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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收場 不管她鬧到多大,我來給她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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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收場 不管她鬧到多大,我來給她收這個……

拿著筆記本紙頁記下的地址, 溫禮帶著周以寧來到了郊區一棟舊樓前。

溫禮低頭看住戶樓層,周以寧則是時不時註意著腳下,小步子來回顛, 避免踩到零零散散分布著無人打掃的垃圾。

居民區小樓破敗不堪, 是幾十年前最原始的裝修風格, 外面的樓梯被用一截一截鐵皮板連接起來, 扶手欄桿銹跡斑斑,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不知道什麽東西壞了的腥臭味。

周以寧錯愕道:“沒想到京市還有這樣的地方。”

溫禮也有些震驚。

王興遠那位妻子, 周以寧一年前費了很大的功夫也只查到那棟別墅,還無人居住,溫禮這幾個星期,多方打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

和謝瓊樓吃完那頓鵝肝日料已經過了好幾個星期了。

他始終沒問溫禮究竟要做什麽。

光靠自己的力量查不出來什麽, 溫禮以私人名義求助秦深,上午給秦深打的電話, 下午這位名校畢業, 能力卓越的總助給她報了王夫人的現住地址。

聽到地址的那一刻, 溫禮感覺很意外。

是在郊區的一棟舊居民樓,基本住的都是無兒無女的老年人。

王興遠的妻子, 名下有單嘉堯給的別墅房產, 怎麽還會住在這裏?

周以寧感嘆著京市貧富兩極分化好嚴重,窮人區和富人區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其實這裏也不算京市了。

不在市區內,郊區開車都要幾小時, 本地京市人是不把這種郊區當成京市一部分的。

“我們進去吧。”溫禮說。

“小心一點兒。”

這種老式的欄桿鐵皮樓梯很容易踩空, 周以寧點了點頭,跟在溫禮的身後上樓。

兩人走上二樓,走到最裏面一扇門前,溫禮頓了頓, 敲了下門。

過了大概五六秒,門開了,是個剃著光頭的小男孩來開的門,男孩手裏還握著根膠囊鋼筆,眨著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她們。

門內廚房裏傳出一道女聲——

“阿奇,是不是王奶奶又來送菜了?你和王奶奶說咱們菜夠吃啊……”

盤著低丸子頭的女人戴著圍裙從廚房走過來,目光落在周以寧身上,停留兩秒,女人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然後很快掩埋,她看向溫禮,“請問你們是?”

“您好,我是京市速七臺的記者,溫禮。”

“我想和您了解一下一年前王興遠車禍事件的具體情況。”

“……”

女人沈默片刻,輕拍下男孩的後背,說:“阿奇,回房去寫作業。”

“哦。”

小男孩應了一聲,又好奇地看了這兩個生人姐姐一眼,才跑回了房間,女人把房間門關上,請她們在沙發上坐下。

女人從廚房裏端了兩杯熱水出來放在二人面前。

“外面天陰,喝點熱水暖身子吧,家裏不常來客人,招待不周。”

溫禮道了聲謝,虛扶下水杯,但沒喝水,她看著女人眼底泛起的細微烏青,又環顧了下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問:“您一直住在這裏嗎?”

“是啊。”女人點了點頭,“我們孤兒寡母的,這裏房價最便宜。”

“孤兒寡母?”周以寧看著女人,“您和王興遠應該還沒離婚吧?”

她一年前調查,得知出事以後,王興遠入獄,他的妻子並沒有和他提出離婚。

女人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開口說:“離不離的,總歸也見不到了,都差不多。”

“怎麽見不到?您想見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探監。”周以寧一字一句開口道:“可據我所知,王興遠入獄後,您一次都沒有去探監過,為什麽?”

“我……”女人咬了下唇。

“媽媽——”房間內傳出男孩稚嫩的聲音,“這道題我不會做……”

“媽媽來了。”

女人站起身,打開房間門,拿起男孩的作業本看了看,她也只有初中文憑,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小學的數學題都這麽難,她記得她小學的時候數學題很簡單的啊?

女人有些為難,“這個……”

“我來看看。”溫禮走過去,從女人手中接過作業本,然後俯身給小男孩列草稿,“阿奇,我們先假設一個x……”

小男孩恍然大悟,“是這樣啊!我懂了,謝謝姐姐!”

“不客氣。”溫禮彎了彎唇,“這是奧數題,阿奇很厲害呢,以後說不定能參加奧數競賽拿獎。”

“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

小男孩眸中放光,又不自覺染上一抹失望,他看著溫禮,小心翼翼開口問:“姐姐,我爸爸不是壞人,對不對?”

“我爸爸是不可能殺人的……”

“阿奇!!”

旁邊女人皺著眉頭,出聲呵他,然後往前走了走,溫禮被擠著後退,女人再次把小男孩房門關上。

她徑直走到客廳門邊,冷聲道:“一年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王興遠也說得很清楚了,人是他撞的,他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女人看向周以寧,回答她先前的提問,“我為什麽要去探望一個犯人?對我對阿奇有什麽好處?”

