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No.34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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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No.34趕走
吃完早餐，靳項南商量著要帶俞疏去一趟店裏，阿塞來接他們，這是阿塞第二次見俞疏。
俞疏和靳項南一同坐在後排，說笑打鬧，舉止親昵。阿塞差不多已經猜到了他們的關系。
想不到跟著靳項南的這些年裏，看著他面對來來往往的示愛者，最終會停留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為他折腰，為他牽掛。
這店已經很久沒開門了，再次打開，裏面騰起厚重的灰塵，直竄鼻子。
靳項南開了燈，為俞疏遞去一個口罩，問道：
“這店以後就交給你了，你看你還有什麽新的改造想法？”
俞疏戴上口罩，對著店裏四面八方都觀察了一遍，說：
“其實沒什麽想法，你請的人設計出的東西我實在找不到紕漏，不過你把店給我這件事情，我不接受。”
“我還是那句話，讓我在店裏工作當店長給薪水都沒問題，但過戶就算了，我不想被人認為我是為了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俞疏說，“我們談戀愛，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繼續靠自己的手藝工作賺錢，我們繼續從前的日子，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人一起回家吃口熱飯，一起睡覺。”
靳項南拿著鑰匙的手懸在空中，因冷風吹進來而微微發顫。
他尊重了俞疏的想法。
“好吧，如果你實在不要，那我不強求，不過你哪天想要了就跟我開口。”靳項南把鑰匙塞進他手裏，“春節過完，你就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俞疏遲疑地點了點頭：“跟你......住那個老宅？”
“不是，是另一套別墅。”靳項南補充，“還記得那次我帶你們來躲吳金鋒時去的那套房子嗎？其實那是我買的，不是什麽朋友的，那房子距離這邊比較近，你以後上班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俞疏背過身，“那還不如住在公寓呢，更近。”
“可以啊，你想住哪就住哪，反正到處我都有房子，隨你意願。”
俞疏拍著腦門哭笑不得：“好了，你能不能別炫富了，腦袋疼。”
靳項南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拉著俞疏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而後，靳項南派人把店面收拾幹凈，並向程風購買了他的招牌，掛上“風樸汽修”的字樣，說以後就是分店，由俞疏管理。他自己也開始處理到年底攢下的一大堆工作，爭取趕在聖誕節的時候忙完，想陪著俞疏一起跨個年。
程風得知俞疏要在春節後搬離019號，正式跟靳項南過日子，口頭上為他祝福，心裏也讓自己慢慢放下那些不再有答案的執念。
他深知，自己和俞疏可能此生都有緣無分，釋然才是最終的結果。
俞疏離開程風主店這天，程風要請客，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弄一個開業典禮，他好過去送份大禮，不過俞疏並沒有辦開業典禮的想法，在此之前，靳項南已經弄過一次，天冷事多，他嫌麻煩，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得知靳項南為俞疏單另弄了一個店開時，周文臉上寫滿了羨慕。
晚上聚餐時，針對新店的話題，俞疏對程風說：
“程風，這邊店剛開，鋪子大，我一時打理不過來，要不問你要倆人幫我一起，把院裏那倆小孩也弄來當學徒，咱培養點新人。”
程風覺得這主意不錯，那倆孩子有點殘疾，出去找工作困難，程風之前就想過，但生意不算太景氣，加上年齡還小，就一直擱置了這個想法，今天俞疏提出來，把人分散一下，正好也能中合一下。
“可以啊，我也這麽想的，你看你要......”程風話沒說完，周文就舉起手高聲自薦：
“我我我！我想去俞疏那新店裏幹，把小武和小聞帶上。”
“你？你確定？”程風帶著懷疑的態度反問，周文忙急著點頭，俞疏卻對他潑了盆涼水：
“我要趙文波和賀翔。”
