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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逆轉牌局 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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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逆轉牌局 他瘋了嗎?!

“所以, 是那位明經理比較會算牌才能一直贏?”

……

新牌局開始前,席昭算完一大段的樣本標準差,又在“下註”方面延伸補充了點“期望值模型”, 路驍皺眉撓頭、冥思苦想、眼冒蚊香,終於理解了七七八八, 然後聽著聽著就給聽餓了。

琥珀眼瞳無辜眨眨, 席昭沈默片刻, 忽然發現自己這十八歲的身體好像也餓了。

魔王也是要吃飯的。

其他人都在認真觀戰,他們不好大搖大擺地點菜,遂決定去包廂外面整點薯條。

聽路驍這麽說, 黑眸彎了一下:“你認為一個游戲最重要的是什麽?”

“玩法規則?玩家的參與感?玩起來很新穎刺激?”

席昭搖搖頭:“是公平,”說罷又在路驍似懂非懂的眼神裏繼續補充, “或者說, 至少要讓參與者感覺這個規則是公平的。”

拿經典的“鬥地主”“圍棋”“象棋”這一類游戲舉例, 它們本質上就是玩家之間的資源消耗戰, 或許有一定的運氣影響, 但每個參與者都認為可以通過自己的智慧獲得勝利。

倘若一個規則一眼就看出是有利於某一方的, 傻子才來和你玩這個游戲,眼下進行的“24張牌”也是如此。

席昭:“這個游戲其實並不覆雜。”

——24張總牌, 每人初始五張手牌, 每輪有兩次換牌機會,每次可換1到3張, 說白了就這些流程。

“但比較特殊的有兩點, 第一是公共餘牌等於或小於換牌需求時就會觸發‘強制洗牌’,第二是可以充當‘萬能牌’的黑桃A。”

路驍開始在腦海模擬演練,邊想邊說道:“沒錯誒!只要有‘黑桃A’在手,牌型最小也是一對, 起始就會比別人更具優勢,但發牌是隨機的……”

瞅一眼自己的學神男友,小路同學沈著表情,推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死神小學生”款眼鏡——新機子挖一次摸黑拖次!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每個人可以拿到黑桃A的概率都是5/24!”

——好一出現學現用。

被路某人這幅硬凹出來的學霸姿態逗樂,席昭壓住嘴角,擡手往人腦門上彈了一下。

“學霸”小狗立刻疼得嗷嗚直叫。

“正常情況是這樣,但在這局游戲裏,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上場,”黑眸凝出厲色,“拿到黑桃A的概率都是0。”

因為某些人假借幸運女神之名,早就將這張萬能牌牢牢掌控在手了。

“你是說——!”左右看看,路驍湊近壓低了聲音,“他在出千?”

席昭哼笑一聲:

“準備準備吧,應該要‘逼’我們上場了。”

……

席昭很早就註意到了,明天傑總會在某個時刻故意加大下註籌碼,以此給場內競爭者增加心理壓力,林教授沒必要硬扛,棄牌就棄牌了,明天奇雖不會退出,但接下來的換牌也會更加保守,最後導致的結果便是公共餘牌的數量始終大於或等於2,即,不觸發“強制洗牌”。

為什麽他一定要拿到最後幾張牌?

帶著這個疑問,席昭再度回顧所有對局牌型,並於親自上手實踐一局後驗證了猜測——“黑桃A”就在最後幾張牌裏。

荷官是明天傑的人,可如果開場就把“黑桃A”發給他們,那也太容易被人看出端倪,因此才以巧妙的洗牌技巧將“黑桃A”固定在牌序末端,如此便呈現相對公平的對局——

大家手牌隨機,每次提出的換牌也是由自己決定,獲勝與否可不就看組牌策略和一定的運氣麽?

可事實真就如此?

