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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彼此未來 “棄養小狗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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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彼此未來 “棄養小狗是不對的!”……

Gift, 禮物,天賦。

明明只是一個常見的英語詞匯,卻不知為何往心口添上幾分堵塞, 地鐵車廂像一口密封的棺材,直把人扣在裏面喘不過氣。

眉頭緊蹙, 席昭斂住眼眸, 一些破碎的畫面從腦海匆匆掠過, 怪誕零落,不成邏輯。

——“他最近的情況怎麽樣?Gift的藥劑……”

——“發了幾次燒……”

——“抱歉……連累了你們……”

——“……真的不來看他了嗎?”

……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於霧中飄渺遠去。

——“是我的錯。”

手掌被一股暖流握住,他對上路驍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

“不舒服嗎?”

聞聲席昭下意識就想搖頭, 可搭在腕間的手指收緊幾分,細微顫抖隨血管一同震進心房, 那句“沒事”被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包裹拆解, 停頓片刻, 最後變成微抿的唇角, 以及一句“有點頭疼”。

路驍的氣勢瞬間起了變化。

他們正在返回桐花別苑的地鐵上, 這條線路向來人多, 棕發少年直起身體在周圍隔出不少空間,擠來擠去的乘客自然也被擋在外面碰不到角落裏的席昭。

下一站車廂空蕩不少, 路驍瞄準一個空位, 有些強硬地把席昭帶了過去讓人安穩坐好,自己則牢牢守在前方, 就差張開惡龍翅膀將寶藏安全護在身下。

“那你先休息一會, 等到站了我再叫你。”

許是身體靠到了實處,額角發漲的疼痛真的緩和不少,席昭目光掠過路驍嚴肅緊繃的下顎,一聲悶笑溢出胸膛, 帶有獨屬於他的疏懶清冽。

“不會站不穩了?”

一些清河街公交車上的“摔倒”call back,路驍凝出的氣勢都險些羞憤破功,幽幽怨怨地瞪來——

下一秒卻咬牙滯住了呼吸。

仿佛無聊,席昭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修長指尖插入指縫那塊輕薄敏感的皮膚,一寸一寸從指腹摩挲到指根,由上及下,由下至上。

地鐵運行的聲音極響,周圍還有沒素質的乘客開啟手機外放,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這並非什麽私人隱秘的空間,他們正處於無數註視之中。

——但或許也只有他們時刻註視著彼此。

舌尖用力抵上犬齒,路驍極力壓抑著那點顫栗癢意,腦袋低著,耳尖紅著,卻始終沒有抽出被逗弄的爪子。

多好欺負的模樣啊。

黑眸弧度愈盛,席昭指節有寫字磨出來的薄繭,輕擦按上少年過於劇烈的脈搏,稍一用力朝自己拉近,闔眸靠上身旁的透明擋板,像疲憊大貓用尾巴把自己擋了起來,也順勢把自己最喜歡的毛絨線團勾了過來。

“我靠一會。”

眨眨眼睛,路驍紛亂的心情忽然也就鎮定,心臟一拍接著一拍跳動,左右瞅瞅沒人註意,他緩緩伸出爪子,很慢很慢地,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那纖長翩躚的眼睫。

輕晃行駛的車廂裏,少年一手背在身後,難掩愉悅地蹭蹭後腰,幻視做了壞事沒被發現的小狗。

至於是否真的未被發現,這就屬於獨家私有的秘密了。

……

……

下了地鐵,席昭已經恢覆正常,路驍松下一口氣來,又開始興奮分享去CBM游覽一圈的體會。

“你以後也會當那種拿起手術刀,唰唰兩刀就給別人把病治好了的大醫生嗎?”

席昭覺著這個形容不像醫生像殺手,偏偏路驍不知想到什麽,滿臉新奇地說前幾天楊雨給他分享了個短劇,裏面有個渣男反派也是醫生。

不妙預感襲上心頭,席昭問:“什麽劇?”

只聽得小路同學清清嗓子,拿出一副“哀莫心死”的口吻:“我重生了,上一世的我死在了西門俊霆的手上,他明知我懷了他的孩子,卻因為在給我做剖腹產時接到白月光感冒的電話,毫不猶豫丟下手術臺上的我去找那邊哭泣的白月光……”

席·優秀醫學生·昭:……

“一場正規手術,不僅有主刀副刀麻醉護士,一般還會跟著幾個普通醫師和規培學生觀摩,主刀醫生是超人嗎?不然我想不到他能怎麽在這種情況下跑掉?”席同學淡淡一笑,幾分說不出的心累,“但凡他有跑路的跡象,手術室裏所有人為了不一起完蛋,絕對會沖上去不遺餘力地按倒他。”

——或者直接弄死他,並上報主刀醫生手術中途突發精神疾病,心臟麻痹不幸殉職。

“原來一場手術有那麽多人啊!”

