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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二合一 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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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二合一 劫道

宋軟連忙上前, 一只手抓住金花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金花的嘴巴子,一個用力把金花按在了地上, 努力對快被嚇成蹦跶大跳蚤的司機進行安撫:

“張哥, 你放心, 雖然金花是老虎,但它很乖的, 不吃也不咬人。”

金花配和地被壓在地上, 尾巴一甩一甩的, 看上去乖巧又安分。

壯漢:!!!

什麽叫不吃人?什麽叫不吃人!!

這叫他把心放在哪裏?菜板上嗎?

張龍——就是這個司機——差點當場表演一個花容失色,懸著的心臟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金花不耐地掃過張龍,從鼻子裏呼呼地噴氣——這是和好事學的, 這倆玩意兒雖然不是同一個物種,但真的天天相互學習,相互影響, 好的不學, 壞的擴散地飛快。

瞧這個兩腳獸,看著都比兇婆娘壯兩圈了,膽子只有咪咪大。

看看兇婆娘, 剛見到它時就敢給它大鼻竇!

金花很是不屑。

這實在是誤會了張龍。

這年頭走車並不安全, 有些偏遠地區艱難險阻的路況那還只是毛毛雨,最關鍵的各種法規還沒有完善, 人們的法律意識也遠不如後世那般吸煙刻肺,再加上偵查技術也比較落後,在路上搶了車,往深山老林裏一鉆,壓根找不到人。

在這種情況下, 搶道車匪的猖獗便也不難理解了。

甚至有些還保留著相當濃厚的宗族意識的地區,專門在路上擺上路障,等你停下了,整個村子一起上,那叫一個齊心協力眾志成城,叫你見識什麽叫上陣父子兄弟七大姑八大姨兵。

因為一身的腱子肉和魁梧的體格,張龍經常被派去跑長途,而長途又更容易遇見這種事,跑了這麽些年車,他自詡也算是見過大風大雨了。

但是,但是,以前的對手好歹是個人,起碼物種上是勢均力敵的,現在這個,現在這個!

他張龍只是叫龍,又不是真的龍,在給他長兩只手,他也打不過老虎啊!

張龍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沖動。

宋軟瞧著他不太好看的臉色,想著畢竟接下來還要在一輛車裏待好些天呢,客氣地問:“您吃早飯了嗎?要不要先進家裏來吃點?”

金花嗷嗚一聲,聲音中充滿了鄙視,吃點吧弱雞,瞧把你嚇得,別倒時候把虎帶溝裏去了,嘖嘖嘖嘖。

落在張龍耳朵裏,就是——你虎大爺我現在還沒吃飯呢,小子,識趣的趕緊把自己洗洗,乖乖上來給我添一盤菜。

張龍被自己的腦補嚇得夠嗆,恨不得自己是張聾。

但是虎大爺還等著他回話呢。

“不,不用了。”他戰戰兢兢地拒絕,沈默了一下,覺得自己太生硬了,軟下聲音加了一句,“你,吃早飯了嗎?要是沒吃的話,你多吃點,咱再出發,我不急的。”

天知道他以前最煩這些虛了吧唧玩意兒的!

這會兒司機是正兒八經的技術人員,各地又缺,地位高,社會大環境又普遍比較淳樸、強調共同為國家奉獻,只要你實力過硬,哪怕不走什麽人情往來,該你能升職的,依舊能升職——為國家挑人才嘛。

所以張龍一直都不愛弄這些玩意兒。

但是,此刻,張龍那被拋棄多年的情商,嗖地一下撿回來了。

一個膀大腰圓五大三粗的壯漢,此刻輕聲細語、滿臉堆笑,沒有一點態度不好的影子。

他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戲本子裏的宮裏的那些太監那樣的有眼色會伺候人。

腦袋和手上的茶杯一起放在盤子裏呈上去,換你你比他還懂事會伺候人。

他悄咪咪從眼角看了金花一眼,主要是這一只,一定得餵飽了,這要是路上餓了,他都不敢想!

宋軟擺擺手:“我們都吃過啦。”

張龍還沒來得及說話,白圍脖從屋裏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好奇地圍在這個陌生人的腳邊打轉。

哎呀他的老天爺!這怎麽還有一只!

