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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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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願

賀景頌的手搭在茶幾桌面上,靜靜地看著林卓言一頓分析,然後不疾不徐的開口,“你聽起來……很有故事。”

“咳,咳咳,咳咳。”林卓言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沒這回事。”

賀景頌但笑不語。

林卓言支支吾吾道:“那什麽……說你呢,別老是轉移話題。”

賀景頌沒多大反應,淡淡地說:“正常,他是我帶大的。”

剛領回賀青野那會兒正是賀家事業上升期,忙的賀平先和楚曼秋腳不沾地,除了兩個兒子的生日以及家長會等需要他們親自出席的活動,其餘時間基本不在家。

賀青野剛到家的那幾天,因為不熟悉環境,表現得還算乖巧,後面就開始小心翼翼的調皮了。家裏的阿姨和管家管不到這小少爺身上,便只能請賀景頌管教。

賀景頌教育弟弟的一貫宗旨是平時慣著寵著,小錯就和他講道理,大錯也和他講道理,然後再揍一頓讓弟弟長記性。

被打手心在賀青野身上是常有的事。

賀景頌打的最狠的那次,是賀青野在學校和別人起了爭執。彼時賀景頌已經六年級,聽到賀青野打架被請家長的消息後,連忙跑到低年級教學樓。

“你是賀青野同學的家長?”老師看著他身上的同校校服問道。

賀景頌瞥了一眼正在角落裏罰站的賀青野,確認沒缺胳膊少腿,這才看向老師,認真回答:“是的老師。爸媽出差了,我是他哥哥。”

“賀青野,你哥哥來了。”老師轉頭喊了一聲。

賀青野慢吞吞的挪了過來,站在賀景頌的旁邊。十二歲的賀景頌已經開始抽條,身高在同齡人中相當優越,賀青野身高才剛過他腿,他虛虛的靠在哥哥的腿旁,一只手緊緊的抓著賀景頌的褲子。

賀景頌拍拍他的手,賀青野也沒松開,他只能任由賀青野抓著。

“是這樣的,賀青野今天課間突然和班裏的同學打起來了,兩個小朋友臉上都有抓痕。”老師和賀景頌說了事情經過,溫柔地說:“老師問了他們也沒有問出原因,所以希望哥哥可以問一下弟弟為什麽要打架,可以嗎?”

賀景頌看著縮在自己身後的賀青野,“老師,我可以帶他去外面的空教室問一下嗎?”

得到老師的允許,他牽著賀青野去了一間空教室。賀景頌蹲下來看著賀青野,“告訴哥哥,為什麽要打架?”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賀青野的睫毛已經被打濕,一縷一縷的掛在眼睛上,眼裏還噙著淚。

賀青野倔強地咬著唇,低著頭不說話。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見他還是不肯說,賀景頌使出從未用過的殺手鐧,“賀青野,如果你再不說話,以後就不要叫我哥哥了。我不要不聽話的弟弟。”

“不要!哥哥!”眼淚決堤湧出,賀青野來不及管糊了滿眼的眼淚,整個人都撲到賀景頌的身上,緊緊抱住他的脖頸,“不要丟掉我,哥哥。”

“現在可以說了嗎?”賀景頌回抱住他,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

賀青野吸了吸鼻子,委屈道:“爸爸媽媽今天還不回來嗎……他們說我是壞小孩,所以才會被扔掉,以後爸爸媽媽也會扔掉我。”

“不是的。”賀景頌堅定地告訴他,“你是爸爸媽媽的寶貝,是我的親弟弟。”

安慰完賀青野,賀景頌再次帶著他回到了辦公室。兩個人臉上都有傷,對方家長也明顯知道自己理虧,道了歉便帶著小孩回家了。

賀景頌也請了一天假,帶著賀青野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伸手,“把手伸出來。”

小孩都要面子,他沒在學校動手。

賀青野站在客廳中間,老老實實的伸出了手。

沒等賀青野反應過來,他左手拉著賀青野的手抻直,右手手指並攏,狠狠地打了上去。

“哥哥說過沒有,遇見事情不要動手,被人欺負了先回來告訴哥哥和爸媽!”

這幾巴掌打得極重,賀景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賀青野的手心頓時發紅,眼眶也紅了一圈,無聲的掉著淚。他覺得自己的手心發脹,像個正在發酵的白面大饅頭。

“賀青野,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賀景頌將自己同樣紅腫,散發著星星點點痛意的手藏到身後,用另一只手拎起書包回了房間。

這幾巴掌,既是教育賀青野不要動手,也是在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他。

賀景頌從書包裏拿出提前問老師要的作業。剛才打的太急,完全忘記自己用的是右手,此時拿起筆來才發覺手掌又熱又痛。

幸好他打的是賀青野的左手,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不過……他剛剛下手確實很重,賀青野應該很痛吧。

想到這,賀景頌叫來了家裏的阿姨。

賀青野仍然站在原地啜泣,阿姨走上前心疼的看著他的臉,“小野,阿姨給你抹點藥好不好?”

