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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一頭紮進了豬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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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一頭紮進了豬群裏

宋軟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忽視宋家老兩口回頭灰頭土臉、身上全是條條杠杠的狼狽,義正言辭地道:“不會吧,我家金花不咬人的啊。”

那副鬼迷日眼的表情, 活像是後世那些遛狗不栓繩、自家狗招貓逗狗打架咬人弄得一團糟, 還對自家狗十級濾鏡嘴裏叫嚷著“我乖狗啥也沒幹”的腦癱狗主人。

金花收了爪子, 嗷嗚嗷嗚地蹭到宋軟腿邊撒嬌。

宋軟於是更加堅定了,伸手揉了手金花的頭:“你看看, 金花多可愛啊, 怎麽會咬人呢?”

鼻青臉腫的張美娟:???

褲子都被整個脫下來、剛剛悠悠轉的宋國剛:???

他們看看在宋軟腿邊撒嬌的大老虎, 又看看宋軟放在老虎頭上的那只手,整個人都驚呆了。

起猛了,看見宋軟在摸老虎!

還反應過來繼續發火, 宋軟繼續茶言茶語:“金花只是和你們鬧著玩兒呢,它一個虎虎不懂事,沒掌握好力度, 你們和孩子計較什麽?”

韓珍珍聽宋軟說過她以前的事, 對著老兩口沒啥好印象,當即聲援道:“就是就是,金花畢竟是只老虎, 要是真的想把你們怎麽樣, 你們還能等到現在?”

周圍人咋一聽,還挺有道理。

金花在宋軟腿邊鉆來鉆去, 得意地看著他們。

宋父宋母被氣的兩眼發直,但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一幕似層相識。

當然眼熟了,宋軟就是故意這麽說的。

原主小時候被宋家寶欺負,一開始還會向宋父宋母告狀, 但他們只會敷衍地說:“弟弟是在和你鬧著玩兒呢,小孩子不懂事沒輕重,你一個當姐姐的和他計較什麽?”

周圍的人也會附和一些“你弟弟畢竟是個男娃,要是真的想欺負你,你還能活蹦亂跳在這裏站著”以及“你是姐姐,要讓讓弟弟”之類的話。

弄得仿佛是原主在挑事作妖一樣。

每次的結果就是原主委屈又孤立無援地站在一邊,看著宋家寶在父母懷裏得意地沖她做鬼臉,然後變本加厲欺負她。

這樣的事多來幾次,原主也知道告狀沒用,再被欺負了也只會默默地忍下來。

現在,宋軟趾高氣昂地把話又還給了他們。

宋父宋母被氣的七竅生煙。

張美娟滿面通紅,正要罵人,突然想到了什麽,尖叫道:“家寶!家寶呢!”

周圍人一楞。

張美娟是真心疼愛這個兒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圍著墻根轉了一圈,連宋家寶衣角都沒看見一片,驚慌失措:“家寶不見了!剛才家寶和我們一起翻墻,被嚇得掉下去,現在不見了!”

周圍人意味不明地交換著眼神:“娘老子被老虎追,兒子跑沒影了,你說說……”

起碼來喊人也是好的啊。

這和養了個叉燒有什麽區別。

但張美娟不覺得自己養了個叉燒,她為自己失蹤的寶貝蛋揪心難忍,不敢碰老虎還在身邊竄的宋軟,拉著周圍人的衣服哀求:“幫我找找我兒子吧,我兒子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啊!”

這說得也倒是,萬一迷了路進了深山,那可就完犢子了。

這年頭的人大多還是淳樸的,人情味兒也重,雖然都不知道宋家寶長什麽樣,但還是集結著打算幫著去尋人。

都做好了漫山遍野找的準備了,沒想到才走到村頭呢,就有了結果。

且說宋家寶被金花嚇得奪路狂奔,想著找戶人家躲一躲。

但這會兒大家都去大隊部看考試熱鬧去了,家家戶戶上著門板子,那叫一個嚴嚴實實。只有豬圈是底下裝著一個到腰高的半扇門,上面是空的,原本是方便倒水到食,現在到成了唯一可以進的空間。

他也是個人才,想著豬比他肥美好吃,和豬混在一起,老虎要是追來應該也不會第一個咬他。

於是當場一個完美跨欄,一頭紮進了豬群裏。

嚇得豬豬們在圈裏亂竄,他還一個勁地往豬多的地方鉆,生怕自己的身板不能被擋嚴實似的。

大家找到他的時候,他正鉆在一頭老母豬懷裏,頭都不敢擡地瑟瑟發抖呢。那老母豬也是豬生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也嚇得一邊抖一邊叫呢。

這個場景,怎麽說呢,就很尷尬。

大家看看在豬圈裏和老母豬二重叫的宋家寶,又看看跟過來的宋軟:小宋哪,你弟弟和你……有點不一樣誒。

宋軟鞋底子都快摳破了,丟人吶,太丟人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歹毒的丟臉方式!!!

當場黑著一張臉扭頭就走。

眾人理解地給她讓了一條道。

宋軟回到家就把門碰通一關:“幫你們找到宋家寶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少來打擾我!”

