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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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盛夏跟著他們三人進了私人會所,這是盛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和電視裏面播的那種金碧輝煌格外的不同。

這兒有點江南庭院的那種感覺,小橋流水,青石小路,占地面積很大,高低錯落,疏密有致,有種看得見頭,但是又似乎沒到頭的感覺,像是‘庭院深深深幾許’般,若隱若現。

竹林間假山後,隱蔽地坐落著零散的幾間二層樓的獨棟小房子。墻角豎著幾只梅,白中帶粉,清冷幽渺。

盛夏這才想起來,剛才賀餘風一打岔,顧文煜並未告訴自己來這兒幹嘛。

幾人來到最裏側的二層樓小屋前。

“顧少,賀少。謝小姐。”有幾人正站在門口處說著話,見到他們立刻招呼。

賀餘風點頭算是回應,問道:“準備好了嗎?”

一人答道:“好了,就等你們了。”

幾人繼續朝內走著,一棟獨立區域映入眼簾。

這個獨立二層小樓圈了一塊地,此時裏面男男女女,年歲都不算大,三三兩兩的圍成一團,分散在四周。自帶的小花園正中心正燃燒著一團篝火。見他們進來,都紛紛上來招呼。

賀餘風都應聲,顧文煜基本上都不太回應,虛扶著盛夏的腰側,帶著他一直走到一個環形沙發處,哪兒熙熙攘攘地坐著幾個人。

見顧文煜他們走來,有幾人立刻起身,打了招呼就走開了。

顧文煜拉著盛夏坐下。

“第一次見,哈嘍。”說話的是個小姐姐,聲音很甜。因為盛雪的關系,盛夏對女生都特別友善。他也對著女生笑了笑。

“哇,你米窩好深啊。很可耶。”

“別看了。”顧文煜拿起了一杯飲料遞給盛夏,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女生只敢偷摸摸地翻了個白眼,無語凝噎。

“咱們婷婷今天好看呀!都可以當明星了。”賀餘風笑著打馬虎。

女生很明顯不吃這套,“少來,嘴巴一張好話就來。”她又對著謝靜道:“靜姐,好久沒見。”

謝靜笑笑,“嗯,好久沒見。”

女生起身大方得體地說道:“不打擾你們了,我去旁邊坐。”

三人倒是沒說什麽,這種識趣又大方的女生很難被討厭。

“顧少。”一個男生舉著杯子走了過來,“我敬你一杯。”男生步伐虛浮,明顯已經上頭。

顧文煜很少喝別人敬的酒,這是他們這兒不成文的規定。想要在這個圈子混,大家都約定俗成,站著誰的隊伍就守著那邊的規則。

這杯酒只能懸在空中。

男生被駁了面子,又有酒精壯膽,開口道:“顧少今天讓我們見識到了,多等了兩個多小時。煙花遲遲不放,原來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賀餘風冷笑,“你踏馬誰?在這兒嗶嗶。”

男生最近他家生意和顧氏旗下的子公司有點小摩擦,他家是新入這地的權貴,有點權勢在背後支撐,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順風順水。哪知道根本混不出名堂,顧家瞧不上他們家。這就是死穴。

顧文煜這人平常也不愛出來玩,還別說成績在富二代裏面一騎絕塵,生活上更是挑不出什麽大錯。他老爸在生意上受了氣,回家就拿著他賀顧文煜對比,拿著成績說事。你看就算是天選之人現在也有了巨大bug,他是個同,真想不到上帝會在這個地方和顧家開玩笑。

男生旁邊還跟著一個同伴,扯住他的衣袖,想帶他離開,陪著笑臉道:“對不起顧少,喝多了。”

顧文煜的手從盛夏的腰上移到對方肩膀,“沒事,讓他說。”

男生繼續挑釁,“這麽寶貝,那得藏起來啊。帶出來幹什麽啊。”

盛夏感覺到肩膀上的手逐漸收緊,他往顧文煜那邊靠了靠,將自己全身力氣都卸掉,完完全全壓在顧文煜身上,緊密的毫無縫隙。

男生見盛夏不羞愧,甚至不知廉恥地越靠越近,諷刺道:“媽的,給男人丟臉。”

盛夏壓住了顧文煜的手,“你管那麽多幹什麽?是不是糞車從你家門前路過,你都想拿著勺子舀起來試試鹹淡。”

“真惡心,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隨便一躺就想走捷進。”男生氣的拿杯子的手都在抖。

盛夏建議道:“看不慣可以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世界將給你無比的寧靜。”

“你踏馬是誰啊?你在這兒有什麽資格說話。”

盛夏又往顧文煜那邊靠了靠,就差直接坐在腿上了,“你看不出來我是誰?我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

男生顯然被氣到不行,刷的一下舉起酒杯砸到一旁的地上,作勢就要上手打盛夏,被一旁的同伴緊緊的抱住後腰,只能站在原地張牙舞爪的嚎叫。

顧文煜往後靠著沙發椅背,就像一只圈地的雄獅,嘴角依舊是那噙著笑,冷靜中帶著瘋狂,他語氣很慢很低,“你動手試試?”

男生一下子啞了火,他同伴趁機把他往後推拽,道歉道:“對不起,顧少。真對不起,真的是喝多了點,上頭了。你們玩的盡興,我們先走了。”

“把這位架子這麽大的少爺請出去。”賀餘風對著安保說,“好好教教做人的道理。”

這話什麽意思過於明顯。

“賀少,大家往後生意場上還要見的。我們家也不是隨便可以捏圓搓癟的。”男生白著一張臉,不死心道。

這威脅不痛不癢。

賀餘風越過男生,問他身旁的人,“人你帶來的?”

