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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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清晨,盛夏從自己的床上醒來的那一刻很是迷茫,他依稀記得自己最後是脫了力,被抱上了車,後面的事兒,他都記不清。

他艱難移動下床,每一步都仿佛如刀尖刺骨一樣疼痛難耐。

等他蹣跚著走進浴室,看見鏡子中的自己,驚嚇了一大跳。

嘴唇破了兩個口子,鮮紅的傷口在紅腫的唇瓣上,顯得更外觸目驚心,脖根處除了紅痕就是青紫,他往下拉衣領,衣服的摩擦疼痛感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暴露出來的皮膚更是不忍直視。

狗逼顧文煜,這是找了個理由對自己下了狠手,估計早就蓄勢待發,就等著有什麽理由,讓他抒發一下心中的怨念,媽的,正中他下懷。

他只能對著鏡子生著悶氣。

‘扣扣’,門被敲響,盛夏有氣無力的說了句,“進來。”

許諾進來得太過迅猛,盛夏都來不及松開放開扯住衣領的手。

“嘶,我靠,你怎麽成這樣子了,難怪昨晚顧文煜把你包成了個粽子。”諾諾大呼小叫的跳起了,又小心翼翼的問:“你,你是自願的吧?”

要不是盛夏是當事人,今早看到鏡子的第一眼,他都想問自己一句,你是不是自願的。

盛夏慢慢移動道衣帽間,準備換衣服。

諾諾尾隨其身後,“你都這樣了,還要去上班?你不是已經跟你們領導撕破臉了嗎?”

盛夏掏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淡然:“就因為我已經這樣慘,這班今天非去不可。”

“哈?”諾諾一臉迷茫。

盛夏掏出車鑰匙道:“勞駕,今天當我一次司機了。”

車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瀟灑的弧線。

許諾捧著鑰匙,戰戰兢兢:“你怎麽敢讓我開,是床睡的不夠舒服,想睡睡棺材板嗎?”

盛夏已經緩慢移動到了樓梯口,看著旋轉向下的樓梯沈默了。

此時,許諾才急匆匆跟了上來,繼續勸道:“要不,咱們算了,別去了。反正你現在也不需要在那個公司繼續上班了。”

盛夏盯著樓梯,似乎想用眼神把階梯都削掉,“我要去收個尾。”

“什麽意思?”

“別說那些了,先想想我怎麽從樓梯下去?”盛夏看著許諾道。

許諾連忙擺手,“別看我,你昨天可是被抱著上的三樓,我這細胳膊細腿,我可搬不動你。”

最後兩人氣喘籲籲,走一步歇兩步,長途跋涉的走完這三層樓梯。

跨出房門就見車旁站在一個人影,一身黑衣,身材高大並不魁梧,卻有種不可小瞧的矯健迅猛感。

人影見盛夏出來,走了幾步迎上前自我介紹道:“盛少,我是顧少安排給您的司機。”

盛夏轉頭看許諾,眼神犀利。

許諾摸了摸鼻子道:“我那個車技,你老公不放心。”

許諾望著天,盛夏望著許諾。

司機接過鑰匙立馬去開車,一路行駛停到了盛夏公司停車場。

司機下了車,幫盛夏打開車門,躬身問:“盛少?”

盛夏收回手機,“你站過來點。”

司機車門方向移動點距離,正好將車門擋的嚴嚴實實。

盛夏尷尬說:“閉眼。”

司機立刻照做,再睜開時,盛夏已經人模人樣的站好,整理著衣服,他道:“怎麽稱呼?你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司機?”

“盛少叫我小徐就行,顧少主要想讓我保護你的安全問題。”

盛夏點點頭,“等會寸步不離的跟著我進辦公室,拿出點氣勢?”

