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正在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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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正在追我。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沒有多餘的寒暄,氣氛安靜得有些僵。

越燦不屬於話少的人,但也不會為了緩解氣氛刻意沒話找話,多累。

今晚撞見薄晚照捧花的模樣,越燦後知後覺,薄晚照這些年的變化好大。她還記得初次見薄晚照時的情形……

薄晚照比她大了五歲,譚茗第一次帶薄晚照回家時,她剛上初中。她看見譚茗領著一個過分消瘦、臉頰毫無血色的女孩到她面前,讓她叫姐姐。

當時她正跟家裏鬧脾氣,死活不願意叫,到後來,她也不習慣叫。

越燦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薄晚照柔弱,幹瘦,蒼白,眼眸裏完全沒有青春期該有的生氣,反而帶著死氣沈沈的麻木。

她們之前見面並不頻繁,也是從這個寒假起,譚茗請了薄晚照給自己當家教,兩人交集才多了起來。

越燦也不清楚薄晚照是什麽時候蛻變的,雖然現在的薄晚照依然文靜寡言,但眼底多了淩厲,也變得更從容冷靜,像換了個人。

晚風吹著樹葉作響,空氣裏開始彌漫花香了。有點好聞。

兩人在過分安靜的氣氛中走了挺長一段路,直到越燦肚子傳出咕嚕的低鳴——晚上她沒吃東西,從下午到現在胃裏還是空的,肚子叫了幾聲,像在抗議什麽。

越燦裝作若無其事,但很快肚子再次鬧起脾氣。

這時候,越燦看到身邊的人遞了一袋餅幹過來。她吃驚瞧向薄晚照,聲音有這麽大?這都能聽到?

薄晚照跟她說:“先吃點。”

越燦正好餓得厲害,她接過餅幹,“嗯。”

不冷不熱,越燦啃著手裏的餅幹,腦海中冒出這個詞,這個詞用來形容薄晚照太合適了。

薄晚照像一杯常溫的白開水,越燦認為自己的這個比喻到位。

蘇打餅幹有點噎人,沒什麽味兒,所以寡淡的人吃餅幹都要吃最寡淡的?好歹也買個帶夾心的吧?越燦邊啃邊在心裏瘋狂吐槽。

一袋餅幹啃完,越燦想找紙巾擦嘴,半天沒摸到,接著,身畔一張紙巾又默默遞了過來。

越燦也默默接過。

照顧和被照顧,她們之間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兩人相處時,薄晚照會自然而然地像姐姐一樣關照她,盡管如此,越燦並不覺得薄晚照對自己有多喜歡。薄晚照這樣,更多是出於對譚茗的感激,就像是一種責任,在例行公事。

好比今晚,她會悄悄捧著一束花來看自己表演,要不是譚茗讓她幫忙,越燦認為薄晚照絕不可能幹這麽浪漫驚喜的事。

兩人快要走到校門口。

“越燦,等等。”

身後有人追了過來,氣喘籲籲喊著。

越燦和薄晚照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追上來的是一男的,跑得太急,額頭冒了圈汗。越燦等對方走近,認出他是班裏的副班長陳鋒,也就是弄得自己被請家長的那位。

越燦今天心情本來就不怎麽好,現在煩上加煩,陳鋒找她說了幾次話,班裏莫名其妙就出現了那些“緋聞”。

陳鋒看看越燦身邊的薄晚照,“你姐?”

越燦沒吱聲,懶得答也不想答,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對薄晚照叫不出“姐姐”……

陳鋒從書包裏拿了個筆記本出來,“這個你拿著。”

越燦沒接,“什麽?”

“我歸納的一些知識點,還有容易錯的一些題型,對你應該有幫助。”

越燦差點翻起白眼,誰問你要了……陳鋒不是第一次想幫她補習了,非一般的熱情,說是補習,但陳鋒心裏怎麽想的,越燦心裏清楚。

“我不需要。”越燦直接拒絕,這是實話,她現在都有薄晚照了,還要這些幹嘛。

“你拿著唄,我整理了好久,一片心意。”

越燦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在這繞圈,於是直白問:“你是想幫我輔導功課,還是想追我?”

陳鋒臉一下子紅了,他沒想到越燦會說得這麽直接,旁邊還有人呢,也不避諱。

薄晚照無聲站在一旁,淡然聽著。

“我……”陳鋒支支吾吾著,心想這哪好意思說出口。

越燦瞥見薄晚照手裏的花束,莫名應景,她心血來潮,直接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裏,“不好意思,你兩個都沒機會了。”

“啊?”陳鋒疑惑。

越燦笑了笑,看一眼薄晚照,興致勃勃介紹起來:“我介紹一下,這位高考數學滿分,頂級985學霸,聲音好聽,長得也好看……”

薄晚照微微擡眼,瞥了瞥越燦,不知道這又是玩哪出。

陳鋒仍然一頭霧水。

“正在追我。”

越燦說得像模像樣,畢竟除了最後一句,其他都是客觀事實。

陳鋒懵了:“蛤?”

薄晚照聽到這四個字,依然鎮定。

現場只有陳鋒淩亂得很,結結巴巴說:“可你們都是女生……”

越燦強勢反問:“不可以?”

陳鋒撓頭,“那你喜歡女孩兒?”

“對啊。”越燦點起頭,學著鐘然一貫的花癡口吻,“溫柔姐姐誰不喜歡?”

對方無話可說了。

薄晚照等越燦說夠了,給了她一個眼神,“走吧。”

越燦假笑還掛在臉上,“嗯。”

成功甩了牛皮糖,越燦繼續往校外走,即興表演了那一出,她以為薄晚照多少會說些什麽,結果薄晚照全程一言不發。最後她憋不住問:“你不問點什麽?”

薄晚照偏過頭看她,反而理性詢問:“我要問點什麽?”

不管越燦嘴裏說出什麽,她都不會意外,這麽多年,她清楚越燦的性格,想一出是一出,沒臉沒皮,什麽話都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口。

越燦反倒被問住了,“……算了。”

她好奇這個女人到底經歷過什麽,才能時刻如此冷靜,情緒穩定到幾乎變態的地步,她甚至懷疑自己在薄晚照面前裸/奔,薄晚照都會毫無反應。

薄晚照沈默片刻,說了句:“誇我太多了,不太習慣。”

越燦:“……”

校外停了輛熟悉的汽車。越燦平時住校,周末才回家,周五晚上家裏都會安排司機來接她。

薄晚照送越燦上了車,算完成了任務。她準備離開……

“薄晚照。”

越燦很少叫她名字,一開口帶點別扭。

薄晚照問她:“還有事?”

“一起……”越燦邀請她上車,剛才薄晚照怎麽也算幫了她一個忙,又吃了人家的餅幹,她良心雖然不多,但還是有點。

薄晚照一貫回答:“不用。”

風一陣一陣地卷過,涼意更濃。越燦沒管那麽多,直接伸手牽住她的手腕,順勢拉了拉。

溫熱的掌心突然包裹住手腕,薄晚照極輕地顫了顫,另一個人的體溫落在皮膚上,仿佛在慢慢滲透,滲透,觸感也被敏感的神經不斷放大著……

“上來,風好大。”

越燦冒冒失失把人拉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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