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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No.3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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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No.3你認識我?

靳項南吩咐完後,鄭非就給他發了消息,說是有個自稱車展的項目負責人,想找他聊一聊關於車展上的流程和展廳分布等等。

靳項南雖然這次回來大部分是為了找俞疏,但他也絕不懈怠工作上的一絲一毫,就好像他的生活裏,前二十年被學習和記憶裏的俞疏占據,如今又被工作和俞疏占據,除了這兩樣,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應該做什麽,成為什麽樣的人,他無欲無求,只想循規蹈矩的做好當下掌控的每一件事情,包括記憶掌控的那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執意原因何起,只知道自己就應該找這個人,直到找到他,把他留在身邊為止。

作為家大業大的繼承人,他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風流成性,花天酒地,紙醉金迷,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在家業裏,他沒有像樣的朋友,那些前來向他示好的人也不過是為了高攀個關系,是對自己有利益的,而非真心和他交朋友。

當然這些靳項南都不在乎,他只要俞疏。

鄭非為他約了那負責人在一家高檔餐廳見面,想著靳項南到現在也沒吃飯,順便一起吃個晚飯,然後送他回莊園。

負責人和鄭非先到了餐廳,靳項南是輾轉去廠子那邊開了一輛舊車過來的,著急趕時間,車從倉庫開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灰塵,有點嗆人,他本著不遲到的原則就先將就了。

和負責人順利碰了面,這負責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靳項南本尊,靳項南在金城可謂是傳奇般的存在,傳言說他行蹤詭異,神秘莫測,做事雷厲風行,獨來獨往,因此很少有人真的見過他,加上靳家在整個國際車品牌的市場上都是一等一的地位,所以很多人連見到靳家總裁的資格都沒有。

靳項南作為接班人比他的父親靳澤還要出名。

見到本尊第一句開場白當然是大誇特誇了,他笑臉盈盈,說了一些特別誇大的話,雖然很假,但給很多人的確受用,不過他碰上靳項南算是碰上鐵板了,靳項南這種情感冷漠的人對待這樣的誇大情緒的誇讚毫無感覺,只是職業性回了一個假笑,然後塞給他一杯咖啡,作勢要捂他的嘴,因為他實在太吵了。

其實也沒聊多少跟車展流程有關的東西,這負責人純屬打著聊車展的幌子膜拜一下靳項南罷了,全程都在恭維他,靳項南也沒多少話,偶爾敷衍兩句,埋頭吃飯,像個榆木。

一個飯連吃帶聊一個多小時,天色落幕下來,城市逐漸勾勒上無數燈火,喧鬧繁華。

靳項南和負責人走出店門,那負責人似乎還想說點什麽,靳項南匆匆結束了話題,指著負責人對鄭非道:

“鄭非,你和司機送趙總管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鄭非指了指自己,“啊?我和司機一起送啊,您不回去嗎?要不我送您?”

靳項南掏出車鑰匙摁了一下,不遠處的停車位上,一輛白色落灰的臟車亮起燈來,他說道:

“我開了車,這會兒準備去洗個車,還有點私事兒要忙,你送完趙總管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去店裏再檢查一遍,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跟我匯報。”

靳項南說完,沒等鄭非回應就擡腳上了那輛臟車。

坐上車後,靳項南發了會兒呆,突而想到什麽,立刻掏出手機打開了和張偵探的聊天框,很快就找到了俞疏現在工作的修車行的位置,距離這裏有十公裏,牙長的半截路,他踏足油門就疾馳而去。

此時,朦西巷往南走兩公裏左右的一個人流量較少的汽修一條街,有一家叫“風樸汽車修理”。店門很大,分布了兩個,從後面連著一個寬敞的門,夠人來回在兩個店裏穿梭工作,空間小一點的那邊是洗車間,空間大的就是修車等一系列項目。

靳項南不知不覺中開到了這麽昏暗的地界,這裏的路燈稀疏,光與光之間還有黑暗的斷層,靳項南開得慢,尋找到了這家汽修店,進行了再三對比後,他把車開到汽修店門口,能看到裏面有幾個人走來走去的忙碌著。

這邊雖然汽修店很多,但還在營業的卻寥寥無幾,也只有俞疏所在的店還在堅持經營,生意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太景氣,勉強能帶著工作的弟兄們度日。

靳項南從車上下來,好奇地擡起頭先瞅了一會兒已經臟舊的門牌,一陣風吹過,風中帶著卷起的金屬屑和煤渣屑拂過靳項南的臉,濃濃的機油味直竄鼻子,他下意識捂住鼻子,往前走了幾步,看到有幾個人趴在一輛架起的車底盤進行維修,弄得灰頭土臉,最前面趴在車頭維修的男人直起身子,對著車頭輕嘆一聲,然後重重關上車蓋,一轉身,目光落在了靳項南身上,他瞳孔一縮,迎上前去:

“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問他的人正是程風,他用手背把臉上沾到的黑油抹掉,看上去有些疲憊,靳項南看了他一會兒就認出他來,他在對周圍進行最後一番打量後,開口道:

“俞疏在嗎?”

