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低落的情緒走得很快。盛夏重新開始新一輪的梳理,除這個之外,他還準備轉移點註意力。天選打工人的基因被喚醒。

年前這段時間,他的打工安排排的滿滿當當,各個地方都差人,最後賺一波,年後,他準備停止一切工作,安心閉關學習。

盛夏拿出手機確定等會見面的地址,手機正上方跳出一條微信。

司祁[你今年在哪裏過年?回臨省嗎?]

過年這個問題盛夏還真的想過。高三這邊放假只放四天。這四天寢室也不能住人。他準備這幾天白天就去陪陪小雪,晚上就回顧文煜家暫住。反正顧文煜家這段時間都是空著的。但這些安排他不會告訴司祁。回覆道: [還沒想好。]

司祁信息來的很快,就像是一直拿著手機等著一樣。[我不想回去。回去我也是一個人。沒意思。]

盛夏很明白,這是個鉤。[你自己決定就行。我先去忙。]他關了手機屏幕,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小店,從門頭到展示窗一眼看去全是粉粉嫩嫩的玩偶。店主發過來的照片,是個年輕的帥哥,不太像會是這種偏好的人。

盛夏推開門,小店處處透著溫馨可愛。

“來了,小兄弟。我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幹了。” 一個粗曠的男生打斷了盛夏無限暢想。

盛夏打量眼前的老板,光頭,粗金鏈子,亮面的麂皮機車厚夾克。他掏出手機,對比聯系時發過來的照片。可以說毫無關系。臨時改變聯系人這種事,是盛夏這種打零散工的最怕遇見的,誰知道對方安的什麽心。

盛夏轉身就想離開,一把被老板抓住了胳膊,對方嘴裏還喊:“別別別,那照片是我表弟,家族企業,家族企業。”

盛夏並不相信,他把自己的胳膊從對方手裏抽出來。

光頭老板繼續喊道:“別走,真別走,你是我最後的期望了,我這兩天找的人都因為我的長相歧視我,我真是個好人啊,我這臉是爹媽給的,我沒辦法啊。”

老板說著都有點崩潰了,他想搞個為期三天的直播促銷。但奈何他長了一副過海關都要進小黑屋,走夜路都要被突擊檢查的騙子長相,還是那種騙完還要殺人埋屍的長相,天選罪犯臉。

可他是賣文創的,對,就是賣那些可可愛愛的小玩意。

用最兇狠的外表賣最萌的東西。要不是他每次錄個宣傳視頻都被舉報,他真不想花這個冤枉錢。

盛夏回頭看了眼老板,老板盡可能露出自己最和善的那面,笑的很溫柔,溫柔過了頭,面目顯得格外猙獰,盛夏想走的心更堅定了。

“百分之五的直播提成,賣多少就看你本事,怎麽樣?”光頭老板丟棄了懷柔政策,準備在商言商。

“放手。”盛夏清冷的聲音響起。

光頭老板哪敢放手,快遞最後運營五天,怎麽樣今明兩天必須播,盛夏走了他去哪兒找人,“要不你考慮一下,再提高一個百分之二也是可以的。”

盛夏冷聲繼續道:“我說你放手,讓我進去。”

“哈?”老板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盛夏道:“百分之七,成交。”

店裏面錯落有致的擺放著各種小可愛物件,馬卡龍色系的整齊排放著,每個小轉角都彰顯著美好。挺適合打卡拍照。

盛夏不解問老板:“為什麽不開在網紅打卡地。流量比較高。”

光頭老板欲哭無淚,“我這不是付不起高額租金嗎?”

盛夏點點頭,轉而詢問道:“等會要賣的是那些?”

老板一摸腦袋,“都行,只要是店裏的都可以賣。”

“那產品的詳細數目有嗎?”

“有有。”老板找出個冊子遞給盛夏,“給你,我這次也是想做做宣傳,我店裏面大部分都是我個人原創的作品。小哥們你看起來很專業啊。”

盛夏十分詫異都是老板自己原創,真人不可貌相,糙漢子少女心。

“我也是第一次弄直播,我以前都是擺攤。”

光頭老板,“。。。。。。。。。”百分之七給太過沖動了。

兩人花了一個小時確定好今天試著售賣的東西,又研究了一下老板淘的二手設備,除了反應不靈敏,電池接觸有點不良,其他設備沒問題。

兩人一合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沖再說。

直播開始時,看見屏幕上出現的自己高清臉,盛夏被嚇了一大跳。他忍不住往後移動了一下屁股,又擡手整理了一下頭發。怎麽看怎麽奇怪。

“這是開惡搞效果嗎?”