“行了。”女人守在門邊,冷眼看著她們,“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和阿奇了。”

……

奔馳車內。

秦深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輕劃過後座西裝革履的男人,即便作為眾員工口中“謝總的心腹”,秦深有時候也看不透他老板究竟在想什麽。

尤其是在溫小姐這一方面,簡直沒辦法從任何收益點分析謝總的想法。

那天和老板提到溫小姐托他查王興遠妻子的地址,秦深明明在悅瀾地產出事時就已經告知謝瓊樓那位跳樓周姓女子的身份,其中絲絲縷縷利弊可見。

不管調查出什麽,都對悅瀾地產沒有任何好處。

謝總也只是雲淡風輕說一句。

幫她查。

秦深雖不明白百害無一利的事情謝總為什麽會看不破,但他很有做老板助理的自覺,就是只聽不問,任憑吩咐就好。

車開到四季飯店樓下,秦深側過身子,提醒後座闔眸的男人,“謝總,我們到了。”

*

溫禮這段時間被方習清提拔,從每周一的黃金時段主播做起,似乎是覺得她很聽話,方習清把周二的播黃金新聞的時間段也給了她。

溫禮開始不再一個人吃飯,記得她剛開始去天臺吃盒飯的時候,許安琪還調侃過她,說一個人上天臺吃盒飯是什麽小白花必走的勵志劇本麽?

後來許安琪就看到溫禮要麽是上樓吃,要麽是和米婭一起吃飯,所有人都默認她已經成為了“方哥派”的一員。

許安琪倒不覺得有什麽,畢竟誰不想進步,能有抓住黃金時段的機會,她能理解。

和來速七臺大半年就晉升飛速的新人同級播新聞,許安琪並不介意,換上工作裝,許安琪笑容得體地坐在溫禮身邊。

演播室內工作人員都在,替溫禮調試好麥,溫禮身穿一件淺藍色正肩西服,頭發直順落下,她面對鏡頭,嘴唇弧度恰好大方,女聲清婉,緩聲開口:“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今日的《速七快訊》節目,我是主持人溫禮。”

許安琪微笑道:“我是許安琪。”

溫禮彎唇,一字一句清晰出聲,“今天我們要關註的是一年前的一場交通事故……”

“……”

女聲溫和,卻讓在場的人心中翻湧不止一片驚濤駭浪。

許安琪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無數句“瘋掉了”在心中飄過。

不止許安琪,今天演播室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方哥派的,一群人就這麽聽著溫禮完全無商量無預兆地提起一年前王興遠面包車與一輛運貨大車相撞的事情。

電話幾乎要被打爆,方習清少有的褪去溫潤,站在演播室內冷臉看著侃侃而談的女人。

所有人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偏這時候又無法切斷鏡頭畫面,一旦停播,就會是眾人皆知的演播事故,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毫無辦法,只能聽著溫禮說完,說出最後那句。

“這場交通事故是否正如那般,還是另有隱情,仍需要深入調查。”

溫禮“背叛”方哥派,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一件事情。

看著溫禮走下臺,方習清咬著牙齒,聲音低沈,“溫禮,你真不是一個聰明人。”

“方老師。”溫禮毫不畏懼,對上他幾近吃人的目光,勾唇說:“您說的,有能力的人很多,聰明的人也一定很多,不需要我。”

“但‘不聰明’的新聞人,可能需要我一個。”

……

那天新聞一經播出,收獲關註度無數,雖然沒有明提“單嘉堯”這個人,但內涵意味明顯,高位錢權人的往事,不少人嗅到了陰謀隱情的氣息。

溫禮被剝奪出鏡的資格,重回以往只有許安琪還願意搭理她的時候,只不過這一次嚴重程度比惹到米婭時更甚,她被停職,所有人都說她回不去速七臺了。

一個圈子內的消息總是傳播得很快的,方習清是業界知名人士,溫禮得罪了方習清的事情傳出來,就連東皖這邊,起初推薦她進東旅臺的閆老師和師姐寧知薇也有所耳聞。

預見事態的不可控性,寧知薇買了飛京市的機票,勸溫禮就此打住。

沒勸動,這個小師妹,遠比寧知薇想象得還要倔強。

得罪了方習清,隱含折射了單嘉堯,一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寧知薇憑借賀時序的面子聯系上萬玉集團的總秘薇薇安,預約到謝瓊樓的時間。

被薇薇安帶進總裁辦,走進辦公室,來不及寒暄。

寧知薇看向對面身白色襯衫的男人,慌忙開口。

“謝總!”

沒有套近乎喊師哥,寧知薇以溫禮師姐的身份急勸道:“不能再讓溫禮這麽鬧下去了!”

“她去播這種新聞,已經損害到太多人的利益了,恐怕還會被業界封殺,她承受不了大樓坍塌朝她砸來的後果!她沒法收場,會被砸死的!”

手機鈴聲在此刻響起。

辦公椅上坐著的男人單手撈起手機,瞥了下屏幕上顯示“單嘉堯”的來電字樣。

他身子後仰,神色淡然。

電話一直在響,寧知薇也皺著眉頭苦口相勸。

沒接電話。

“鬧吧。”謝瓊樓把手機扔回桌面上,男人語氣平靜,袒護到底,“不管她鬧到多大,我來給她收這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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