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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小小年紀挺會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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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小小年紀挺會當爹

吃過晚飯, 洗完碗,季愷城要上中班去了。

走之前,他把火盆熄了, 又掀開被子,在床尾找到了熱水袋。

這只橡膠熱水袋是交流會上買的, 在宿舍不比在鄉鎮上的棚子四面透風, 所以關上門火盆就不敢再用了。

季愷城擰開熱水袋塞子, 把裏頭昨晚灌的水給倒了,重新灌了一袋後遞給許睿。

“待會要去大飛哥家聊天嗎?”

“太冷了,我還是在宿舍裏看小說吧。”

“那你別老是一直看, 宿舍裏燈太暗了,別把眼睛看壞了。”說著季愷城又去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書桌上, 接著把餅幹瓜子之類也拿了過來, “我給你放旁邊, 你餓了可以吃, 床底下的袋子裏還有芝麻糊… …”

“知道了知道了。”許睿催促著, “你快去上班吧, 每次出門你都說同樣的話,我又不是小孩了, 快去吧。”

季愷城笑著親了口, 又摸了摸許睿的肚子,“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

季愷城走了後, 許睿一個人在宿舍裏還是待不住。

主要時間還早, 於是便去劉大飛他們宿舍裏坐了會兒,沒生意做的生活就是這麽無聊乏味,除了看小說就是到處閑聊。

劉大飛正在宿舍裏腌菜,他光著腳一下一下將盆裏的菜踩嚴實。

許睿進屋後, 楊小明立馬在火盆邊加了條椅子。

許睿沒見過腌菜,本來種芥菜也是聽劉大飛他們提起可以腌點菜冬天吃,現在這麽一看,他覺得可以打消這個念頭了,幹脆等季愷城回來,讓他把宿舍裏堆在墻角的芥菜全給劉大飛他們得了。

楊小明把宿舍門稍稍掩了一點,防止寒風刮進來又不影響空氣流通。

只在門口站了幾秒,他走過來說今晚估計得下雪粒子。

劉大飛問許睿:“小許,你們前兩天衣服都洗了吧?”

“洗了,那天太陽好,季愷城把床單被套亂七八糟的都給洗了。”許睿說。

楊小明搬過來條凳子,又拿來橘子瓜子。這次交流會做完生意後,大家的日子都好起來了,平時舍不得買的,如今宿舍裏也有不少。

劉大飛笑著說:“小許啊,明年你們還做什麽生意啊?到時我跟你小明哥再跟著你們一塊兒。”

許睿忽然說過完年他和季愷城要離開新陽縣。

這話一出,劉大飛和楊小明皆是吃驚。

劉大飛停下踩腌菜的腳,忙問:“怎麽就要走了呢?你倆從鄉下過來才半年。”

楊小明也說:“日子才剛剛好起來,你肚子又那麽大了,再過幾個月都要生了,怎麽就要不待了?”

許睿嘆氣:“就是因為快生了,季愷城說去大城市的醫院裏生。”

隔壁夫夫倆明白了,劉大飛雖不舍但也理解,他笑著說:“你家小季真的是疼你的,不過也好,大醫院生小孩保險一點。”

“那你們打算過完年什麽時候走?”楊小明問。

先前季愷城和許睿兩個只是商量著過年得攢到三千塊錢,確切來說,是盡快攢夠三千塊錢,哪怕沒攢到那個數目,倆人也不得不在年後離開了。

可現在幾趟交流會下來,賺了兩千九百多,也離三千塊沒差多少了,那麽等不等到過年問題也不大。

“等季愷城回來我問問他。”

楊小明問他:“那生完還回來不?”

許睿說:“應該不回來了吧。”

劉大飛點點頭,既欣賞又嘆息:“也是,你和小季兩個頭腦這麽聰明,待這小地方多屈才啊。人肯定得往大城市走是不?唉,就是你們這一走,天南地北的,咱們都見不到了。”

許睿一直嚷著要去大城市,可在這個小工廠待了半年,結識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批朋友。如今真要走了,心裏也不好受。

他寬慰隔壁夫夫倆:“沒事大飛哥,到時候我跟季愷城在那邊紮根了,發大財了,我們就寫信給你們,喊你們也一起過去。”

劉大飛和楊小明都笑了,“那行呀,就等你們發財,然後咱們也過去沾沾光!”

“沒問題!”

