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本能心動 年少太無措/青春總懵懂

關燈
第68章 本能心動 年少太無措/青春總懵懂

裏斯克林上課的時間快到了, 席昭最後也沒能得到路驍的解釋,才追問幾句這位同學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lululululu:真沒什麽快上課了我先走了等你回來請你吃飯哈哈哈哈!】

【小狗揮爪再見.JPG】

他幾乎能想象出對面路驍兩眼發直的模樣,又看了一會那串組合詭異的文字, 席同學發現,自己除了不擅長繪畫外竟然又多了一項火星文。

中二少年的世界果然很難理解。

算了, 席昭按熄手機, 等他回去就知道了。

現在隔著屏幕想逃就逃, 呵,確實不太方便。

但願不是告訴他布置的作業都沒寫完。

席同學心平氣和,半點不知自己剛剛在某人夢裏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

競賽最後一科是“生物”, 進入考場前,席昭觀察了一下歐陽宇彥的狀態, 還是那副蒼白至極的臉色, 不過眼裏的糾結猶豫卻少了一些。

他會提醒歐陽宇彥, 一是看出這人本性不算無可救藥, 心中有不甘和嫉妒, 但不會像秦文洲那樣把自己的失敗都歸結到別人頭上, 只會不停給自己施加心理壓力。

第二麽……

進入考場坐下,歐陽宇彥魂不守舍地從他身邊經過, 一絲夾在空氣中的淺淡氣味, 席昭並不陌生——那和曾經導致路驍易感期失控的“特殊藥劑”極為相似。

水筆在指尖靈動繞了一圈,黑眸微垂掩去眼底思索。

不過, 歐陽宇彥貌似還未真正使用, 還有顯然已經盯上他的齊朗清以及學校裏的那位“主角受”。

群狼環伺啊。

一絲莫測難辨的笑意自唇角隱沒。

……

競賽全部結束後有一個拍照環節,“明誠杯”的主辦方會給所有參賽學生拍一張宣傳照,既是資料存檔,後續結果出來也能直接用在獲獎證書上。

臨時攝影棚就搭在寫字樓裏,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基本都在討論比賽的題目。

“生物最後一題論述考得好泛啊。”

“是啊,‘簡論信息素對ABO六性的影響’,感覺應該出給政史綜合吧,分點寫到beta那裏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畢竟‘明誠’的明董就是beta啊……”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席昭擡眸望去,那天在商店裏意外見到的“明誠”董事長明天奇正帶著幾個助理朝學生們走來,各大高校的領隊老師立刻迎接上去,電視裏叱咤風雲的明董很平易近人,和老師們寒暄過後又找了幾個學生聊天,當他準確喊出那幾個學生的名字,一群未成年小崽子們激動得臉都紅了。

席昭反應並不熱衷,隨意走至攝影棚外的陽臺,不一會兒,身後就響起溫和的聲音:“席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室內“明誠”的工作人員正在對參賽學生們進行采訪,這會倒是沒人註意明董和一個普通學生的攀談。

“我看了你的生物試卷,”明天奇笑了一下,“畢竟席同學前兩科的試卷都很讓我們閱卷組的老師驚嘆,生物最後一道題,席同學的觀點很有趣。”

席昭的答題風格很穩,比標準答案還標準,但在論述題的最後,他淺寫了一段“‘信息素’更接近於一種‘工具’,第一優先級應當是服務於主體”,內容不長,明天奇卻讀出了這裏面的傲然意味。

“胡言亂語罷了。”席昭嗓音淡淡。

胡言亂語?明天奇想起閱卷組他特意請來的幾個生物學者一邊對著試卷皺眉念叨“真是年輕”“真是狂妄”,一邊忍不住爭搶閱讀的畫面,心頭有些好笑,如果這也算是“胡言亂語”,這世上怕是沒多少人能被稱為“好好說話”了。

檐下陽光淺淡,少年側臉的輪廓被陰影模糊,明天奇看著,眼底落進一抹懷念:“以席同學的成績,除卻軍校,兩年後就算想獲取那幾所頂尖大學的保送資格也不算什麽難事,與其將時間花費在那些簡單題目上,不如先人一步,讓自己還未進入大學前就有一個漂亮的履歷?”