老板看看屏幕又看了看盛夏,“是看起來挺奇怪。”

盛夏拿著手機搜索了一圈,按照步驟關掉美顏,才看見自己真實的某樣。

“開始了嗎?”盛夏問老板。

光頭老板也湊近到盛夏旁邊一起研究,:“我不知道啊,現在有觀眾了嗎?”

兩個腦袋湊在鏡頭前研究著。

過了一會兒,突然閃現一條留言,「小哥這是被挾持了嗎?需要代打妖妖靈嗎?需要就眨眼。」

光頭老板,“。。。。。。。。。” 立刻躲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

盛夏打工魂立刻覺醒,拿起老板設計的貓咪頭帽子對著屏幕道:“沒挾持,別打,也別舉報,能設計出這麽可愛的東西的人,不會是壞人。人不能只看外表。”

光頭老板,QAQ。感覺自己遇到靈魂伴侶。

「帽子好可愛,小哥哥帶著試試」隨後又出現了幾個留言求試帶。

盛夏一點包袱都沒有,立刻帶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帽子料子摸著柔軟,帶上感覺很暖和,冬天正正好。”

此時腦袋上趴著一只睡眼朦朧的毛絨白色小奶貓,配上盛夏帶著點清冷的五官,真誠解說的表情,顯得格外可愛。

「很可耶,帽子耳朵是可以動的嗎?還是可以捏的?」

盛夏看向一旁的老板,老板遲疑著點點頭。

“問過老板,帽子耳朵可以捏,也可以動。”

「快試試看,我想看動耳朵」

盛夏按著老板的提示,按了帽子側邊的一個按鈕,粉嫩的貓耳朵抖動了一下。

「天啊,萌化了」「好可、好可」「小哥哥臉也可誒,買東西送小哥哥嗎?」

「還想看捏耳朵」「要不讓剛才那個老板來捏耳朵」「前面的,口味太重了,我會撥打妖妖靈」[我也想看,我甚至想看小哥哥被揉捏。]

盛夏心中很多問號,可顧客是上帝,他還有提成,誰會和錢過不去。

於是,盛夏就懷抱著真誠的心,再次擡起了手,摸上了耳朵,認真推廣:“耳朵的手感也很好,軟綿綿的很治愈。”然後他指尖一用力。“噗。”一聲清脆幹凈的放屁聲響起,通過二手設備清晰的傳達到每一位觀眾手機中。

盛夏:“。。。。。。。”

屏幕寂靜了片刻,隨後開始爆發式閃過幾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聽錯了嗎?是貓耳朵放屁了,還是主播放屁」「這是新的搞笑方式嗎?」

「在捏一下」「求捏」「求捏+2」「求連環捏」「求有節奏的捏」「求用打鼓的方式捏」

盛夏移目看向站在屏幕旁的光頭老板。

老板摸頭、咳嗽,望天長嘆。

盛夏的怨念過於強烈,老板立刻求饒,這好不容易來的熱度,他立刻用手比劃了個八。要將提成漲到百分之八。

金錢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

盛夏面無表情對著屏幕,“讓我們來看看下一個東西。”

「別啊,就這單品,你捏,捏了我就買。」

「同,捏了就買」「只要讓我聽見連環屁,我就激情下單」

盛夏此時的心情就像是在長江裏面游了十年的冬泳,波瀾不驚,冰涼透徹。他上了鏈接,然後擡手捏了下去。

“噗、噗噗、噗噗噗、噗”放屁聲立體環繞,應直播見觀眾要求,放出節奏感。用最清冷的臉做著最沙雕的事兒。

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伴隨著連續下訂的提示。

果然,只要丟得了臉就賺得到錢。面子尊嚴都放棄,那還有換不到的財富。

盛夏拿了下一個產品,是個水杯。有了這個不會“喵喵喵”只能“噗噗噗”帽子做鋪墊,直播間熱度正好。為了以防萬一,他仔細的觀察水杯,很正常,純白的水杯壁上面簡簡單單寫了幾個字。「一切通暢」.