同伴此時特想跟這個人劃清界限,但為時已晚,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賀餘風道:“處理不好,你以後也別來了。懂?”

“明白,明白。”同伴連聲應到,死命的扣著男生的後腰,隨著安保人員一起走了。鬧劇很快就被平息,大家就像什麽事沒發生一樣繼續聊著八卦。

盛夏擡了擡肩膀。顧文煜已經抵在他肩膀上笑了很久了,盛夏無語,“你到底在笑什麽?”

顧文煜兩只手環住盛夏的腰,下巴擱在對方肩膀上,動作無比親昵,“盛同學還是這麽牙尖嘴利。”

這行為無疑是做實兩人的關系,為流言蜚語蓋章認證。在座的人都紛紛側目,又怕引起顧文煜的不悅,很快的移走視線。

難怪湯萱茗敢這麽明目張膽。世家繼承人玩玩可以,認真了就上不了臺面了。

賀餘風和謝靜對視一樣,心照不宣。顧文煜就是故意的。

當他接受盛夏感情,直視自己感情,走出那一步的時候。他就沒想過偷偷摸摸。

隨著砰砰的幾聲響聲,幾束像流星的光束直射黑夜,絢爛點燃,漫天繽紛,綻放著剎那芳華,染紅了正片天空,就像是帶著火焰的大片蒲公英,最終似星星點點墜入凡間。

“開始了,快看。”“哇,真美。”

第一波煙花結束後,空閑了幾秒,又是一陣劈裏啪啦,這次沖上夜空的煙花先是往下蔓延著,光亮的絲線像是極其渴望吸收養分的樹根,錯綜覆雜的交織著。最後形成一個驚濤巨浪的海浪,讓人驚嘆連連。周圍的人都拿著手機拍攝著,想永久的留住這場美景。

浪潮散去,留下的只有四個字,平安喜樂。

煙花對於盛夏的意義,從來不是藝術,更多是團圓,是一個日常都不會想起,但是每逢掛上紅燈籠,貼上窗花和對聯時,一定做的事情,是他們家固定的傳統。也是他現在從未想過的奢望。

顧文煜總能給他,他最想要的。

煙花放了沒幾天,就到了大年三十。高三黨就是要勤勤懇懇地堅持到最後一堂課。不用上晚自習,已經是放的最長的假期了。

“高三了,沒有大年初一。多學一天就比別人多一份保障。明天我要準時看見大家來學校。”班主任對著已經心不在焉的學生繼續苦口婆心的洗腦。

放學那個時間,校門口擠的水洩不通。每個家長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湊著腦袋往前面校門內看著,一聲聲‘寶貝’‘寶寶’叫喊聲,一聲聲‘別這樣子喊我’的回應,在學校門口不知疲憊的上演著。

“走了,兄弟姐妹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班長高喊了兩句,就消失在教室門口了。

王澤憤憤不平:“為什麽今天我值日,我爸媽都到門口了,我靠。”

盛夏淡淡道:“你走吧,我幫你值日。”

王澤看了看左銘,迷惑道:“我剛才是幻聽了嗎?”

盛夏繼續看著手中的書,“不用就算了。”

“不不不不不,您老的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這兒以水代酒,先幹為盡。祝您今晚吃好喝好,新年好。”說完仰頭抽了剩下的大半瓶礦泉水,然後立馬收拾書包,胖墩墩的身軀靈活的游走在同學之間,消失在人群中。

顧文煜收拾好東西,手機準時響了,他接通了後,說了句嗯,就掛掉了電話。這大年三十,盛夏應該是不用打工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麽氣定神閑,還有心情幫王澤值日。

“今天不去陪盛雪?”顧文煜問了句。

“嗯,要去的,療養院要換班交接,要七點半才能探視。”盛夏繼續做著手中的題。

“晚上準備吃什麽?”顧文煜繼續問道。

盛夏想了想,道:“等會晚點打包點晚飯,帶去跟小雪一起吃。”

“行,你搞完了就自己回家。我估計要到初四才能回家睡。我先走了,手機聯系。”顧文煜說完站起了身。

盛夏覺得頭頂上被壓了一下,力道離開的時候,一個東西順著他的腦袋往下滑落,啪嗒一聲落在了卷子上,是一顆咖啡糖。

等班上人走的差不多,盛夏收拾好黑板,掃了個地,倒了垃圾。收拾利落後,走出了教室,剛到走廊,就發現教室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跟上次鵝毛大雪不同,這次就是點點雪花飄落著,落地就化,消縱即逝。

他把拉鏈拉到頂,帶著帽子,走出了校門口。

七點是第一波團圓飯正熱鬧的時候,他路過街邊的飯店時,落地窗映出人們微紅著談笑歡聲的臉。街邊店鋪都掛上了紅燈籠,熱鬧非凡。路燈下也掛上了中國結,但在這夜深人靜小馬路上,顯得有點陰間。他快兩步走上到了公交車站,沒多少人搭車。

過年,熱鬧的是家裏,安靜的是城市。

零零散散的人群站在公交車站,以往都快站不下的車站,如今顯得空蕩蕩。十五分鐘後,公交車緩緩進站,他上了車,刷了卡。

公交司機突然笑說道:“除夕快樂。”

盛夏看了他一眼,司機溫暖的笑著,但是眼神的落寞是只有失去過親人的才能明白。盛夏掏了掏自己的書包,沒什麽好東西,就一個蘋果,他刷卡器處繞過擋板滾到了司機的駕駛臺。

司機大叔連忙擺手,“不用,你這孩子自己留著吃。我不餓。”

盛夏笑笑道:“提前拜年了,叔叔。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

司機師傅摸了摸胸前掛著的生肖牌,說了句:“你也要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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