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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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盛夏不急不忙走到集中地點,張總的‘團結一致展望未來’廢話稿已經讀完。

大家正做著一些傳說中可以培養默契的游戲。

“小盛來了啊,房子怎麽樣,還滿意嗎?”張總笑著朝著盛夏走了過來。

盛夏回道:“挺滿意,張總這次破費了。”

“沒事,我們就是一家人,賺錢不是為了家裏人花的嘛。小意思。” 張總擺擺手,不以為意。

盛夏不接話。

張總清了會嗓子,話風生硬的轉了彎,“哎,我最近也有點難處。” 說完就看著盛夏,等盛夏開口問是什麽難處,自己好接著話往下說。

但盛夏裝傻充楞,就是不做聲。

張總只能尷尬的自己開口,“遠東那個case,現在有點小問題,他們似乎不想跟我們簽。這也是你入職跟進的第一個case,本來想著可以為你的履歷表劃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有了這個,你以後別說在我們公司了,你就是去其他的公司都可以成為很大的一個優勢,可惜了可惜了。”

盛夏終於開口,他樂觀開朗的安慰著領導:“沒事。還會有其他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張總被噎住,硬是吞了口氣,臉都憋紅了。緩了半天,繼續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 說完就盯著盛夏,給了個眼神。

“那您得好好加油啦。”盛夏真誠為他打氣,尾音無限拉長,自帶回音音效。

張總氣更不順了,臉色從紅到紫,難看無比,但事關李少能否高興,李少高興了,他才能乘上李少這艘巨輪,繼續自說自話,“小盛,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李少對你有點興趣。好好招待一下,又不是女的,連吃虧都不算。”

盛夏繼續道:“什麽興趣?我哪能夠和李少有共同愛好。”

張總開始咬牙切齒,語氣都強硬起來,“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陪場酒而已,案子談成功,我單獨給你十萬獎金,也算是你犧牲的補償。”

盛夏心裏冷笑,說是陪喝一場酒,喝到最後是什麽大家心裏都清楚。“陪酒?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張亨進被逼負極,直截了當的說:“還能是什麽?兩眼一閉睡一覺。你一個大男人就當被狗咬了。”

盛夏裝作恍然大悟,然後用著發抖的聲音道:“張總,你這個,不太好吧。我不是這種人,我不願意,我也不要這十萬塊。”

張總看盛夏這態度,跟前兩次自己暗示的時候判若兩人,一下子急了眼,“你怎麽回事?”

盛夏立刻打斷道:“張總,別說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兒。”他眼眶微紅,聲調顫抖著,引得周圍的同事開始頻頻側目。

張總只能壓低聲音說了句,“你最好考慮清楚了,你以後還想在這一行混,今天應該怎麽做,你自己掂量一下。”

看著張總憤恨離開的背影,盛夏按了暫停鍵,他將手機語音保存好,發送備份。他以後混不混是後話,張亨進這種人渣必須混不下去,職場該整頓整頓了。

晚上的酒局,來得一點都不意外。

氛圍十分割裂,一部分喝的是熱火朝天,圍著領導歌功頌德。一部分人表面祥和,老實低調原地打盹幹坐著,來了就喝一點,不熱絡但也不得罪。還有一部分裝醉裝死裝抑郁,備孕頭炮輪著來,能不喝就不喝。

盛夏和女同事坐在一塊兒,女同事已經裝醉倒下,趴在桌子上捂著腦袋,時不時從胳膊肘處露出點聲音。

盛夏正扮演著一個好同事,細心的照顧著她。拿著個濕紙巾擦著女同事沒有一滴汗水的額頭,嘴巴裏面還念叨,“還好嗎?要不我先送你回房間?”