席昭這下倒是來了點興趣,“明誠藥業”的董事長親口說出這種類似邀請的話,已經不在玩笑範疇內了。

他問:“明董有什麽建議?”

“‘明誠’有專門提供給高中生假期社會實踐的崗位,‘明誠杯’結果出來後,我們的人力部門會向前幾名發送邀請,”說著明天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便簽本寫下一行數字遞給席昭,“如果還有疑問,我的私人電話永遠為你暢通。”

沈默不語,席昭並沒有接下的動作,明天奇也就維持著遞出的姿勢沒有收回,氣度坦然,笑容溫和。

“明誠藥業”需要boss直聘?而且還是招一個高中生?

眸光微動,席昭想,這就很有意思了。

…………

……

……

*

放學時分,裏斯克林的公告欄前圍住了一群人,等學生會幹部將排名表張貼完畢,五年級的學生們立刻一擁而上。

“雖然已經在教務系統上看過了,貼出來還是好震撼……”

“我的天吶,這也太明顯了吧,還以為這回學校會統一顏色呢……”

“來來來,合影合影,見證歷史!”

公告欄上貼的,是這次五年級月考的成績排名。

月考較為正式,因此結束後裏斯克林會制作一張總排名表張貼在公告欄上,保證全校師生以及外來訪客第一眼就能註意。

A班是獨一無二的紅色字樣,每次都會在表格前方鋪滿一大片,看著又整齊又有氣勢,但這一回前排的紅字裏卻突兀多出了一個黑色字樣,硬生生搶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席昭 G班】

年級第二。

如果上次周考的“年級第十”還能說是因為“小考不夠正式”“A班掉以輕心了”,可已經發生過一次“G班沖擊”,席昭依舊碾壓一眾A班學霸甚至直接飆到了第二的位置,這就是真的實力。

不容置疑的實力。

裏斯克林誰不清楚A班的教學資源比G班高出好幾個檔次,這種情況下還能贏,每一個看到排名的學生都會下意識去想,如果席昭一開始就待在A班,他又會達到怎樣的水平?總分欄裏他可就比歐陽宇彥低一分啊……這次之後,不算課堂小測,後面還有幾次月考……以及期末的“分班大考”……

有人酸溜溜地“切”了一聲,低聲嘟囔:“說到底還不是沒考過歐陽宇彥嗎?我看也就這樣……”

話音剛落,一道兇狠的視線瞬間自密集人群中鎖定住他的身影,“吐酸水”的男生陡然一驚,下意識後退擡頭對上前方一雙含著戾氣的琥珀眼瞳,這一動作也讓周圍學生發現了某個頂級alpha的身影,人群“嘩”地一聲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擱以前遇上這種情況,路驍習慣歸習慣,心裏多少也會有些煩悶,但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不必為這些誤解浪費自己的情緒。

他只需要關註他在意的人就好。

目光掃過男生胸前的學生銘牌,棕發少年狠戾一笑:“C班的啊?不會說話嘴可以捐了,承認別人就是厲害,就是比你厲害這很難嗎?”

依舊是大眾印象裏那副不好惹的刺頭模樣,路驍酷酷靠著草坪上的公告欄,無畏對上周圍一圈青青白白的臉色,也不管自己說的話會引起多大爭議:“席昭呢,現在是我的補習老師,人真學神臉帥心善脾氣好,不計較太多,但我們裏斯克林高素質的同學們也不該蹬鼻子上臉對吧?”

看席昭揍秦文洲險些被嚇瘋的C班學生們:……

被席昭體育課用籃球狠狠震懾的D班學生們:……

向席昭請教問題差點被冷酷懟哭的其他學生們:……

脾、脾氣好?

這位大神哪裏脾氣好了?您說這話的時候但凡考慮一下實際情況呢?

然而這話他們不敢對席昭說,更不敢對兇名在外的路驍說,只能繼續聽氣勢逼人的“校霸”同學閉著眼睛一頓猛誇,語氣姿態還有些迷之自豪和炫耀。

“總而言之,他或許懶得計較,我可不一樣,”路驍按按拳頭,迸出一陣骨骼爆鳴聲,“再讓我聽見什麽酸話瞎話,我不介意放學後約你出來談談。”

明晃晃的威脅配上一顆尖利犬齒,頂級alpha的攻擊性太強,不多時整個場子都被清空了。

做鳥獸散的學生們心裏怎麽想的路驍不得而知,但他清楚,撂下這番類似於“他是我罩著的”校霸宣言後,明面上不會再有不識趣的敢胡言亂語汙染席昭的耳朵了。

想著自己就這麽直接在外人面前把席昭的名字和自己放到一起,路·霸氣酷哥·驍莫名品出幾分心虛,虛著虛著偏又燃起一種醉酒似的顫栗。

仿佛癖好特殊的怪人,一邊厭惡目光,一邊又忍不住將陰暗秘密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很怪異,不正常,但刺激。

至少我也不算給大魔王丟臉對吧?