在劉大飛宿舍裏聊了半晌的天,許睿便說要回宿舍睡覺去了。

他倒還想繼續聊,可肚子沈了,長時間坐在椅子上酸痛得很。

回到宿舍關上門,他把懷裏的熱水袋塞進被窩裏,脫了鞋,又在床上躺著看了會小說。

光線不明亮,看得他兩只眼睛發花,才把書本合上塞枕頭底下。

季愷城下班回來時,攜著一身潮濕的寒意,連走近床鋪都能感受得到。

季愷城的動作很輕,但許睿還是醒了。

他見季愷城頭發絲上有些濕潤,問:“外面下雨了嗎?”

季愷城拿了塊幹燥的毛巾擦了下,“下雪粒子了。”

許睿豎起耳朵,果然屋頂的瓦片上叮鈴鐺啦,聲音清脆又跳躍。

“可能明天會下雪。”

“難怪我被窩裏一直暖不起來。”許睿攏了攏被子,幾乎將自己裹成一長條。

“熱水袋冷了嗎?”季愷城將手伸進被窩裏,摸了下熱水袋,確實不夠熱了。

“我再去重新灌一袋。”

“我肚子餓了。”許睿說,“泡點芝麻糊吧。”

“好。”季愷城換好熱水袋重新塞進被窩裏,又拉出床底下的袋子,從裏頭拿出裝芝麻糊的罐子,接著勺子舀了兩小碗後,一手拿筷子攪拌,一手提著熱水瓶將芝麻糊沖開。

直至攪成糊狀。

許睿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睡衣靠在床頭,接過芝麻糊。

季愷城也把碗端到書桌前坐著。

“晚上我去隔壁家,大飛哥問我們什麽時候走?”

“我今天在辦公室裏也在想這件事,本來是打算年後,但你預產期在二月底。到那邊了還得找房子,我擔心太匆忙。”季愷城沈吟片刻,“可我們生意剛做完好不容易歇息下來,我又希望你這個年可以過得安穩一點,你怎麽想的?”

許睿想了想,說:“要麽還是早點走吧,趁著我現在還能走動,等過完年,我真怕一不小心生在車上,那我真要瘋了。”

季愷城也擔心這點,主要他倆都沒經驗。有些事情還是早準備早安心。

“哎,季愷城。那我們去哪個地方啊?”許睿問。

季愷城放下碗,在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地圖,他將地圖攤在書桌上。

許睿湊過腦袋,瞇著眼睛找了半天,問:“我們在哪個位置?”

季愷城的手指從中間慢慢地往上移,而後停下說:“這就是新陽縣。”

“臥槽!”許睿頓時叫起來,“這要不拿個放大鏡,我還真看不見!那我們去哪啊?”

真不能怪許睿跟沒頭蒼蠅一樣,怪就怪劉雨萌連整個世界地圖都虛構了。他和季愷城來到新陽縣半個月後才慢慢地搞清楚首都叫什麽,繁華城市都有哪些。

可現在看了眼地圖,新陽縣這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離首都至少隔了十萬八千裏。

季愷城指著地圖東邊的沿海地帶,說:“首都太遠了,我問過別人,坐火車至少得幾天幾夜。所以我們去海市,從河州市去坐火車,到海市大概一天一夜,而且那邊經濟發達,醫療應該也不比首都差。”

“行,反正哪裏經濟發達就去哪裏。”許睿點點頭,而後他又問,“去市裏坐火車的話,火車票是不是得去那邊才能買啊?萬一沒票了怎麽辦?”

季愷城說新陽縣有個火車票代售點,說白了就是黃牛幫忙買。不過省了跑腿,多花一點錢倒也劃算。

“我明天白天過去代售點看看。”

許睿指著墻角的芥菜:“那過年前出發的話,這些菜就都給大飛哥他們吧,讓他們多腌點,過完年回來上班還能接著吃。”

“好。”

“那你什麽時候辭職啊?”許睿問,“還有這個月的工資什麽時候發?這都已經快月底了。”

“領了工資就辭職。”

不過說到發工資這件事,季愷城心裏也有些疑惑。財務說是最近事多,稍微延遲。可以往月中發工資,再延遲也不過一周。

他說:“我最近也沒見著宋崎。”

“不會廠子出什麽事了吧?”

季愷城安慰他:“要是真有事,宋崎肯定會跟我們說的。而且我們現在有存款,你不用太擔心。”

“嗯。”許睿不得不感慨身上有錢真是哪都能去,幹什麽都踏實。

既然決定去的城市,加上買了票就離開,那麽宿舍裏要帶的東西都得抓緊時間收拾出來了。

季愷城從床底下把幾只編織袋找了出來,不過今天太晚了,便留著等明天先去咨詢火車票的事情後再收拾也不遲。

許睿喝完芝麻糊,就說要去上廁所。其他工人都是宿舍裏備只痰盂,可許睿他們用不慣,所以盡量晚上上完廁所再回來睡覺。

可如今他肚子大了擠壓到膀胱,就憋不住。

季愷城給他穿上衣服褲子,許睿離開被窩就凍得直哆嗦,一想到還得出去。

他就後悔:“早知道就不喝芝麻糊了!”