席昭回憶起介紹規則時路驍提出的疑問,以及齊朗清“很少開局換三張”的回答。

在場都是聰明人,都能想到他對路驍的那番解釋,聰明人行事總會多考慮幾步,尤其當自己的對手同樣聰明絕頂。

齊朗清那句話無意識給大家植入了一個觀點,“開局不要換三張”,這樣就保證他們對後續餘牌的操控空間更大。

眾人從此刻便已入局。

當然,就算開局換了三張也無妨,短牌局保證了每個人的初始手牌不會太差、大幅籌碼的加註、場上對手的言語及狀態壓迫……人不是機器,環境對一個人的決策其實有很大影響,而固定一張“黑桃A”入手的明天傑一方,只需盡可能優化剩下四張牌的組合,操作難度和心理壓力都比其他人小了不少。

知道了出千的手法,接著就該破局。

席昭迅速想到了利用“強制洗牌”機制,但什麽時候觸發也是個關鍵,倘若他和路驍做得太明顯,齊朗清也可以在自己的輪次強制洗牌讓“黑桃A”來到自己手中。

只有第二輪,也只能是第二輪換牌,荷官和齊朗清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回到眼下牌局。

“強制洗牌”的瞬間,被固定的“黑桃A”發出一聲死亡哀鳴,重新組合的六張餘牌在桌面並列攤開,席昭問:

“還是說,你找不到你的幸運黑桃A了?”

齊朗清註視著少年的指尖,那骨節修長得近乎鋒利,指蓋表面盈著珍珠母貝一樣的冷光,手背淡青色的經絡蜿蜒向下,直至沒入襯衫衣袖。

良久良久,alpha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勉強說道:“席同學真會開玩笑,我又沒有特異功能,怎麽能知道黑桃A在哪?”

依舊沒看桌面手牌,席昭向後靠上座椅,意味不明地笑笑:

“是麽?”

沈默之中,路驍悄咪咪地使了個眼神——你猜他會換幾張啊?

席昭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

齊朗清看過自己的手牌。

紅桃A,梅花A,梅花K,黑桃K,紅桃Q。

AK兩對加Q的高牌,即便沒有萬能牌的加碼,勝率也已經非常不錯,那麽……他還要換嗎?

一滴冷汗自額角滑落。

不能慌,讓他好好想想,路驍第一輪沒有換牌,初始手牌基本確定為順子,第二輪換掉了三張“9、10、J”,那麽這家夥應該還剩兩張Q、K,入手三張新牌後,如果拿到了萬能牌,他此局必輸無疑,如果沒拿到萬能牌,他換牌拿到A、K的概率也很低。

而席昭第一輪丟掉了A……

齊朗清驀然一哽——該死的!席昭為什麽會在第一輪丟掉方片A?難道他剩餘手牌非常好?可他後面又丟掉了三張“9、J、Q”……

額角突突直跳,alpha耳邊嗡鳴不寧。

換麽?也許有機會能拿到那張被丟掉的方片A。

不換麽?拿著組合相對較優的兩對……

——“沒事,按我教你的就好。”

開局時席昭對路驍的叮囑驀然浮響耳邊,靈光閃過腦海,齊朗清陡然一驚。

不對!

席昭的初始手牌一定非常差,所以才孤註一擲將高牌A丟了出去,目的就是令其進入棄牌堆,從而在“強制洗牌”時讓路驍有可能拿到這張A!萬能牌加高牌A,勝率自然大幅提升。

……因為他開始前的挑釁,想讓那家夥以這種方式勝利麽?

再度掃過那六張新牌,齊朗清的眼底多了幾分猙獰。

他就賭路驍拿不到那張萬能牌!!!

