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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徒弟求抱抱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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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徒弟求抱抱03

蘇朝朝選陸從嘉做師父,想的是陸從嘉看起來好欺負。可沒想到,陸從嘉私底下的確好說話,到了學劍的時候翻臉不認人。連續練了好幾天劍法,蘇朝朝累得腰酸背痛。

陸從嘉一向便是這樣,要麽不學,要麽好好學。

蘇朝朝本就心煩意亂,院子裏又飛來了幾只鳥,停在枝頭不斷地叫。她握緊劍柄,提起腳向前沖了幾步,揮劍劈去,刻意放出的劍氣嚇跑了那群鳥,枝頭剛長出的嫩葉也被削落,沙沙作響。

她挑起眉毛,朝那些鳥吐了吐舌頭。

陸從嘉坐在石桌前磨藥,見她這般幼稚的做法,忍不住說道:“好好的鳥又沒招你惹你,你趕走它們幹什麽?”

蘇朝朝將長劍收回劍鞘,大大咧咧地坐在石階上休息,兩腿分開,雙手撐在身後:“它們叫得太難聽!”

“那是倉庚。春日至,倉庚鳴,本是自然之理,用作報春。”陸從嘉說道。

陸從嘉頗為羨慕地看了一眼蘇朝朝,又看了看身旁還等著細磨的藥材,認命地低下頭去繼續磨。

都說天道好輪回。上一個世界裏她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反正有蘇溪裳在,什麽活都輪不到自己來做。到了這個世界,自己反而成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什麽活都要自己做。

“夏至三庚數伏。”蘇朝朝歪著頭,想出了這麽一句,皺著眉繼續說道,“伏天之意居然用來給報春鳥命名。”

陸從嘉笑道:“《章龜經》曰,倉,清也;庚,新也,感春陽清新之氣而初出。”

蘇朝朝來了興趣,跑到陸從嘉身旁,盤腿坐下,看她磨藥材:“師父閑書倒是看得多,出口成章的!”

主要是原主的記憶裏有不少古籍。

也是,這個世界有沒有手機和電腦,無所事事的時光只有看書來消遣。

“那……關於我的名字,你能想到什麽?”蘇朝朝望著陸從嘉,問道。

朝朝。

陸從嘉思索片刻,回道:“宋玉的《高唐賦》裏寫道,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

《高唐賦》裏所描繪的巫山神女大膽追愛,自薦枕席。

蘇朝朝一開始不覺得什麽,只是仔細琢磨了一番,臉上騰地燒起來,而且越來越紅,耳尖像是要滴血一般:“你!巫山雲雨之事你怎麽也能在大白天說出來!”

直接被扣上了“秋名山老司機”的帽子,陸從嘉趕忙解釋道:“這句話是神女告訴大王……”

是神女告訴大王說自己是什麽,在哪裏,以後怎麽來見我。

蘇朝朝從陸從嘉身旁站起來跑開,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這些書讀得多的,都是一肚子的壞水兒!”

在上一個世界裏只有陸從嘉撒潑打滾的份兒,現在完全對調了身份,陸從嘉覺得頭都大了。她提高了些聲音蓋住蘇朝朝:“你休息得也該差不多了吧,現在開始練劍。”

蘇朝朝撅著嘴,朝陸從嘉“哼”了一聲,憋屈地重新執劍,軟綿綿地揮了幾下。

“好好練,不然等你師公回來又要訓你了!”

夜羽之前一直都故作兇相嚇唬蘇朝朝,在蘇朝朝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一個抹不掉的傷痕,一提起夜羽就有些害怕。蘇朝朝只得認真起來,用力揮劍練習。

陸從嘉看著蘇朝朝,仿佛看見了上一個世界被逼著吃飯的自己,委屈地捧著飯碗,啃著米飯。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說道:“蘇溪裳,我知道你有多辛苦了。”

“師父,你看這個!”

蘇朝朝拿起攤子前的耳環,戴到自己的耳朵上晃了晃,給陸從嘉看。

她特別愛笑,臉上脂粉顏色也選得嬌艷。像是一朵花,一朵燃燒著的花,只一眼便能燎原。耳骨上,那耳環折射著日光,像她的笑聲一般不斷晃動著,盛出口脂上的一抹艷。

“是很好看。”陸從嘉替她付了錢,幫她把另外一只也戴上。

蘇朝朝湊到陸從嘉身邊來,笑嘻嘻地說道:“好看的話,師父怎麽不念詩了?那些個桃紅詩作,都念出來給我聽聽!”