張龍一個激靈,差點又要尖叫出聲。

但是為了自己的形象,為了運輸隊的形象,他勉強忍住了。

好在白圍脖的體型並不大——人家還是個小虎沒長開呢,體積就像一只金毛似的,張龍勉強可以忍住。

當然,他依舊是不敢造次的——人家的媽還在一邊看著呢,這要是打了小的,都不用等老的來了,老的當場就能給報仇了。

生活,怎麽這般艱難!

張龍心中的淚水比面條還寬。

他咽了一口口水,努力維持著鎮定,但是聲音難以抑制地有些哆哆嗦嗦,像是風中搖搖擺擺走過晾衣繩上的螞蟻,顫顫巍巍的,肉眼可見的艱難

“這,這……”

他結結巴巴,雙眼發直。

宋軟連忙貼心地給他介紹:“這是金花的孩子,叫白圍脖,有一點調皮,但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

她又對白圍脖說:“白圍脖,這是張龍叔叔,是送你們去動物園的,這一路都得麻煩人家,快和人家打個招呼。”

白圍脖歪了歪頭,看上去也很是乖巧地跳到張龍身邊,鼻子嗅了嗅。

張龍都不敢問,這好孩子是怎麽調皮的、有什麽戰績。

他怕自己受不住。

孩子調皮,也就打個讓人攆著只雞,老虎調皮怎麽弄,攆個人?

白圍脖舔了舔鼻子,好奇地湊地湊了過來,伸出小爪子一撥一撥地抓了兩下張龍的褲腳,又貼著張龍的腿湊過去,尾巴勾了一下他。

叔叔好!

張龍強顏歡笑:叔叔不好。

但白圍脖畢竟是宋軟一口奶一口肉帶大的,從以前餓得像個幹癟核桃到現在胖得像個渣刺榴蓮,對人類的好感那是很高的。

雖然張龍沒有回應,但它鍥而不舍地圍著張龍活潑地蹭蹭跳跳,像是和一個失散多年的好朋友打招呼,那叫一個親熱。

什麽,你問張龍感不感動。

張龍完全不敢動,但他卑微地從臉上擠出一個笑意:“你,你好,白圍脖?”

——人家那麽大一只的媽在一邊盯著呢,要是覺得他冷落它的孩子或者態度不好什麽的,給他一爪子怎麽辦?

白圍脖完成了“和長輩打招呼”的任務,開開心心地往宋軟身邊走。

宋軟隨手從布袋裏摸出一塊肉幹餵給它。

張龍看著白圍脖走了,整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數九寒天北鳳呼嘯的現在啊,他硬生生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水。

他慌亂地走回卡車邊上,拉開副駕駛的門:“宋同志,你上去吧。”

宋軟遲疑了一下:“我還有三個麻袋和一個箱子,裏面大部分裝的都是金花的口糧,我先搬到車廂去?”

張龍一拍腦袋,整個人看上去迷迷瞪瞪的像是靈魂出竅還沒回來:“對對對,得先搬東西,來來來,我幫你搬。”

宋軟看著他兩眼發直木木瞪瞪的樣子,有點不放心,但人家已經走過來了,也不好段然拒絕,遂折中了一步:“沒事沒事,我已經把它們拿出來了,就是屋檐下的那三個,您幫我搬一個就行,剩下兩個我自己搬就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把自己手上的金花牽引繩隨手放到一邊。

“慢著!!!”張龍眼睛都瞪大了,聲音如炸雷一樣喝了出來,“你住手!!!”

宋軟:???

她被張龍一嗓子嗷嗷得差點把手上的繩子丟出去。

張龍看著她手上的繩子一抖眼見著就要松開,整個人一個激靈。

他聲若洪鐘,黝黑的臉漲得像紅臉關公,身形敏捷地就走了過來

“不成不成!哪兒能叫你一個小姑娘搬,那我一個大老爺們不成吃幹飯的了?”

宋軟還想著這年頭的同志真熱心,張龍再次開口。

“你把手裏的繩子拿好就成!”

他狀若毫不在意,但在“拿好”兩個字上還是下意識咬了重音,整個人義正言辭、步履如飛地向院子裏走去,“東西我來搬!!”

宋軟看著他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的背影,臉上一片迷茫。

這年頭還有搶著幹活的?

