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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合一 這是吐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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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合一 這是吐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

宋軟的勺子還放在這鍋綠油油的紫米粥裏。

但要不說科技的力量強大呢, 兩調羹的堿面還是放下去,紫米粥看上去陡然濃稠了不少。

她剛才只是掀了個蓋子,沒有把鍋移開, 爐子下剛添的玉米芯還燃著, 裏面的粥仍舊在緩慢地沸騰。

氣泡從鍋底上升, 把濃稠碧綠的粥體頂起,在表面上慢慢推成一個個小圓丘, 咕咚一下綻開, 卻連飛濺湯水都沒有, 濃濃的一塊粥,像一塊被戳了個洞的綠色水晶泥,白煙從裏面冒了出來。

宋軟:……

懟精系統:……

懟精系統遲疑了很久:

【粥……吐煙圈了?】

宋軟惱羞成怒:“胡說八道!胡說八道!這是, 這是……”

她結結巴巴的,硬是沒“這”出個二五一出來。

懟精系統發自內心地說:

【你有點做女巫的天賦,你瞅瞅這女巫湯, 不少正經女巫還做不出你這個樣子的。別人是做飯, 你是做法。】

宋軟便就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地綻出,爭辯道:“什麽女巫湯……什麽做法!這是我的大紅大紫粥!大紅大紫粥!”

接連便是一串難懂的話, 什麽“不過是火大了”, 什麽“紅綠一體”之類的,引得系統哄笑起來, 廚房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懟精系統便問:

【我都不說紅和紫了,你瞅這一塊,它像粥嗎?】

宋軟的臉更紅了,帶著被質疑的不服氣,用勺子挖了一坨出來, 叫道:“怎麽不是粥?怎麽不是粥?我吃給你看!”

畢竟是自己做的,放了什麽玩意兒自己心裏都清楚,宋軟從眼角瞄了一下這勺綠油油的粥,做了一個深呼吸,眼一閉灌進了嘴裏。

懟精系統觸角都豎起來了,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她看。

其實就是紫薯紫米和紅棗,宋軟還放了一點豆子做點綴,都是好東西,不看顏色的話,吃起來其實還是很不錯。

宋軟閉著眼把勺子放到竈臺上:“你看,怎麽不是粥?我哪裏下毒了?”

懟精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宋軟還以為它被說服了,正要露出得意的神色,突然腦子裏響起了一段帶著配樂的電視劇對白。

【你說四大皆空,卻緊閉雙眼,要是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兩眼空空。】①

宋軟:……

宋軟:…………

她氣憤地睜眼,然後被泛著熒光綠的粥又震了回去,真看得人眼睛疼。

因為沒從火上移開,原本就稠的粥又被煮了一會兒,僅剩的水分被蒸幹了,豆子和大棗子被煮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小塊一小塊地與邊上的米結成塊,紫薯已經被煮成了糊粉狀,在鍋裏呈現出一種半融不融的狀態,怎麽說呢……

看著真的好像一團黏糊嘔吐物,還是綠色的。

宋軟沈默了。

宋軟移開目光。

“給金花吃!”

正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金花堂堂一個虎,嚇出了鼠的吱嗷聲,難得叼拖著白圍脖,嗖一下竄到了臥房裏,還一爪子把門給踢上了。

——它就剩這一個崽了啊!平時再怎麽欺壓,也不能死在這上面啊,這多憋屈!

宋軟強撐著:“啊,我忘記金花是肉食動物了——給好事吃!”

好事蹬蹬瞪連著後退三步,脖子上的毛都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自己的小驢棚,長嘴巴子一杵,門碰通一聲關了上去。

懟精系統沒忍住,在她腦海裏噗呲笑了出來。

宋軟:……

她正不高興地撅嘴,突然靈光一閃,一拍腦袋:“系統,這是我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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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軟:。。。。。

一個二個的,都是什麽人啊!一點沒有相互分享的友愛精神!

但畢竟都是好好的糧食,只是樣子怪了一點,但畢竟是宋軟親手做出來的,確實是沒有毒的,宋軟愁眉苦臉地看著綠粥好一會兒,最終勇敢地做出決定:她來吃!!

在這個缺衣少食大家都吃不飽的年代,浪費糧食實在是叫太叫人良心不安了。

宋軟眼一閉腳一蹬心一狠,找了塊濕抹布就打算把鍋端到炕桌上去——配料都是她一樣一樣親手放的,不會有毒的,她來吃!!