周文：“......”他臉色一凝，像被人突然抽了幾個嘴巴子，表情難看。
“為什麽要他倆不要我？”周文問。
俞疏也絲毫沒給他留面子：
“為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吧，還用問？什麽時候把你的毛病改了再來找我自薦，我也是個打工的，可不想養閑人。”
“你！”周文欲怒轉念又壓制住了自己的火氣，要不是他有求於俞疏，真想狠狠跟他打一架。
“行，我改，我一定好好改。”周文悶頭喝酒，沒再多話，這時他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頁面多出好幾條短信，周文心裏“咯噔”起來，他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上面一堆催債短信：
*臭小子快回消息！什麽時候還錢？都拖多久了？
*別特麽裝死，我知道你在哪工作？小心我去砸店！
*給你最後一周時間，趕緊還錢，現在已經利滾利到五百萬了，還不上腿給你打斷！
*不想死就趕緊回消息！還錢！
周文的指尖泛涼，他已經被催債的催了倆月，而這錢還是靳項南之前幫他們還完債後，他重新找人借的。
周文一直沒有戒掉好賭的毛病，在手裏積蓄輸光之後曾試圖問程風借錢，但程風當時手裏拿的錢是為了開新店的，知道他要拿去賭，就沒有借他，還苦口婆心勸了一頓。實際上對他來說就是對牛彈琴。
他實在手癢忍不住，想把自己輸掉的贏回來，於是找到了一個新的放高利貸的地方，還特意算了個命，說自己年底有財運，他就自信滿滿地借了六十萬，結果全盤皆輸。
不信邪的周文又跑去借了八十萬，在贏回來十萬沒多久後便再次輸幹。
他溜了一陣子，到還錢的日子時高利貸就開始給他打電話催債，他剛開始還接，謊稱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一次一次的讓對方寬限，為了把錢還上，他又去了別的地方借了三十萬，結果只回本了二十萬，只能挖東墻補西墻，導致手裏欠下一百多萬，接連不斷的滾利息，滾到了五百萬。
小半年的時間裏，周文前往賭場的次數早就數不清了，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他便拉黑了所有的高利貸聯系方式。像老鼠一樣躲了兩個多月，那幫人換著號給他發警告消息，曾在一個小巷子堵過他，不過周文狡猾地逃離了，那些人現在還在找他。
聚餐還沒結束，周文就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先回了家。
進入尾聲時，俞疏有些醉意，靳項南來接他，先行回了公寓。緊接著，賀翔和趙文波也回去了，留下程風一人待在包間。
他無聊地翻看著手機，沒有什麽新消息，和他的心情一樣空空蕩蕩。
頭頂那彩色的燈光不停旋轉閃爍，他淋了一頭的彩色失落。
都走了，走了好啊，走了好。
程風捏捏鼻梁，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完，起身去結賬。
最終，俞疏把只帶走了趙文波，賀翔還是被程風留了下來，覺得兩個人忙不過來，何況留的是周文。誰都知道他不靠譜。
而趙文波平時幹活麻利，埋頭苦幹，人也踏實，玩歸玩鬧歸鬧，他還是非常靠譜的。俞疏便帶上他和兩個院裏養大的小孩一起去了新店工作。
人一少，店裏清凈了許多，但這種清凈，程風不太適應。他還是喜歡以前大家吵吵鬧鬧的工作氛圍。
工作日也沒什麽生意，有兩個來洗車的，洗完程風就在店裏坐著休息，順便點了個外賣。
外面又飄起雪花，最近的天氣不停降溫，大雪接連不斷，路上出沒的人流幾乎要斷掉。
就在程風有點犯困打鼾時，門外傳出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這聲音由遠而近，一直延續到店門口，程風揉了揉眼睛起身向門口看去，只見幾個魁梧的大漢來勢洶洶，一腳踹開他的店門，橫在了店裏。
程風被嚇一跳，“嗖”的一聲從長椅上起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這群人，盡量表示得很客氣地問：
“你好，你們是......”
帶頭的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指著他的鼻子質問：
“周文呢？！”
“周文？”程風心頭一驚，倒吸了口涼氣，遲疑道，“你們......找他幹嘛？有事嗎？”
男人絲毫不客氣，吼道：
“廢話！沒事我來這幹嘛？快說！周文呢？媽的這個逼崽子居然敢拉黑我！”他罵罵咧咧的樣子程風感覺似曾相識，好像以前黑胖子來催債的時候就是這麽個態度，難不成......
