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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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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

一聽見開門的聲音,陸從嘉立馬把桌上沒吃完的零食用夾子夾好,塞到沙發與墻壁的縫隙之間。她飛快用濕紙巾把臟兮兮的手指和嘴巴擦幹凈,然後把桌子上的碎渣全都裹進紙巾中,團起來塞進褲袋裏。她又抽了一張幹的面紙,把桌面上殘留的水全都擦幹凈,一並放在褲袋裏。

做完這一切,她仰靠在沙發上,裝模作樣地刷微博。

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她趕緊打開前置攝像頭,齜牙咧嘴地照了一下,確定牙齒上沒有任何黑色痕跡之後,她松了一口氣,重新躺了回去。

陸從嘉偷瞄了一眼從玄關換好鞋子過來的蘇煜,輕輕咳了一聲:“回來了?”

蘇煜沒有回話,犀利的目光先是掃過幹幹凈凈的桌面和旁邊空無一物的垃圾桶。她走到桌旁,用手指抹過去,沒有感覺到濕漉漉的。

蘇煜坐到陸從嘉的身旁,勾住她的另一邊肩膀,順便檢查了一下陸從嘉的手指。是幹凈的。

奇怪。

蘇煜敢肯定陸從嘉在吃零食,但今天好像怎麽都找不到證據。

她故意問道:“刷微博的時候,不弄點零食助助興了?”

“你不是不讓吃太多零食嗎?”陸從嘉笑了笑,這才發現蘇煜在盯著她的牙齒看。

早就有所防備,陸從嘉也絲毫不害怕,往前湊了湊,咧開嘴,好讓她看見自己幹幹凈凈的牙:“我不會騙你的。”

蘇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手臂用了點力,低下頭。

她的舌頭飛快地在陸從嘉的口腔中掃過,嘗到了殘留下來的味道。

“小騙子,是抹茶巧克力吧。”

也不知道是呼吸不暢,還是惱羞成怒,陸從嘉的臉開始發燙:“為什麽!我……我明明搞得天衣無縫了!桌面也好,垃圾桶也好,手指嘴唇甚至是牙齒,都太完美了!”

蘇煜笑了一聲,從包裏拿出包裝盒放到桌上:“虧我還給你帶了甜點回來,你卻一個人在家裏獨吞巧克力。”

“沒有獨吞!我就吃了一半,還有一半給你留著呢!”陸從嘉轉身趴在沙發上,“我藏在這兒了。”

她往下一看,那剩下一半的巧克力沒能按照預期所想地卡在沙發與墻壁的縫隙之中,而是往下不斷墜落,現在僅憑著一丁點的摩擦力。眼看著就快要掉下去了,陸從嘉連忙伸手去夠,結果中指剛一碰到巧克力,巧克力就徹底掉下去了。

“這……你快起來,我把沙發搬一下!”

看著這半塊撿回來的巧克力,蘇煜的臉上呈現出了一種覆雜的表情。

她以前怎麽沒覺得陸從嘉會這麽二呢?

“你別嫌棄啊,外包裝還在呢,裏面還幹幹凈凈的。”陸從嘉剝開外面那層給蘇煜看。蘇煜擺了擺手:“我又沒那麽喜歡吃巧克力,你自己吃吧。”

陸從嘉把那半塊直接一口吞下去,剛咽下,手機便響了。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蘇煜不要說話,然後接聽:“媽。”

明明和陸母對話的不是自己,蘇煜還是忍不住有點小緊張了。

蘇母這邊非常好搞定。她一直就喜歡陸從嘉,在公司裏,她對陸從嘉比對蘇煜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更何況,蘇母對孫輩的期望還可以放在蘇煜弟弟身上,蘇煜這邊的壓力相對來說小了很多。

但是陸母這邊……

陸母是一個非常傳統的母親形象,因為一個人拉扯大孩子,個性裏又多了些嚴肅和剛強。

和陸母不算多的接觸當中,蘇煜能夠感覺到陸母對她們兩個人的關系很難接受。

“國慶節應該回來吧?我給你做炸魚吃。”

“好!你多做點,我可好久沒吃過了。對了,我還在想帶點什麽東西給你,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我什麽都不缺,你不用買。我還不知道你?你能把自己餵飽就不錯了。”

“你怎麽也這麽說!”陸從嘉嘆了一口氣,頗為苦惱地用勺子攪動著甜點上的奶油出氣。

“也?怎麽,蘇煜說過?”