“嗯。”

席昭還沒說他上輩子去市一院實習,病人割個痔瘡都有五六個醫護加一群學生一起進去……

無腦短劇恐怖如斯。

……

插科打諢的閑聊結束於別墅外的一輛黑車,熟悉車牌映入視野,路驍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不過從車內走出的並非林鈺歌或路雲琛,而是也算看他長大的beta特助。

特助先生姓“梁”,有一張很符合古早小說的面癱臉,說話的調子也無多少起伏。

“少爺,我來給您送東西。”

宴會路驍跑得匆忙,作業衣服都還放在路氏莊園,beta特助遞來一個大號行李箱:“這是夫人親手幫您收拾的物品,如果有什麽遺漏,後續我再為您送來。”

少年沈默不語,特助依舊盡職盡責地傳遞消息:“夫人說,那天她很抱歉,您開心的話,在外面多住幾日也無妨,”面癱臉又看向一旁神色沈靜的席昭,“席同學,又要麻煩你照顧我們家少爺了,我們可以互換一個聯系方式,夫人表示少爺一切花銷,她都願意雙倍——”

“夠了!”

路驍有些難堪地紅了眼睛,卻仍堅定擋在席昭身前:“我——”

溫熱指尖搭上後頸,及時制住他激動之下的口不擇言,席昭摸摸小狼崽子桀驁的腦袋,黑眸平靜,並不因特助的言語產生多餘情緒。

“辛苦您特意前來,沒有其他問題,我們要回去吃飯了。”

特助眉心微動,心頭嘆息一聲:

“席昭同學,你方便和我單獨聊聊嗎?”

別苑小道上,不知席昭和路驍說了什麽,原本抗拒無比的人沖到特助面前,氣呼呼地丟下一句“不許欺負他”,竟然真的拖著行李箱把空間留了出來。

寒風撩動碎發,少年靜靜站立其中,特助仔細打量過這位讓路氏兩位當家主人都格外在意的席昭同學,見過無數風雲人物的眼,一時竟也判斷不出前者的深淺。

心頭一沈,他已預感接下來的談話絕不會按預想方向進行。

“席同學,我們少爺很看重你這個朋友。”

席昭唇角微勾,不知是讚同,還是嘲諷特助口中自欺欺人的“朋友”。

勉強用面癱維持住語氣,beta繼續說到:“夫人很關心少爺,想必你也能察覺少爺同樣在意夫人,即便他們一時有些誤會,但血濃於水,親人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我們少爺性格倔強,脾氣上頭,難免一時想不清楚,席同學比他成熟,應該更能明白這些淺顯道理。”

“梁先生,”席昭表情不變,“您不妨有話直說,什麽深的道理、淺的道理,我聽不太懂。”

習慣迂回彎繞的節奏一亂,可特助畢竟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很快就調整好了語氣:“我們希望你能多勸勸少爺,先生夫人只有他這一個親生孩子,對他怎麽可能不在意關心?而且少爺現在還小,肯定也免不了家人的支持,所有僵持冷戰,最後不過是給雙方徒增傷心。”

仿佛聽到“有趣”的東西,席昭唇邊弧度深了深,眼底寒涼卻看得人心頭發冷:“真的在意,就應該更想知道自己對所在意的人做了什麽,又會給他帶來什麽影響,如果只是說著‘在意’,卻不做任何了解,甚至於利用這份‘了解’,梁先生,我不認為這是真正的關心。”

beta意欲反駁,席昭好似能猜到他要說什麽,隨意一笑就掐斷了這個話頭:“不過,這也不是我一個‘外人’能多加評判的事情對嗎?”

“回到剛才的話題,”微微側首,少年依舊從容,“抱歉,我拒絕您的‘提議’。”

特助皺眉:“席同學,這並非什麽難事,你應該也知道少爺遲早都要回家,更遠一點他遲早都要接手路氏,同夫人先生的關系緩和下來對他有利無害,你只用——”

“我不願意,”席昭嗓音驟然一冷,不容置疑的壓迫叫beta瞳孔皺縮,“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狂妄傲骨終於顯露矜貴之下的猙獰。

“梁先生,我選擇或拒絕某些事情,從來只問自己‘願不願意’,和‘應不應該’沒有關系,”他嗤笑掃過特助僵硬的身形,尾調沁入一分惡劣,“而且,您之所以從我這裏入手,想讓我去勸告路驍,是因為您和林伯母都知道,直接對他說出這些言論,他也會告訴你們,他不願意對麽?”

beta表情越發楞怔。

“讓我猜猜,你們過去應該也說過不少類似的東西,不聽話、惹麻煩、叛逆期……長此以往,‘不理解長輩的孩子’,‘為孩子時刻操心的長輩’,這兩種形象便在這個以‘愛’為由權力體系中日益穩固確立,他只能選擇順從。”

一個人一旦掌握了權力,就很難保持堅定清醒,而孩子之於父母,從來都是這個世上最易施加“權力”的對象,這幾乎是無限制零成本的動作,因為一切不滿、扭曲、傲慢、空虛,都可以被不顯山不露水地包裹進“我是為你好”的話語體系裏,且有整個世俗來為此讚頌鞏固。

多痛苦啊,路同學。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你們發現他開始改變了,”席昭上前一步,深邃黑眸望進beta眼中,仿佛直面背後的那對父母,“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無論思想還是能力都遠遠強於曾經那個無助孩童,他在‘失控’,他在反抗。”

微微俯身,他笑得諷刺:“你們發現,他再也不是可以被一句‘不懂事’就騙走順從的小朋友了對麽?”