琥珀眼瞳看向排名表後方一堆黑字裏唯一的紅名——路驍,A班,162名。

比上次的246進步了八十多名,超額完成了席昭給他定下的目標。

在教務系統查到成績的那一刻,路驍最先想到的不是席昭答應的獎勵,也不是考場上抹著眼淚也要把試卷寫完,而是四年級剛升入高中部那會的光景。

那時他還未如此抗拒學習厭惡A班,也是在那時考出過不錯的成績,幾乎都要闖進年級前一百了,後來隨著與家庭、同學、老師……等等一切能呼吸的活物的矛盾加深,如他們所說像瘋狗一樣朝周圍猙獰撕咬,成績也一落千丈,就跟祭奠他一落千丈的生活似的。

“酷炫”到了極點。

可正如補習剛開始時席昭冷冷質問的那句話——“所以,路同學,你是做不到,還是沒有認真去做?”

並非“做不到”,而是很長一段時間裏再怎麽不甘心也找不到一點努力的意義,到後來甚至都害怕“去努力”。

畸零之地迷茫奔走的野犬應當就是如此,沒有目的,沒有答案,沿著渠溝邊緣徘徊低吠,縱然摔了滿身傷痕,心也空洞虛無。

直到一個強勢耀眼的靈魂狠狠撞痛了骨骼,疏離壓制,禁欲嚴厲,路驍開始不爽、興奮、挑釁……疼痛到了極致,亦是極致的真實。

所以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想和他並肩,想能一直坦然接下那句,“對我而言,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再度擡頭望著那個高處的名字,一黑一紅,都是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異類,一百六十名的差距在紙上具象出來是一段很遠很遠的距離,遠到好似一輩子都難以觸及,然而路驍看著看著卻是笑了出來。

帶著很愉悅的調子。

他想,席昭很好,我也很好,我們都會更好。

……

天色漸晚,公告欄附近已經沒什麽人了,路驍卻一直沒有離開,他靜靜坐在草坪上借著黃昏夕光翻看自己的素描本。

這是他第十二個素描本了,因為最開始是對著漫畫書上的小人自學畫畫,所以即便已經熟練掌握了板繪技巧,也還是更喜歡手繪的感覺。

翻開封面,一個個Q版小人在紙上做出各種生動可愛的表情,並搭配著獨特有趣的造型,有的戴著小王冠手裏捧著一朵小玫瑰花,有的站在八音盒上後背裝著一個金屬發條,還有的長著小動物的耳朵把自己團成一個團子正抱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睡覺……無一例外,這些全都是他的Q版形象,全都是他的“路小驍”。

除開各種動漫漫畫,現實中唯一能被他畫下的真實人物從來只有他自己。

只有“我”,才配出現在我的筆下。

後來偶然發生的一天,“路小驍”的幻想王國被另一只黑發丘丘人孤身攻入,兵荒馬亂,侵城略地。

——“大魔王”降臨了。

於是所有冒險故事都正式開始。

再往後翻,路驍指尖一頓,幹咳一聲,耳垂燒出點紅意。

他對席昭說過“正比很難,但Q版很好畫”,不過,他其實是會畫正比的……

那次野外軍事訓練,他偷摸著上了G班的大巴車,路上席昭靠著車窗睡著了,鬼使神差地,路驍拿出本子把這一幕畫了下來。

素白紙上,少年一手支著額頭,眉眼沈靜,神情慵懶,側臉輪廓同山巒起伏,宛如一尊由寒玉雕成的人像,他微微傾側著身體,雙腿優雅交疊,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膝頭,散發出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張力。

藝術家遇見自己的繆斯會是怎樣的感受?