看來在蘇朝朝心裏,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老司機。

“念了你說我一肚子壞水,不念你又催我念。”陸從嘉一邊說著,一邊把剛買的熱包子遞給蘇朝朝,“小心燙。”

蘇朝朝吹了吹,覺著外皮並不燙了,直接咬了一大口。

包子餡沒有通氣的口,裏面比外面燙得多。這包子的肉餡又鮮嫩多汁,滾燙的汁水流進口腔裏,燙得蘇朝朝直朝外吐氣,卻又覺得極好吃,不肯吐出來。

她捂著嘴,好不容易艱難地將這一口包子吞了下去。

“我不是說了小心燙嗎?快把舌頭伸出來給我看看!”陸從嘉皺起眉,固定住蘇朝朝的腮幫子,讓她張嘴。

蘇朝朝張嘴,伸出舌頭來。

陸從嘉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別摁在她的酒窩處,中指彎曲抵在她下顎骨上,逼迫她不得不把頭仰起來一些。

蘇朝朝的牙齒長得不算整齊,兩個門牙微微前凸,在下嘴唇上留下了兩個小牙印。頭仰起來的時候,上牙幾乎都被嘴唇緊緊包裹住了,除了那兩個虎牙上的尖尖角,隱隱約約地露出來了一小些。

舌頭微微拱起,帶著水光,藏在牙關之後,誘人深入。

桃紅詩作?那些桃紅詩作有這舌頭桃紅嗎?陸從嘉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許是覺得這樣張著嘴有些難受,蘇朝朝動了動自己的舌頭。

“別亂動,讓我好好看看嚴不嚴重。”陸從嘉伸出另一只手,壓在蘇朝朝的舌尖上,瞇起眼睛,朝裏看去。

濕潤的觸感迅速包裹住陸從嘉的指尖。像是兒時嘗過的果凍,任何一點點細微的觸碰,都會讓它整個震動起來,仿佛馬上就要碎掉。又像是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地漾開來。

那裏面是怎樣的滋味,她嘗過。

本該這樣看一眼就可以了,可是陸從嘉卻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蘇朝朝覺得嘴裏的口水都快要包不住了,從陸從嘉的手中抽出,吞咽了一下:“師父,我不行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陸從嘉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鎮定地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從藥箱裏拿了藥給蘇朝朝:“不是很嚴重,把這個含在舌頭上,過一會兒就好了。”

蘇朝朝一口吞下,聽話地含在舌頭上。

“以後吃燙的東西小心點。”陸從嘉又叮囑了一句。

蘇朝朝沖她笑了笑,嘴裏因為含著東西,說話有些含糊:“知道了!”她想起手上那啃了一口的肉包子,又說道:“那這個包子怎麽辦?”

“我吃了吧。”

就著包子上可愛的小牙印,陸從嘉把那個包子全都吃了下去。

夜羽看著那邊感情迅速升溫、親密無間的師徒倆,愈發覺得自己多餘了。

他也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手上的包子,眼睛慢慢開始發光。

他三兩口將包子啃完,朝包子店老板伸出手:“老板,肉包子再來五十個!”

師徒三人終於到了淩妙山的主峰。夜羽被帶去住處休息,陸從嘉和蘇朝朝作為新入門的弟子,被一個童仆領著去藏劍閣聽取訓誡。

淩妙山的掌門是夜羽的師兄,叫做夜絨。

陸從嘉跪在地上,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夜絨。他長得和夜羽有些相似,不過也許是官做得比夜羽要大的緣故,身上多了一些生人勿近的感覺。他同樣身著白袍,不過袍上繡著的是孤鶴。

“出鞘者,戒欲;修道者,戒情。”

他的聲音也似那袍上的孤鶴,帶著清冷感。

不過再好聽的聲音念這些枯燥的東西也沒意思。這淩妙山的訓誡聽起來像是文言文,可又不完全是文言文,越聽越像和尚在念經。陸從嘉一路走過來,都沒有休息過,直接被帶到藏劍閣,身心俱疲,現在只想睡覺。

“劍者如伴侶,鞘者如後盾。”夜絨朝下一撇,看到了打著瞌睡的陸從嘉,喊了她的名字,“陸從嘉,你說說看你是怎麽理解的?”

陸從嘉打了一個激靈,努力搜尋著頭腦裏的知識,回道:“劍本無鞘,但劍易傷人,因此以鞘養之。劍之旨在於扶正天地義氣,一心為道,不在出鞘。”

夜絨點點頭:“有悟性。”

陸從嘉長呼一口氣。還好還好,這原主的腦子裏有不少存貨,只要轉換成那些半文不白的話,就可以了。

可是陸從嘉這裏氣還沒捋順,蘇朝朝便擡起頭來問道:“劍之旨若是不在出鞘,那有為什麽劍要有鋒?不在出鞘,又如何扶正天地義氣?”

“陸從嘉,你怎麽看?”

陸從嘉在心裏喊苦。

高考語文閱讀理解都不帶這麽玩的!蘇朝朝,你少杠我一點不行嗎!

拼命在腦中搜索這方面的資料,可是所獲甚少,陸從嘉只能支支吾吾地“額”、“嗯”了幾聲。

夜絨知道陸從嘉答不出來,便也不再為難她:“若事事都能用劍解決,那便簡單多了。蘇朝朝到底年輕,閱歷甚少,若再多活個幾百年,便能悟透些了。”

之前夜羽也是說了差不多的話,說什麽跟著他多練劍法,慢慢就能領悟了,可是到現在她還是什麽都沒能參透。

這淩妙山,教書育人不行,唬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作者有話要說:

蘇朝朝:老司機帶帶我~

陸從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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