也是,這年頭不是老宣傳什麽奮鬥、合作、勤奮、不怕吃苦的精神嘛,估計這個同時學進去了,覺悟高,所以才這麽積極。

宋軟有點遲疑:“那就謝謝你了?”

張龍跑得頭也不回:“應該的應該的。”

能不應該嘛,都是老虎的東西,要是漏了什麽東西 ,叫老虎發脾氣了怎麽辦?

他看宋軟那個細胳膊細腿,估計是因為救過這個老虎,說這老虎才對她這麽客氣——反正不可能是武力鎮壓服的。

老虎對有救命之恩宋軟客氣客氣,他張龍算什麽玩意兒啊,老虎又認不得他是誰,萬一老虎發飆了,直接給他一巴掌誰能按住?

那牙不都給他拍掉?

張龍這些年因為跑車東奔西走見識多,轉眼就在腦子裏行雲流水地腦補出了一場故事。

他越想越害怕,連拉開的架勢駕駛座的門都沒來得及關上,匆匆忙忙地就往宋軟大地院子裏給她搬東西去了。

這年頭的貨車司機有時候也會兼職搬運工人,大幾十斤的麻袋都面不改色一袋袋往肩上被,宋軟這點東西張龍面部不改色就給她搬好了。

他三兩下利落地把麻袋搬到車廂,都不敢正眼看金花,整個人轉向宋軟,只敢拿餘光一下下地瞟當事虎:

“後面有兩個籠子,您不然先叫……進去?”

他吞吞吐吐地暗示道。

這倒是。

宋軟左手牽著金花,右手帶著白圍脖轉到了車廂後,叫金花先上去,

金花還從來沒坐過這種大卡車呢,興致勃勃地把兩個爪子搭到車沿上,正準備發力。

然後就看見裏頭一大一小兩個籠子。

因為金花是“英雄虎”,上面專門調撥了兩個新籠子,鋼筋結實,籠子嶄新,空間也大。

但籠子再新也畢竟還是籠子,加上這年頭技術條件擺在這裏了,咋一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金花兩只爪爪搭在車沿上,挑剔地看著。

光禿禿的圓柱組合的架子,上面什麽都沒有鋪,沒有席子,也沒有小枕頭,柵欄的間隙看著就很硬,而且畢竟是車廂,裏頭黑洞洞的,空氣也不是很流通,估計上車拉的是糧食之類的東西,裏面還有著一股味兒沒散開。

金花是一只食肉虎,要是裏面是裝雞鴨家禽留下的味道,對它來說還挺香,但一空間都是菜味兒,就跟東北人和魚腥草共處一室的感受。

謔,這煩虎味道。

那幾個麻袋橫七豎八地放在地上,看上去更是淩亂。

不精致,太不精致了!

怎麽會有這樣不精致的兩腳獸,這麽亂的地方,是能住虎的嗎?

野豬都不住!

金花嫌棄地虎子一抽一抽的,斜著眼睛看向張龍,你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誰要睡這種硬邦邦地面?沒有席子?沒有小枕頭?沒有裝飾的小花花?

而且邊上還這麽亂,一點都沒有條理!

它嗷嗚一聲咆哮了出來,爪子不滿地啪啪啪在地上拍。

你就是這麽辦事的?嗯?你會不會辦事?!!

金花畢竟是個猛獸,還是個體積巨大,有著血盆大口和減壓利爪的老虎,這麽個玩意兒沖你發脾氣,張龍當場臉就白了

他哆哆嗦嗦地問:“它,這是要幹什麽?”

宋軟現在已經對金花的各種矯情作妖:“沒什麽,鬧脾氣呢,精路子長事又多,不用管她,這玩意兒越搭理越來勁,一會兒它自己沒趣就消停了。

張龍抖得像篩糠一樣,不,不用管?

真的不用管嗎,啊?

宋軟見他一副神經緊繃的樣子,安慰道:“沒事張哥,你先回車上歇歇,我和金花談。”

“好嘞好嘞你們好好談談,我不急的哈。”

張龍如獲大赦,立馬從身上摸出了把鑰匙,交到宋軟手中:“鎖在籠子上,這是鑰匙。”

他撒腿就往駕駛座上跑。

宋軟拎著鑰匙圈在指尖轉了幾圈,低頭看賴在地上不走的金花:“你上不上去?”

