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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潛逃 “此異象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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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潛逃 “此異象非同小可……”……

餘下的三人面面相覷。息嬈握著利器的手微微一顫, 銳利的鋒芒頓時傾了幾分。

“搜捕?”落葵皺眉道,“你可看清了,官府搜捕的人是我們?”

陳鶴安連連點頭, 額前滲出細汗, 發絲淩亂:“千真萬確啊!”

他轉頭看向趙靈均, 聲音急促:“姑娘可是姓趙, 父親是那倉陵郡郡守——趙之垣大人?”

落葵擡頭對上趙靈均嚴肅的神情,趙靈均輕輕揮手, 示意落葵松手。

陳鶴安的膝蓋重重地跌在地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趙靈均上前,伸手將其扶起,動作雖穩,眼中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落葵則走至桌邊,沏了杯茶,遞給趙靈均。

“官兵為何要捉我?你又如何知曉我父親的?”趙靈均細細打量著陳鶴安, 見他手無寸鐵, 神色慌張——

若他所言是真, 官府也斷不會派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生來拖住自己。

可即便如此, 陳鶴安執意孤身前來, 剛才口中提的什麽“交易”也實在可疑……

陳鶴安終於有了喘息的餘地,接過趙靈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用袖口擦了擦溢出的水漬,隨後壓低聲音, 示意眾人湊近。

趙靈均與落葵相視一眼,上前了幾步,只有息嬈站在原地,目光癡癡地盯著地面出神, 眉眼盡散。

“今早我去集市上替酒樓采購貨品,看見縣衙門口正在張貼通緝令,告示牌前聚了許多人,於是我自覺無趣,便上前湊了個熱鬧,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定睛一看,通緝令上竟是姑娘的畫像!”

陳鶴安靠近趙靈均一側的手臂擡起又立馬放下,璨璨囁嚅道,

“我這前幾日,不是剛見過姑娘嘛……”

“這自不用你解釋。”趙靈均追問道,“那通緝令上寫了什麽?”

陳鶴安皺眉回憶:

“我記得通緝令上寫著——

聖欽命

倉陵郡太守趙之垣,論罪有三。

其一,有科場案結黨營私之嫌。

其二,失職瀆職。有遺失禦賜祭祀青燈之罪,罪不可赦。

其三,縱容其女趙靈均游說宗門派別,意圖割裂朝廷,擾亂江山社稷,實為大逆不道。

現將趙氏革職,依律嚴懲,昭告天下。

特此通緝其女趙靈均,凡有知其下落者,速報官府,一經查實,賞賜黃金百兩,若有藏匿、包庇者,一經查出,同罪論處。”

一氣呵成說完,陳鶴安長舒了口氣,正欲去拿桌上的茶壺,卻被趙靈均一把攔下。

他倉皇擡頭,只見趙靈均眉間一蹙,一把奪過其手上的茶杯,猛地往桌角一磕——

“砰——”

青瓷堅硬,只有杯沿被磕下了一角。

趙靈均微瞇雙眼,未等陳鶴安反應過來,便用那尖銳的裂口抵住了他的下顎,隨後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道:

“記得如此清楚……還說不是有備而來”

她手腕微轉,指尖隨著杯沿的裂口緩緩劃過陳鶴安的脖頸,留下一道細長的白痕。

陳鶴安呼吸一滯,唇線繃直,生怕自己一動,脖側的薄皮便被割破。

見陳鶴安不語,趙靈均的力道漸深了幾分。

慢慢地,微細的紅絲從細痕間滲出、伸展、沁開。

刺痛感傳來,陳鶴安別無他法,只得閉眼,喉間微動,聲音顫抖著解釋道:

“我……我沒說謊,先前是裝的,其……其實……在下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聽著陳鶴安話中做作的謙卑,趙靈均扯唇一笑,將茶杯重重地按在桌上,正要開口——

此時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隨後客棧內的喧囂瞬間沈寂,刀鞘的磕碰聲依稀可聞。

客棧樓下

十餘個官兵列隊而入,一個個佩刀凜然,刀鞘上鑲嵌的銅釘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宛若一頭猛獸紮入了這片祥和的天地。

為首的官兵面容冷峻,身形彪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客棧內的眾人,厲聲喝道:

“適才接到舉報,有人親眼見朝廷要犯入了你們客棧。”他指著小廝,“你!過來,可曾見過這畫上的人?”

