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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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顧文煜沒有立刻回應王澤,只是走近了盛夏。

盛夏正坐在石塊邊緣喝著水,人走的太近,想要說話,只能被迫揚起腦袋。他不喜歡這個姿勢,顧文煜人高馬大,壓迫感很強。

他看了一眼就低下了腦袋,在陽光的照射下,顧文煜的影子的遮蓋住了盛夏所在範圍,嚴嚴實實。

盛夏往前伸了伸腳尖,顧文煜的影子邊緣處,被一個細長的黑影破開。

顧文煜看見了盛夏的小動作,他換了個方向。盛夏的影子暴露出來。兩人的影子從覆蓋變成了相依。

盛夏嘆了口氣,他又想到了那個沒有打開鐵皮櫃門顧文煜。

“怎麽了?”身旁的人開口問。

盛夏再次擡起頭,顧文煜側著身子站在他旁邊,光影勾勒出他青春緊實的身軀,帶著野性的狂傲感。

“Sous le soleit 。”盛夏呢喃。

“什麽?”顧文煜沒有聽清。

盛夏收回視線,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轉移話題:“有事?”

顧文煜對著王澤那邊偏了偏腦袋,“來一輪,你贏了。你欠我的那個空頭支票作廢。”

盛夏轉身,眼睛被陽光刺了一下,瞇起了眼,“桌游?”

“嗯。”顧文煜低著腦袋看著乖巧坐在石頭上的人,他知道乖巧只是表現。盛夏一定會答應,他永遠記得當自己拿到一個空頭承諾的時候,盛夏那幾天焦灼不安,他不是個會讓定時炸彈一直圍著自己的人。更何況,自己還總拿‘廁所奇緣’威脅他。

盛夏是個沈得住氣的人,他會將一切的侵犯內核化,等到時機成熟絕地反擊,一擊必中。就像對待宋明決那樣。

盛夏果不其然的擡了頭,他語氣平淡,可雀躍眼神出賣了他,仰著頭說;“如果我贏了,先前的承諾一筆勾銷的同時,你要額外答應我一個要求。”

顧文煜挑眉,“什麽要求。”

盛夏輕笑道:“內容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如果我輸了,我在答應兩個條件,你不也不虧。”

“當然,這買賣劃算。”

盛夏準備起身,臺階太低,蹲坐時間太久,血液不循環,一下子沒有站穩,人向前傾倒。顧文煜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讓他站穩。

兩人近到呼吸可聞。溫熱的體溫纏綿在盛夏的胳膊,肌膚的摩擦燥熱感遲遲不散,這是第一次兩人湊的這麽近。

盛夏連忙往後退,拉開安全距離。

顧文煜沒說什麽,朝著石桌方向去了。

盛夏楞了兩秒,走到顧文煜對面坐下,問道:“玩什麽?”

“當當當,這個,達芬奇密碼。”王澤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個盒子。

顧文煜看他的表情猜測道,:“第一次?”

盛夏點點頭,不在意道:“講講規則。”

“很簡單,從0-11數字黑色、白色各一套,然後休止符-黑白色各一個,一共26個牌。全部翻過來背朝上,看不見數字,每個人開局摸四張,從小到大,從左至右,依次排列,相同的數字就是黑色在前白色在後,休止符可以放在任意的位子,但是放了就不可以在改變,牌豎著別讓對方看見。”

王澤拿著數字在盛夏面前比劃了兩下,告訴他排列的方式後繼續說道;“牌放好後,第一個人先從牌池起一張,放在一旁,同樣不能給對方看見,然後就根據自己手上的牌,和對方黑白的位子去判斷對方的牌。比如,我猜你手上這個黑色的是7,如果對了,你就把黑7倒牌,然後我可以選擇繼續猜,還是不繼續。不繼續了,我就可以把我手摸的那張牌直接放進我的排堆裏面,還是按照要求的順序擺放。繼續猜就一直猜下去。”

”如果猜錯了呢?”盛夏問。

左銘笑著說,:“如果錯了,起拍的那個人就要把摸到的那張牌,倒牌放進自己的牌堆裏面,讓對方看見你的牌上數字,然後根據擺放規則去推測其他的牌。加上顏色,所有的數字只有一個,比如只有一個黑7,一個白7.”

盛夏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不先來一盤試一試手。”

盛夏擡眼道:“不用了,直接開始吧。”

牌局開始了,盛夏摸了三白一黑,顧文煜摸了三黑一白。兩人迅速清好牌面,石頭剪刀布,盛夏輸了,盛夏先手。

盛夏摸了一張黑色,拿起來一看黑7 。

顧文煜右手拇指在牌的尖角處摩擦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先手處於劣勢,你又是第一次玩,那我就稍微透露點給你,我的牌面跨度很大。”

“哦,是嗎?”盛夏指了指顧文煜最大的一張牌,一張黑色牌說道:“那我就猜這個牌是黑11 。”

顧文煜笑了笑,搖頭道;”很遺憾不太對。”

盛夏也不太在意,他翻了自己剛摸到的牌,是一張黑7 然後倒排放進了自己的牌隊裏面,黑7前面有兩個白色的牌,後面有一個白色,最後是一個黑色。

輪到顧文煜,他摸了一張黑色的牌,他掃了眼,黑6.

