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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難道你當老公就能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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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難道你當老公就能改善生活……

現在是下午三點鐘,倆人得把宿舍給打掃出來,只是屋子裏沒有掃把之類的工具,出去買又耽誤時間,也不清楚工廠附近哪有小賣部。

並且季愷城覺得他們需要添置的東西不少,得晚上空閑下來列張清單,以免沒有精打細算浪費不必要的錢。

許睿便說去隔壁借掃把,可腳跨出門口了,又被季愷城喊住,讓他從蛇皮袋裏拿點蔬菜送給隔壁。

許睿看著他不由挑眉,“可以啊,挺會人情世故的嘛。”

“這不是最基本的嗎?”

許睿哼笑道:“那你剛才還說我狗腿子。”

“…….”

季愷城清晨摘的不少,許睿拿了一把豇豆和幾根茄子,坐了一天車,又在蛇皮袋悶了這麽久,這些蔬菜看著有點蔫巴,可他們暫時也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了,意思意思差不多。

許睿去了隔壁,季愷城在宿舍裏都能聽見他跟隔壁人的聊天聲,沒一會兒,他肩上搭著一塊毛巾長度的布料,左手提著一只畚鬥,右手抓著掃把回來了。

這麽點功夫,許睿就差把隔壁那家人的生辰八字給打聽清楚了。

許睿說隔壁那家瘦巴巴的老公叫楊小明,他的高壯老婆叫劉大飛,兩個兒子一個十歲,一個七歲,跟許睿和季愷城他們一樣,都是從山溝溝裏出來打工。

正說著,隔壁那個高壯的老婆劉大飛就出現在了門口,他嗓門粗,說話間一股爽朗:“小許小季,你們待會兒要拖地的吧?”

“要拖。”季愷城道。

劉大飛晃了晃手裏的老式雪花白鐵皮水桶,“我看你們沒帶水桶,先拿我家的去用。”

季愷城晚上要列的清單中,又多了一項。

“謝謝大飛哥。”季愷城上前接過水桶,又問,“大飛哥,打水的地方在哪?”

“水房在鍋爐房那。”劉大飛朝著梧桐樹過道的方向指了指,而後幹脆同季愷城說,“我帶你去,正好我倉庫裏今天上夜班,現在沒事做。”

“大飛哥,不用,我自己找過去就行。”

劉大飛拍了拍跟他個頭差不多高的季愷城的肩膀,爽氣道:“鄰裏鄰居的難為情什麽啊,走走走,我帶你過去,省得你繞彎路。”

季愷城便不再推辭了,道了聲謝後跟著劉大飛去了水房。

許睿現在身體緩過來了,便拿起掃把。

上個工人留在這間宿舍裏的破報紙,垃圾有不少,許睿先舉起掃把將墻上的灰塵和角落的蛛網給揮了下來。

光用肉眼都能看清空氣中細細密密落下的灰,片刻時間,許睿的頭發都覆上了一層白花花的。

等墻體清完後,從屋子最裏頭開始掃,連木板床底下都反覆掃幾遍,最後等全部清掃到門口的時候,季愷城和劉大飛提著兩桶水回來了。

劉大飛本來還要叫上他老公幫忙打掃,這下不僅季愷城臉皮薄,連許睿都被他的熱情給搞的難為情,連聲推拒了。

劉大飛也不執著,便說:“那行吧。有事就喊我們啊。”

劉大飛走後,兩個人就開始分工幹活了。

季愷城拎著桶,先角角落落灑了一遍水後,直接拿拖把。

許睿則浸濕那塊布料,然後擦窗,床以及桌椅,光是擦了塊玻璃,布料直接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劉大飛說棉紡廠最不缺就是這種殘次品布料了,讓我們也去拿幾塊過來,到時候當窗簾床單都可以。”許睿邊擦邊同拖地的人說話。

“嗯。”季愷城心不在焉。

“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我們得置辦哪些東西。”

許睿的心思沒季愷城細膩,他站在窗臺上扒拉著一頁玻璃窗,眼睛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

“還缺什麽啊?桌椅床不都有了嗎?就買調味品油什麽的不就行了嗎?”