程風混江湖見了太多的人,對面一開口他就知道這個人帶著目的性,思考過三,他反問:

“你是......哪位?”

靳項南只是平靜地指了指身後的車說道:

“我找他洗車。”

這麽簡單嗎?程風伸長脖子探過去,在燈光的照射下,那白色的車子渾身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程風看他也不像是什麽帶著惡意的人,就走到車跟前又檢查了一番,結果一看車的logo竟然是蒂安的牌子,他跟車打交道好些年了,什麽牌子沒見過,蒂安的這個系列可是堪稱國內勞斯萊斯的級別,此人還是個有錢人。

程風轉回身子,高聲喊道:

“阿疏,有人找你洗車!”

俞疏此時正在後面整理零件,清點被偷走的那部分,想著過幾天和程風再去進點貨,聽見程風在外面喊他,他只好放下手裏的東西先去接活兒。

俞疏從後倉庫走出來,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頭發從後面紮起,幾縷卷曲的頭發在兩鬢隨風擺動,他走到了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誰洗車?”

“這位先生。”程風指了指靳項南,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俞疏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眼,眉頭似有似無地皺起,走到他面前:

“你好,洗車的話把車開到那邊的臺子上。”

然而俞疏的話靳項南壓根沒聽進耳朵裏,他只是始終直勾勾地盯著俞疏,仿佛要將人盯出個窟窿來。

盯了一會兒,俞疏有些不自在,補充道: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把車開那邊,我給你洗車。”

對方還是沒有照做,而是擡腳,開始靠近他。

俞疏回頭準備找程風求助,卻發現程風去後面了,另外兩個弟兄還趴在車底下修車,沒空理他,俞疏有些心慌,他看來者不善,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得罪過他,只好步步後退,結結巴巴地詢問:

“你,你要幹嘛?不是說洗車嗎?還是來找茬的?”

靳項南把他逼到墻邊,低聲問道:

“你就是俞疏?”

俞疏感到莫名其妙:“是,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靳項南繼續盯著他,目光落在眼角的那顆紅痣上,他瞇起眼睛,“還真是你。”

俞疏:????

“不是哥們,你誰啊?到底洗不洗車,不洗我繼續去忙了,別來煩我。”他說完轉身要折回去,靳項南一著急,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許走!”

“靠!你找事是吧!”俞疏見對方動手動腳起來,心裏的警惕也瞬間崩裂,轉換成攻擊模式,一把推開靳項南,“你到底是誰?是不是黑胖子叫你來的?!”

“黑胖子?”靳項南摸不著頭腦,懵在原地。

“哼!除了黑胖子三天兩頭找人過來催債鬧事,還能有誰大晚上的這麽閑!”俞疏甩開他,周圍幾個弟兄聽到“黑胖子”三個字也瞬間停掉了手上的工作,從底下爬起來,觀察戰況。

靳項南無力地看著他們,平靜道:

“我是來找你的,只,找,你。”

俞疏心頭一緊,思考片刻,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得罪的這人,在進行短暫的僵持下,他冷笑一聲:

“呵,找我啊...那你可算是......找錯人了!”他話音剛落,擡腳就沖著外面逃了去,跑得飛快,既然是只找他,不管是什麽結果還是先溜之大吉吧,對面的人一看就不好惹,萬一被揍出個好歹來,他還活不活人了。

靳項南對他的行為感到困惑,也沒顧得上多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能就這樣再丟掉了,於是,他轉頭加快了腳上的動作,朝著俞疏追過去。

“臥槽!什麽情況啊?”有一個弟兄不知所措,另一個“嘖”了一聲,轉身就去後面的倉庫找程風。

靳項南跑得很快,比俞疏快很多,三兩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俞疏感覺到那只手強有力地扼住自己,停止了逃跑,恐懼漸漸卷入心頭,黑胖子派來的人一般都下狠手,他吃很多次虧了,所以才養成了遇事先逃的習慣,如果逃不掉,那時候才選擇正面硬鋼。

俞疏倒吸了口涼氣,背著靳項南,語氣放慢:

“哥們兒,商量個事兒,有話好好說行嗎?”

靳項南疑惑,“不是你先跑的?不然我會追?”

