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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來,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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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來,好老公!

認識季愷城那麽久以來, 許睿從來沒見他哭過,或者是沒見他哭成這樣過。

那麽驕傲的人,就這麽將腦袋埋在自己的膝上, 壓抑著哭聲,唯有劇烈顫抖的肩, 仿佛肆意宣洩著因生活帶來的艱苦磨難以及對自己濃濃的自責。

季愷城緊抓著許睿的手, 不斷親吻, 滾燙的淚水滲入皮膚,許睿仿佛能通過手背上的眼淚嘗到濃眷愛戀的滋味,溫暖又苦澀。

許久後季愷城擡起頭, 他攬過許睿的脖頸,閉上眼湊近, 今晚的風波讓他想要瘋狂擁抱許睿, 虔誠而熱烈去吻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可以為了他而摒棄尊嚴的人。

他用吻感激, 感恩。

“… …”

然而。

許睿:“… …”

季愷城又用了點力, 可許睿的腦袋非但沒低下, 反而脖子梗著往後傾。

“?”季愷城睜開婆娑的眼。

映入眼簾的是許睿訕訕而笑的臉:“季愷城,那什麽… …我沒想掃你興啊… …我想說, 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臉再親?”

情緒還在翻湧著未歇, 眼角仍有淚止不住地淌下,季愷城哽了聲:“… …你嫌棄我?”

許睿怎麽可能嫌棄他!可嫌棄跟鼻涕眼淚親嘴也搭不上邊啊。

只是… …

仿佛優美動人的愛情電影裏陡然跑進一只老鼠, 季愷城再傷感也有點戛然而止了, 他郁悶地拿毛巾擦了把臉。

擦完後,他紅腫著眼睛,眼尾輕輕瞥了許睿一下,“好了。”

“親親親!”許睿立馬撅起嘴, 然而剛一動,傷口又扯得嗷嗷叫。

“不親了,你別動了!”季愷城忙扶住許睿的肩,以免他下意識伸手去碰臉和嘴。

許睿覺得被打的時候,包括剛才和其他人在一塊兒的時候都沒這麽痛,現在夜深人靜後痛感就一陣一陣上來了,疼得他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你坐著,我去給你打水洗個腳,洗完睡著了可能會好點。”

“嗯。”許睿點了點頭。

季愷城便快速去打了盆熱水,端過來放地上後,又給許睿脫了鞋和襪。

許睿冰冷的雙腳放進熱水裏時,他瞇著眼舒服地謂嘆了聲。他感覺腳這東西,睡前還是得泡泡,要不然跟僵屍腳一樣,在被窩裏半天暖不起來。

趁著許睿在泡腳,季愷城從蛇皮袋裏取出幾根柴瓣放進火盆裏,接著口袋裏掏出火柴盒,劃了根點燃了松毛。

等到柴瓣燃起來,棚子內的溫度上升,許睿剛好可以泡完腳鉆進被窩裏。

季愷城拉下遮雨布,關掉插線板上的電源,也上了床。

今晚註定沒法休息好,尤其是許睿,只能平躺或選擇側一面。

他挺疼的,可是忍著盡量不發出聲音,他不願季愷城擔心,即便他很清楚季愷城不會因為他出沒出聲而安心。

季愷城不敢抱著他,只能環著他的腰。然而閉上眼,許睿跪下求助其他人的一幕始終在他的腦海裏縈繞不散,沈重地壓迫著他。

他忍不住將額頭抵在許睿的肩上。

許睿捕捉到他的細微嘆息聲,伸過手輕輕拍了拍他,“別嘆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許睿,是不是跟著我很辛苦。”季愷城問。

許睿沈默了片刻,接著灑脫道:“什麽叫跟著你辛苦啊?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一路順風順水是走運,磕磕絆絆才是常態。而且… …”

他在黑暗中眨了下眼睛,“和你在一塊兒至少能吃飽還有衣服穿。要是換了我當老公,我可沒你能規劃能思慮,到時候你可能得跟著我睡大街了。”

季愷城收緊環在許睿腰上的手臂,將他與自己貼得更加緊密,“可是跟著我… …你的牙掉了。”

然而這話剛出口,又泛起季愷城心中的苦澀。

許睿寬慰他:“我又沒全掉光了,能吃飯就行了,反正我一男的怕什麽?”