寒風簌簌,beta特助嘴唇顫動,他應該說些什麽的,出於他的專業素養說些什麽來維護他的雇主,可往昔幕幕閃過眼前,那個曾經乖巧喊他“梁叔叔”的孩子逐漸變成如今桀驁狠戾的少年,作為這一路的旁觀見證者,他真的能坦然反駁一句“不是這樣”麽?

黑眸敏銳捕捉到這份動搖,席昭眉梢輕挑,些許詫異這位特助先生和路驍父母立場略有不同,心頭頓時有了更好的想法。

“梁先生,讓他難過,讓他愧疚,會給你們一種完全掌控的優越感嗎?”直起身體,席昭準備結束這場談話了,黑眸微垂,淡淡睥睨,直教人心底發慌,“那不是什麽權威的體現,說得難聽一點,那叫精神虐待。”

或者說,不入流的下作。

他轉身離開。

即將遠離beta視野之前,身後又傳來沙啞凝澀的呼喊。

“席同學,”梁特助恍惚看著那道修長堅定的背影,“說了那麽多,我想問,你真的認為你們現在可以為自己的將來負責嗎?”

席昭回頭,眼底自有一股恣意輕狂。

“您又憑什麽認為我們不可以呢?”

靜默天地裏,依稀蕩開一個“好”字,beta低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回到車上,依舊是那副冰山面癱臉,只是眼底,多了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

“不是讓你先進去?”

庭院圍墻外的臺階上,路小少爺揣著手,默默蹲下把自己縮在行李箱後,直到熟悉聲音在身前響起,這才猛地擡起頭來,想和往常一樣興奮蹭上去,卻又不知想到什麽猶豫停住了動作。

被那上目線可憐兮兮地望著,席昭莫名有些好笑:“怎麽?擔心你家特助代表你爸媽甩給我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讓我離你遠一點?”

“我才不可能只值五百萬……”路驍小聲嘟囔著,避開視線,皺皺鼻子,“他們是不是讓你來勸我回家?”

猜得倒是大差不差,瞥過那個倔強的後腦勺,他莞爾一笑,嗓音含著明晃晃的戲謔:“那如果我真讓你回去呢?”

路驍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更蔫巴了些。

耳朵耷拉的人又在狂揪地磚雜草,席昭搖搖頭,剛準備說明真實情況,耳畔忽又飄來一聲細微且堅定的回答。

“我不回去。”

琥珀眼瞳專註撞入黑眸眼底,是不折不扣的熱烈,還有一點被偏愛縱容的狡黠。

“你也不想我回去對吧?”

目光交接,時間蔓延,席昭沒有回答,只緩慢俯身壓縮著距離。

“小少爺,”他擡手揉過路驍被凍紅的耳垂,眸光沈沈,有種說不出的危險,“現在怎麽這麽自信啊?”

回應他的,是一顆張揚挑釁的犬齒,和一個撲了滿懷的擁抱。

蓬松柔軟的棕發腦袋在頸窩蹭了蹭,唇瓣也落下一串黏黏糊糊的啄吻——雖然席昭感覺路驍是單純往他脖子上糊口水。

“反正……”幼獸似的哼唧模糊飄出,“棄養小狗是不對的!”

我聽你語氣好像還挺驕傲?

從容掛上一個大型掛件輸密碼開門,席昭拍拍懷裏亂扭的腰身:“麻煩讓點位置,我還要開門回家。”

“不要!風太大了,我不抱住你就會被吹走啦!”路驍頓時摟得更緊了。

傻子……

心頭無奈吐槽,索性一手抄過腿彎把人抱了起來,席昭終於能夠邁開腳步,推開大門想給某一大只放下,重心跌倒,冬日昏暗的天色裏,滾燙呼吸滿是可憐地撲上涼薄好看的唇角。

“親一下好不好?”耳畔聲音急急問著,體溫不斷升度融化。

“不可以親嗎?親一下好不好席昭,就親一下……”

太暗了,也太近了,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只有纏綿潮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交織在一起。

焦急難耐的爪子越發往下亂摸之際,黑眸積出一陣化不開的墨色,席昭單手扣住兩只腕骨略顯強硬地按過路驍頭頂,胸膛震出幾分輕佻笑意,他慵懶側首停在殷紅唇瓣幾寸左右的距離,巡視著琥珀眼底黑暗都壓不住的情動渴求。

似評估,似邀請。

倏爾輕笑。

“親吧。”

得到允許的小狗迫不及待地貼了上去。

砰——

黑暗中,好像有什麽掉到了地上,燈光湧來,但奇怪的是,他們誰也沒有去伸手開燈。

不對。

席昭一手按住逐漸上頭的路驍,晶亮銀絲從唇間斷開,若有所感地扭頭,對上兩雙錯愕瞪圓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隨後拇指淡定從路驍唇上抹過。

“爸,媽。”

被親得迷迷糊糊的小路同學:哦,爸,媽……

路驍:……

路驍:??(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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