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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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賀餘風預感到大事不好,他想解釋兩句,腳尖被踩了一下。這是讓自己別作聲的意思。顧狗想讓盛夏誤會。

盛夏卡白卡白的小臉,一副深受重擊的模樣,賀餘風暗暗罵了顧文煜狗。

盛夏把目光轉移到顧文煜的右手,光禿禿的手腕讓他心裏打起了鼓。

這一刻什麽都拋到腦後,面子也好,目的也罷,他想要的就是一個真實的肯定答案。腦袋裏全是雜音,盛夏垂著腦袋小幅度晃了晃,視線從手腕處上移,最終陷入墨色的雙眸中,“姜以絢現在和你是什麽關系?”這話竟然說的絲毫不結巴。

賀餘風和許諾同時沈默了,現在氛圍已經不適合插科打諢。

顧文煜放下撐住額頭的手,聲音低沈語氣尾音上揚,挑釁意味十足,“你用什麽身份在質問我?”

盛夏突然啞了火,硬著頭皮試探的問道:“曾經的朋友,這身份?夠嗎?”

“我從來沒有當你是朋友過。”顧文煜諷刺道。

“那同學?同桌?我們好歹認識一場。”盛夏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一直顫抖。

顧文煜終於大發慈悲的點頭,認可了這個身份,短短回了句,“嗯。”

“嗯?是什麽意思?。”

“你想的關系。”

短短兩句話,就粉碎了盛夏所有回國後的期盼。他曾經想過,如果他回來,顧文煜有了另一半,他該怎麽辦,他以為他可以祝福,然而事實是,根本做不到。

盛夏紅著眼眶看著顧文煜,倔強的,不願相信的,自責的,難過的,遺憾的,無數的情感刺裸裸的爆發在顧文煜的眼前。

這種壓抑著覆雜情緒讓一旁的許諾也跟著紅了點眼眶,他擡手按在盛夏的肩膀上,喊了句:“夏夏。”

“如果,我換個其他的身份問,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嗎?” 盛夏固執的追問了一句。

“不會。”

“那為什麽要跟我換門窗,為什麽哪天夜晚來找我。”盛夏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你四年前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想要個答案,給自己個交代,不可以嗎?至於換窗戶那些,你不是說我們同學嗎?同學一場,幫你提高一下安保,順便照顧一下朋友生意。還有什麽疑問嗎?”

“沒有了。你贏了,顧文煜。”

盛夏站起了身,彎腰拿了一旁酒,倒了一杯,舉到顧文煜的面前,他語態故作輕松的說道,“顧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以後生意場上還請您多提攜。” 說完就一幹而盡。

顧文煜沒做任何的表示,確實,以盛夏現如今的咖位,這杯酒顧少不接也是理所當然。

喝完酒,盛夏對著賀餘風點頭示意告辭,然後拉了一旁紅著眼睛的許諾,走了出去。

兩人走後,包廂內的氛圍十分壓抑。

良久,坐在一旁一直觀看的賀餘風終於開了口,“要不要追出去?他真的信了。”

顧文煜微微起身,拿過了剛才盛夏喝過的玻璃杯,上面一抹鮮血的指痕顯的格外刺眼。他擡起指尖像是感受溫度一樣輕拂而過,他溫柔的看著手指尖的紅,輕聲道;“還是這麽愛扣手指。”

“你現在的模樣就像個精分的變態,你知道嗎?”賀餘風翻了個白眼。

“謝謝誇獎,”顧文煜反倒是對變態二字接受良好。

“你到底要幹什麽?”

顧文煜給盛夏用過的杯子倒了酒,喝了兩口,這酒入口醇香,中調帶著點辣感,回味有那麽絲若有若無的甜。讓人不慎喜愛。

“他為什麽走,你不想知道嗎?我看他剛才那個狀態,也許有難言之隱。”

這是賀餘風第一次認真和顧文煜探討他那段過去,畢竟當年盛夏走的很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顧文煜從發瘋到發病再最後到冷靜,用了很長一段時間。當時他每天被弄得焦頭爛額,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會永遠的失去這個兄弟,不問不提是他想到的最好辦法。

等一切平靜,他在想和顧文煜誠心談談時,人已經跑去鳥不拉屎的地方刀光劍影了。

顧文煜看著眼前的酒杯說道,“知不知道重要嗎?無論什麽原因,他還是走了。我都是被放棄的那個選擇。”

“所以你準備折磨他,發洩一下心裏的怨氣。”賀餘風觀察著顧文煜的表情,故意說:“那我就幫幫你,你想怎麽虐他,你說?”