……

席昭路驍都把自己的手牌蓋住了,場外觀眾只能集中到齊朗清的屏幕前。

“老師,您覺得他會換嗎?”趙師兄問。

小老頭瞇起了眼睛:“這齊小先生的思路被那兩小子‘神來一筆’的換牌打亂了,以及啊……”

“算了,”齊朗清頷首道,“我就不換了。”

開始攤牌。

齊朗清的AK兩對和席昭的散牌眾人都知曉,於是目光便都集中到了最後一次換牌的路驍身上。

“一定要有黑桃A啊……”CBM的師兄師姐們祈禱著。

只要有萬能牌,換三張最低也是個三條,這局就穩贏不虧了。

路驍開始掀牌。

方片Q,紅桃K,黑桃Q,方片K……

“QK兩對了……”趙師兄喃喃道。

最後一張。

棕發少年捏住撲克牌的邊緣,黑桃的一角依稀浮現。

林教授不禁屏住了呼吸,明天傑身體微微前傾。

啪——

黑桃9。

齊朗清笑出聲來。

呵呵,他就知道,從小到大都倒黴至極的家夥怎麽可能會……

“啊,”路驍驚呼一聲,“我們贏了!”

什麽?!齊朗清愕然望向桌面,正中央的首發位上,席昭也悠然掀開了最後一張牌。

梅花9,黑桃J,方片10,紅桃10,黑桃10。

黑發少年眉梢微挑:“AK兩對很大麽?”

——本場最高三條10。

“我去!小師弟什麽時候湊到三張10的?!”

“我眼花了?他開始不是一手散牌嗎?”

“哎呀!”對德撲有些研究的趙師兄以拳砸掌,幾分懊喪道,“我們都走進死胡同了。”

就如席昭對路驍所解釋的,德撲裏最終決定勝負的是牌型本身的大小,而24張牌的特性讓眾人明白肯定能抽到AK這類的大牌,下意識就忽略了九十這種小牌,所以在看清手牌的那一刻,席昭就放棄了湊高的方案。

……

啪、啪、啪。

掌聲響起,明天奇含笑看向明天傑:“真是精彩的對局,八百萬打平,大哥,承讓了。”

明天傑松開掌心,朝遠處下屬使了個眼色,牌桌上,齊朗清的手機鈴聲響起,借口要先談個生意,正巧路驍想去廁所,雙方便在決勝局前叫了暫停。

水流穿過指縫,棕發少年拍拍緊張發熱的側臉,舒出一口緊繃的氣息。

另一邊水龍頭被打開,鏡面映出alpha恢覆溫和的表情:“配合得很好,不過阿堯,你就打算一直躲在他的身後,當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嗎?”

“你又在瞎說什麽?”路驍眼神警惕。

抽出紙巾,齊朗清擦拭著指尖水滴:“沒錯,我承認你們看出了牌局的破綻,黑桃A在末尾幾張牌裏,可你上一局開場拿的是順子吧?為了幫他觸發‘強制洗牌’,你拆掉了自己的連牌。”

路驍不語,頂級alpha的戾氣絲絲壓迫過來。

齊朗清恍若未覺,繼續道:“剛才你也聽到了吧,原本所有人都認為你能贏過我,結果你不僅沒抽到那張萬能牌,更把自己整場最高的順子拆成了比我還小的兩對,但如果你堅持下去呢?”

卸下所有偽善,alpha的眼神嘲諷至極,是路驍從小到大經受最多的怨毒嘲諷。

“我聽到了,你開場是不是還問過他,順子和三條哪個更大一些,所以其實你只要堅持下去,你不僅能贏過我,”齊朗清壓低嗓音,宛若蝮蛇吐出蛇信,“你甚至還能贏過你家那位席昭同學。”

“夠了!”路驍怒目而視,狠狠揪住了齊朗清的衣領,“你給我——”

“人們在為他歡呼尖叫——!”齊朗清猛地甩開制掣,頭一次反手揪住了棕發少年將他“砰”地一聲摁向身後的鏡子,“可誰又記得你呢?!”

“你努力脫離林阿姨和路叔叔的掌控,為的就是被另一個人完全掌控,給他墊一輩子的腳、鋪一輩子的路嗎?”

