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關燈
第 76 章

盛夏站在房子門口,遲遲沒有識別指紋。他突然不想進去了。

然而,門卻從裏往外打開了。

“文煜哥你回來嗎?”一個男生出現在顧文煜家裏,推開門看見不是顧文煜,捂嘴吃驚道,“你是?”

盛夏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是誰,畢竟剛剛才在照片上見過,姜以絢。

姜以絢像是恍然大悟般,拍手道:“啊。你是盛夏是吧?”見盛夏不做聲,又繼續友好的笑著說道;“我聽過餘風哥說過你。你是文煜哥的同桌,對吧。你是來找文煜哥嗎?他不在家,你要進來坐坐嗎?”

盛夏品著對方用詞用句,還有那故意加重的重音。

‘我聽過餘風哥說過你’,餘風兩字就快趕上咬牙切齒的重音了,這話什麽意思呢?意思就是,你不配成為我和顧文煜的話題。

盛夏低頭看了眼姜以絢的腳,一次性拖鞋。然後擡頭溫柔的笑著說:“家裏不是有監視器嗎?你應該看得見我吧。” 言外之意就是至於要打開門自導自演這一出。

“不好意思哦,我以為是文煜哥回來,太高興,忘記看顯示屏了。”姜以絢連忙擺手解釋,停頓中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說完又繼續道:“你要不進來坐坐,等會和我們一起吃個飯。”

盛夏淡淡的說道:“不用了,我要的答案,我已經得到了。”盛夏今天是真的有點累了,他自己現在腦袋裏都是亂糟糟的,他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睡個覺。說完,盛夏深深的看了姜以絢一眼,然後瀟灑的朝著電梯間走去。

那一眼是姜以絢一直無法忘記的眼神,是後面很多年姜以絢的噩夢。那個眼神裏面就寫著一句話,原來你是這樣子的啊,那我就放心了。他不懂盛夏在放心什麽,他自認為他主人公的姿態表現得近乎完美。

但盛夏就像是看穿了自己負重的偽裝一般,刺裸裸地嘲笑。到底故意而為之還是演戲惡心自己,姜以絢得不到的答案。

盛夏想回寢室睡覺的心願還是泡湯了,電梯門打開之後,他見到了顧文煜和賀餘風。顧文煜還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賀餘風拎著個打包袋,站在他身邊說著什麽。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雙方都有點詫異。

“怎麽回來了?”顧文煜更多是高興,他先一步踏出電梯,伸手牽住了盛夏,拇指在盛夏手腕的凸起的小骨頭上來回摩擦,“手很涼,晚上吃了嗎?”

盛夏原本想說吃了,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他突然轉變了想法,沒精打采的說:“沒呢!不太想吃。”

聽到這話,顧文煜笑容消失,他看了看盛夏,又看了看站在屋內的姜以絢,不悅道:“發生什麽了?”

姜以絢白眼都快翻厥過去了。他是萬分沒有想到。對方婊起來比自己道行深多了。

“咳咳,要不一起吃點。”賀餘風舉了舉手中的袋子,“我們買了燒烤。”

“不行,”顧文煜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餓太狠了,直接吃燒烤很油膩。容易犯胃病。”他牽著盛夏就往家裏走去。

姜以絢讓開點距離,讓他們進來。

顧文煜打開鞋櫃,替盛夏拿了拖鞋,又拿了自己的拖鞋。牽著人往裏面走,“我跟你下碗面條。你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換件衣服。”

姜以絢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盛夏穿的不是一次性的拖鞋,他回的還是顧文煜的房間。這些細節無疑對他是晴天霹靂的打擊。

賀餘風也拎著東西走了進來,他隨手關了房門,見姜以絢站在角落,上前拍了拍肩膀道:“小絢,該放棄了。別一條道走到黑。”他們也算是發小,關系其實還不錯。他只能言盡於此。

