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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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紅色煙霧隨著賀餘風的跑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顧文煜視線受阻。煙霧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飛來,他只能靠著反射條件下意識擊落。

爆裂聲響起,水花四濺。

顧文煜沒有任何移動,繼續保持著高度警惕,緊接著一塊像布一樣的東西撲面而來。他翻滾了兩圈,躲開襲擊,轉變成背靠著平房的外墻角。

突然,腳脖一緊,他被一個麻繩套的圈拉倒在地。

一個人飛撲過來,壓住了他。

四目相對。

盛夏跨坐在顧文煜身上,手握著一把小手槍,正抵住顧文煜胸前的紅點。

顧文煜不動聲色將自己手上的槍口側開。

“認輸嗎?”盛夏笑得格外艷麗,兩邊的米窩齊放,眉眼之間全是得意之色。

顧文煜看著格外心癢,他用舌尖舔了舔後槽牙道:“認輸。”

遠處的許諾原地起跳,蹦跶道:“夏夏太棒了。”

躺在地上的賀餘風仰天長嘆,“真解氣,靠。”為了讓顧文煜進這個圈套,他們真的是下足血本,一環套著一環招數層出不窮。

顧文煜這小子實在是太難殺。

顧文煜眼神被身上的人牢牢鎖住,對方前額的碎發被汗打濕,稀稀拉拉隨意地耷拉在眉尾處,胸腔正大力地起伏著,薄唇微張,顯得有點疲憊,甚至抵住自己的那把槍都有些許偏移。可那雙眼睛卻透著無與倫比的光芒。

顧文煜也笑了,甜蜜溫柔,“給個安慰獎可以嗎?”

盛夏抵住顧文煜的槍沒有移開,另外一只手扯掉自己的耳麥,然後也伸手扯掉顧文煜的耳麥,附身向下,停在呼吸交融之前。

他開口道,“訥,顧文煜。我想過了,我不怪你的偏執,我接受你的掌控,是因為我知道這一切背後是源於你的不安,你的恐懼。四年前,我留住了你。四年後,我也可以改變你。我不希望未來某一天這些東西會變成摧毀掉我們關系的利器。所以,我們嘗試著一起慢慢改變,好嗎?”

顧文煜笑容淡了,他道:“我不想騙你,如果我可以改變,早就變了。你只能選擇主動接受,或者被動接受。你逃不掉的。”

盛夏沒有理會他這大逆不道的發言,只是抿了抿唇角,“再信我一次。我們試試。”

扳機扣動,隨著‘砰’的一聲槍響,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唇舌之間,不分你我。

藍煙緩緩升起,兩人如墜煙海,身影不明。

煙霧徹底消散後,盛夏才恍然背後有很多雙眼睛盯著,羞恥感卷上心頭,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站起來,面對背後那群閃著綠光的吃瓜眼神。

一段清脆的口哨聲響起,賀餘風吊兒郎當的走了過來,不懷好意道:“嗚呼,來來來,我給你們定個房間。”

盛夏雖覺得有點羞澀,但這種時候,他一定要故作沈穩大氣,輸人不輸陣。他微笑道:“房間號發我手機,謝謝。”說完他就站起了身,還伸手拉了顧文煜一把。

顧文煜起身後,道:“晚飯別忘一起請了。”

“行,這就是我這種嘴巴賤的下場。”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手機,開始聯系。

四人匆匆換好了衣服,上了車,朝著度假村出發。

到達目的地湖邊餐廳的時,正趕上落日。

雖說是湖,但深不見底,一望無邊,只能依稀看見湖對面連綿的群山起伏影子。

落日似微醺般,游蕩在漫天橙紅雲彩之間。

破碎的光影傾瀉而下,掃除了人間煙火和塵土,只剩未完待續的希望。

窗邊用餐的人們,此刻都無比心醉於眼前的美景。

顧文煜例外。

他正看著窗邊的人。

“舉個杯,朋友們。”賀餘風拿著酒,給大家一一滿上。

許諾抱著可樂瓶道:“我不能喝酒。”

