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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孑然妒火 也該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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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孑然妒火 也該到此為止了

第一軍校,全國最高軍事學府,亦是在所有ABO心中占有崇高地位的神聖殿堂,能夠考上第一軍校的,無論什麽性別都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軍校招生和普通大學不同,高考結束後,所有報考軍校且達到所報院校分數線的學生,還要參加一場名為“高等軍校統一全國招生考核”的比賽,簡稱“軍校大賽”,最後按名次錄取。

ABO分化的第二年,各大軍校還會聯合開展一次“預備考核”,通過的學生便能夠在“軍校大賽”上獲得相應加分,考核中,所有參賽者會被隨機分配至不同賽區,而對很多大家族來說,加分影響不了什麽,最重要的是成為賽區冠軍提前獲得軍校高層的青睞。

路驍就是他那個賽區alpha組的冠軍,商場裏,他出示了自己冠軍證書的照片才被允許上來救人,不然安保再怎麽糊塗也不會讓一個高中生闖入火場。

“我記起來了,你好像是……”路驍回溯著記憶,“我八強賽的對手?”

“預備考核”那年路驍在裏斯克林念初中部三年級,將alpha集中在一起的“軍事訓練課”是高中部四年級才有的,因此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八強賽上還曾碰到過秦文洲。

雜物倉庫裏有一瞬寂靜,良久之後,狼狽癱在角落的秦文洲忽然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狂,笑到脊背彎下,眼淚嗆出都還在笑。

“你竟然 才想起我是誰……你竟然才想起我是誰……”

那他這三年來的妒火焚心又算什麽?

……

秦家世代從政,所以秦文洲的未來自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完全規劃好了,但也不知是長大後吃了什麽腌臢汙糟的東西,他竟然開始想要逃離這條確定的道路。

軍政互不幹涉,秦文洲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進入軍校,可高考後的志願填報必定不會由他自己決定,那麽“預備考核”就成了他僅剩的機會,只要能獲得賽區冠軍,他就有底氣去和家族爭取高考後報名軍校。

起初很順利,順利地報名,順利地進行,順利到秦文洲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緊接著他就在八強賽裏對上了路驍——

然後碾壓式的慘敗。

秦文洲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比賽就已經結束了,棕發少年轉身從高臺躍下,從始至終都沒回頭看他一眼,那一刻,他終於清晰感受到天賦與天賦之間的差距,他這種一路艱難闖到八強的“天才”,只不過堪堪到達和頂級alpha對戰的門檻。

恨意燃燒的速度連秦文洲自己都感到驚訝。

“嫉妒”啊,真是人類心理中最為覆雜的一種情感,剝開求而不得的怨恨,底色卻是對被嫉妒者的認可和羨慕,平庸的靈魂在妒火中日夜煎熬,越痛苦,就越清楚自己的無力,黑色泥濘最後盡數匯聚在一起,瘋狂針對著那個優秀的個體。

可他都如此妒恨著一個人了,絞盡腦汁想要把對方拉下來,為此不惜面目全非瀕臨瘋魔,那個人卻連他是誰都不記得了。

真是太好笑了。

秦文洲忽然覺得自己也和這個笑話一樣,到頭來,全都是一場空。

……

看著角落裏渾身精氣神仿佛都被抽空的秦文洲,路驍抿抿嘴唇,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下意識扭頭對上那雙平靜黑眸,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受才略微消減。

從始至終,席昭的神色都沒有太大變化,見“剖白”戲碼終於結束,起身拍拍衣擺浮塵,淡淡吐出三個字:

“報警吧。”