綠色怎麽了,綠色是生命的顏色,是鮮活大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是……嗚嗚嗚嗚。

正巧這時,門口咚咚咚地傳來敲門聲。宋軟眼睛一亮,像是逃避死刑一樣,啪一下丟下抹布,撒丫子跑過去開門。

“誰呀?”

一開門,看見正賊眉鼠眼四處張望的孫婆子,手上拎著一個空飯盒,見她開門,眼睛亮了一下。

“小宋啊,我家醬油沒了,家裏正趕著做飯呢,我找你借點醬油。”

說是來借醬油,卻拿著一個巨大的空碗,就是打的什麽主意簡直是一目了然——反正宋軟一眼就看出來了。

孫婆子被宋軟了然的目光從上到下地一掃,心中有些發虛,想到今天可是年三十呢,隨即又把胸脯挺了起來。

大過年的,宋軟還能打她不成?!

她可是知道的,宋軟這死饞丫頭最不願虧待的就是她那張嘴,不年不節地都天天吃好的,那香味兒一陣一陣地往他們家飄,現在可是過年,不知道要做多少好吃的!

一個黃毛丫頭,吃那麽好幹什麽?

最可氣自己天天吃那麽好,卻連一點都不給旁人分,真是不友愛鄰居、不尊敬老人,太自私了!

孫婆子一個貪便宜成性的人,邊上坐了這麽大座金山這麽久卻一直連點光都沒沾到,早就不舒服了,今天勢必要挖一塊下來!

孫婆子雄心壯志、鬥志昂揚、雄赳赳氣昂昂。

宋軟一打眼就知道這個奸猾的老婆子要幹嘛,她也不是樂意吃虧的,而且這次一給,萬一得了甜頭下次又有模有樣地再來要呢?絕對不行!

宋軟雙臂一抱就要進入戰鬥模式,突然一頓。

她又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孫婆子,目光重點落在她手上的空飯盒上,,眼珠子陡然放亮,像黑夜大海裏的燈塔,像是礦井下的礦燈,像炮樓上的探照燈,散發出灼灼的光亮。

你看這個大空飯碗,是不是剛好能裝下她那鍋綠粥!

“孫婆婆呀!”她臉上不自覺就帶上了笑意,聲音也夾了起來。

孫婆子第一次得到宋軟如此熱情的接待,整個人都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到身上有點毛毛的,連上手的飯盒都似乎重了不少。

但她是誰,縱橫東風大隊的頭號人物,臥龍鳳雛裏的南波萬,雖然宋軟確實有點厲害,但她多活了這麽多年,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還能叫她一個小丫頭震住了?

孫婆子這樣想著,把心頭那點不對勁壓下去:“小宋,醬油……”

宋軟的臉上擠出個和煦的微笑,看上去溫柔又貼心:“是這樣的孫婆婆,我家也沒醬油了,但這大過年的,也不好意思叫你空手回去——這樣,我煮了一鍋粥,你要不帶點回去?”

孫婆子在聽見沒醬油的時候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聽見宋軟說有粥,臉上的表情又轉了慈愛,那叫一個變幻多彩。

“哎呀呀,這可是真是太是那個了,小宋你是這個。”孫婆子給宋軟比了個大拇指,興沖沖地跟著她向廚房走去。

路過門關得緊緊地臥房和驢棚也沒有察覺不對——東北冬天死冷死冷的,門要是不關緊,那風能把你吹成棒棒冰。

宋軟在路上給孫婆子打預防針:“孫婆婆,我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做飯的手藝不是很好,味道也可能差一點,你多擔待。”

孫婆子大手一揮:“沒關系,我孫小花不是那麽矯情的人!味道什麽的沒關系,熟了就行,沒熟我就再回去煮煮,小宋且你放心!”

“絕對熟了,”宋軟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她殷勤的打開廚房門:“那孫婆婆你快進來,快來。”

宋軟畢竟用的都是好米好糧,又在火上咕嘟了這麽久,一進門,還是能聞到淡淡且清新的米香,夾雜豆子和紅棗的甜味兒。

——就,乍一聞還是挺有欺騙性的。

孫婆子眼睛一亮:“小宋你大氣!是個好姑娘。我今天正好有點想喝粥,你給我多打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大碗湊了過來,舔著嘴唇,看上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好姑娘宋軟生怕她看清了實物圖反悔,連忙找出個大湯勺,一個海底撈的大動作,滿滿的一大勺快準狠地落到了孫婆子的碗裏。

滿滿當當的分量,孫婆子只覺得仿佛手上突然多了兩塊大青磚似地,手被壓得往下一沈。

但她一點不高興的情緒都沒有,整個人歡歡喜喜的,沈點好啊,沈代表拿的多啊,不要錢的東西,當然越多越好啊!