金花兩眼一翻,整個虎碰通一下倒在地上。

它!就!不!

然後重重地噴了一口氣,每一根虎毛上都透露出要硬抗到底的倔強。

你!怎!樣!

宋軟故意把繩子一丟:“你不走,我走了!你自己留在這吧!以後天天自己打獵,自己找水喝,受傷了沒人管,病了硬扛著,你就待在這裏吧!”

她說一句,金花的耳朵動一下,她再說一句,金花的耳朵又動一下。

宋軟已經大部向前走了,正好把她特意從行李包中拿出來的枕頭和被子放到副駕駛去。

沒錯,她也是要享受的。

金花一個虎都曉得不虧待自己,她難道會上趕著吃苦?

還是這種毫無疑義、毫無回報的苦?

她又不是下凡歷劫來的,多吃苦能叫她升仙。

金花一個咕嚕從地上站了起來,踮著腳跟在她後面。

這會兒的貨車身還是挺高的,宋軟從看著的車門打量了一眼,把手上的抱枕往上面用力一拋。

隨著抱枕被拋上去,一道黃色的身影緊跟著竄了上去

宋軟還沒反應過來,坐在駕駛座的張龍再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虎虎虎……!”

宋軟這才發現,已經已經身形矯健地竄到了副駕駛的椅子上,跟個大爺一樣躺在皮座椅上,尾巴一擺一擺地,看上去悠哉悠哉。

這個兇婆娘肯定不會虧待自己,它跟著她肯定沒錯,金花精明地想。

“你上去幹什麽玩意兒,你給我下來!”

她叉著腰暴喝道

一邊的張龍下意識趕緊點頭,對啊對啊,他都不敢想,開車開到一半累了想和邊上的人扯扯白話,一轉頭對上和老虎眼對眼,那是多麽地叫人膽寒!

然後就和金花那雙大眼睛對上了,正往下蹭蹭蹭點的頭猛地僵住,往邊上一拐,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虎大爺明鑒,小的只是剛才脖子有點疼動一動,絕對沒有反抗您的意思!

宋軟看著五大三粗貌若野豬的張龍突然怪異地跳起了新疆扭脖舞,感覺稍稍有點傷眼睛,移開了。

她一只腳踩在車沿上,有些艱難地爬上去,揪住金花的耳朵:“這是你該待的地方嗎?回你的籠子去!”

金花嗷得一聲叫,死死的扒住椅背。

它不回去!它就不回去!

它在不要在那個黑乎乎的籠子待著嗷!

宋軟咬著牙,聲音帶著威脅:“你就這麽上來,不管你崽子了??”

金花頓了一下,然後梗著脖子嗷嗷.

小崽子正是成長的時候,該多吃點苦,它也該獨立了,沒必要時時刻刻都粘著媽媽——反正苦了誰也不能苦它自己!

它先是它自己,然後才是那小崽子的媽!

宋軟:……

她氣得只拍大腿,看看人家這做母親的態度!多少二十一世紀的女性都還沒覺醒到這個地步呢!

金花雷打不動,理直氣壯地向裏面一窩。

這年頭的卡車駕駛和副駕駛中間有一個凹槽,原本是方便人多的時候多坐幾個人的,現在便宜了金花,它往裏面一窩,哇,多合適的凹槽,完美貼合它的身形!

它不動了。

宋軟:……

她擰著金花的耳朵,上去就是一個大鼻竇:“你給我下去!”

一邊的張龍看著宋軟跟捶年糕似的哐哐哐錘金花,金花被捶得像個老面餅子還抵死不從,眼皮子都在抽抽。

他在心裏抹了一把辛酸淚,上前打圓場

“哎呀哎呀,金……金花想坐,”他哽咽了一聲,“金花想坐就讓它坐吧,車廂裏確實不舒服。”

金花見有人撐腰,嗷得一聲,叫了出來。

聽見沒有!聽見沒有!

我想坐就可以坐!

金花給張龍一個讚賞的目光。

你雖然不精致不會辦事,但是是個好兩腳獸!