盛夏有點疑惑,他對這個字有種不好預感。

光頭老板看著剛才的訂單數,正高興,見盛夏舉著杯子示意他,立刻屁顛顛拿了開水壺,倒了一杯熱水。然後按動杯子底部的按鈕,杯子中的液體開始旋轉。

盛夏覺得整個設定挺好,拿著杯子對著屏幕道:“沖奶茶咖啡,或者豆漿什麽都很方便,不用在自己攪拌了,也不會再攪拌不均勻。價格也不貴,很實惠。”

一分鐘後,旋轉逐漸停止,一聲震耳欲聾的抽水馬桶聲響起。再配上那個逐漸停止的旋轉聲以及「一切通暢」四個大字。

盛夏無言以對。

屏幕又是一陣「哈哈哈哈哈哈哈」「這設計師有點東西」「怎麽回事,便秘星人特想擁有」

「+1」「+2」。。。。。。。。。。

盛夏只是短暫的沈默後,就接受良好的上鏈接。

生無可戀,但必須真誠營業。

屏幕旁的光頭老板看著訂單數量原地起跳,握拳無聲歡呼兩下。比起他這兒一周賣不出幾件商品的生意來說,已經算是熱銷了。

盛夏有點不想幹了,老板看出苗頭,立刻大手一揮,9%。

給的太多了,盛夏只能繼續賣命。

晚上七點,夜晚的濕冷感侵蝕著一草一木,私人會所小花園內,彎曲小道在暗淡花園地燈指引下,像是開啟了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顧文煜坐在小道旁長椅上,微垂著腦袋,劃拉著手機,鋒利眉梢緊蹙,渾身散發著不寒而栗的冷感,服務員都不太敢接近,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等待召喚。

“還沒聯系上?” 賀餘風大步走來,一屁股坐在顧文煜旁。“我覺得你是不是看得太緊了,也就四五個小時沒有聯系而已。又不是小孩,你還怕人販子拐賣啊!”

顧文煜不想回答,繼續盯著手機的聊天界面。

“他那個性,是不是報覆你啊,前段時間你不是銷聲匿跡,想讓你感同身受一下。”賀餘風嘲笑道。

顧文煜視線從手機上一移開,眼神掃了賀餘風一眼。這無疑是在往顧文煜的死穴上踩。如果是其他人,這一眼已經足夠讓對方道歉了,但誰讓賀餘風是顧文煜兄弟,還是唯一的兄弟,稀缺性決定了包容度。

賀餘風就是憑借這點,一天到晚在顧文煜雷點上反覆橫跳,還活蹦亂跳。

但這個事情,不會是賀餘風拿來開玩笑的點。

“你到底想說什麽?”

賀餘風點了根煙,又遞給了顧文煜一根,顧文煜搖頭:“借了。”

“你看!你這明目張膽到想讓人裝不知道都難。”賀餘風吸了兩口,嘆氣:“說戒煙就戒煙,連這次發病都可以提前結束,態度那麽強硬地要從療養院出來。你覺得老宅那邊會不知道?”

“謝靜跟你說了。還是你也聽到了什麽?”顧文煜又低頭去擺弄手機,信息沒有回,電話沒有接,他明顯的氣壓開始低沈。

“靜姐?項鏈那事?”賀餘風說,“她能帶一次,就能帶無數次。”

“挺好,那邊日子也是消停太久了。”顧文煜又撥打了盛夏的電話,這次再撥打,已經關機了。他眼眸深了些許,掛了手機,從口袋拿出薄荷糖罐,倒了幾顆,又覺得不夠,又倒了幾顆。小顆的糖在散落在他手心,密集到似乎看不見掌紋。

“你還真把這個玩意當抑制劑吃。就失聯這麽一會兒,你就這麽著急?”

著急,其實談不上。他知道盛夏不會出什麽事。但,賀餘風有句話說對了,他這次確實是感同身受了。這多年以來少有的,讓他被喚醒了‘有所牽掛’這一人生常態。五個小時,他已經覺得難以忍受。當時他消失得毫無交代,盛夏是怎麽挺過來的。

想到這兒,他轉頭問賀餘風:“你為什麽會幫盛夏送紙條,這不像你風格。”

賀餘風挑眉,“終於還是問了?來來來,叫聲哥,我就跟你講講我和他見面時候的情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