季愷城將拖把浸入桶裏,一桶清水瞬間黑成墨汁,他擰幹後,繼續拖第二遍。

“先幹活吧,晚點跟你說。”

兩個人幹了一小時,這間空蕩蕩的宿舍終於像樣了點,窗戶一敞,傍晚從田野飄來的風,似乎連屋內的空氣都跟著清新了些。

季愷城解開蛇皮袋,將草席鋪在木板床上,這裏沒有櫃子,衣服和冬天的被褥只能暫時留在蛇皮袋裏。

而屋內的桌子不僅窄,桌腿還是折疊的,那麽碗筷這種易碎的還是先放在地上,等後面再做安排了。

許睿早飯過後加上暈車,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這些雜事忙完後,他的胃開始餓得抽搐。

布袋裏剩下的雞蛋饅頭涼透了,他又覺得沒胃口吃,便想做頓飯。

季愷城卻潑了盆冷水:“劉大飛說蒸飯有時間限制,下午三點前過去蒸還趕得上,而且我們沒買飯盒。”

許睿郁悶:“完了,那我倆今晚吃什麽啊?炒個菜行不?”

“沒油沒調味料。”季愷城說著又看了眼擺在地上的煤爐,“也沒有煤餅。”

“媽的,要什麽沒什麽。”許睿就差點蹦出一句:跟著你過的這叫什麽日子。

然而季愷城卻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他冷道:“說得好像你當老公能改善生活一樣。”

許睿閉嘴了。

他餓得快站不直,只能在布袋子裏拿了雞蛋先剝殼將就啃著。

可隔壁到了飯點正在做晚飯,那香味一陣一陣直往他們屋子裏鉆,許睿的雞蛋吃得越發沒滋味。

隔壁的煤爐擺在門口的屋檐下,天氣熱,一張小桌也擺在外頭,而那家的憨厚老公楊小明正炒著菜,濃郁辛辣的辣椒味勾起人的腸胃蠕動。

許睿站在半敞的門後,眼睛忍不住頻頻望過去。

“你別縮頭縮腦,很…….”季愷城皺眉,“很丟人。”

許睿憤憤咽了口雞蛋,“我這輩子的苦都在今天吃飽了。”

一只雞蛋根本墊不了肚子,他又去布袋裏翻出饅頭,本想丟給季愷城一只,結果將袋子裏都翻面了,也只剩下手裏的。

許睿倒沒想獨吞,畢竟他跟季愷城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怎麽辦?一人半只?”

季愷城神色別扭地點點頭,他一個青春期正長身體的小夥,也忍受不了饑餓。

許睿對中掰了一半饅頭分給他,正要開吃,季愷城又扭扭捏捏小聲提醒他,“你先關上門。”

許睿輕手輕腳關上門。

兩個人一人一條凳子,在桌前啃著幹巴巴涼透的饅頭,這一刻小家庭的窘迫感達到頂峰,好臉面的兩個人生怕被人看到這家的苦日子。

“明天咱們趕緊的去飯盒,買油買煤餅。”

季愷城:“嗯。”

從小山村裏帶來的母雞此時解開了束縛,正咯咯叫著在屋子裏到處找食物。

許睿惡狠狠地磨了磨牙,“再叫給你燉了!”

倆人吃完饅頭,這個點也不好意思開門出去,就怕外人問一句:小季小許吃了嗎?吃的啥?

於是只好大眼瞪小眼幹坐著,耳朵聽著門外傳來的碗筷聲。

季愷城又聽見許睿肚子裏發出的動靜,皺著眉沈吟了下,說道:“等會出去廠子外看看有沒有面館什麽的吧。”

聽見財政大臣發話,許睿忙不疊點頭。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

是劉大飛的聲音。

許睿去開了門,眼角餘光快速瞥了眼外頭擺了飯菜的桌子。

“小季小許你倆衛生還沒搞完呢?”

“剛搞完剛搞完。”許睿笑瞇瞇地,這個點敲開他們的房門,鄰居的意思相當明顯了,許睿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起來。

那家憨厚的老公楊小明一邊擺著碗筷一邊朝他們笑道:“今天在我們家吃飯吧,你們也沒時間做飯。”

“這多難為情啊。”許睿說著又胳膊肘撞了撞季愷城,“是吧?”

季愷城抽了下嘴角。

劉大飛將倆人往桌前推,邊推邊說:“你們兩個客氣什麽呢,我們菜燒多了,不吃明天就壞了。”

季愷城和許睿兩個本來就身在曹營心在漢了,根本用不著劉大飛使力氣,兩條腿就沒出息地走過去了。

楊小明拿出了啤酒,跟劉大飛一人倒了滿滿一碗後,又給季愷城和許睿倒上,兩個小男孩便喝著黃澄澄的汽水。

這家老公楊小明的飯菜燒的很不錯,雖然都是些時令簡單的蔬菜。

劉大飛告訴小夫妻,他老公之前在農村裏是幹廚師,村裏但凡有婚喪嫁娶都找他。

“小明哥,那你以後也教我和季愷城燒菜唄。”

比起他老婆的爽快性格,楊小明全程都是掛著靦腆老實的笑容,而且更能照顧人。

許睿剛才借掃把時,跟鄰居說他跟季愷城是兄弟兩個進城來打工,於是楊小明便不時讓兄弟倆別拿自己當外人,趕緊夾菜吃。

“哎對了,小許。”劉大飛問許睿,“我看你們帶了只雞,是打算賣還是自己養啊?”