女同事低頭埋在胳膊肘,正偷笑。

“盛夏。”幾個說話含糊不清的人出現在盛夏的身後,“張總說,這次多虧了你,我們團建才能來這種位子。兄弟幾個,這幾杯代表同事們謝謝你了。”

盛夏笑了笑,“哪有我什麽事兒,都是張總的功勞。”

同事們已經出現了醉意,無論盛夏說什麽,他們也聽不進去,舉著杯子挑釁道:“幹什麽呢?我們不配跟你喝杯酒,娘們唧唧,是男人就幹了。”

盛夏蹙眉,他不想和醉鬼講道理,沒意義。他清點了一下來人,四個人,萬一有個言語沖動,那肯定是自己吃虧。

他擡手舉起桌子上的杯子,一幹而盡。

剛才說話的同事,歡呼起來,“這就對了嘛。喝起來。”

盛夏原本以為喝一杯就完事,哪知道對方開始輪番上陣,準備車輪戰。

他從幾人的縫隙看過去,就見張總譏笑著隔空舉了一下杯子。

就在盛夏思考下一步怎麽辦的時候,原本趴著的女同事顫顫巍巍地支棱起了上半身,她帶著醉意一把搶過盛夏面前的酒杯,喊道:“酒,我來,我還沒醉。”

仰頭幹了,然後嘔的一聲,全都吐了出來,不偏不倚,全都吐在了來人腳邊,然後掛在桌角,對著盛夏就是幹嘔不停,周圍的人立刻散開,還有人對著她傻笑叫著,“沒事吧。”但也沒人上來攙扶。畢竟誰都不想被吐一身。

盛夏此時扶著她站了起來,道:“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房間。”

張總說了句,“你送她回房間不方便吧。這以後要有什麽誤會在辦公室傳來傳去,不太好。”

盛夏回頭笑笑道,“沒事,我是gay,我對女的硬不起來。”

整個包廂陷入了沈默。

兩人走了段距離後,盛夏拍了拍女同事的肩膀道:“已經很遠了。”

女同事刷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著裝道:“謝就不用了,我就看不慣他們。”

“你倒是真的相信我。” 盛夏拿出了一張紙巾遞給了女同事,讓她擦擦嘴上流著的酒水。

女同事幹咳兩聲,拿過紙巾,不好意思道:“你衣服沒事吧。”

盛夏搖搖頭,笑道:“你幫我了很大的忙。”

女同事心裏也有幾分清醒道:“他們這是故意灌你?”

盛夏不想把外人牽扯進來,沒多說,只是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兩人在女同事住的小院外分道揚鑣,盛夏一路往回走。

夜晚下了寒氣,混合著泥土氣息的深冷感傳入鼻腔。可盛夏並不覺得冷,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杯酒的緣故,他現在有點熱氣上湧的感覺。

他一邊解開衣領處的扣子,一邊往往小別墅走去。

後院處有水流聲。不同於註水是有規律節奏的緩慢水流聲,這水流聲明顯帶著人為的波動。

計劃失敗?盛夏停在原地。120個億的合作項目,李敬遠都不在乎,只是為了睡自己?什麽時候他盛夏這麽值錢了。可就算這一步棋擋不住李敬遠,賀餘風也不會讓他找到自己的房間才對。難道是.....

盛夏掏出手機,手指在電話薄名單上滑動,最終停在了顧文煜三個字上。他打了過去,對方並沒有人接聽。

他又打給賀餘風,隔了會兒對方才接電話,“餵。餵。”那邊聲音很嘈雜。盛夏清晰的從電話那邊聽到有人喊著‘顧少,我敬你一杯。’

“沒事。打錯了。”盛夏掛了電話,他忍不住自嘲,“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活動四肢,手腳有點軟綿綿,最多撐個十分鐘左右沒太大問題,這是什麽酒?酒勁這麽大。從小院回他房間,必須要經過私湯,看來是場惡戰。

盛夏從小院門口的綠化帶中找了塊結實的石塊,再手中掂量兩下,走了進去。

煙霧迷漫,水流聲伴隨著樹葉颯颯聲,回蕩在整個小院。

一個精壯的男子正依靠在石壁處,雙手自然放松向兩側延伸。在柔和的光線下,水痕勾勒出精美的肌肉線條。

這算得上一副美景,但可惜盛夏只覺得厭惡。

選哪條路?