“額……”陸從嘉也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回答“不是”,看起來有些虛假;回答了“是”,又好像會讓媽媽覺得蘇煜的形象不大好。

聽見對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陸母說道:“如果她不忙的話……就一起來吧。”

“怎麽楞著?快進來!”陸從嘉招招手。

提著準備好了的見面禮,穿著衣櫥裏最顯成熟穩重氣質的套裙,蘇煜再一次做了個深呼吸:“你等一下,我在想等會開門了該和你媽說些什麽。”

“難道不是說’你好’?”

是陸母的聲音。

陸母聲音是女低音,沙啞之中透著一股疲倦與不耐煩。

蘇煜在公關部的日子裏就曾經有過這樣一個類似的女低音客戶。每次和這位難纏難搞的女客戶交談之後,蘇煜都覺得自己半條命快要沒有了。這種恐懼感一直延續到現在,讓她在這種聲音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她吸了一口涼氣,擠出一個笑容:“你,您,您好!”

陸母看了看蘇煜。陸從嘉手上基本上都是些不用多大力氣的小物件,而蘇煜這邊是真正要力氣來提的東西。她說了句很普遍的客套話:“不是說不用買嗎,怎麽還買了這麽多?快進來吧。”

蘇煜心裏咯噔一下。

這波瀾不驚的語氣和面無表情的臉色,怎麽看都好像是真的嫌買多了啊?陸從嘉之前說過自己小時候的故事。在那種環境下生活過,節儉這種習慣應該是慎入骨子裏去了。

這馬屁拍錯了啊。

蘇煜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走了進去。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點什麽,就隨便準備了點家常菜。”陸母把盛好的飯碗端到桌上,依次分配給蘇煜和陸從嘉。

蘇煜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手裏的飯碗。這米飯壓得結結實實,看起來有點多啊……她站起來,說道:“那個……”

“今天的米飯煮得不多不少,剛剛好三碗,也不會浪費了。”陸母補充完這一句,意識到蘇煜剛剛好像說了點什麽,問道,“怎麽了?”

“不會浪費”這四個字在蘇煜的腦袋裏不停地回放。

蘇煜趕緊改口道:“我是說……那個,醋!嘉嘉不管吃什麽都喜歡蘸點醋呢!”

“也對,差點忘了這件事。”陸母轉身去廚房拿醋碟。

“你不是在健身嗎?可以吃這麽多碳水化合物嗎?”陸從嘉和蘇煜生活在一起,自然知道蘇煜平時的飲食習慣,“你別像‘呆女婿’一樣盛多少吃多少。”

“在健身也不是說完全不能放肆吃了啊。”蘇煜夾了一大塊米飯,塞進嘴裏。

節儉……她也得學著“節儉”一點呢……

“嘉嘉,過來幫忙和肉餡。”吃完午飯,陸母也沒休息,頗為吃力地搬了一個盛著肉的小缸過來,看樣子是準備打肉丸。

“我來幫忙!嘉嘉午睡去了。”也許是健身起了效果的原因,手臂上終於練了些力氣出來,蘇煜原以為那缸挺重,結果搬起來也沒有很吃力,“我幫您一起打吧。”

兩人沈默地打了一會兒,陸母先開口了:“平常都是嘉嘉做飯?”