「我手上的牌依次是,黑休止符 、黑0、白6、黑10、起的黑6,就最後沒有猜對,要倒排,一張6也看不出什麽,我的牌確實跨度很大,還有休止符,用這個牌來試一試盛夏最大的那張,7後面的黑色牌也就8、9、10、11.黑色10在自己手,盛夏剛才猜的最大的牌是11,那就證明,他那張黑色的不是8就是9 。」

顧文煜思考完,指了指盛夏最右邊的那張,說道:“黑8.”

盛夏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搖了搖頭,顧文煜倒了牌黑6,他放了白6的前面。

又輪到盛夏了,盛夏摸了一張牌白3,他看了看自己倒牌的那張黑7前面就是白色4、5. 如果這個猜錯了,白3倒排,範圍就被鎖死了。

他擡頭對顧文煜笑了笑,眼眸清澈幹凈,道:“你剛才說你的牌跨度很大,我猜了了個最大的,錯了。那我現在猜個最小的。”他伸出手指,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血管清晰,指殼還泛著點肉粉。

他指了指顧文煜最左邊的第一張牌說,:“0.”

顧文煜搖搖頭,笑出了聲,:“還是不對。”

盛夏只能倒牌,他把白3放了進去,白3和黑7之間夾著兩張白牌。

他一倒牌,站在顧文煜後面看牌的人,笑成了一團。

顧文煜忍不住挑了挑眉,道“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我要好好想想三個條件開什麽了。”

“還沒有結束,誰都不會知道結局。”盛夏也笑了笑。

“行,”顧文煜一手敲了敲桌子,另外一只手摸了白色的牌,他瞟了眼,白8.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擡起了手指了指白色的兩張牌,“4、5.” 盛夏聞言倒了牌。

最後還剩兩張牌了,顧文煜盯著盛夏,牟色裏面都是興致盎然的春意,在這個炎炎夏日抑制不住的外漏著,他說,:“怎麽樣,你跟我說句好聽的,我們就當沒有這場游戲。你還是欠我一個承諾。”

“我願賭服輸。從不走回頭路。開牌吧。”

“行,白色的是7 。” 盛夏倒牌。

“黑色是9 ”

顧文煜後面的同學都笑了起來。

“盛夏,你還差點火候吧。”

“沒事,誰沒個第一次呢。”

“當時就該服軟,認個輸,少裝逼,少逞強。”

“.........”

聽著後面此起彼伏的打趣聲,盛夏終於忍不住了,“呵呵,不對哦。”

顧文煜聽到他這句話,楞了幾秒,看向那點燃了自信泛著璀璨星光的雙眼時,瞬間明白了。

“什麽意思,你到底會不會玩。”王澤咋呼起來,說完就饒了過去,看著盛夏豎著的最後那張黑牌,楞住了。

盛夏根本沒有摸牌,他一手撐住了下巴,另外一只手隨意的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在陽光下透著洋洋灑灑的得意,他甚至覺得自己回到了去年,回到了一切沒有發生的開始,自己還是那個考著第一名拿著獎學金,家庭幸福美滿的盛夏,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少年無畏,青春鼎沸。

“你猜我3和7中間是4、5,那看來你白色的是6.你猜我黑色的是8、9,那麽你手上最大的那個黑色的是10 。哦,還有休止符的可能,你完全沒有去想我最後一張牌是不是休止符,證明那個黑色休止符在你手上,你豎著的黑色就三張牌。

你說你跨度很大,我猜你最小是零,你後面的同學們都笑了,那看來你把黑色的休止符放在第一張了,0的前面。”

說完盛夏就生出了手指,從左邊開始,一張張的往下倒,每到一張,他就報道,:”休止符、0、10 。”然後放下了手,在桌子上敲擊了兩下,就是顧文煜經常做的那個動作,含著笑神采奕奕的直直的看著顧文煜,輕輕的說了句:“我贏了。”

顧文煜動了動鼻尖,檸檬香氣環繞不去。

“啊,你贏了,你還真的是個小騙子啊。”顧文煜牙齒癢癢說道。

左銘驚訝道:“你最後一張牌是黑11.”

王澤終於回神了,“臥槽,誰能想到你第一次玩,就手裏拿著唯一張黑11,還要去猜我的哥手上那張牌是黑11.”說完氣憤的,把盛夏最後豎著那張牌也推了下去,黑11進入了大家眼眸。

四周看熱鬧的同學都驚呆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為這局游戲鼓掌。

盛夏贏了游戲,心情無比愉悅,也沒有在這邊找存在感的必要,他站起了聲,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懶懶散散的顧文煜,道:“記得你欠我一個承諾,我想好了就通知你。”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顧文煜一直盯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裏燃燒了那片了無生趣的冷漠,透著迫切的,炙熱的,饞涎欲滴的兇狠。他覺得自己似乎撿到了一只獨狼,應該說是遇到一陣風,讓他內心風平浪靜的海平面開始波光粼粼,讓白色的浪花更急切的拍打黑色沙灘。

王澤看著顧文煜這副和平常慵懶平淡絲毫不想同某樣,在這烈日下他都想打寒戰,他遲疑問了句:“顧哥,你,你還好嗎?”

“嗯。”顧文煜擡頭順了順頭頂的頭發,閉了閉眼,蓋住了眼底那波濤洶湧的翻滾,但是擋不住唇齒間的輕快,“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快點,朋友們,鄭班在催了,已經有人登頂了。”

大家只能繼續罵罵咧咧的開始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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