男子應聲表示知道。這事他在行,幫雇主襯托出王霸之氣,是他們日常KPI。

盛夏從一旁拿一小包紙巾,撕開了粘膩口,然後遞給了小許,指指有粘性的地方道:“貼在皮帶上。”

小徐訓練有素,不會多問,畢竟有錢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奇怪的癖好。他接過,然後解開外套扣子,貼在側腰皮帶上,然後把西裝扣好。

“轉動一下腰。”盛夏看著小許道。

小徐無言,但還是照做了。

盛夏滿意的點點頭,“走吧。”

小徐氣宇軒昂的跟在盛夏半步之後,邁得那是六親不認的步伐,沿途路過的同事都避之不及。

他們就這樣子一起走進辦公室,盛夏對同事們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帶著人直接走到張總辦公室。

他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是半開的,張總正在呲牙咧嘴的上著臉上的藥,嘴巴裏還罵著動手的那個人,下手極有分寸,讓他看起來面容可怖,無論什麽動作,骨頭縫都拉扯疼痛,結果在醫院,醫生說他屁事沒有,不傷及根本,只能等自己恢覆。

門被直接推開,他正用不雅的姿勢扶著腰腹倒水,怒斥道:“誰,不會敲門嗎?”

沒有人回答,張亨進朝著門口看去。這一看,就傻了。

門口站著兩人,一個眼神仇恨悲憤,一副被欺辱過的姿態。另外一個眼神犀利如鷹,西裝筆挺,氣勢逼人。

時間禁止了片刻,張亨進見門外下屬有人開始探頭探腦,也顧不得疼痛,將盛夏迎了進來,正欲關上門,小徐一把擋住,視線垂下,目露兇光,一個大步跨了進來。

張亨進扶著門把手的動作停了,看向一邊站在一旁聲盛夏。

盛夏把握好時間,就在張亨進看過來那一刻,他看向了小許,眼神百轉千回,‘憤恨,弱小,無可奈何’。三個層次遞進。

小徐對上盛夏那哀怨的眼神,嚇到驚慌失措,沒穩住身形,往後了退半步,正好背靠在了墻邊。

這一刻在張亨進看來,更像是表達了,你們說,我就看著,那種威脅感不言而喻。他忍不住咽了下兩口唾沫。

小徐:“........”腦補是種病,絕癥。

張亨進只能關上門,語氣似關心問道:“小盛,你這是怎麽了?”

盛夏不做聲,只是轉頭直視張亨進的眼睛,角度正好露出脖頸處的似指痕的紅痕。

張亨進大驚失措,這要是還看不出點門道,這麽多年也是白混了。媽的,這是被截胡。自己還白白背了李敬遠的怒火。他轉頭又看了看一旁保鏢,想到剛才盛夏的不情願,猜測這是金主對盛夏很滿意,準備圈養了。

“咳。是誰?你知道嗎?”張亨詢問道,眼珠子四處轉悠著,他要知道是誰陰差陽錯截胡,自己也好在李敬遠哪兒有個交代。

盛夏心底冷笑,暗自腹誹道,這張亨進還真是個豬頭,畫個圈就往裏鉆。表面他維持著情緒,悲痛欲絕:“你怎麽有臉問?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嗎?”

張亨進連連後退,慌忙擺手,“怎麽會是我安排的?”

盛夏繼續說:“不用裝蒜,房間是你安排的,酒是你給我喝的,我喝完就感覺不對勁,你是不是下藥了。就因為我先前不同意,你就下藥。真是下流。”

張亨進立刻否認三連,“你弄錯了,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盛夏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正是先前在別墅前,他勸盛夏晚上陪李敬遠的錄音。

張亨進此時是百口莫辯。他看了看依靠在墻邊的小許。對方正雙手抱胸的靠著墻。原本寬松的上衣因為姿勢,變得收緊,勾勒出側腰鼓包。

張亨進瞳孔緊縮,呼吸都急促。怎麽會有槍的?對方到底是誰。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安揣測,這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盛夏餘光掃過張亨進冷汗涔涔的臉,就知道一切如他計劃那般上了套。

小徐現在已經進入了靈魂出游狀態,現在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他已經看不懂局勢了。

張亨進轉變態度,諂媚的勸著盛夏,“小盛,這事兒有點誤會。我確實采取了點措施,下了一點助興用的東西,但我是........”