“哥，周文他......得罪你了？發生什麽事了啊？”程風試圖向他確定，不等男人回答，他身後的一個黃毛小弟就接下話茬：
“費他媽什麽話啊？周文欠我們大哥錢，不僅不還錢還拉黑我們大哥，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裏，趕緊把人交出來讓他還錢！”
但是，周文昨晚喝多了，今天根本沒來上班。程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他本想著要不要給周文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就繼續詢問：
“那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五百萬！”
“什麽？！”程風傻眼了，周文幹了什麽，為什麽會欠這麽多錢？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他怎麽會欠這麽多錢！”程風還想為周文辯解一番，沒成想對方把欠條砸在了他的臉上，“白紙黑字自己看！先後借了這麽多錢，我不多放點利息啊！以為我們搞慈善的嗎！”
程風認真看向那欠條上每一個字眼，那些信息拼湊在一起，都無疑不在告訴他，周文欠下的錢，真的是這麽多。
沒想到這家夥背著自己幹這種事情。虧他之前還好說歹說勸他戒賭，結果根本就是屢教不改。
程風無奈，只能給周文打電話，那頭接通，一陣濃重的鼻音傳來：
“餵，程哥，有事？”
程風一聽就知道他還在睡覺，直言道：
“周文，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錢了？還欠了五百萬，趕緊解釋一下！”
聽到這句話，周文的睡意全無，一骨碌從炕上爬起，手足無措起來。
“啊？那個，那個......程哥，你，你聽我解釋......”
“不用跟我解釋了，要債的人在店裏，自己過來解決。”
周文顯得更加慌張。
“啊？他，他們怎麽找到這的？靠......”周文一邊穿衣服一邊語無倫次，“那個，程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啊......”
“我給你半個小時趕緊過來！”程風掛掉了電話，對要債的人客氣道，“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周文他待會兒就過來。”
一行人聞聲也在店裏靜靜等起來。
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
“怎麽還沒來？不是說半小時就來嗎？”大漢不耐煩地質問，程風點頭哈腰，“不好意思，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催一下。”
程風第二次撥打周文的電話，卻遲遲無人接聽，等他打去第三個的時候發現被拉黑了。
程風：“......”他他媽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哥，周文他......他跑了。”程風特別無奈地說道，對方一聽，勃然大怒，“嗖”的從凳子上坐起來，“什麽？你他媽玩我呢！是不是想死！”
“不是啊哥，周文這人平時就這種性格，我是真沒想到......”程風此刻像個吃了黃蓮的啞巴，有苦說不出。
但這次這些人可不像吳金鋒那麽仗義，不分青紅皂白，一腳踢翻長椅，指著程風的鼻子臟話連篇道：
“我草泥馬擱這把老子當猴耍呢，怕不是你這逼崽子把人放跑的，信不信我讓人把店給你砸了！”
“哎？哥，你不能這麽做啊，他欠錢跟我又沒關系，你要錢就找他啊，你都找不到我更找不到了，總不能因為他欠錢就砸我的店啊，我這店可跟他沒關系。”
“哼！再沒關系他也是在這裏上班的，既然他跑了，那你就給我受著吧！”對方不由分說，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弟兄們就開始轟隆哐當地四處砸東西，程風撲上前去想要阻止，被人扔出了幾米遠，他站在門口，無助地看著他破壞自己的店面，卻無法進入。
賀翔這時剛吃完飯從外面回來，看到此番場景整個人都嚇傻了，他撲過來抓住程風的肩膀忙忙驚慌詢問：
“程哥！程哥，這是怎麽了？這些是什麽人啊？！”
程風緊蹙眉頭，“這些人，是周文的債主。周文居然背著我們欠了五百萬的外債，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跑路了，這些人聯系不上他就開始砸我店鋪......我他媽真夠倒黴的！”他叉腰洩氣。