是沖上去拍暈對方一勞永逸,還是先躲進房間反鎖門更穩妥。無論怎麽選,都沒有萬全之策。

酒勁越來越強烈,盛夏感覺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了,抓著石塊的手指出現脫力感。

媽的,對自己高估了。根本堅持不了十分鐘。想到這裏,盛夏只能選擇拼死一搏,他雙手握緊了石板,吃力的向前走去。

剛走兩步,恍惚間,就對上一雙黑如死水的雙眼,沈著冷靜,深不見底。

抓著石塊的手猛然一松,石板咚的一聲砸向地面。碎裂的石子向四周炸裂散開。

顧文煜看著眼前的人,衣領口放肆展露著出春光,白皙的胸前透著淡粉紅潤,衣袖已隨意的卷起到胳膊抽,渾身散發著濃烈酒香氣,面頰濕潤潮紅一片,喉結正大幅度的上下起伏著。他眼底不自覺的染上了一小片溫柔,看向腳邊的碎石塊,“你想用這個樣子跟人同歸於盡?”聲音低沈嘶啞。

盛夏沒有回應,準確說,只是沒有說話,但是他手動了。

褲腳落地的一瞬間,盛夏赤足向前走去,襯衣已經穿的勉勉強強,最後兩顆扣子就像是固定住一樣,根本不聽使喚。半敞開衣服,隨著搖擺不定的身姿,晃動著。

盛夏放棄做思想鬥爭,遵從著本心,就這樣子走入了水。

水溫對於他現在的體溫來說,有點偏涼。正好,這溫差讓他下水的那一刻覺得腦袋清醒了幾分。

水波停止的時候,他已經站立在了顧文煜正對面。

“你跟姜以絢什麽關系?” 盛夏找回了理智,直接了當的問道。

顧文煜道:“是什麽關系有區別嗎?”

盛夏先向前邁了一步,對著顧文煜笑了笑,這個笑帶著點討好,帶著祈求,但眼神卻十分堅定,“你的回答決定了我下一步的動作。”

顧文煜不覺得自己說出個對方不想聽的答案,盛夏有力氣可以轉身離開。他原本想繼續不松口,讓盛夏好好長長記性,但是眼神對視的那刻,他還是心軟了。那是一雙帶著點求饒意味的眼神,隱忍的示弱,更為我見猶憐。

顧文煜知道,對方演的成分還是有點,但他已經說不出任何的狠話。面對盛夏他總是無限退步。

沈默片刻後,“四年前,你在我家看見姜以絢的時候,你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和我毫無關系嗎?那你現在有什麽好求證的。”顧文煜緩緩道。

聽到對方提到了四年前,盛夏有點錯愕,“你怎麽知道四年前的事兒。”緊接著他立刻反應過來,肯定的說道:“你看了監控。”

顧文煜默認。

“所以,你們兩個沒關系,對嗎!說他是顧太太是騙我的,對嗎!你還聯合賀餘風演戲,讓我以為你沒來。你幹什麽總愛合同外人欺負我。”盛夏驚喜地往前走了幾步,他已經站顧文煜兩腿之間,肌膚突然的碰觸到的感覺,讓兩人都楞住了,但誰都沒有移開。

盛夏那股勁完全上來了,他整個人就像是在沸騰,身體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顧文煜皺眉,盛夏這個狀態根本不像是喝酒了,便問:“你到底喝了什麽東西?”

盛夏伸出右手,搭在了顧文煜的肩膀上,借著浮力一個上揚,跨坐在顧文煜腿上。他濕潤的手指尖,劃過了顧文煜的眉眼,鼻尖,下顎骨,最終停留在唇瓣間。

“顧文煜,我好想你。”

這句好想你,打電話那次顧文煜已經聽過。那次他就在想,盛夏會以什麽表情說出這句話,是委屈的,還是可憐的;是理直氣壯的,還是心懷忐忑的。

怎麽也想不到是如今這幅樣子。語氣撒嬌,臉頰緋紅,眼如秋水,舉手投足之間盡是無限誘惑。

顧文煜猛地抓住盛夏的手,慢慢地從自己臉上移開,他的眼神就像是死水突然煥發生命一樣,變得狂熱,“這次又是你自己走過來的,夏夏。我給過你機會了,以後無論什麽事兒都不可以排在我前面了。要不然我真的會拉你一起下地獄的。”

盛夏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顧文煜的話,他只是想趕快緩解自己那焦灼難耐的燥熱。敷衍的點著頭,“嗯,聽你的。都聽你的。”

緊接著小院內回蕩著一層層的水波沖擊著壁壘的聲音,揉雜在一聲聲壓抑的喘息聲中,逐漸攀登至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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