放開手,齊朗清眼神憐憫:

“真可悲呀,阿堯。”

離開洗手間,在齊朗清身後,棕發少年靠上墻面,久久地,久久地……

沈默不語。

……

*

從熱情簇擁、甚至給他搞怪放賭神bgm的師兄師姐中脫身,席昭遞給路驍一張紙巾,見琥珀眼瞳有些茫然,解釋說:“擦擦,臉上有水。”

路驍輕聲應了個“哦”,眼尾低垂著,一簇頭發翹了起來,席昭擡手想給它捋下去,棕發少年卻偏頭躲了躲——

掌心一瞬落空。

靜。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小狼崽子脖頸都僵了,嘴唇囁嚅著,整一只肉眼可見的慌亂。

席昭眸光漸沈。

一種極度古怪的氛圍在這個小小角落蔓延開來。

直至明天傑喊他們回到牌桌,他們誰也沒有再向彼此多說一句。

……

“等一下。”

褪去隨意,清冽聲線切割開空氣,席昭擡眼望來時,與之對視的荷官後背冷汗直流,像被黑夜曠野上什麽不可名狀的恐怖之物盯上。

“換一個人洗牌。”

他不容置疑道。

開了暖氣的包廂忽然就凝出一層冰霜。

場外的人們面面相覷,這話強硬到近乎無禮,但不知為何,竟沒人敢去質問那表情漠然的黑發少年,只得把目光投向兩位主事的大佬。

“那就換一個吧,”明天奇笑著說,“反正發牌都是隨機的,對結果都沒什麽影響,你說對麽,大哥?”

於是會玩撲克的趙師兄“幸運”地被趕鴨子上架。

在場誰還沒幾個心眼了?大家夥都從席昭這舉動中隱隱察覺到了什麽,可真正出錢的明董沒發話,他們也就繼續裝聾作啞。

這一局,絕對是“公平”對決了。

所有人都這麽想著,同樣也包括明天奇,然而餘光打量過他那位氣勢洶洶的大哥,beta指尖微頓。

明天傑,似乎有些過分鎮定了。

與此同時,場上的齊朗清似乎還沒從上一局的失利中緩過神來,肩頸一同低垂著,瞧著甚至有幾分脫力。

太好了……

牌桌下的地板映出alpha裂開的嘴角。

那弧度猙獰,是一個勝券在握,看無知獵物步步走入圈套的陰狠笑容。

呵呵……終於上當了……

齊朗清緩緩擡起頭來,緩緩掃過兩個情緒異樣的少年,他必須壓抑著發笑的沖動,因為太過用力頸邊甚至都凸起了青筋。

他終於可以親手將憎惡的對象送入深淵了!

“沙沙”摩挲聲中,趙師兄準備洗牌。

席昭深邃難辨的眼神,路驍莫名緊抿的唇角,齊朗清狂熱顫抖的指尖。

一張張交疊穿插的紙牌映入三雙神色不同的眼睛。

決勝局開始。

……

“他們怎麽都……”場外監視器前,某個CBM的師姐語氣茫然,“不看牌啊……”

是的,發牌結束,場上三人卻沒一個主動掀開手牌,十五張撲克悉數倒扣於桌面,沒給觀眾半點信息。

公平起見,這輪首先由路驍換牌。

深吸一口氣,像做好了什麽心理準備,棕發少年拿起手牌,思索片刻道:“換兩張。”接過趙師兄遞來的新牌後他眉梢一揚,“加註30枚!”

齊朗清看他丟入棄牌區的方片10和方片Q,猜測路驍初始手牌應該比較常規,剩餘三張大概率是一對對子加一張高牌,而前所未有地加註到30……

嗤笑一聲,齊朗清百分之百肯定路驍手中現在有三張一樣的牌。

“換兩張。”

齊朗清想,可是這一局啊,幸運女神選擇了他!