路驍不清楚,但那一刻他好似看見窗外掠過的微風吹落一樹花蕾,怪日光落在那人身上的時間太短,又怪斑駁光點太過貪戀這份依偎,於是起身悄悄拉上窗簾,只用自己的眼睛和畫筆獨占描繪景色。

被席昭收走“魔王”和“勇者”的“勁爆插圖”後,雖然得到了“獎勵”承諾,心裏卻還是有點不舍,回到宿舍後無意翻開這張插畫,他心頭一動,又往上面加了幾筆——

一只路小驍趴在少年肩頭露出“惡作劇”的表情,似乎要去揪他的頭發;一只路小驍站在少年鞋尖上指著前方,好像在興奮大喊“出發”;一只從車座後方悄咪咪地探出頭來,還有一只拿著小掃把正在認真打掃少年倚靠的窗沿……

原本寂靜安詳的畫面忽然熱鬧起來了,就連畫面中央神像般端莊淩然的少年也多出一分溫柔味道。

不管構圖還是創意,這都是可以排進路驍“作品滿意度”前三的一張畫,但完工以後,他看著看著莫名不好意思起來,連畫“勁爆插圖”都沒這麽不好意思過。

我這是……在幹什麽啊……

詭異的羞惱翻滾在心頭,他用力合上本子再也沒敢翻開這一頁插畫,好似多看一眼,某些朦朦朧朧的東西就會被徹底戳破。

此刻重觀,昨夜混亂顛倒的夢境又在腦子裏跑來跑去,路驍腦門越來越熱,眼前也暈暈乎乎的。

“我做這種夢……”他小聲嘟囔著,尾調還染著些委屈,“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至少得負一半責任吧……”

要不是聽了一耳朵某人的“十八禁”魔咒,他至於,至於晚上夢得那麽……一言難盡……顛倒無明……高潮疊起……

起,起,起……大早上險些起不來……起來了還要像銷毀罪證一樣紅著臉瘋狂搓床單……啊……他的床單和褲子也不知道現在幹沒幹……

但,但人家“易感期”誒,有點奇怪……也不算特別奇怪吧……

“呃,一半責任有點多,三分之一吧……”好像還是有點多……

“五分之一……”

“八分之一……”

“咳咳!十分之一的責任總該有吧!”

自言自語還給自己說急眼的路驍:……

小路同學再度悲憤捂臉,內心淚流千行。

好吧,是他自己不正經才會做“這麽壞這麽壞”的夢。

他是個不正經的alpha了QAQ!

晚風暖煦,吹得臉頰越發滾燙,晚間校園廣播響起,開場的是一首近來很火的小情歌,歌手嗓音清澈,配著裏斯克林高檔的音響設備,每一句歌詞都清晰無比。

-

不經意臉紅

心跳聲洶湧

逃過了對視又慌亂追逐著腳步

一點點靠近還想擁有更多

規則猜不透

白日也夢游

誰的本能在不斷警告著失控

……

路驍又不自覺擡起頭看著排名表上的名字,一種破土而出的情緒撞得胸口生疼。

遠處似乎傳來某些驚呼議論,但已全部從他的世界隔離清除。

席昭……

席昭。

不記得多少次在心裏默念起這個名字,氣憤的、羞惱的、緊張的、堅定的……每一種情緒都對應著一幕難忘的場景。

真奇怪啊,明明也才在這個夏天開始變得熟悉,怎麽感覺已經經歷了好多好多,已經認識了好久好久。

甚至有一種伸出手去觸摸的沖動,即便眼前只是一個印在紙上的名字。

恍惚之中,身側好似傳來熟悉的氣息,像幼時吃到的一顆糖果,像第一次落筆畫出一朵玫瑰的快樂。

他茫茫然地擡頭,一首歌剛好唱到尾奏。

……

從前提起勇氣

我愛說一個幻想的夢

城堡、騎士、還有會魔法的龍

如今奇跡降臨眼眸

太奇怪,太怦怦

變成被雨淋濕的小狗

不想從沈淪中掙脫

……

熟悉好看的黑眸泅渡了一個宇宙,清淺笑意落入眼底,映出誰失神楞怔的表情。

那人嗓音淡淡,眉梢微挑:

“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

一秒,兩秒。

思緒尚沒有回攏,身體卻已下意識站起要朝那道修長身影奔去——

年少太無措

青春總懵懂

我的本能比理智先說了心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