“那，那現在怎麽辦？周文他會在哪裏啊。”賀翔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左右游走，但誰也想不出辦法。
賀翔想進去阻止那些人，卻被程風攔住：
“你幹嘛？”
“我，我們總不能看著他們砸店吧，這都是你的心血啊！”賀翔爭辯，程風勸2，“但就我們兩個人，進去不是找死嗎？沒見他們手裏有棍子啊！”
“那，那我報警！”賀翔掏出手機報了個警，十來分鐘後，警察趕過來，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了。
但債主和程風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臨走時，他指著程風的鼻子叫囂：
“你他媽的居然敢報警！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出來連你一起收拾！”
“閉嘴！老實點！”那警察推了他一把，把人陸陸續續帶上警車離開。
事情目前這樣草草停下，只有程風清楚，鬧劇一旦開始，不魚死網破誓不罷休。
那些放貸的人頂多被關上一段時間，給店裏象征性的賠兩個錢，但這債肯定結不清的。
望著店裏一片狼藉淩亂，程風感到心累，賀翔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為這些東西感到惋惜，而周文這個窩囊廢卻不知所蹤。
臨近黃昏時，程風才終於和賀翔把殘局收拾幹凈，但有些設備被砸壞了，程風還在掙紮要不要再購置一批新的，可一想到那些人出來繼續鬧事，他就頭疼得厲害。
目前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了。
沒想到周文晚上居然又來了，手裏拎著兩份晚飯，裝得像個無事人一樣，準備拉門，發現玻璃門裂了道痕，他明知故問：
“哎？程哥，這門怎麽裂了啊？”
程風對於他的出現感到匪夷所思。他竟然還有臉過來。
“喏！我給你們帶了晚餐，今天店裏看著不忙哈......”周文笑了兩聲，程風只想給他掄兩拳解氣。
賀翔對於周文的行為也感到惡心，他難制怒氣，一把將周文遞過來的晚餐拍打在地，上去撬住他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咒罵道：
“周文你他媽還是個人嗎？背著程哥借了那麽大一筆款，問你要債你跑路，你知不知道程哥今天有多慘，店裏都被砸了個稀巴爛！你還有臉回來！”
周文以為那些人見不到自己，要不到錢就會罷休離開，想著能躲一時算一時，誰知這些人可比黑胖子更難纏，直接殺雞儆猴，對著事外人動粗。他總覺得這些事小，從不考慮後果。
“你，你兇什麽兇啊！”周文推開賀翔，“我，我哪知道這些人這麽難纏，我以為他們看不到我就走了，要論也是你們倒黴......”
“靠！你他媽說得還是人話嗎！俞疏說得對，你就是個垃圾！”賀翔指著周文的腦門罵，程風拉住了他，“賀翔，夠了。”
周文以為程風還在為自己撐腰，整理了一下衣服，沖著賀翔昂起頭得意，賀翔急得跳腳：
“程哥！”
程風沈默了一會兒，擡頭看向周文，喃喃開口：
“周文，那些難聽的話我就不跟你說了，念在你跟了我幾年的份上，給你留點面子。至於那些催債的人賀翔報警抓走了，但他們終究是要出來的，對不起，我承擔不了他們出來的後果，我無法想象他們下次來的時候會做出什麽事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生意，本來我以為你會聽我的話戒賭，沒想到是對牛彈琴。”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我的店裏工作了，收拾行李離開我的店，離開019號，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程風說到這裏，周文楞住了，抓住程風的胳膊，“程哥，你，你什麽意思？你要開除我？”
程風把他推開老遠：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到今天闖了多少禍自己數數！我總要為我身邊的這群兄弟著想吧，我總得保證他們的安危吧！我很累的！”程風恨鐵不成鋼，他拽著周文往店門外走，“滾！從我的店，從019號消失！給我消失！”
“程哥，程哥你聽我說，我不是，你......”