可是這話並沒有寬慰到季愷城,跟許睿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同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許睿多愛耍帥。

許睿說完想張開口伸手指進去,卻被季愷城抓住。

“別弄。”

“我嘴裏是麻的,我舌頭抵不到,不知道哪顆牙掉了。”

見季愷城又沈默了,他用紅腫的嘴角擠出一絲笑,“別這樣,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你以後好好賺錢,到時給我鑲顆金牙。”

“聽說這年代金牙很酷炫,是有錢人的象征……”

季愷城默默地聽著許睿用樂觀輕松的話語,將所有的心酸無奈掩藏。

幹澀的眼睛又慢慢泛起濕意,季愷城吞下彌漫到鼻腔的淚,含著濃重的鼻音點頭笑著:“好,給你鑲金牙。”

“我要純金的啊,你可別糊弄我。”

“嗯,純金。”

“給你最好的… …”

深夜的風不斷灌進簡陋的棚子,可季愷城擁著許睿的身體,感受著他的心跳聲,心底的暖意不斷不斷流淌。

做生意就是這樣,只要人沒倒下,天一亮照常得起來。

到了第二天,三個人的臉跟花貓一樣,青青紫紫的臉上沒一塊好地方。

尤其是許睿,就好像酵母加多了發的饅頭。他只覺昨晚上還能稍微張開嘴跟季愷城聊天,今天嘴腫成了兩條熱狗。

而他還有心情笑季愷城和宋崎,結果一笑又疼得直吸氣跳腳。

季愷城和宋崎還能吃飯,許睿沒法用力咀嚼,於是季愷城便說往後的兩天大家都去餛飩店吃餛飩。

昨天已經賺了錢,加上吃餛飩花不了多少,並且還不用費精力做飯,許睿和宋崎自然讚同。

只是吃一碗餛飩又把許睿折騰得不輕,努力張嘴,也只能張開雞屁股大小。

季愷城拿著勺子,舀了一只遞到嘴邊吹氣,吹涼後下意識要餵過去。

被許睿給攔下了,本來他們三個在餛飩店就夠惹眼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讓我自己吃吧。”許睿臉腫得說不清楚話。

季愷城勉強聽懂了意思,他便問老板要了只小碟子,他將餛飩從冒著熱氣的碗裏舀出一只裝進小碟子中,方便許睿吃。

許睿幾乎是仰著頭,將嘴巴的肌肉完全放松,然後將勺子送到嘴邊。

確切來說,已經算不上吃飯了,跟灌飯差不多,就是讓皮薄滑軟的小餛飩自個從勺子流進嘴裏面。

只是這方法,跟患了面癱差不多,一邊吃一邊湯汁順著嘴角直流。

季愷城便不停幫他擦。

一頓早飯吃下來,三人都累的夠嗆,許睿是吃得累,季愷城是忙活得累,而宋崎則看得累。

到了早上八九點鐘,街上的人仍舊同昨天一樣多,也許是昨天買完睡衣的顧客回去後同人宣傳了,今天他們的生意更好。

許睿都不用出去敲臉盆了,跟季愷城和宋崎在攤位前連腳都沒挪動一刻,只有手忙個不停。

攤前嘰嘰喳喳詢問價格,昨天許睿嗓門大,今天他說不了,面對圍成一圈的顧客,他便“嗯嗯啊啊”應付一通。

到了晚上,攤前長桌上已經空了,只剩下掛在棚子裏的幾件睡衣。

三人圍著火盆將兩天的收益一算,一共一千七百多塊錢。

季愷城說剩下的幾套明天還能賣一百多塊錢,他進貨時估算過,總收益估計在一千八百四十八錢,也就是說三家都能分到六百多塊錢。

雖說經歷了昨天的一遭令人苦悶,可這趟的滿滿的收獲還是令三人止不住地高興。

“我… …操!要是我們多拿點錢去進貨,還能賺更多!”許睿興奮地嘰裏呱啦說了一通,盡管在座的另外兩個人誰也沒聽清,但從他激動的肢體語言也能判斷出來了。

季愷城笑著拉著他胳膊坐下,“你別說話,小心嘴巴又疼。”

許睿摸了摸自己的嘴嘿嘿笑了,他拿過厚厚一疊鈔票,跟守財奴似的又點了遍。

宋崎高興道:“那這樣的話,估計明天我們都不到八點鐘就能賣完了。”

季愷城:“早點賣完還能逛一會兒,然後下午就回縣城裏。”

“行!終於可以回家睡床了!”

宋崎走後,季愷城拿著紙筆寫了份清單,許睿湊過頭。

季愷城告訴他,明天他們得買不少東西,還是先記下來,省得遺漏。

許睿等他寫完後,拿過來看了眼,緊接著心裏直呼臥槽。

首先是他倆的,棉襖各一套,棉鞋也是,然後毛衣各兩身,冬褲各兩條。

接下來他傻眼了,全是小孩的用品。

小孩衣服x ( )

小孩褲子x( )

小孩襪子x( )

小孩鞋x( )

許睿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 …”季愷城聽不懂,還是將筆遞給他,“你寫在本子上吧… …”

許睿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刷刷刷寫:“小孩用品後面的x是什麽意思?”