賀餘風比了個OK手勢,肩膀撞了一下正看如癡如醉的顧文煜道:“帶個詞。”

顧文煜隨意端起酒杯,想到剛才盛夏那張迎著夕陽的側臉,隨口說了句:“沐光而行。”

賀餘風第一個碰了杯,“頂峰相見。”

盛夏也碰了個,“熠熠生輝。”

“嗯,那個,吃好喝好。”許諾舉著可樂也碰了個。

“你這個心願好,他們那都是屁話,吃好喝好才是真諦。”賀餘風單獨跟許諾碰杯。仰頭一幹而敬,剛放下杯子,就對上盛夏防備又狐疑的眼神。那眼神就差直接說‘別泡我朋友,走遠點。’

賀餘風頓感委屈:“蒼天啊,這桌子上坐著的,我可是唯一直男。我才是那個需要擔心安危的大好有為青年好嘛!我是異性戀最後的守護者。”

“也許異性戀這個群體不需要你。”盛夏聳肩道。

顧文煜點點頭,“我們歡迎你,晚彎不如早彎,免得老了幹不動。”

賀餘風只想感慨交友不慎。

“好巧。”人未到,香水味先到,非常刻意的木質感,像密不透風又潮濕的地方遺棄三萬年朽木的那種刻意。

賀餘風甚至不回頭就可以知道是誰來了。

“是真~的好巧。”來人正是李敬遠。

賀餘風看著李敬遠手中還拿著酒杯,打趣道:“李少這是想來敬杯酒,還是想坐下來蹭頓飯。”

李敬遠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顧文煜身上:“我來敬杯酒,顧少應該不介意。”

許諾聽到這話,頭頂上噴泉毛就差原地站立,招搖過市。他默不作聲地移動一盤小食到自己跟前,準備好看戲裝備。

李敬遠這話一出,誰都知道這酒是要跟誰喝。

顧文煜道:“隨意。”

桌子下面,盛夏伸腳一飛踢,賀餘風悶哼一聲。

盛夏尷尬的收回腳,踢錯了人。

李敬遠看他道:“怎麽,賀少有點想法。”

賀餘風暗自忍受住疼痛,瞪了眼盛夏,又對著李敬遠道:“搞快點,我們這兒還吃著呢。”

李敬遠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賀餘風的態度,拿著杯子對著盛夏道:“小夏,喝一杯。”

盛夏猶猶豫豫的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杯底部來來回回,就是舉不起來。他低著腦袋,眼睛絲毫不敢往顧文煜和賀餘風那邊看,可抓住紅酒杯的手指卻用力大到失了血色。

看著他的一頓操作,剩餘三人表情各異。

顧文煜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樣,正興致勃勃。

賀餘風滿頭問號,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許諾偷偷摸摸暗自‘哇喔’了兩聲。

李敬遠轉頭對著顧文煜道:“顧少,這就沒意思了。一杯酒而已。”

顧文煜餘光在李敬遠身上停留了一秒,沒回應,而是繼續盯著盛夏看著。

盛夏明面上不敢看顧文煜,實際上桌子下面正暗度陳倉,求著繞。

他用腳尖輕輕踩住顧文煜的腳尖,力度很輕,受力面積很小,就像是和一只小貓比劃著誰的手要放在上面一樣,賣著萌的逞強。

顧文煜很是吃他這套,輕微的擡了擡腳尖,算是回應。

盛夏立即站起了身,對著李敬遠道:“李少,我敬你。”說完就舉起了酒杯。

顧文煜冷笑一聲,他往後靠著,雖是仰視著盛夏,看他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他緩緩開口道:“你倒是挺積極。”語句節奏把握的剛剛好,幾分的漫不經心,幾分的不屑和譏笑。那態度無不彰顯著自己對盛夏,一種絕對控制權,還有一種輕蔑,一種對所有物品一般的不尊重。

盛夏舉著杯子的手晃了幾下,是真的晃了幾下,因為他聽出了弦外之音,‘你晚上積極點。’