“滾！他媽的滾遠點！給老子滾！”程風再也忍無可忍，指著未知的方向沖他高聲怒吼，周文發覺，這次是真的。程風再也不會對他寬容了。
他借著程風曾經給的一次又一次機會去浪費，去試錯，闖禍，但他忘了，程風就算脾氣再好，心再軟，終究是有底線的。把他趕走，已經是程風最後的仁慈。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最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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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靳項南商量著要帶俞疏去一趟店裏，阿塞來接他們，這是阿塞第二次見俞疏。
俞疏和靳項南一同坐在後排，說笑打鬧，舉止親昵。阿塞差不多已經猜到了他們的關系。
想不到跟著靳項南的這些年裏，看著他面對來來往往的示愛者，最終會停留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為他折腰，為他牽掛。
這店已經很久沒開門了，再次打開，裏面騰起厚重的灰塵，直竄鼻子。
靳項南開了燈，為俞疏遞去一個口罩，問道：
“這店以後就交給你了，你看你還有什麽新的改造想法？”
俞疏戴上口罩，對著店裏四面八方都觀察了一遍，說：
“其實沒什麽想法，你請的人設計出的東西我實在找不到紕漏，不過你把店給我這件事情，我不接受。”
“我還是那句話，讓我在店裏工作當店長給薪水都沒問題，但過戶就算了，我不想被人認為我是為了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俞疏說，“我們談戀愛，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繼續靠自己的手藝工作賺錢，我們繼續從前的日子，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人一起回家吃口熱飯，一起睡覺。”
靳項南拿著鑰匙的手懸在空中，因冷風吹進來而微微發顫。
他尊重了俞疏的想法。
“好吧，如果你實在不要，那我不強求，不過你哪天想要了就跟我開口。”靳項南把鑰匙塞進他手裏，“春節過完，你就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俞疏遲疑地點了點頭：“跟你......住那個老宅？”
“不是，是另一套別墅。”靳項南補充，“還記得那次我帶你們來躲吳金鋒時去的那套房子嗎？其實那是我買的，不是什麽朋友的，那房子距離這邊比較近，你以後上班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俞疏背過身，“那還不如住在公寓呢，更近。”
“可以啊，你想住哪就住哪，反正到處我都有房子，隨你意願。”
俞疏拍著腦門哭笑不得：“好了，你能不能別炫富了，腦袋疼。”
靳項南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拉著俞疏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而後，靳項南派人把店面收拾幹凈，並向程風購買了他的招牌，掛上“風樸汽修”的字樣，說以後就是分店，由俞疏管理。他自己也開始處理到年底攢下的一大堆工作，爭取趕在聖誕節的時候忙完，想陪著俞疏一起跨個年。
程風得知俞疏要在春節後搬離019號，正式跟靳項南過日子，口頭上為他祝福，心裏也讓自己慢慢放下那些不再有答案的執念。
他深知，自己和俞疏可能此生都有緣無分，釋然才是最終的結果。
俞疏離開程風主店這天，程風要請客，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弄一個開業典禮，他好過去送份大禮，不過俞疏並沒有辦開業典禮的想法，在此之前，靳項南已經弄過一次，天冷事多，他嫌麻煩，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得知靳項南為俞疏單另弄了一個店開時，周文臉上寫滿了羨慕。
晚上聚餐時，針對新店的話題，俞疏對程風說：
“程風，這邊店剛開，鋪子大，我一時打理不過來，要不問你要倆人幫我一起，把院裏那倆小孩也弄來當學徒，咱培養點新人。”
程風覺得這主意不錯，那倆孩子有點殘疾，出去找工作困難，程風之前就想過，但生意不算太景氣，加上年齡還小，就一直擱置了這個想法，今天俞疏提出來，把人分散一下，正好也能中合一下。
“可以啊，我也這麽想的，你看你要......”程風話沒說完，周文就舉起手高聲自薦：
“我我我！我想去俞疏那新店裏幹，把小武和小聞帶上。”