賀青野點了點頭,坐到身後的沙發上,“阿姨,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阿姨往他手裏塞了一個小冰袋,囑咐他握緊,“怎麽會呢,小野那麽可愛。”

“可是我沒聽哥哥的話,惹哥哥生氣了。”賀青野說著說著又要掉眼淚。

“哥哥是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你。”阿姨是看著賀景頌長大的,知道他嘴上不說,但心軟得很,“是哥哥知道你受傷了,讓阿姨來幫你塗藥的哦。”

阿姨哄他,“不過哥哥也受傷了,等會小野給哥哥送一個冰袋好不好?然後我們再給哥哥認認真真的道歉,哥哥肯定就會原諒你啦。”

“真的嗎?”賀青野問。

“真的,阿姨從來不騙人。”

但送完冰袋後的幾天,兩人陷入了冷戰。直到爸媽回家後,賀青野才在媽媽的幫助下與哥哥和好。

聽到這,林卓言猛地拍了一把桌子:“難怪!不過你那樣是不是嚇著他了,畢竟剛從那種地方出來,肯定患得患失。”

“輕點拍,這文件很重要。”賀景頌嫌棄的看著他,“你看他現在這樣像是被嚇到了嗎?”

林卓言擡眼又看到他破了皮的嘴角,“呃……那這、確實也不像哈。弟弟有一顆強大的內心。”

“行了,說正事。”賀景頌換了個姿勢,讓自己背對監控,在林卓言耳邊小聲問,“你有辦法幫我溜出去嗎?”

“啊?!”林卓言當場震驚的叫出聲,隨後被賀景頌一把捂住嘴。他拿開賀景頌的手,同樣小聲的說,“不是,你溜出去幹嘛啊?”

“《星浮》即將內測,你覺得我在家裏待得住麽。”賀景頌微微嘆氣,“而且之前和曲向然定下了《星浮》在亞洲和歐美逐步推廣上線的計劃,但還沒談攏,我得趕在內測前去找他。”

林卓言撓了撓頭,“能是能,要不然你還是找賀青野好好說說,或者我把曲向然帶來?”

賀景頌靜靜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你覺得可能嗎你在說什麽胡話”。

“算了算了,曲向然一來你弟肯定要炸。”林卓言想了半天,發覺哪條路也行不通,“那個大門我倒是能弄開,但是吧……”

林卓言指著外面正在換班的保鏢,“能不能躲過他們,就要靠你自己了。”

*

今天賀青野約了喬夏在餐廳見面,販賣商業機密的罪魁禍首已經抓獲,他和喬夏的合作進度也可以繼續穩步推進。

喬夏一進門便誇讚他,“手段不錯。”

“過獎,這只是青瑞想和喬總繼續合作的一點誠意。”賀青野叫來侍應生,“喬總還有需要加的菜嗎?”

喬夏粗略瀏覽了一遍菜單,“沒有,這些足夠了。”

“喬氏已經為下一步的推廣做好了準備,不知道青瑞什麽時候可以給出最完善的方案。”喬夏問。

賀青野先用郵箱給她發了一份,“喬總先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沒有,明天我派人把最終版送到喬氏。”

“行了,不用這麽商務吧。”談完正事,喬夏便換了一副語氣,“怎麽樣,人追到了嗎?”

先前他以“我有一個朋友”為題請教過喬夏,經過兩人一通分析,最終確定了一套追求賀景頌的方法。

賀青野不語,只是一味的夾菜。半晌才不好意思的說:“他還沒回應我,但也算有點進展了。”

“有點進展是好事。”喬夏放下筷子,以過來人的身份鼓勵他,“再接再厲,希望能早日喝到你倆的喜酒。”

她拿起衣服包包,對著賀青野晃了晃手機說:“佳人有約,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夏姐,正好順路回公司。”

“行啊。”喬夏利落的上了車。

賀青野關門前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環視四周卻沒發現異常。見他遲遲沒上車,喬夏探過頭去問他:“怎麽了?”

賀青野坐上後座,關上車門,“沒什麽,可能是聽錯了。”

喬夏一邊在手機上發著消息,一邊隨口和他聊天,“這麽晚了你還去公司,不回家嗎?”

“嗯。”賀青野看著窗外燈光快速略過,形成一道道光影線,“最近有點忙。”

之前談過的合作陸陸續續地開始上線,青瑞近期也在招聘新員工,再加上周帆的事情還沒徹底解決,他心裏一直緊繃著一根弦,放不下。

“小野,事業固然重要,陪伴也很重要。你要追人可不能三天兩頭的泡在公司裏。”汽車已經到達目的地,喬夏對著車窗外已經在等待的女生揮了揮手,才轉身和賀青野道別,“好了,我和阮阮去約會了,有需要就隨時聯系我,拜拜。”

賀青野:“拜拜。”

賀青野來到公司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他沒想到除了還在加班的員工以外,錢紹也還在公司裏。

他一上樓就被錢紹拉進辦公室,按在老板椅上。錢紹在門前巡視一圈,然後閃身進了辦公室,鎖好門,關掉主燈,只打開了書桌上的一盞臺燈。

黑暗和亮光瞬間切換,晃得賀青野只能坐在座位上閉緊雙眼,等稍稍適應後,他才睜開眼睛看向錢紹:“你偷偷摸摸的幹什麽呢,搞得像是要審訊我一樣。”

“沒錯!”錢紹雙手用力的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低著頭擡眼直視他,義正辭嚴道,“就是審訊!”

“說!你今天晚上幹什麽去了?”

賀青野無語,“我還能幹什麽,我為公司鞠躬盡瘁。”

林卓言:“來人,上罪證!”

林卓言自己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遞到他面前,“有圖有真相!”

娛樂新聞的版面還是一貫的標題黨,只不過這次的主角變成了他自己——

“爆!科技新貴青瑞集團總裁與喬氏總裁深夜密會,疑似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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