張龍頗有些受寵若驚。

這麽一番折騰,等貨車開動的時候,前面的副駕駛擠著金花、宋軟、白圍脖三個,也就是得虧是貨車,前面的空間大,不然三個非擠成疊疊樂不可。

張龍開著車,不時往邊上偷偷瞄一眼。

他哪裏見識過這種場面啊。

都說大城市稀罕事多,他看農村也不弱啊。

等他這趟車跑完了,非得好好給車隊裏那群狗崽子吹一吹!

哈,以後喝酒吹水,他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張龍都想好話題開場白了,到時候先不說話,等其他人先吹完,然後喝一口酒,然後“嘶”一聲,再長長地停頓一下,然後聲音沈穩地說:

“你這算什麽,當初我跑車,副駕駛上坐著一頭老虎。那麽大一只老虎(張開手臂比劃),那麽長的牙(伸出手指比劃),我和它朝夕相處啊……”

這樣想著,他還激動起來了。

畢竟本身也是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的,緩過勁來,也就沒那麽怕了,甚至整個人有一種異常的興奮。

一開始走的大路,路況較好,但是張龍的技術實在是不錯,所以車輛比較平穩,只有一點微微的搖晃。宋軟昨天收拾了一個晚上,今天早上又起得十分的早,這會兒實在是累了,這車晃晃悠悠的還挺像搖籃的,搖著搖著,她的眼睛就閉上了。

一邊的金花這會兒也沒動靜了,趴在宋軟腿邊幾乎也在睡覺,宋軟更是放松了身心,幾乎安安心心地睡過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卡車似乎進入了山路,山路崎嶇而曲折,一個彎接著一個彎,宋軟的腦袋也跟著搖擺起來,她調整了個姿勢,又繼續睡過去了。

不過這會兒睡得就不太安穩了。

在車輛又一個劇烈顛簸幾乎把宋軟彈起來後,宋軟皺了皺眉頭,有些迷茫地睜開眼。

入眼就是道邊的樹枝打在車窗上的畫面。

她的靈魂還沒從周公那回來呢,就聽見耳邊傳來嘰嘰咕咕的聲音,那種誰吃了不幹凈的東西,肚子翻江倒海的波浪聲。

宋軟迷迷瞪瞪沒反應過來,還在心裏想著,誰啊,肚子不舒服主動去廁所啊,擱這裏擾民,有沒有點公德心!

——慢著,她現在是在貨車上,邊上是誰來著?

然後就驚醒了。

一扭頭,果然發現金花正喉嚨一動一動的,背高高地拱起來,

宋軟眼睛都瞪大了,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隨手抓了了兩張報紙出來,三兩下利落地折成一個口袋,湊到金花的嘴邊。

金花:yue!!!

yue!!!!

宋軟眉毛鼻子都快皺到一起去了,翹著手指拎著金花的嘔吐物——瑪德,金花這玩意兒,暈車啊!

還沒繼續想呃,就看見金花的背又是一拱,她也顧不得再想其他什麽了,忙不疊把紙袋子湊到金花嘴邊。

果然,金花爪子搭在宋軟的手臂上,腦袋埋進紙袋裏,又是一陣狂吐。

宋軟的額頭在跳。金花:yue!!!!

宋軟等它吐得差不多了,手忙腳亂地給它擦嘴,然後去看白圍脖,好在白圍脖沒事。

金花這會兒一點囂張勁兒都沒了,整個虎怏怏地宛若一只蔫雞,胡須都垂下去了。

畢竟一起坐這麽久了,張龍的膽子也大了些,這會兒甚至還有心情扯閑白:“金花暈車啊?”

宋軟苦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啊。”

“我光曉得人暈車可以在肚臍眼上貼片姜,這老虎暈車,姜我倒是有……但老虎有肚臍眼嗎?”

“這……肚臍眼應該還是有的吧?”宋軟下意識地把手伸到金花的肚子上摩挲,膽汁都快吐出來的金花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上下其手一點掙紮都沒有,乖巧地像一只大貓貓。

張龍看著有些眼饞地看著呼嚕呼嚕的金花——男人嘛,總是對猛獸有一種獨特的情懷。

他蠢蠢欲動正想說什麽,突然餘光看見了什麽,面色一變,一腳踩到了誒剎車上。

車子吱嘎一聲猛地停下,金花邦地一頭撞在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中控臺上,眼冒金星。

一顆大樹嚴嚴實實地橫在道路中間,樹後人頭攢動——這是有人要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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