“你？你確定？”程風帶著懷疑的態度反問，周文忙急著點頭，俞疏卻對他潑了盆涼水：
“我要趙文波和賀翔。”
周文：“......”他臉色一凝，像被人突然抽了幾個嘴巴子，表情難看。
“為什麽要他倆不要我？”周文問。
俞疏也絲毫沒給他留面子：
“為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吧，還用問？什麽時候把你的毛病改了再來找我自薦，我也是個打工的，可不想養閑人。”
“你！”周文欲怒轉念又壓制住了自己的火氣，要不是他有求於俞疏，真想狠狠跟他打一架。
“行，我改，我一定好好改。”周文悶頭喝酒，沒再多話，這時他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頁面多出好幾條短信，周文心裏“咯噔”起來，他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上面一堆催債短信：
*臭小子快回消息！什麽時候還錢？都拖多久了？
*別特麽裝死，我知道你在哪工作？小心我去砸店！
*給你最後一周時間，趕緊還錢，現在已經利滾利到五百萬了，還不上腿給你打斷！
*不想死就趕緊回消息！還錢！
周文的指尖泛涼，他已經被催債的催了倆月，而這錢還是靳項南之前幫他們還完債後，他重新找人借的。
周文一直沒有戒掉好賭的毛病，在手裏積蓄輸光之後曾試圖問程風借錢，但程風當時手裏拿的錢是為了開新店的，知道他要拿去賭，就沒有借他，還苦口婆心勸了一頓。實際上對他來說就是對牛彈琴。
他實在手癢忍不住，想把自己輸掉的贏回來，於是找到了一個新的放高利貸的地方，還特意算了個命，說自己年底有財運，他就自信滿滿地借了六十萬，結果全盤皆輸。
不信邪的周文又跑去借了八十萬，在贏回來十萬沒多久後便再次輸幹。
他溜了一陣子，到還錢的日子時高利貸就開始給他打電話催債，他剛開始還接，謊稱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一次一次的讓對方寬限，為了把錢還上，他又去了別的地方借了三十萬，結果只回本了二十萬，只能挖東墻補西墻，導致手裏欠下一百多萬，接連不斷的滾利息，滾到了五百萬。
小半年的時間裏，周文前往賭場的次數早就數不清了，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他便拉黑了所有的高利貸聯系方式。像老鼠一樣躲了兩個多月，那幫人換著號給他發警告消息，曾在一個小巷子堵過他，不過周文狡猾地逃離了，那些人現在還在找他。
聚餐還沒結束，周文就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先回了家。
進入尾聲時，俞疏有些醉意，靳項南來接他，先行回了公寓。緊接著，賀翔和趙文波也回去了，留下程風一人待在包間。
他無聊地翻看著手機，沒有什麽新消息，和他的心情一樣空空蕩蕩。
頭頂那彩色的燈光不停旋轉閃爍，他淋了一頭的彩色失落。
都走了，走了好啊，走了好。
程風捏捏鼻梁，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完，起身去結賬。
最終，俞疏把只帶走了趙文波，賀翔還是被程風留了下來，覺得兩個人忙不過來，何況留的是周文。誰都知道他不靠譜。
而趙文波平時幹活麻利，埋頭苦幹，人也踏實，玩歸玩鬧歸鬧，他還是非常靠譜的。俞疏便帶上他和兩個院裏養大的小孩一起去了新店工作。
人一少，店裏清凈了許多，但這種清凈，程風不太適應。他還是喜歡以前大家吵吵鬧鬧的工作氛圍。
工作日也沒什麽生意，有兩個來洗車的，洗完程風就在店裏坐著休息，順便點了個外賣。
外面又飄起雪花，最近的天氣不停降溫，大雪接連不斷，路上出沒的人流幾乎要斷掉。
就在程風有點犯困打鼾時，門外傳出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這聲音由遠而近，一直延續到店門口，程風揉了揉眼睛起身向門口看去，只見幾個魁梧的大漢來勢洶洶，一腳踹開他的店門，橫在了店裏。
程風被嚇一跳，“嗖”的一聲從長椅上起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這群人，盡量表示得很客氣地問：
“你好，你們是......”
帶頭的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指著他的鼻子質問：
“周文呢？！”
“周文？”程風心頭一驚，倒吸了口涼氣，遲疑道，“你們......找他幹嘛？有事嗎？”
男人絲毫不客氣，吼道：
“廢話！沒事我來這幹嘛？快說！周文呢？媽的這個逼崽子居然敢拉黑我！”他罵罵咧咧的樣子程風感覺似曾相識，好像以前黑胖子來催債的時候就是這麽個態度，難不成......