她甚至得寸進尺地開口:“小宋,你給我多打點,我就愛吃……”

看清了碗裏的東西,說話的聲音遲疑著越來越低,到最後消失了。

宋軟一點被冒犯的感覺都沒有,她甚至就等著孫婆子這句話,見人似乎有點傻眼怕她反悔,眼疾手快又舀了一大勺,啪嘰一下再次落到飯盒裏。

她剛才一聽見敲門聲就歡歡喜喜地出去了,完全忘記了把鍋從火上端開,粥在火上咕嘟咕嘟,最後的一點湯汁也被收幹了,稠得插根筷子都不會倒,宋軟一勺子下去都險些沒攪動。

濃稠黏糊成這樣,像是剛被用水調和過的水泥似地,牢牢地堆在孫婆子的碗裏,都冒尖了,也一點沒有流開的意思。

宋軟見孫婆子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又刮刮鍋底舀幹凈最後一點,“啪”得又是一勺。

連著三大勺下去,孫婆子碗裏的東西已經冒了尖,而且硬是一點都沒有像正常粥散開溢出的架勢,各粒米都精誠團結地牢牢粘在一起,金字塔一樣屹立不倒。

這副畫面怎麽說呢,有點像後世一副表情包,就是那個——“是我冒飯了.jpg”。

不過是綠飯。

孫婆子看著這個濃稠的、藍綠色的、黏糊糊的、裏面還有一團一團不知道什麽東西,但是能看出來不少結塊的大坨小坨、還夾雜著因為有點糊底而形成的黑色末末,的臉上的表情和這碗飯一樣豐富多彩。

她難得有些生氣:“小宋,大家都是鄰居,我是來找你借個醬油,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給就算了,你把你吐鍋裏的東西裝給我,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什麽話!”宋軟當場大著個嗓門跳腳反駁,“這是我剛煮出來的……紫薯紅棗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煮久了還是怎麽的緣故,加上糊底的黑色,原本的亮閃閃的亮綠色轉成比較暗沈的墨綠色——這是比較文雅的說法,粗俗一點的可以叫它屎綠色。

孫婆子看著手上這一盆生化武器——小鬼子當年喪良心放毒氣彈,應該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宋軟見她沈默著,倆忙找出小調羹單獨舀了一點,塞到自己嘴裏。

“孫婆婆你看,是好的!裏面都是好東西,紫薯紫米紅棗大豆……都是精貴糧食,是我放了點堿面,所以才呈現這個樣子!能吃!”

孫婆子見宋軟真敢餵自己,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手裏的粥,這才勉強相信這玩意兒確實是人類食物。

但這實在是……她活了這麽多年了,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嬸兒的啊。

宋軟見麻雀毛都要扯兩根的孫婆子都開始猶豫了,生怕她不接盤了,連忙加重了砝碼——從櫥櫃裏摸出一個雞蛋,在桌沿邊一磕,打進了孫婆子的碗裏。

雞蛋眼見著就要蔥金字塔上滑下來,宋軟連忙抽出筷子往裏面攪了攪,雞蛋被攪散,又被滾燙的粥體燙熟,呈蛋花裝點在綠色水泥塔裏面。

啊,本來應該算裝點的,但是蛋花這麽一加進來,黃的,綠的,黑的,絮狀的,成團的,顆粒狀的,半消化狀的……孫婆子的臉和手裏的粥一樣覆雜難言。

確實都是好東西,但是,但是這個樣子……

宋軟好不容易甩開了包袱,才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忙不疊地把人往外面推:“孫婆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吃團圓飯了哈,我就不耽擱你了。”

她連拉帶扯地把扔拽到了門口,哐當一下關上了門,趕緊走吧您!

門一關上,她得意地插著腰無聲大笑:哈哈哈,她真是個天才!

甩開了叫人心塞的女巫孟婆粥,她腳步輕盈地往自己屋裏走去——吃好吃的去嘍!哎呀呀,孫婆子這個鄰居,有時候還是蠻有用的嘛!