他這話一出來,就被盛夏打斷。一句廢話都不想說,轉身就想離開,頗有同歸於盡的那種意味。

“有話好好說,小盛。”張亨進伸手想攔,結果被小許牢牢的抓住手腕,往後用力撇住。疼的他直叫喚。

盛夏回頭給小許使了個眼神,這次小徐不知哪裏來了靈感,突然撥開迷霧見明月,見盛夏已經打開了門走了出去,他放開了張亨進的手,低頭看著眼前抱著手腕的人,道:“老大讓我帶句話給你。”

張亨進一遍吸氣一遍問,“那個老大?”

小徐沒回答這個問題,自顧自說道:“該準備一下後事了。” 說完也走出了辦公室。

張亨進抱著手臂原地來回走動,因牽扯傷痛不停哀嚎,突然他靈光一動,拿出了手機撥打了李敬遠的電話。

小徐出了辦公室快幾步追上盛夏,剛上車,小徐系上安全帶,詢問盛夏是否回家。

盛夏疲軟的躺在後座椅上,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輕聲應了聲,然後想起了什麽,從荷包裏面掏出個U盤遞給了小許,說:“張亨進的挪用公款的證據,我這還有兩份錄音,等會傳給你,你一起打包發到一個人的郵箱,匿名發送。”

盛夏說完後,就見小徐拿著的東西的手還擺在原地,神態有點猶豫,便問:“怎麽了,有難處?”

小許支支吾吾道:“這個....裏面錄音....似乎....”

“你是怕傳出去對我影響不好?”盛夏看著眼前的人,對方擔憂神情並未有半分作假。顧文煜是從哪裏找來的楞頭青,他笑了笑回答道:“流言蜚語不一定是個壞事。做人有時候不必太過於執著於清白。”

小徐覺得有點道理,但聽起來又很奇怪,抓了抓腦袋,還是把U盤放進口袋。

盛夏睡意全無,來了點興致,“你需要向顧文煜匯報我的大小事嗎?”

小徐倒是一點都不吃驚盛夏會這樣子問,甚至不需要思索便可回答,“重大事情會告知。”

盛夏一聽這個答案便知道,這是顧文煜交代過的回答。而且他本人似乎根本沒有想過隱瞞意圖。

至於重大事情,這就真的是因人而異了,畢竟對於很多人來說,吃飯拉屎都算是重大事件。

想到這兒,他便掏出了手機,發了條信息給顧文煜。

盛夏「顧少這是安排了一個人形電子眼。」

對方很快就回覆,「嗯,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免費幫你升級成24小時。」

「再安排一個值夜班?你怎麽不請一個團。輪班制度,不能放過一分一秒,這年頭蚊子都可以殺人了,這世道那是相當的不安全呢。」盛夏諷刺劈裏啪啦一頓打字。

「不用,小許只是我有事走不開的時候才上班。」

盛夏連打滿屏的省略號,按黑了手機,繼續仰躺往後,他忍不住擡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過了會,又打開了手機。

「什麽時候搬進來?」

對方打出了一個「?」

狗逼顧文煜,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要我親自說出來。

盛夏指尖在兩人對話框來回摩擦了兩下。

其實,從顧文煜跟他換窗戶那刻起,他就隱約感覺到,顧文煜潛在的不安。

以前的顧文煜用著一種活不活都無所謂的態度戲耍在人間。現在的顧文煜,就像是半只腳邁入了墳地。只是他比以前更

會隱藏,埋的越深,怕是翻出來的那天,越是血肉模糊。

現階段,他想先寵著。等他解決了手中的事兒,他才有底氣,他可以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解決他和顧文煜的問題。

想到這兒,他停下了動作,打字道,  「不是24小時嗎?夜晚那麽長,風險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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