顧文煜面條下好的時候,盛夏正走出臥室。

“顧狗,你還有這種手藝。”賀餘風偷摸摸的拿著筷子像夾起幾根試試味道。被顧文煜一筷子打掉。

“吃你的燒烤。”

姜以絢笑得很勉強,“文煜哥,你這手藝看起來真好。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吃一次你親手下的面條。”

顧文煜對他算是客氣,“沒有機會。”

“喲喲喲,嘖嘖嘖嘖。”賀餘風看見盛夏停在不遠的地方擦著頭發,對著盛夏起哄,“快來吃愛心晚餐。”

“盛夏,我真羨慕你。”姜以絢說的很是委屈,“文煜哥哥對你真好。”、

盛夏夾了一口面條,面條有點煮的時間過長,太軟爛,“嗯,我也覺得哥~~哥~~對我很好。”這聲哥哥叫得太甜蜜。

顧文煜喝了兩口酒,賀餘風嚇掉了兩串肉。

吃完飯後,姜以絢坐在沙發上,拖延著時間,目光總是停留在客房的方向。賀餘風見顧文煜已經有點不耐煩了,連忙拉著姜以絢站起來。

姜以絢還不死心:“餘風哥,幹嘛呀!”

賀餘風翻了翻白眼,幹嘛,救你命。“走吧,我送你。”

姜以絢還想說兩句,被連拖帶拽的走出了顧文煜家。

人走後,客廳安靜了不少,冷清但舒適,盛夏瞬間覺得放松下來,他半躺在沙發靠背上。環境很幽暗,只開了點氛圍燈,讓人陷入昏昏欲睡的沈浸。

“你今天狀態不太對。”顧文煜下了沙發,蹲在盛夏前面看著他。“怎麽了?”

盛夏稍微直了直身子,往後移動了點距離,彎曲膝蓋,環住自己,“沒事。”

這個姿勢一看就不是沒事,顧文煜伸手握住對方的腳踝,“吃醋了?”

盛夏搖搖頭,他還真沒吃醋。

顧文煜見他否定,仔仔細細觀察了一圈盛夏的細微表情,皺眉道:“還真不吃醋?”

這句話的埋怨突破天際,盛夏往回收了收被捏的酥麻的小腿,揶揄道:“我沒誤會你還不高興,你難道還希望我誤會嗎?”

“是的,吃醋就證明你在乎我,我喜歡你吃醋。”顧文煜又將盛夏的腿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最終踩著自己的膝蓋處。

“這要怪你自己,你給的安全感太足了。”盛夏用了點力踩了過去,想將顧文煜弄倒。

顧文煜倒是不可能倒的,反而順著盛夏的力度,手指往上移動了幾分,捏了捏小腿肚腩。他言辭懇切的說:“嗯,有道理,我檢討。”

盛夏聽到這話,有點不高興的往前踢了踢腳,“你說真的?”

顧文煜的指尖用力,正好掐住盛夏的麻筋。盛夏麻麻痛痛的感覺席卷而來,他抑制不住的哼哼唧唧兩聲。

“你再叫我一聲哥哥。”

盛夏紅著臉,“不要。”

“就一聲,一聲就放過你。”

“不要。”盛夏依舊不松口。

顧文煜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盛夏猛的往回抽了兩下,沒有掙脫開來,顧文煜往前壓過去,將人控制在沙發處。

盛夏想從縫隙處逃走,但被顧文煜的腿擋住了最後的出路。他被全方位的掌控住,沒有任何可以退縮的空間。

太想將人弄疼甚至弄壞,可真的弄出一點紅痕顧文煜都覺得心疼不已,這種強烈對比的兩種情緒反覆交橫綢繆。橘色調的環境燈光,讓情感變得更加濃烈。顧文煜的呼吸變得粗重,沙發靠墊被寬大的手掌絞成皺巴巴的一團,淩亂的氣息從嘴角移動到耳垂。

“哥~哥~~”