與官兵手上的粗繭相比,薄薄的畫像紙被粗俗地點動,發出嘩啦聲響。

小廝唯唯諾諾地哈腰上前,聲音細若蚊吟。

趙靈均在房內聽得不大清楚,心中卻已有了些許猜測——

八成是來找她的。

果不其然,廊間很快傳來急促不疊的腳步聲,客棧樓梯木板的咬合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趙靈均直起身,抓住陳鶴安的衣領,低聲吩咐落葵:

“先避一避,帶上息嬈,從窗外離開。”

形勢刻不容緩,四人迅速行動,翻身躲到客棧的房頂處。

幸虧客棧層樓不高,自己還能勉強帶上一個陳鶴安,只不過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躲在這裏也十分容易叫人發現。

趙靈均壓低腦袋四處張望,卻只見一片又一片的青灰瓦片,心中焦急——

成淵究竟在哪……

落葵與陳鶴安趴在青瓦上,附身聽著房內的動靜——

“啪——”

房門被官兵一腳踹開,木門重重撞在墻上,發出似吞咽口水般的悶響。

那按刀的官兵擡手一揮,身後的小吏便蜂擁而入,在房內四處翻找。

桌子被粗暴地掀翻,瓷盤順著桌面滑落,劈裏啪啦……

青瓷碎片四處飛濺,混著殘羹,灑落一地。

趙靈均不經意瞥見地上那只剛剛被自己磕破的杯盞,刺剌的缺口在淩亂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人呢!?”官兵揪住小廝的衣襟。

“官、官府老爺饒命,兩刻鐘前人還在的!”小廝連忙招呼上次見過一行人的店小二過來,拼力拉扯著他,催促道,“快向老爺解釋啊……”

店小二許是沒見過這樣的架勢,怔怔道:

“確……確有此事,我親眼瞧見,今早只有一位公子走出客棧,畫上的那位娘子應……應該還在房中才是……”

官兵松開手,朝著跌坐在地的小廝冷哼一聲,隨後轉身命令道:

“搜!就是把這客棧搜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把這人揪出來!”

“是!”

官兵離去,在其餘的房間內繼續大張旗鼓地搜查著……

“這下你該信我了吧……”陳鶴安一臉委屈。

趙靈均皺眉沈著臉,道:“如今這裏危險,離開此地再行商議。”

在陳鶴安的提議下,四人又轉移至一處僻靜的小巷內。

“你將方才的通緝令一字不差地再覆述一遍。”

陳鶴安照做。

初聽就覺得荒謬,再聽一遍,趙靈均還是覺得這番話毫無邏輯可言。

“科考一案分明是洛統之過,此事早已蓋棺定論,如今又從哪冒出結黨營私一說?”

“遺失皇家祭祀之物就能算失職瀆職,那官員諸多錯漏之事,都該視為謀逆不成?”

“至於游說割裂朝廷……”趙靈均不禁嗤之以鼻,“此言太過荒謬,更是不知因何事而起……”

面對趙靈均一連串的提問,陳鶴安猶豫再三,緩緩開口:

“姑娘可是從天虞山來的?”

“是。”趙靈均看向陳鶴安,“這與此事有何幹系?”

陳鶴安輕輕搖頭:“那便是了,姑娘前腳剛走,天虞山便對外宣稱要退出天地會……”

“可此事與我何幹?我又不是掌門。”趙靈均還想辯解,卻被陳鶴安先聲打斷——

“這朝廷之事在聖上眼中,非關事實如何,而是關於此事在聖上心中究竟如何……”

趙靈均輕蔑地撇撇嘴,沒有心思去管陳鶴安所說的為官之道,轉而問道:

“那你方才說的交易……又是何意?”

陳鶴安聞言,拱手作揖:“陳某願助各位脫逃。”

“你?”落葵提出質疑,“且不說我們無需你幫助,單憑你,身無二兩,連武功都不會,又如何與官兵抗衡?”

“此言差矣。自昨夜的長明燈會起,浮丘鎮就布下了陣法,非官府宗師不可解,想要逃出去,可不是件易事……”陳鶴安用手指輕點太陽穴,“因此陳某所依並非蠻力,而是智取……”

趙靈均低頭沈思,忽然想起什麽,雙手在衣襟間急遽摸索,驚慌失措地望向落葵:

“不好!”

“小姐出什麽事了?”

趙靈均眼波流轉,焦急解釋道:“方才走得急,鈴鐺似乎落在房中了!”

此時浮丘鎮外

成淵面若寒冰,自袖中緩緩取出雙語鈴,口誦咒語,《白澤圖》散泛著金光,漸次鋪展……

只見圖中一角——

天虞山清氣環繞,不覆先前黑霧籠罩。

而畫中遙望的城池之內,卻是青燈熒熒,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果真如此……”成淵喃喃道。

崔望津拱手而立,恭謹道:

“尊上聖明!如今鬼域之界已封,蒿裏寺周遭游魂業已悉數押送至鬼域背陰山。然冥差來報,人煙最盛的晉陽城內,卻還是妖物橫行,鬼魂游蕩……”

成淵拂袖收起雙語鈴,轉身凝視著身後被結界隔絕的浮丘鎮,神色凝重:

“此次異象,恐怕非同小可……”

從《白澤圖》上顯示出來的狀況看,那盞青燈,燈火幽柔,流光凝固,似乎喚醒了他塵封於某處角落的遙遠記憶。

只不過記憶深遠隔世,模糊得不太真切。

成淵陷入沈思,良久之後,沈聲吩咐道:

“你先讓鬼差盯緊游魂的來向和去向,找出源頭所在,再過幾日本座會親自去一趟晉陽城。”

“是!”崔望津領命,應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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