顧文煜冷眼看著賀餘風,道:“對他友善點。”

“?”賀餘風想罵人,剛才在哪兒逼逼叨一頓輸出,說得盛夏都快哭的是誰。行,誰有病,誰有理,他不計較。

“那姜以絢的事兒,需要我去解釋一下嗎?放心,找個機會暗搓搓解釋,不拆你顧少的臺。”賀餘風道。

“就讓他誤會著。挺好。”

媽的,黑白無常快把這個瘋子收走,一了百了。你以為他想報覆,結果他滿腔憐愛,你以為他要重拾舊愛,結果他玩虐心。“我現在想跟著出去,從今天開始我就站在盛夏那邊了。真的!”賀餘風總結道。

“嗚嗚,嗚嗚”震動聲響起。

顧文煜掏出了手機,上面姜以絢三個字很醒目。他淡定了掛了電話。

顧少接電話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緊接著,賀餘風手機響了。

姜以絢發來的信息。

「餘風哥,文煜哥是不是回來了。」

賀餘風笑著把手機遞給顧文煜看,說道;“他們消息倒是挺靈敏。看來歡迎顧少歸來的舞臺要擺起來了。”

顧文煜也笑了笑,“舞,讓他們舞。”

另外一邊,

許諾陪著盛夏回了家。

一到家,盛夏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許諾大氣不敢出,急得只敢在家裏走來走去,路過窗戶邊的時候,對著窗戶萬分嫌棄,忍不住張牙舞爪,狠狠的給了窗框幾下。氣它不爭氣。關鍵時刻都不能為盛夏掙面子。窗戶紋絲不動,反而是許諾的手疼的鉆心。媽的,要不幹脆跟哥哥打電話,就說顧文煜那個混蛋欺負了自己。讓大哥去跟那個混蛋撕。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敗類某樣,說不定有的談。

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他立刻轉頭去迎接,果不其然看見了盛夏正從樓梯走下來。

“怎麽下來了,不多休息會兒。”許諾提心吊膽的問著。

“我再不下來,你就要把房子拆了。”盛夏頭也不回朝著筆直的朝著冰箱走去。

許諾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真沒事了。”

盛夏點點頭,帶著點鼻音道,“多大點事兒。” 他打開了冷凍櫃,拿出了珍藏許久的冰淇淋桶,打開蓋子,拿起了勺子就開始吃。

“那個,夏夏,這可是4L的冰淇淋桶啊。”這要都吃進去,估計要竄稀個三天三夜。

“我知道不太夠,等會看情況,不行的話我在開一盒。”

盛夏一口一口吃著,許諾看著都覺得喉嚨發緊,想咳嗽。他突然想起,盛夏在國外求學時,有篇幸幸苦苦熬了大半年的研究成果被斃,他也只是吃一根冰淇淋,原地覆活。現在這冰淇淋桶大到恨不得可以裝進他的腦袋。

許諾掏出了手機。

盛夏輕飄的說了句,“別想和小雪打小報告。”

“我不找小雪。”許諾點開對話框。

盛夏舀起一大口冰淇淋勸說,“顧家明面上的資產都有你們家三倍有餘。”

許諾只好默默的按黑屏幕,暗自罵了兩聲大哥不爭氣。乖巧坐在盛夏旁邊,看著他一口口吃著,時不時唉聲嘆氣兩聲,為家裏增點煙火氣。

一只鸚鵡從天而降,像個炮彈直飛過來,降落在盛夏的頭頂。

“嘿嘿嘿嘿嘿嘿” 本來高興高興還梳理著自己的絨毛,小黑豆眼一瞧,氣呼呼的嚎叫,“TMD吃獨食” “吃獨食”

鸚鵡用嘴撕咬著盛夏的頭發,一直把順滑的頭發咬的七零八落,看起來像雞窩才罷休。

盛夏放下勺子,擡手扒拉頭頂的鸚鵡,對方可不是吃素的,雙方一陣打鬥,盛夏終於狠狠的rua了兩下作為教訓。

剛想拿起勺子繼續。

許諾遲疑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夏夏,你兒子好像在你頭上拉了屎。”

盛夏:“。。。。。。。。。。”