“對,我平時在外應酬會多一些。”因為陸母多看了幾眼蘇煜,盯得蘇煜渾身發毛,蘇煜趕緊在後面接上了一句,“但是只要我有空,我肯定會去幫忙的!”

她的幫忙最多也就是洗個菜,剝個豆子。

“家裏衛生呢?”

“有鐘點工幫忙打掃,要我們做的就幾乎沒什麽了。嘉嘉有一點強迫癥,空閑的時候會重新自己整理書架和衣櫥。”

事實上主要是因為她買的東西太多了,多到連她自己都會忘記買過。鐘點工最多就是把東西理理順,沒辦法作出“要”還是“丟棄”這種決斷來,所以陸從嘉有空了就會把所有的東西“斷舍離”一下,以免家裏的櫃子炸了。

“你們一般誰管錢?”

“我有點管不住手,所以都交給嘉嘉了。”

實際情況是在某天夜晚,兩人躺在床上吻的天昏地暗不可開交,準備進入深層次“靈魂交流”的時候,蘇煜猛地推開了上面的陸從嘉,拿起手機準備開搶限量款項鏈。

“它重要還是我重要啊?”陸從嘉把自己都給氣懵了。

“你現在是我的了,但是它現在還不是我的。”蘇煜緊盯右下角紅色的倒計時,“今年能把這位設計師請出山來真是不容易啊……”

陸從嘉一把奪過手機,直接關機,冷笑道:“我覺得,我們該談談財政權在誰手上的問題了。”

談判結果就是——

蘇煜拱手交出了自己的工資卡。

蘇煜躺回床上,頗為肉痛:“那我以後是不是買項鏈還要申請一下資金?”

“你別想了,我覺得我是你的,這就夠了呢。”陸從嘉笑得一臉燦爛,摸了摸蘇煜的頭發。

問話持續了十幾個回合,肉終於打得差不多了。陸母敲了幾個雞蛋,又放了些調味品,做最後的攪拌工作。

打的過程中還不覺得什麽,一歇下來,腰也痛,胳膊也痛,腳底板也因為站久了有種針刺的感覺。蘇煜稍微活動了一下,坐到矮腳蹬上敲著胳膊放松。

“挺不容易的吧。”

蘇煜點點頭。

“你們兩個人在一起,讓你去做一個男性角色……挺不容易的吧?”

“嗯?”這是什麽跟什麽?

“我也問了些人,想去了解你們的事。她們說,就算是同性,也會分……那種的吧。”

陸母的意思應該是攻受。

攻受在某種程度上,好像也可以約等於男性與女性角色。

但她不是攻啊?!

“媽,你們在做什麽?啊,是肉丸。”醒過來的陸從嘉邊走邊跳來到陸母身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嘻嘻地說道,“能不能在裏面加很多醋啊?這樣就可以做成酸口的了。”

“哪有人這樣做菜的?你快奔三了,怎麽還一天天像個小女孩一樣?”

“應該是好吃的啊,你挑一點出來試一下嘛。”

“那我做的你別吃。”

聽著她們母女的對話,蘇煜好像有些明白陸母的想法了。

她應該也是很努力地想要理解現狀,但最終還是失敗的。如果,陸從嘉仍然是原來那個和她心目裏一模一樣的小女孩,一個正常的妻子形象,那麽很難接受的“丈夫”形象,就由她來繼續下去吧。

“接下來就是過年了。有空就來,沒空……沒空也別虧待自己。”陸母趴在車窗上和蘇煜、路從嘉說話。

“知道了媽,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蘇煜揮了揮手。

“行吧。你們出發吧。”

汽車開了一小段,陸從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叫’媽’了?”

蘇煜沒有說話,但是路從嘉想到了點什麽,笑了起來:“咱們現在要從媽這兒到媽那兒。”她的意思是從陸母這兒都蘇母那兒。

“你這話怎麽又種祖安味兒?’媽’呀’媽’的。”

“餵,你先說’媽的’的!”

“我先說的’媽’。”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這麽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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