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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以前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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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以前是以前。”

後排沒人, 被通報的人正在教導處被訓話。

原本出校門也不是什麽值得通報的大錯,上課期間禁止隨意出入,但只要有正當理由跟班主任要批條, 就能讓校門口的保安光明正大地放行。

偏偏顧知妄是翻墻出去的,處罰比什麽偽造班主任簽名都重。

校門口值周一星期, 就要每天都在早讀前半小時在外面罰站, 跟保安一起查學生證, 在冬天何嘗不算一種“酷刑”。

初中那會跟莊渡和紀伍越在一起, 比這更重的處罰都有過, 顧知妄對此毫不在意,回教室都沒什麽波瀾,仿佛只是出去上了個衛生間。

雲想心裏過意不去,趁晚自習老師走後在桌洞下拿起手機:【謝謝你的藥。】

顧知妄:【怕你傳染給別人。】

雲想無奈:【你可以只回三個字,不用謝。】

吃了兩頓感冒藥, 雲想拜托俞靜琳跟舞蹈社那邊請假, 自己留在教室繼續上晚自習。

俞靜琳去舞蹈社之前還憂心忡忡:“你可千萬快點好起來, 這段時間正好練到最難的部分了。”

“你放心, 後半段我自己也順過幾次,能跟得上。”雲想作為病號,還要反過來安慰對方。

對方這才松了口氣, 去了活動教室。

“俞靜琳太重視元旦晚會了吧, 連群眾演員都管得這麽緊。”文晴推了推眼鏡感慨。

鹿綺:“誰讓名雋晚會辦的好呢, 聽說這次有市領導來禮堂參觀,還能上電視,她的夢想不就是上電視嗎?”

“這麽想演出,她當時就應該去當藝考生。”

“藝考當特長生多苦多累啊,她爸媽不願意,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還是以學習為主,其他就當興趣愛好,也沒什麽壓力......”

雲想沒加入對話,默然下來。

特長生固然又苦又累,但她偶爾還是懷念在附舞的日子。

伴隨著恐慌略有好轉,雲想捫心自問,如果再有一次機會,她大概做不到像之前那麽堅定地放棄專業,走另一條未知的道路。

想這些也是徒增煩惱,很少有人能得到後悔的餘地。

她也不例外。

*

第一天感冒癥狀還算輕微,隔天就感覺腰酸背痛,早上起床比前一天更困難,雲想還是強撐著到了學校。

因著被處罰的緣故,顧知妄提早到校在門口值周,表面上說值周,其實就是罰站。

雲想往背後摸了摸書包兩邊,原本靠在保安室充當門神的某人擡了擡眼,輕車熟路地伸手從她背包右側拽出露在外面半截的學生證帶子,對準門禁刷了一下。

“謝謝。”雲想進門後小聲道。

對方揚揚下巴,潛臺詞就像“這是你該謝的”。

明明某人一句話沒說,雲想身旁就有幾道艷羨的聲音:“我也好想讓他幫我刷卡。”

“一到學校就能看到罰站的帥哥,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懂了,這是教導主任給顏狗的福利......”

說話間顧知妄重新倚了回去,他總愛找一個支點佇靠,卻不覺得散垮,腰背挺拓,罰站也站得不卑不亢,更像被校領導雇來充當門面。

就是眉目過於疏漠,淩銳的一身傲骨反骨,溫開的柔和轉瞬即逝,比冬天的寒風暖不了多少。

不少人遺憾不已,恨對方是個不開竅的石頭,又恨自己沒有搭話的勇氣,只得老老實實刷卡過門禁。

經過一天的感冒折磨,雲想鼻尖都是紅的,坐下就開始給自己灌溫水。

感冒藥副作用明顯,她還混著喝了沖劑又吃了膠囊,中午在桌子上趴著瞇了一會兒,晚自習依舊沒什麽精神,鼻塞頭暈帶來的影響就是紙上的數字和符號都能看出重影。

立冬之後,崇城的氣溫就一直在個位數附近蹦跶,教室離人多,熱氣聚集在一起,更讓人昏昏欲睡。

下課前門後門一開,風颼颼往室內灌,周邊圍繞的暖意一下消散,雲想被凍得瞬間清醒,又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別上最後一節自習了,早點回家睡覺吧。”鹿綺道。

雲想正好有這個打算,不用去舞蹈社,在教室繼續熬也是昏昏沈沈,跟其他要走的人一起收拾書包:“你回去也喝點沖劑預防一下,別被我傳染。”