“哥，周文他......得罪你了？發生什麽事了啊？”程風試圖向他確定，不等男人回答，他身後的一個黃毛小弟就接下話茬：
“費他媽什麽話啊？周文欠我們大哥錢，不僅不還錢還拉黑我們大哥，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裏，趕緊把人交出來讓他還錢！”
但是，周文昨晚喝多了，今天根本沒來上班。程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他本想著要不要給周文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就繼續詢問：
“那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五百萬！”
“什麽？！”程風傻眼了，周文幹了什麽，為什麽會欠這麽多錢？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他怎麽會欠這麽多錢！”程風還想為周文辯解一番，沒成想對方把欠條砸在了他的臉上，“白紙黑字自己看！先後借了這麽多錢，我不多放點利息啊！以為我們搞慈善的嗎！”
程風認真看向那欠條上每一個字眼，那些信息拼湊在一起，都無疑不在告訴他，周文欠下的錢，真的是這麽多。
沒想到這家夥背著自己幹這種事情。虧他之前還好說歹說勸他戒賭，結果根本就是屢教不改。
程風無奈，只能給周文打電話，那頭接通，一陣濃重的鼻音傳來：
“餵，程哥，有事？”
程風一聽就知道他還在睡覺，直言道：
“周文，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錢了？還欠了五百萬，趕緊解釋一下！”
聽到這句話，周文的睡意全無，一骨碌從炕上爬起，手足無措起來。
“啊？那個，那個......程哥，你，你聽我解釋......”
“不用跟我解釋了，要債的人在店裏，自己過來解決。”
周文顯得更加慌張。
“啊？他，他們怎麽找到這的？靠......”周文一邊穿衣服一邊語無倫次，“那個，程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啊......”
“我給你半個小時趕緊過來！”程風掛掉了電話，對要債的人客氣道，“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周文他待會兒就過來。”
一行人聞聲也在店裏靜靜等起來。
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
“怎麽還沒來？不是說半小時就來嗎？”大漢不耐煩地質問，程風點頭哈腰，“不好意思，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催一下。”
程風第二次撥打周文的電話，卻遲遲無人接聽，等他打去第三個的時候發現被拉黑了。
程風：“......”他他媽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哥，周文他......他跑了。”程風特別無奈地說道，對方一聽，勃然大怒，“嗖”的從凳子上坐起來，“什麽？你他媽玩我呢！是不是想死！”
“不是啊哥，周文這人平時就這種性格，我是真沒想到......”程風此刻像個吃了黃蓮的啞巴，有苦說不出。
但這次這些人可不像吳金鋒那麽仗義，不分青紅皂白，一腳踢翻長椅，指著程風的鼻子臟話連篇道：
“我草泥馬擱這把老子當猴耍呢，怕不是你這逼崽子把人放跑的，信不信我讓人把店給你砸了！”
“哎？哥，你不能這麽做啊，他欠錢跟我又沒關系，你要錢就找他啊，你都找不到我更找不到了，總不能因為他欠錢就砸我的店啊，我這店可跟他沒關系。”
“哼！再沒關系他也是在這裏上班的，既然他跑了，那你就給我受著吧！”對方不由分說，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弟兄們就開始轟隆哐當地四處砸東西，程風撲上前去想要阻止，被人扔出了幾米遠，他站在門口，無助地看著他破壞自己的店面，卻無法進入。
賀翔這時剛吃完飯從外面回來，看到此番場景整個人都嚇傻了，他撲過來抓住程風的肩膀忙忙驚慌詢問：
“程哥！程哥，這是怎麽了？這些是什麽人啊？！”
程風緊蹙眉頭，“這些人，是周文的債主。周文居然背著我們欠了五百萬的外債，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跑路了，這些人聯系不上他就開始砸我店鋪......我他媽真夠倒黴的！”他叉腰洩氣。
“那，那現在怎麽辦？周文他會在哪裏啊。”賀翔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左右游走，但誰也想不出辦法。