門口,孫婆子抱著手裏的沈甸甸,神情恍惚地往家裏走。

鐵蛋天天趴在墻角聞宋軟家的菜香,早就對宋軟家的菜心向往之,見奶奶端著一大碗堆尖的回來,忙不疊就跑了過來。

“奶!奶!你要到了什麽好吃的……?”

他看清了孫婆子手上又黃又綠的膏體,整個人都震驚住了,小嘴張成為O型,被吹過來的冷風一嗆,咳咳咳地直咳嗽。

“奶,你把豬草糊端過來幹什麽?”他震驚地問,“這是吐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

孫婆子被孫子這麽一點,終於想起來這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是什麽了,但聽到後半句,整個人臉色一黑——畢竟是她端回來的,這樣說的好像她多不挑、什麽臟的臭的都要似的。

“胡說八道什麽,這是紫薯紅棗粥!”她維護自己的尊嚴,“好東西呢都是!宋軟還專門往裏面打了個蛋!”

鐵蛋猶豫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又跑開了:“奶奶你騙人,哪裏有”紫”和“紅”?它是綠的!”

孫婆子支吾了一陣實在解釋不了,把粥往炕桌上一擺:“廢話那麽多,趕緊去叫你娘和叔嬸們來吃飯!”

鐵蛋看著那團綠玩意兒,小臉皺得跟像是提前進入八十歲似的,扁著小嘴去叫人。

畢竟家裏有個轉業幹部,條件也不差,又是過年,孫婆子這頓飯準備得其實還是很豐富的。

酸菜粉絲燉豬肉、蘿蔔燉鹹魚、醬黃瓜炒白菜、還有一大盤餃子,誰看到都得誇一句好豐盛的年。

——如果不看中間那一盆綠油油的糊膏狀玩意兒的話。

趙為民趿拉著鞋子走進來,一眼就被那一點綠吸引了註意力,他一個哆嗦,差點把鞋甩飛了。

“娘,娘啊,今天是過年誒。”

這是什麽玩意兒啊?常言道爆竹聲中一歲除,他娘這是想把他們除了?

不止是他,其餘幾個剛走進屋的也是有一個算一個瞪大了眼。

孫婆子看著那盆屎綠色玩意兒也是紮眼得很,正氣不順呢,聞言橫了他一眼:“不過年哪個給你準備這麽多菜?”

趙為民上了桌,努力想離那盆東西遠一點,它擺在四方桌的正中間,坐那裏都一樣能看見。

他想問,但看著孫婆子氣勢洶洶的臉色,又默默閉嘴了。

沒關系,一會兒不夾就行了。

他這樣安慰自己,打算一會兒專攻其他菜。

很顯然,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一直吃到尾巴,除了鹹魚因為“年年有餘”的寓意還剩了頭和尾,其他菜連湯汁都被蘸幹凈了,只有擺在中間的綠糊糊硬生生一滴都沒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若無其事且心照不宣地挪開了目光。

好歹是自己專門去要的,這樣一口不吃,顯得她是顯得蛋疼多事幹白工一樣。

孫婆子心裏升起了一種莫名的勁兒,看著兒子兒媳們放了筷子就要走,她手往桌上一拍:

“好日子才過幾天,連本都忘了不是?這粥裏有米有大棗有雞蛋,個個都是好東西,就因為難看些,挑三揀四不吃了?”

她聲音很大,像是也在說服自己似的:“都給我把碗伸出來!”

老趙家眾人:……別,別吧,娘,這真不是簡簡單單難看的問題,這個,這個……

奈何孫婆子乾綱獨斷心意已決,左手端起粥碗,右手從燉豬肉的盆子拿出湯勺,一人一勺地打到了他們碗裏。

老三最惹她生氣,給打一大勺;老三媳婦也不是個好東西,也來一勺滿的;老二是幹部,以後還要靠著的,給一勺小的……這樣一分,最後只剩下小半口的量,她心滿意足地倒進自己的碗裏。

“我和你們一起吃!”孫婆子義正言辭地說。

老趙家眾人:……

眾人捧著飯碗,碗離嘴邊越來近,臉上的表情就越宛如就義。

鐵蛋看著這團黑綠中帶黃的糊糊,終於還是忍不住,嗷得一嗓子哭出來:“奶,奶,我不想吃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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