季愷城:“目前我們不清楚小孩得換多少衣服褲子,等明天買的時候問問攤販。”

許睿又寫:“給小孩買那麽多,咱們兩個就一人一套棉襖???”

季愷城收到許睿投過來無語的目光,他說:“我想著棉睡衣和棉襖可以換著穿,所以… …那我給你買兩套,我穿一套就行。”

然而他剛要拿過許睿手裏的筆,卻被許睿給擋到一邊,他繼續寫:“棉鞋才一人一雙?一雙穿到明年春天?那鞋得臭成啥樣?”

季愷城確實忽略了,像他們往後要是做生意,免不了東奔西跑。於是他在棉鞋那又添了兩雙。

“還有其他要改的嗎?”

許睿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突然他直接撕了整頁紙。

季愷城一怔。

許睿在新的一頁紙上重新寫道:“不買,全都投進去當本金,下周進更多的貨!”

季愷城沈吟了片刻後道:“可以,但是棉襖和棉鞋一定要買,到十二月份天氣會更冷,我不希望我們挨著凍出去賺錢。”

許睿連連點頭。

第二天,最後的幾件棉睡衣不到八點就賣光了,三人便出去逛了逛。

前兩天熱熱鬧鬧的時候沒趕上,今天街上空了許多,至少走路不用人擠人了。

季愷城買了棉襖棉鞋,又買了不少零食,許睿自從懷孕以來,別說好東西沒吃過,就連零食也沒怎麽碰。

這趟,便買了餅幹花生酥之類,又買了些橘子和蘋果,沈甸甸地裝滿了布袋。

回到棚子裏,其他商販們還在做生意,季愷城和宋崎便提前開始拆棚子了。

許睿就坐在今早沒收的鋼絲床上,對著陽光,手指頭往嘴裏搗鼓。

今天他的傷勢輕了許多,可以慢慢張嘴,也能講話。

季愷城拆下竹竿後,便走過去將他手指從嘴裏抓出來,“別弄。”

“我就想看看是哪顆牙給打掉了。”

季愷城讓他張嘴。

“啊——”許睿張開嘴。

然而季愷城在他的口腔內找了一圈後,微微蹙起眉,他問:“許睿,你一共有多少顆牙齒?”

許睿懵了:“這我哪兒知道啊?誰會閑的無聊數自己的牙?”

季愷城抿了抿唇,“我剛給你看了,你的上下兩排牙都是整齊的,沒有缺損… …”

“那醫生幹嘛說我掉了顆牙?”

季愷城沈默幾秒,道:“我懷疑你被打掉的是最裏頭的智齒… …”

“臥槽!”許睿叫起來,“該不會打掉的是我最上面最裏邊那顆吧?!靠!那顆牙老發炎來著!”

許睿覺得因禍得福,除去了令他頭疼的牙,可季愷城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走了!許睿季愷城。”宋崎捆好了竹竿和遮雨布。

把所有的東西裝上皮卡車,三人打道回府。

來的那天是漆黑的夜晚,寒風冷冽。

回去的下午陽光明媚,許睿坐在季愷城的腿上搖下了車窗。

路上依舊沒車,宋崎開得不快,和煦的陽光和微風拂進車內,賺錢帶來的喜悅令他們無比愜意。

“要是這車裏能放歌就好了。”許睿舒暢地閉上眼靠在季愷城身上。

宋崎說:“錄音機得插電才能放歌。”

許睿:“我說的不是錄音機,是車上的音響。唉算了算了,等咱們以後賺大錢買好車,你就知道了。”

季愷城問他:“要不要把車窗關了,你睡一覺?”

“別,我現在高興得睡不著,就想感受自由的風!嘖!我覺得我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季愷城聽著他中二發言忍不住笑了。

宋崎嘆氣:“要是前天晚上沒發生那樣的事就好了,好好賺個錢還要帶一身傷回去… …”

許睿笑道:“別郁悶了,這誰能料到啊?而且咱們三個人一起幹過架,那也算是風雨同舟,過命的交情了!你想想多了兩個過命交情的兄弟,你高興不?”

“嗯,高興!”宋崎笑著開車,“風雨同舟!”

許睿握起拳頭,“來好兄弟!”

宋崎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跟許睿碰了碰。

許睿又朝向季愷城,“來好兄… …”

季愷城望著他輕輕挑了挑眉。

許睿嘿嘿笑著改了口,眼底的情愫溢出,“來!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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