賀翔想進去阻止那些人，卻被程風攔住：
“你幹嘛？”
“我，我們總不能看著他們砸店吧，這都是你的心血啊！”賀翔爭辯，程風勸2，“但就我們兩個人，進去不是找死嗎？沒見他們手裏有棍子啊！”
“那，那我報警！”賀翔掏出手機報了個警，十來分鐘後，警察趕過來，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了。
但債主和程風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臨走時，他指著程風的鼻子叫囂：
“你他媽的居然敢報警！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出來連你一起收拾！”
“閉嘴！老實點！”那警察推了他一把，把人陸陸續續帶上警車離開。
事情目前這樣草草停下，只有程風清楚，鬧劇一旦開始，不魚死網破誓不罷休。
那些放貸的人頂多被關上一段時間，給店裏象征性的賠兩個錢，但這債肯定結不清的。
望著店裏一片狼藉淩亂，程風感到心累，賀翔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為這些東西感到惋惜，而周文這個窩囊廢卻不知所蹤。
臨近黃昏時，程風才終於和賀翔把殘局收拾幹凈，但有些設備被砸壞了，程風還在掙紮要不要再購置一批新的，可一想到那些人出來繼續鬧事，他就頭疼得厲害。
目前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了。
沒想到周文晚上居然又來了，手裏拎著兩份晚飯，裝得像個無事人一樣，準備拉門，發現玻璃門裂了道痕，他明知故問：
“哎？程哥，這門怎麽裂了啊？”
程風對於他的出現感到匪夷所思。他竟然還有臉過來。
“喏！我給你們帶了晚餐，今天店裏看著不忙哈......”周文笑了兩聲，程風只想給他掄兩拳解氣。
賀翔對於周文的行為也感到惡心，他難制怒氣，一把將周文遞過來的晚餐拍打在地，上去撬住他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咒罵道：
“周文你他媽還是個人嗎？背著程哥借了那麽大一筆款，問你要債你跑路，你知不知道程哥今天有多慘，店裏都被砸了個稀巴爛！你還有臉回來！”
周文以為那些人見不到自己，要不到錢就會罷休離開，想著能躲一時算一時，誰知這些人可比黑胖子更難纏，直接殺雞儆猴，對著事外人動粗。他總覺得這些事小，從不考慮後果。
“你，你兇什麽兇啊！”周文推開賀翔，“我，我哪知道這些人這麽難纏，我以為他們看不到我就走了，要論也是你們倒黴......”
“靠！你他媽說得還是人話嗎！俞疏說得對，你就是個垃圾！”賀翔指著周文的腦門罵，程風拉住了他，“賀翔，夠了。”
周文以為程風還在為自己撐腰，整理了一下衣服，沖著賀翔昂起頭得意，賀翔急得跳腳：
“程哥！”
程風沈默了一會兒，擡頭看向周文，喃喃開口：
“周文，那些難聽的話我就不跟你說了，念在你跟了我幾年的份上，給你留點面子。至於那些催債的人賀翔報警抓走了，但他們終究是要出來的，對不起，我承擔不了他們出來的後果，我無法想象他們下次來的時候會做出什麽事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生意，本來我以為你會聽我的話戒賭，沒想到是對牛彈琴。”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我的店裏工作了，收拾行李離開我的店，離開019號，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程風說到這裏，周文楞住了，抓住程風的胳膊，“程哥，你，你什麽意思？你要開除我？”
程風把他推開老遠：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到今天闖了多少禍自己數數！我總要為我身邊的這群兄弟著想吧，我總得保證他們的安危吧！我很累的！”程風恨鐵不成鋼，他拽著周文往店門外走，“滾！從我的店，從019號消失！給我消失！”
“程哥，程哥你聽我說，我不是，你......”
“滾！他媽的滾遠點！給老子滾！”程風再也忍無可忍，指著未知的方向沖他高聲怒吼，周文發覺，這次是真的。程風再也不會對他寬容了。
他借著程風曾經給的一次又一次機會去浪費，去試錯，闖禍，但他忘了，程風就算脾氣再好，心再軟，終究是有底線的。把他趕走，已經是程風最後的仁慈。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最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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