“我抵抗力強著呢。”鹿綺朝她擺擺手,囑咐道,“打車走啊,別坐地鐵了,路上再給凍著。”

雲想應了一聲,穿上厚外套,臨出教學樓前把領口拉到最上方,充當口罩擋住大半張臉。

即便已經裹得嚴實,在沒有遮擋物的寬敞大道上還是能感覺衣物被風吹透,其他人呵出來的氣都帶著隱約白霧。

晚上的溫度跟白天比又是另一種冷。

身邊早退的學生零零星星,一出來就冷得各自加快腳步,大概她頭重腳輕,走也走不快,鼻子還是堵的,第一次覺得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的路這麽漫長。

快要走到大門口,肩頭忽地一沈,身邊的人手裏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對方的動作輕飄飄,她的肩膀卻沈甸甸的。

保姆最近換了洗衣房的凝珠,比起檸檬更像是柑橘味。

她校服上也有溫吞酸甜的清香,鹿綺很喜歡這個味道,每天都要埋在她胳膊上猛吸幾下。

冷風拂面,類似的氣息縈繞在周圍,更廣闊通透,清冽且悠長的木感氤氳在空氣中,形成透明罩,把濕漉漉的冷空氣替她隔絕在外。

顧知妄走路連聲音都沒有,雲想還沒來得及偏頭,本來應該遲鈍的嗅覺先一步做出反應,鼻子通了些,光靠外套的香氣就認出對方。

雲想是真的冷狠了,裹了一下覆蓋到她衣擺下方的寬大夾克:“都在亦鳴湖吹了一晚上,你怎麽沒感冒?”

她覺得非常不公平。

最關鍵的是,她穿得還比對方多。

“因為你菜。”顧知妄不客氣道。

“要感謝我幫你擋住了妖風。”雲想故意問,“今天不去參加社團活動?”

“我要去No Alcohol,那三個狗東西輪番消息轟炸......”顧知妄瞥了她一眼,“可惜有人去不了。”

不說還好,一說雲想就覺得眼饞,遺憾道:“我也好想去。”

但是不行。

生了病精力有限,撐不到演出結束,店裏人太多,還怕把感冒傳染給更多人。

“你直接去店裏嗎?還是先回亦園。”雲想跟對方一前一後出了名雋大門,“司機沒來接你?”

“沒來。”

出來的時候校門口沒什麽人,雲想等滴滴司機掉頭過來,忍著寒冷把外套還給對方:“我自己回去,你再叫個車去No Alcohol,還不用來回折騰。”

“先回家。”顧知妄語調平穩,重新把外套罩在她頭上,“我怕你在路上凍死。”

典型的顧式回話風格,對你好也要譏諷兩句。

雲想猜到對方是要送自己,心下一暖,順便提醒對方:“你再不學會好好說話,遲早要吃大虧。”

顧知妄:“吃了藥還詛咒我,先想想自己是不是白眼狼。”

“......”

跟某些人不一樣,雲想向來擅長反省自己。

她最近跟顧知妄在一起的時候話變得多了不少,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怕對方繼續陰陽怪氣,於是掏出手機發了個鞠躬的表情,以示歉意。

顧知妄看到後,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

車來了,雲想拉開副駕車門,想起什麽補充道:“坐遠點,別把感冒傳染給你。”

“那你就不怕傳染給司機?”顧知妄打開後座車門,“過來。”

雲想怕在這磨蹭讓司機不耐煩,這才妥協。

顧知妄等她上車才跟著坐進來:“不知道副駕是最危險的位置嗎,以後都不許坐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雲想大半張臉還在衣領之下,說話都嗡嗡作響。

顧知妄靜默幾秒,才低低道,“......以前是以前。”

雲想恰好打了個噴嚏,轉過頭來問:“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沒聽到就沒聽到,顧知妄不想重覆。

一上車感受到空調的暖風,雲想眼皮又開始打架,實在精神不濟,閉上眼睛就無知無覺地睡了一路。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人輕拍她的手臂:“......醒醒,該下車了。”

雲想試圖睜開眼睛,但上眼皮比下眼皮沈墜得多,怎麽也不願意挪動一步,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衣領被人拽到臉下,露出滾燙的雙頰。

“發燒了,你沒吃藥?”

這句話雲想聽懂了,她拒不承認自己吃了藥還是不爭氣地燒了起來,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沒發燒。”

對方嗤了聲,聲音離她更近了些,貼著耳側:“看來已經燒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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