這聲哥哥除了甜蜜更多了點委屈,眼角艷色,祈求般的看著壓住自己的人。

顧文煜將腦袋埋進盛夏和沙發靠墊的夾縫裏,然後深深的抱住懷中的人,壓抑忍耐的呢喃低語,“真的是拿你沒辦法。”

盛夏無聲的笑笑,顧文煜終於松開了對他的控制,盛夏擡手環抱住顧文煜的腦袋,手指插入發絲根部,順著後腦勺向下撫摸,停在頸椎第二個關節處,輕輕按壓著。

事情果然就像盛夏預料的那般,沒有結束。

三天後,他又見到了湯萱茗。

對方還是武裝到頭發絲的精致,只是換了一條項鏈。兩人也沒有上一次見面的夾槍帶棍的相互試探。

盛夏知道,這次湯萱茗再出現,拿出來的一定是底牌。可底牌到底是什麽?盛夏自認為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威脅的,一個光著腳的人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

湯萱茗看出了盛夏眼神中的質疑,她知道對方在搖擺,十九歲,一個充滿無限可能時候,年輕氣少,但正因為如此,此時的感情才脆弱的不堪一擊。老爺子給了她一份文件,密封條封了口。如果上次她就拿到了這份文件袋,她勢必會想盡一切辦法看一眼,但可惜,老爺子的敲打特別及時,她知道自己現在幾斤幾兩,她也知道自己對於顧家來說是什麽,收斂才是她如今需要的,等到文漾大了,到時候她才有資本奮力一搏。

想到這兒,湯萱茗也沒了看戲的心情,她將文件袋從包裏拿了出來,丟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文件袋方方正正,沒有特別鼓鼓囊囊。旁邊還放著一張卡。

湯萱茗低頭看了眼手表,“這張卡現在應該已經到賬一千萬了。”

一千萬,那得是多少個零。盛夏將視線移開到對方臉上,他可以感受到湯萱茗也不知道文件袋裏是什麽。

為什麽湯萱茗背後的人,或者說顧老爺子可以信的這麽足。甚至覺得自己一定不會拒絕,錢都用匯款的方式直接到了個人賬戶。

盛夏桌下的手指,指甲殼的邊緣滲出血點。他其實也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沈著冷靜。他把食指抵住傷口處,用力的按下,堅硬東西刺入傷口的疼痛感,讓自己抖動的雙手適當的緩和。

盛夏最終拿起了文件袋,就像打開一個潘多拉魔盒一般,他知道這裏面有著他無法拒絕的理由,有著他和顧文煜結束的信號燈。

文件袋裏面就放著三張紙,薄薄的一片的紙張卻有能力斬斷一切。

湯萱茗看不清信上的內容,她就眼睜睜的看著盛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抓住信紙的手指控制不住顫抖不已,眼底猩紅一片,血色粘稠到似乎要化成淚水,欲滴而下。

湯萱茗笑著整理了一會裙擺道:“看來我今天的任務是可以很好的完成了。不過年少的心動本來就一文不值。上次見面時,你那個態度,我還真的以為你有能力去抵抗一個世家,現在看來......”

盛夏沒有回答什麽,他反反覆覆的來回讀那幾句讓他失了方寸的語句。良久之後,他伸手將所有的紙張收好,對著湯萱茗說了句:“轉告顧老爺子,給我兩天的時間。”

“兩天足夠你離開了嗎?這感情也太廉價了,阿姨都替文煜那孩子不值得。要不我幫你再去爭取點時間,好好告個別。”

湯萱茗的諷刺對盛夏來說已經不痛不癢。那幾張薄薄的紙片是一把捅向他的鋒利的刀刃,而他註定要和顧文煜分開這件事是刀刃在他的傷口處悠然的轉著圈。這幾句諷刺算是什麽,湯萱茗就是現在給他幾巴掌,他都感覺不到。

他已經渾身是血,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