一整兵荒馬亂,雞飛狗跳之後,人和鸚鵡終於和諧了,盛夏那心裏延綿不斷的惆悵也煙消雲散。剩下大半桶冰淇淋被放回冰箱,等待著下次召喚。

盛夏洗完熱水澡出來時,鸚鵡已經老實巴交掛在自己桿子上。

“別裝抑郁,我沒生氣。” 盛夏拿著毛巾擦著頭發,他甚至不需要回頭,就知道他那不孝子在幹嘛。

果不其然,盛夏話音剛落,兒子就地開始鬧騰撒歡兒。

“嗶~啵~嗶~啵,嗶哩吧裏~~布。”

“嗶~啵~嗶~啵,嗶哩吧裏~~布。”

盛夏嘗試忍受了一下這奇葩的音調歌曲,失敗告終,他警告道:“閉嘴,不然我真的就要生氣了。”

鸚鵡立刻翅膀張開,似乎在表達不可置信,然後嚎叫著:“小氣鬼” “小氣鬼”撲騰的飛出房間。

盛夏被氣笑,想著時間還早,這會兒,許諾估計也沒睡,正好讓他兒子跟許諾相互消耗一下,免得兩個不安分的再出什麽幺蛾子。

他盤腿坐上了床,點開了剛收到的關於弘大的調查結果,然而結果並不理想,弘大從明面上來看,似乎跟李敬遠並為任何關系。

奇怪的是,一家公司,一家在國外上市的公司,為什麽頻頻參與和遠東下面各種子公司合作的項目。而且主營業務五花八門,萬事都可以牽扯其中。

他點開手機發了句「繼續查查,股東相關都要仔細過一遍。]

工作的事情結束,糟心的兒子也被趕走,房間空蕩蕩的。

他仰躺在床上,思緒雜亂,難以入眠。他起身打開房門,走到二樓樓梯處,側耳傾聽一會兒。

許諾的房間很安靜,估計一大一小都已經睡了。他放心的走下了樓梯。

淩晨三點半。

顧文煜靠在窗臺邊,腳邊是個立體一人高的冰箱。冰箱顯示屏上出現了只雪雕的小貓。憨態可掬的小貓正蹲在一個小型的滑滑梯旁邊,不遠處就是一比一還原的旋轉木馬和過山車。

顧文煜打開冰箱門,小心翼翼的將小貓從二樓的游戲樂園,移動到一樓的臥室裏。讓它靠在貓窩小床上,還給它蓋上繡花的小被子。

等做好這一切,他的手機終於響了。

他接通後放在了耳邊,手機裏傳來了很重的呼吸聲。顧文煜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等待著。

“混蛋。”這兩個字說的含糊不清,很明顯電話那頭的人喝了酒,已經醉到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麽。

“嗯。”顧文煜笑著應了聲。

“你是不是騙我,你跟姜以絢根本沒有關系!”

顧文煜起身走到床邊,靠著床頭坐下。“你這麽聰明,剛才怎麽信了。”

“你為什麽要騙我?”電話那頭仿佛有天大的冤屈一般,指責著顧文煜。

顧文煜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仔細聽著電話那邊的所有細節,“想讓你長長記性。”

“那你幹什麽現在承認。”

因為舍不得你繼續難過,但現在不能說,說了指不定對面要嘚瑟起來。

“你說,你快說。”盛夏催促著,他有種感覺,後面這句話一定是自己愛聽的。

顧文煜無聲笑了笑,醉酒還是和四年前一樣可愛。他想了想找了個借口道:“因為你喝醉了,明天肯定什麽都會忘記。”

手機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動。

顧文煜皺眉,“怎麽了?摔跤了?”過了好一會兒,久到顧文煜都要起身下床,電話那邊才傳來聲音,“我開了錄音,我們再來一遍。”於是盛夏真的再問了一次,“你是不是騙我,你跟姜以絢根本沒有關系!”甚至問的一個字都不差。

顧文煜不相信喝醉的人有本事開錄音,也明白對方喝醉狀態下就是個祖宗,哄著重覆了一遍。

“好了,說完了。”顧文煜繼續哄。

“嗯,我有證據了,我明天早上起來就不會忘記了。我就不會難過了。”

這個話太讓人心疼。顧文煜很想抱抱對方。

“你知道我這幾年有多難嗎?我有多想你嗎?”

顧文煜嘆口氣,無奈道:“我知道。”

盛夏很疑惑,“你怎麽知道的。”

顧文煜心下一驚,轉移話題道:“不早了,你快點睡覺。”

“不要。再聊聊吧。我有好多話說。”

盛夏就像是匯報著自己這四年成長一樣。大到學業上的處理,遇到的是是非非,小到每天吃喝拉撒,全都往外倒豆子般輸出。

這通電話一直打到手機發燙,電量耗盡,晨光泛白,才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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