李敬遠一手放在了盛夏的肩膀上,拍了拍,碰了杯。

喝完酒,李敬遠也沒多廢話,道了句有機會再聚,拍拍屁股就走了。畢竟他的過來就是為了惡心一下顧文煜,順道讓盛夏受點侮辱,堅定他站在自己這邊的心。

盛夏沒喝那杯酒,只是緩慢的坐了下來。

李敬遠最後看見的就是他這副失魂落魄卻又萬分不甘的側臉。

賀餘風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忍不住碰了一下盛夏放在桌子上面的酒杯,道:“他才是你們之間情趣的一環,我突然心裏舒服多了。果然,人受的苦難要在其他人身上找對比才能平衡。”

許諾海豹式的鼓掌,道:“夏夏,你這演技越來越如火純青。”

盛夏見李敬遠真的是走的幹幹凈凈,擡起頭,拿起了酒杯碰了一下顧文煜放在手邊的杯子道:“沒我們顧老師演技好。”

顧文煜笑著喝了口,“記得懷抱感恩的心。”

盛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賀餘風疑惑道:“不過你們這兒一來一往演的是哪出?深情霸總為愛爭鋒吃醋。”

盛夏為自己夾了筷子魚肉,這魚是野生的,十分鮮美,口齒留香。他十分滿意的又夾了一塊魚,隨口解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許諾不解的問:“誰是黃雀?”

“總歸不會是他。”盛夏平心氣和道。

賀餘風掃了眼坐在一旁開始挑魚刺的顧文煜,猶豫開口道,“那非要用這種方式嗎?”

盛夏把碗遞給了顧文煜,顧文煜很自然的接過,把挑好刺的魚一一放好。

“我去主動接近他,那他會疑神疑鬼,他如果占據主動權,他就會打消一切疑慮,因為沒有人會假設自己是傻子。誰不愛運籌帷幄的快樂呢?這種上位者的視角會麻痹他。我才能有機會。”盛夏接過裝有魚肉的碗,正準備認真開始幹飯。

啪啪啪,三聲掌聲響起,賀餘風看著盛夏的碗道,“一個行事草蛇灰線的人,挑不幹凈魚刺。”

顧文煜敲了敲桌子,明顯不高興。

盛夏對著一臉嫌棄的賀餘風,忍不住開口道:“有的時候你死的不冤枉,真的。”

一頓晚飯吃的很愉快,賀餘風提議換位子繼續。許諾表示有點困,想回房間休息。賀餘風表示遺憾,迫不及待要換個地方找個看的順眼的人,來一場美妙的邂逅。

幾人相互體諒,立刻分道揚鑣。

盛夏和顧文煜兩人去了湖邊散步。

夜晚十分寧靜,星星和月亮藏的很深,顯得天空十分深沈。只有沿著湖邊的小道上豎著零零星星的暖黃色燈光引導著來去的方向。

兩人就這樣子慢慢走著,不知道是誰先牽起對方的手。

從微微收攏手指,到十指緊扣,過渡的很是絲滑。

空曠的夜晚讓人內心一片清明,疲憊和煩躁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有那麽多思慮,短暫的拋開了仇恨,寧靜和滿足圍繞在二人之間。

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看這樣子沒有目的走下去,怕不是得環湖。

顧文煜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身側的人道:“逃不掉的,何必呢?”

盛夏用力的往回抽自己的手,未果。消耗體力計劃又被無情識破,只能五官齊飛,裝傻道:“我聽不懂訥。”

“你這八百個心眼子到底怎麽長的。”顧文煜將盛夏的手拽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又帶著他整個人掉轉了個方向,開始往回步行。

盛夏拉扯了兩下,見根本毫無作用,畢竟武力值差的過於遙遠,只能妥協,跟著他往回。

“我還等著你感激涕零的好好表現。”顧文煜道。

盛夏咬牙切齒道:“ 顧文煜,我有沒有告訴你,有時候你挺不要臉的。”

“沒有說過。”

“那我現在告訴你。”

“嗯,謝謝你的肯定,我會爭取變本加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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