許睿:“能賣就賣唄,不能賣明天殺了喊你們一起吃。”

“你們這只雞長得多好啊,賣了幹啥,我看雞冠都紅彤彤的,能下蛋的吧?幹脆就養著唄,天天有雞蛋吃,到時候蛋吃不完再拿去賣。”

季愷城問:“這地方哪裏能養?”

楊小明指了指宿舍旁邊的那道小鐵門,說:“從後門出去,可以養在外邊的荒地上,到時候搭個雞窩就行。”

劉大飛:“你們也可以種點菜,以後省得去外面買。”

這一頓飯,季愷城和許睿在隔壁夫夫倆口中了解到許多,比如水房有熱水,浴室也在鍋爐房那邊,只是晚上九點前要斷熱水。

另外後門的荒地歸屬工廠的範圍,工人們可以種點蔬菜瓜果,楊小明兩口子就種了些,供應日常綽綽有餘,吃不完的還能拿到廠子外的路邊賣。

像河對面的本地人就每天早上傍晚都在河邊擺地攤賣菜。

本來隔壁楊小明他們一家子都是拿飯盒去鍋爐房蒸,但今天考慮到季愷城他們,便在煤爐裏蒸了一鍋飯。

這又叫兩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動容。

然而動容歸動容,當許睿和季愷城聽見旁邊叫強強的小鼻涕蟲不停吸鼻子時,筷子一僵。

尤其許睿。

許睿懷疑自己暈車沒好,他想努力忽略旁邊,可一口飯卻卡在嗓子眼,怎麽都咽不下去。

季愷城悄悄踢了下許睿的腳,意思很明白,人家這麽熱心叫他倆來吃飯,別讓楊小明夫夫尷尬。

許睿沒那麽不懂事,他盡量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可口的飯菜上。

然而劉大飛在這時先看不慣自己的兒子了,他重重地拿筷子敲打了下強強的手背,呵斥:“趕緊把你鼻涕收回去,都快要掉飯碗裏了!”

強強聽了,狠狠地跟吸面條似的猛吸了一口。

許睿徹底繃不住了,立即嘔地一聲,在飯桌下吐了。

“…….”

“…….”

“…….”

桌上人全都目瞪口呆,季愷城甚至覺得是自己的臉皮被人按在地面上狠狠摩擦。

這可比強強吸鼻涕惡心多了,許睿都沒好意思擡頭。

“哎,小許?”劉大飛嚇一跳,“小季,你哥怎麽了?”

季愷城勉強讓自己神色自若,“他今天暈車,可能……..可能還沒好。”

楊小明:“我剛來的時候也暈,躺了一天才好,你讓你哥多休息。”

最後,幾個人只能將飯桌擡回屋子裏,這下許睿是真的一點都吃不進了,至於他剩下的半碗飯,剛好拿來餵雞。

晚上六點半,宋崎來找他們了,讓他們帶著身份證去辦理入職。

目前錦繡棉紡廠維修工和織布車間的崗位空缺著,宋崎說他自己跟隔壁楊小明都是維修工。

許睿驚訝了,“你一個老板兒子還幹活呢?”

宋崎訕訕道:“我沒考上大學,高中畢業了不知道幹什麽,我爸就讓我在廠子裏幫忙了。”

季愷城選了維修工,宋崎便順便安排了楊小明當他的師父。

可許睿一聽織布工要是一個月超出硬性規定的布匹米數,還有額外的提成,當即說要去當織布工。

宋崎道:“可織布工都是女工。”

許睿不以為然:“男的女的,不一樣都是長兩只手嘛?”

宋崎沒再多說,只是笑笑就給倆人辦理入職了,可當他拿著倆人的黑白身份證看了上面的信息後,卻疑惑起來。

“呃,你們不是兄弟嗎?怎麽不同姓啊?”

許睿忘了這茬事,他和季愷城身份證上的地址是一致,很難不讓人疑心。

他含糊不清地敷衍:“那什麽,我跟他…….同母異父。”

宋崎啊了一聲,“一個71年1月份,一個70年12月。”

“呃,你們的媽媽隔了一年不到就生了你們,挺辛苦的。”他訥訥道。

季:“……..”

許:“……..”