“忍著點,上完就回被窩裏。”

深更半夜自然不會文明到去浴室那邊的公共廁所,反正小解,他倆平時都直接去後門的荒地上。

“要是有根皮管子就好了,開扇窗戶伸出去就能解決。”

季愷城被他逗笑了,他撐開傘扶著許睿下床打開宿舍門走出去。

雪粒子下個不停,落在雨傘上劈裏啪啦吵得很,許睿站在荒地裏被風一吹,只覺得骨頭都疼,撒個尿都抖得不行。

他聽見雞窩裏的動靜,問季愷城:“那我們走了,母雞怎麽處理啊?是賣了還是自己吃啊?”

“留著自己吃吧,到時候走之前再請宋崎和大飛哥他們吃一餐。”

“哎可惜了。”許睿搖搖頭,“這只母雞跟了咱們這麽久,還那麽能下蛋。算得上是咱們家的元老功臣了。”

“主要我們坐火車不方便,到時肯定東西也多。而且去海市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租的房子裏估計也沒法養雞。”

“也是。”許睿上完廁所後,季愷城扶著他回了宿舍。

下了一夜的雪粒子,早晨季愷城起床打算吃了飯去問問火車票,結果掀起窗簾的一角,發現外頭一片白茫茫。

“許睿,下雪了。”

“啊?”從前在現代城市裏生活,八百年都不下一場雪,許睿聽到後還是十分新鮮的。

他撐著手臂從被窩裏起來,俯過季愷城的身上往外瞅。

漫天漫地的白色,完全分不清楚東南西北。關鍵天空還飛著鵝毛大雪,密密麻麻跟暴雨似的,連遠處的房屋都模糊了。

這樣一來,季愷城白天看火車票的事情也只能先擱在一邊了,不過其他的東西倒是可以先收拾起來。

一下雪,許睿幾乎腳都不沾地了,連早飯都是季愷城給端到床上。

吃完後,他又繼續在床上看小說。

而季愷城則把衣櫃裏的衣物給疊起,收納進編織袋裏。

他搬了條椅子坐在床前,剛出生小孩穿的衣服褲子,就那麽點長的袖子,他都能給耐心地折出棱角,疊成小豆腐塊似的。

一邊疊著一邊還微微翹起嘴角。疊到興起,又時不時伸出手去摸一下許睿的肚子。

“現在沒有紙尿褲,我問了大飛哥,他說讓我們多做點尿布。”

許睿見他垂著眸專註的樣子,而那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此時此刻一臉父愛滿滿真的很難跟從前那個冷臉傲慢的人掛鉤。

許睿看得忍不住想笑。

季愷城看見許睿的表情,楞了下,“你在笑什麽?”

“我想說,季愷城,真看不出來啊?”

季愷城問:“看不出來什麽?”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挺會當爹的。”

季愷城眼尾輕輕掃了他一下,那神情帶點傲嬌卻又十分認同許睿的話。

“哎季愷城。”

“嗯?”

“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疑惑。”許睿說。

“什麽疑惑?”

許睿思考了下,而後說道:“就是我挺好奇你對這個小孩是什麽感覺。”

季愷城停下手裏的活,擡眸問:“什麽?”

“雖然我是說這個小孩是你的。但你也知道,這畢竟是我和劉雨萌瞎扯出來的玩意兒,就是… …”許睿也有點難以說清,“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真實,更別提你了對吧?”

“我的意思是,我倆要是先做了再懷上,而不是先懷了再那啥… …說不定可能還真實一點,你能聽懂我說的嗎?我是說… …你真有那種當爹的感覺?而不是那種戴綠帽的感覺?”

“什麽意思?”季愷城蹙起眉,“你不是說孩子是我的嗎?”

“是啊!我就打個比方嘛。我不是怕你覺得不真實嗎?”

季愷城沈默了片刻後,忽然將手掌貼上他隆起的肚子。

“怎麽了?”

季愷城又沒頭沒尾地問:“在動嗎?”

許睿訥訥點點頭:“在啊。”

季愷城勾起唇,看著他說:“只要它在動,那就是真實的。只要是和你有關的,我都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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