所有眼睛都緊張盯了過來,看alpha一張張揉開重新組合的手牌。

梅花K,紅桃K,梅花9,紅桃9……

燈光灑落,一抹黑影擋住了最後一張牌,監視器前有人喃喃著:“我是出現幻覺了嗎?”

要不然,最後一張怎麽會是……

萬能牌,黑桃A。

對著明天奇驟然凝重的表情,笑容又回到了明天傑的臉上:“萬能牌充作一張K,如果沒記錯,剛剛路小少爺手中也有一張A,剩餘的A已經不夠用了,那麽K的‘葫蘆’(三張相同的牌+一對)就是目前最大的‘葫蘆’,明董啊,除非後續出現‘四條’或‘同花順’,否則小齊這副牌贏面很大啊。”

而所有人心知肚明,德撲裏出現“四條”和“同花順”,其概率無異於中百萬大獎。

怎麽會……明天奇眉頭緊鎖,第二局席昭路驍觸發的“強制洗牌”已經證明“黑桃A”在末置位,如今荷官也換掉了,趙無疾絕不可能同明天傑串通,齊朗清為什麽還能精準拿到“黑桃A”?

難道真是運氣好?

……

怎麽可能僅憑運氣?

明天傑心中嗤笑。

時間溯洄幾天前,同樣是這家會所,明天傑向齊朗清說明了萬能牌的位置秘密,並讓他和荷官演練了幾次,臨了明天傑覺著差不多了,齊朗清卻沈聲表示這還遠遠不夠。

“您沒見過那位席昭同學,他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對手,如果只靠固定位置,我敢斷言,他很快就能看出破綻。”齊朗清陰冷一笑,“我們還需要多一重保險手段。”

牌桌上,齊朗清悠哉摩挲著黑桃A,頭頂的水晶吊燈明亮至極,唯有在他這個角度,才可看見紙牌的邊緣隱隱折射出一線金光。

為什麽上一局既他沒有換牌,又肯定路驍也沒拿到黑桃A,因為他清楚看見了這張牌在重組牌堆的末尾!這局的位置甚至不用他做更多謀劃,連老天都在幫他!

最後是席昭的輪次,黑發少年神色平靜,嗓音淡淡道:“跟註,換三張。”

場外林教授“嘖”了一聲,心說真是不懂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麽了,手牌不看,新牌也不看,純靠運氣瞎蒙嗎?現在公共牌庫又只剩兩張了,難道又要和路小子打配合再來一次“強制”……

“不換牌。”

……“換牌”……

啥?!!

小老頭一雙老眼都瞪大了,什麽?不換牌?

顯而易見,被路驍驚住的不止林教授一人,充當荷官的趙師兄也傻了,下意識朝席昭望去。

這……

席昭很冷靜,事實上,在場所有人都想象不出他失去冷靜會是什麽模樣。

長睫掩映,黑幽瞳仁泛出無機質的冷光,少年額前碎發細微搖晃著,有那麽一瞬間,像極了某種精密冰冷的儀器。

良久良久,他輕聲問道:“真的不換?”

路驍指尖蜷縮,低頭避開了對視。

“……不換牌。”

席昭閉上眼睛。

古怪又酸澀的沈寂終被打破,齊朗清將五張手牌放置牌桌中央,悠哉向後靠去:“我也不用換,席同學,請自便吧。”

氣氛一時越發尷尬,但凡有眼睛的都能感覺到場上已不單單是牌局的對峙了,小老頭更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心臟病覆發。

倆孩子怎麽這個時候鬧別扭?這不明擺著給外人鉆空子嗎?

牌局還得進行,趙師兄硬著頭皮問:“小師弟,咳咳,那什麽,你換幾張?”

席昭捏起兩枚籌碼,黑曜石在指尖轉動時散出璀璨光華,出乎意料地,他竟然再度看向齊朗清:

“齊先生,你確定不換牌?”