倆人忽然明白了,宋崎一個老板的兒子為什麽沒考上大學了。

季愷城問他:“接下來是去參觀車間嗎?”

“噢噢。”宋崎趕忙辦理完手續,將身份證還給倆人。

廠區和車間仿佛兩個世界,一走進車間內,轟轟隆隆的機器聲迎面而來,大約有百來只織布機,這個年代的織布機用的還是有梭織布機。

黑漆漆的機器看上去很是滲人,機頭哢擦哢擦有節奏地快速左右運作,每只機器之間僅容得下一兩個人。

女工們戴著防塵的白色工作帽和圍裙,基本上全程得站著工作。

宋崎給許睿介紹了個叫姚姐的,三十幾歲的女工給他當師父,然後旁邊那輛空閑著的織布機就是許睿的了。

這裏噪音太大,幾個人說話都得扯著嗓門才能聽清。

宋崎讓倆人後天正式上班,明天先休息,然後熟悉下工廠以及周邊。

三個人走出車間的一剎那,感覺兩只耳朵都清靜了。

今天來不及逛工廠周圍了,他們還得洗澡,搭雞窩。

宋崎聽後便說倉庫那邊有一堆廢棄的東西,看看他倆有什麽需要的,直接拿來用就行。

然後又給了他們一只錘子和一盒鐵釘。

小夫妻跟著宋崎來到倉庫,這排倉庫堆放著布料,但有一間是雜物間,宋崎開了門,裏頭簡直跟垃圾場似的,什麽斷腿的桌椅,殘裂的木板,還有大摞的殘次品布料。

可這地方對於季愷城和許睿目前是兩個窮光蛋而言,那簡直是就差兩眼放光了,他們那個空蕩蕩的宿舍,現在是什麽都缺。

來回幾趟後,基本上完好的,都被倆人給搬回去了。

季愷城又問宋崎借了本子和鉛筆,他晚上得寫物資清單。

快八點鐘,宋崎幫著他們將最後一張長條的書桌搬進屋後,問倆人一起去洗澡不?等會怕沒有熱水。

倆人都流了一身汗,便去拿洗漱用品,宋崎去門外等著。

結果許睿剛蹲下身翻蛇皮袋,才想起:“完蛋了,我們毛巾牙膏都沒帶。”

季愷城擰眉,“今天將就著沖一下吧,等明天一起買了。”

然而許睿又鬼鬼祟祟地湊到季愷城邊上悄悄說:“晚點再去洗吧?”

“怎麽了?”

“靠,你忘了?”許睿看了眼門外的宋崎,神色不自然道,“我們的內褲全是洞,你好意思當著人宋崎的面脫下來啊?”

季愷城一個激靈,“行,晚點再洗。”

許睿找了個借口打發走了宋崎,倆人便準備先整完雞窩再去洗澡。

雞窩挨著外邊的墻搭建,正好在屋內打開窗戶就能看見。

他們從倉庫拿了不少的木板,敲敲打打一番 ,一只簡陋的雞窩算是完成了,至少遮風擋雨沒問題。

“哎,要不這些木板再做個衣櫃吧?”許睿說,“反正我們拿了不少布。”

季愷城想了想覺得可行。

許睿望著天色漸暗下的農田,又擔憂問:“雞放這裏,不會被人偷吧?”

“難不成你想讓雞跟你住一間屋子?”季愷城思忖了下,道,“以後這裏再弄個鐵絲網吧,掛個鈴鐺什麽的,要是有人來偷也能聽到。”

弄完雞窩,又將搬回來的兩張長桌,一張擺在窗戶下當書桌,一張擺在了門旁邊,到時候可以放調味料碗筷。

兩個人磨磨蹭蹭到了九點,尋思著宋崎哪怕搓層皮也該洗完澡了,他們才朝鍋爐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等他們到了浴室後,卻杵在了門口。宋崎確實早洗完沒人影了,可眼前這個不是很寬敞的浴室中白花花的一片都是人。

季愷城和許睿怎麽也想不到廠子裏的居然是公共浴室,公共到什麽程度?

那就是一根水管子下面一個男人洗著澡,另外一個還得抱著臉盆等在旁邊。

可到都到了,也懶得再跑回去了。

倆人本想等著一撥人洗完再上,可他們還是嫩了點,不了解這個浴室裏的規則,只要人沒擠進水管子下面沖上澡,誰肯按照先來後到。

最後,兩個人沒法,與其穿著破內褲站過去,不如入鄉隨俗,索性全脫了,然後選中一根水管子,跟門神似的站到了某個正在洗澡的男人旁邊。

只是這眼睛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隨處一瞥,就是一顆顆飽滿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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