宋家三口哪裏甘心,彼此扶持著追上來,在門口哐哐敲門。

“軟丫頭,軟丫頭,你開開門!我知道因為之前的事你心中有氣。但咱家被偷了,那小偷連墻皮都給咱刮走了,家裏桌椅板凳一個沒剩,我和爸睡得都是用磚頭和木板子疊起來的窩鋪,這到冬天了我們也是沒辦法,這才來找你了。”

張美娟哽咽著,配合她鼻青臉腫和父子倆同款的狼狽,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淒慘的可憐。

聽得周圍人不自覺跟著心有戚戚,就有那墻頭草準備張口勸“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畢竟你爹媽養你大,有什麽事過不去”之類的話

宋軟拉開門,插著腰冷笑一聲,臉不紅氣不喘毫不心虛地打斷:

“編瞎話都不會說,還小偷把家裏的床鋪墻紙都扒拉走。咱家可是筒子樓,隔壁放個屁都能聽見,那小偷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地把東西都搬走?!”

“看吧,狐貍尾巴漏出來了吧,就是找借口來找我要東西的,我告訴你,休想!”

她是一點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顧忌的,巴拉巴拉地對著周圍的人把老宋家從小把她當奴隸、好不容易找了個工作還被一家人算計著讓給二姐、逼她嫁給家暴老男人等等事情說了個詳詳細細,聽得周圍的人一個吸氣接一個吸氣,再看宋家三口的眼神就跟看黃世仁似的。

這家子可真會算計,腸子裏都串著算盤珠子吧?

但也有想給宋軟添堵、踩著她做名聲的——比如田慧妮,此刻柔柔弱弱地說:“畢竟是你親爹媽,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

“你覺得他們是好父母送給你,”宋軟呸了一聲,“反正我可不要,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下了藥了又賣給誰。”

“覺得他們可憐就實際行動把他們接回去,別只會動嘴皮子裝好人。”

宋軟碰通一下幹脆利落地關上了門,最後甩下一句:“對了,我和他們關系不好,他們要是打著我的名義借錢借糧,我可不會還的。”

田慧妮被堵得一陣青一陣白。

張美娟哭天搶地地要上前去捶宋軟家的門,手才剛剛揚起來,門又吱嘎一下開了。

宋軟的頭再次探出來,也不看張牙舞爪的張美娟,但指向鮮明地補了一句警告:“我把金花放到門邊了,敢打擾我的,我叫金花來跟你聊聊。”

腿邊的金花配合地嗷嗚一聲吼。

嚇得張美娟一抖,渾身癱軟若爛泥一樣滑落到地上。

也不敢指著鼻子罵了,只敢淒淒嗚嗚地哭:“不孝女啊,該遭雷公打啊……”

只剩下虎頭故作老成的童言童語:“這我也知道,這叫砸手裏了。”

“就你聰明!就你長了嘴!”大隊長媳婦粗糙的大手像抹布一樣捂住了孫子的嘴。

虎頭發出不滿的“唔唔”聲,一臉不服。

明明就是他說著的這樣嘛!

眾人面面相覷——但還像虎頭說的那樣,這砸手裏了。

今天叫他們回去肯定是來不及了,怎麽說也得在這裏住一個晚上——但是,住哪裏呢?

東北現在晚上都會下雪了,身子弱一點的都會燒炕,要是真的一點也不管叫他們在屋外頭硬挺著睡一覺,非得凍病了不可。

但要是管的話……

張美娟把希冀的目光投遞到人群中:“大家幫幫我吧……”

“emmm……”

東風大隊的人擡頭望天的望天,低頭看地的看地,主打一個不給任何視線交流,甚至已經有些人挪挪騰騰地往後撤了。

東北人雖然好客,但也不是什麽人都往家裏領的。

要是是子弟兵這樣的好人,他們當然歡迎,白住算什麽,屋裏的那些雞鴨能活一刻鐘都是他們都得反思。但聽小宋知青的話,這一窩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個詞兒這麽說的……萬一引狼入室呢!

再說,把人領回家去,瞅著埋汰樣,尤其是那個在豬群裏滾了一圈的,得洗澡吧——不然弄臟的是他們的炕和床,得吃飯吧,三張嘴得造多少糧食啊!

——他們柴火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就算是親戚,也講究禮尚往來呢,更何況這幾個沒親沒故的陌生人?

而且眼瞅著宋軟門都不讓兩人進的樣子,很明顯是不打算認人的,那這既不算人情又得白花錢的費勁事,他們腦瓜子被門夾了,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即使是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泥腿子,在如今艱難歲月的磨礪下,也練出了幾分屬於他們自己的小精明。

眾人的視線一陣游離,看向了大隊長。

大隊長:我真是倒了大黴,一天天處理自己村的狗屁倒竈事不算,現在還有外來任務!

但這事,他也麻爪啊。

一直垂著眼睛在人群中保持沈默的李梅花突然開口:“不然,你們去我家湊合一晚上吧。”

周圍的人眼睛都不自覺瞪直溜了——以前沒看出,李梅花是這樣一個熱心腸的人?以前被趙三柱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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