齊朗清眼底惡意更濃:“是的,我很確定。”

唇邊牽起一抹冷笑,席昭說,那我敢斷言,你徹底輸定了。

“換三張。”

“強制洗牌”觸發。

趙師兄接過路驍幫忙收攏的棄牌,堪稱慌亂地洗了幾遍,聽席昭說“再洗一次吧”,又連忙重洗接著分發三張,發完立刻從游戲廳裏跑回包廂,就怕這三個alpha打起來誤傷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beta。

額滴個神吶!太嚇人了!

至此為止,席昭五張初始手牌全部重新換過。

他將手中兩顆黑曜石立在籌碼盤的頂端,隨手一推——

嘩啦。

黑色石子如銀河般流瀉而下,碰撞聲響激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黑眸微闔道:

“All in。”

全押。

“完了完了,小師弟是被氣昏頭了嗎?他現在贏面不大啊……”

“啊啊啊小師弟你冷靜啊!賭氣也不是這個氣法啊!那是一千萬啊!”

“看他倆鬧矛盾我心怎麽這麽痛,真的好難過好想哭哇……”

齊朗清也懵了。

他瘋了嗎?!

發現向來溫馴的小狗不聽指揮,不肯拆牌幫你了,被情緒幹擾到不能冷靜思考了?

還是說,真的有勝——

不!齊朗清立刻否決掉這個猜想,兩輪棄牌所有數字都出現過了,就算席昭最後換了三張,也不可能那麽好運連著三張一模一樣,他絕對湊不出四條。

而剩下能贏的牌型,即三張A的“葫蘆”……

攤牌階段,路驍首先展示手牌:黑桃J、紅桃J、梅花J,紅桃10,梅花A。

梅花A……

“白癡!”

齊朗清猛地起身將手牌摔上桌面,猙獰又癲狂的興奮瞬間蔓延至整個眼球,紅色血絲都毛骨悚然地浮現出來。

“席昭同學,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啊!我對你有那麽高的評價,你竟然就這麽輕易地就輸掉了?!”

當初在番市見面我還請你聽一聽我的往事,你冷漠又無情地離開了,說那是一個無聊的故事,可你怎麽被我這個“無聊故事”打敗了呢?

——噢,月色多麽怪異,你會認為這就像一個死去的女人,伸手去找尋她的裹屍布……

——約翰,可你為何不看著我呢?

不!你現在已經配不上這首神聖的詩歌了,配不上莎樂美對聖約翰那暴烈又狂熱的憧憬了!

你終究只是個庸俗凡人而已!

“我一直好奇阿堯為什麽那麽喜歡你,可結果真令我失望啊!”齊朗清將牌一一攤開,“看到了吧,是我贏了!你們還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趾高氣揚!有什麽資格說我是冒牌貨低你們一等!是我——”

席昭慢條斯理地列好自己的手牌。

方片10,方片J,方片Q……

不對……眼前一瞬模糊重影,晃晃腦袋,齊朗清再仔細看去。

方片K……方片……

“Royal Flush。”

皇家同花順。

五張花色一致的方片連牌被推向桌面中央。

“我不是說了麽?”

席昭嗓音從容,一如這場對局中每一個逆轉,每一個“奇跡”,優雅又致命。

他莞爾勾唇道:

“你徹底輸定了。”

刺骨寒意竄上脊椎,齊朗清無力軟癱在地,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不可能……怎麽可能……等等……方片10……方片Q……

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牌桌另一側。

路驍眉眼滿是輕狂,哪裏還有受挑撥和席昭鬧矛盾的跡象?

少年抻了個懶腰,肩胛繃出的弧度好似振翅欲飛的白鳥,他囂張恣意地靠著椅子,挑挑下巴,舌尖彈過上顎發出清脆的“嗒”聲。

“沒有看錯,那就是小爺我開局換出去的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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