俞疏一陣惱火,轉過身去,靳項南的那只手還放在他的肩膀上,松了力度,他咬著後槽牙,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抓住進項那的那只手就向外撅去,靳項南沒想到他會一言不合就動手,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他和俞疏就地打了起來。

俞疏飛過來一腳,被靳項南穩穩抓住他的小腿,一只手掰過他的肩膀,像轉陀螺一樣來了一個360度旋轉,俞疏踉蹌之下沒站穩,一只腳始終懸空,等他緩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被對方背對著擒在懷裏,那人放開了他的腿,卻掐住了他的脖子。

“操!你他媽要幹嘛?”俞疏氣急敗壞,靳項南只是回了潦草的一句:

“要你冷靜下來。”

“我冷靜你媽個der!”他非但沒有冷靜,反而被靳項南的擒拿搞得滿腔怒火,從靳項南懷裏來了一個泥鰍滑,巧妙脫身,轉身就要擡起手肘準備撞他的臉,靳項南蹙眉,沒想到這人現在這麽暴躁,還好打架,他又把俞疏拽進懷裏,步步推前,直到把他按在墻上,昏暗的燈光遠遠散在他們臉上,隱約能看清對方那英俊的輪廓,俞疏被扼住咽喉,讓他喘不上氣,只能掰著對方的胳膊試圖為自己找一點呼吸的餘地。

“咳咳.....你究竟...想幹什麽?”俞疏敗在下風,只能語氣放軟,而程風那邊才帶著人往過來趕,二人距離程風的汽修店已經有了幾百米的距離。

靳項南沒有放開他,而是把臉湊近,微微瞇起眼睛,神情覆雜地註視著他,有些惋惜地來了一句:

“俞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麽?”俞疏蹙眉,“你在說什麽?你認識我?”

靳項南沒有管他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俞疏推他,“你這個神經病,到底在嘀咕什麽?老子一直這樣,什麽時候變過!趕緊給我松開!”

靳項南嘆了口氣,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一個二維碼遞到他的面前:

“你掃了它,我就松開你。”

“這是什麽?”俞疏多看了兩眼,發現是微信好友,他不想掃,但對方的手一直很緊,他的臉都憋紅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掏出手機掃完發送過來,靳項南通過後回了五個字:

“備註,靳項南。”

“靳項南?”俞疏雖然納悶,但還是輸入了這個備註。

此時,程風也趕過來了,他沖靳項南吆喝著:

“餵!你他媽在幹什麽?放開我兄弟!”

靳項南扭頭瞥了一眼這些小嘍啰,沒空搭理,只是把車鑰匙扔給俞疏道:

“幫我把車洗幹凈,洗好了發消息給我,我會給你小費。”

他說完,給俞疏轉了一筆賬,顯示的是1000元,隨後松開他的脖子,轉身朝著黑暗走去,漸漸消失。

程風見對方已經離開,沒有威脅,他趕緊跑到俞疏面前,轉著他的身體查看他有沒有事,發現沒有大礙才算松了口氣,問俞疏:

“他沒傷害你吧,這到底是誰?怎麽神神叨叨的?”

俞疏很無奈,只是把手機頁面的轉賬在程風面前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他給我轉了一千塊讓我給他把車洗幹凈。”

“不過他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似乎還......”俞疏琢磨,程風滿心著急,“還什麽?”

“還......認識我,我覺得他認識我,但我實在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跟這人有過交情,很面生,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他。”俞疏撓撓頭,坦然地把那一千塊收下了,雖然洗車並沒有這麽貴,但對方既然這麽大方,就當是給他剛才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了,他可被那神經病嚇得不輕。

程風見俞疏沒事兒,就帶他回去,之後俞疏把車開進店裏,取來工具開始給車進行深度清洗,程風則是完成了手裏的工作提前回去了。

俞疏一個人待在店裏,亮起一盞招蚊蟲的白熾燈,一點點洗刷車上的汙漬,他發現這車是輛嶄新的,至少只開過不超過五次,只是落了灰有些臟而已。

車奇怪,車的主人也奇怪。

俞疏洗完車是在後半夜了。淩晨快四點,他擦了把汗,看著被自己洗得一塵不染的新車,有種莫名的成就感,隨後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車洗好了,明天有空就來取吧。

此時的靳項南正在房間的長椅上躺著喝酒賞月,手機的消息他看到了,但並沒有回覆,只是對著手機發了很久的呆,心裏似有似無的卷起不曾察覺的波瀾。

他終於和俞疏,再次有了交集。

雖然現在的俞疏已經和他記憶裏的那個判若兩人,但至少他還是那個人,就算面目全非,他也絕不可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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