這出鬧劇,也該結束了。

……

……

事關重大,路驍怕一個人處理不好,只能打電話叫來了自家特助,beta特助專業素養極高,簡單詢問情況後就迅速接手了一切。

耽擱至今,夜幕已經降臨,路驍又遭了一次易感期的罪,難免還有些虛弱,買了頂棒球帽戴在頭上,陰影漫開,遮蓋住大半表情。

背景是消防車和稽查司警車的鳴笛聲,人群議論不休,遠遠隔著那些嘈雜,他站在商場的僻靜角落,幾步之外的臺階上,佇立著一道清臒而修長的剪影。

席昭的臉微微側著,月色從他額前落至鼻梁,沁出寒涼清輝,夜風湧過,青衫微薄。

“秦家勢力不小,你可能還要給他們找點麻煩,”看了眼表情有些懨懨的路驍,席昭繼續冷靜分析,“去提醒閆洛洛,讓她也查查今天的事,或許會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閆洛洛?”路驍有些茫然,不知是該疑惑席昭怎麽突然提起一個完全不相幹的人,還是該疑惑席昭話中所透露出的意味,但猶豫片刻,他還是拿出手機在A班群聊裏找到了閆洛洛的頭像。

席昭沒有解釋更多,路驍完整告訴他游戲城裏發生的沖突後,結合原著,他基本能推斷出秦文洲的計劃和想法。

原有劇情中,被秦文洲誘導發情的那個omega正是主角受的好友,閆家長女閆洛洛,如今秦文洲不認識主角受,那麽在omega的人選上自然會挑能給路驍制造麻煩的,閆洛洛家世不差,一旦路驍因藥劑失控,臨時標記或傷害了她,閆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如果沒有劇情幹擾,當時被困在影廳裏的應該是這位大小姐,而不是主角受。

席昭:“秦閆兩家相互牽制,秦文洲就不會那麽容易從稽查司脫身。”

路驍打字的手指一頓,指尖不太自在地蹭過手機邊緣:“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針對我的理由啊……”

從容冷靜的……仿佛沒在心上留下半點痕跡。

黑眸掃來,瞥過路驍刻意低垂的腦袋,還有怎麽也掩蓋不住的緊張,席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路同學,你是覺得,他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有你的幾分責任?”

“我才沒有,”路驍頗為煩躁地壓低了帽檐,“就……就是他最後說的……說的我心裏挺不自在的……”

哎呀~席昭勾了勾嘴角,眼底卻沒什麽笑意,他想著,說到底,還是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啊,才會被這種無聊的情景困住。

換做從前,他一定會回一句“哦,那你就不自在著吧”,畢竟多管閑事從來就不是席昭的風格,更別提費盡口舌去給什麽小屁孩做心理疏導了。

但或許是想起這人撞開那扇門朝自己奔來時的模樣,或許是解決了一個麻煩,他心情尚可。

或許是每次接觸都桀驁張狂的人,此刻耷拉著腦袋,蔫蔫地站在寒風中,像極了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夜幕低垂,深紫色的天際綴上幾顆亮星,席昭自臺階上走下,朝路驍靠近一步。

“把你們那場考核比做一場賽跑,如果他在落後之時仍不放棄跑向終點,依舊用盡全力再為自己拼搏一次,我或許還能為他喝彩鼓掌,可他偏偏把自身實力的不濟全部怪罪到優勝者身上,我只會覺得無比好笑。”

輸了一次考核就徹底進不了軍校?人生就因此徹底被毀了?那這份“人生”也真是脆弱得可以,說白了,都是為“懦弱”挽尊的借口罷了。

擡手握住那快被路驍壓到下巴的帽檐,往上一掀,黑眸便直直對上有些慌亂的琥珀眼瞳,不容任何閃躲。

眉梢微挑,席昭語氣含笑,尾調卻隱隱透著冷峻強勢:“每個賽區都有近百名alpha參賽,你是冠軍,難道就要把這一百多個參賽者的失利全都扛到自己身上?”

路驍渾身一顫。

修長指尖勾下那頂棒球帽,又在少年恍惚的表情中重新替路驍戴好,席昭輕輕笑了一聲,幾分戲謔,幾分疏離。

俯身之際,氣息拂過眼尾,像漫不經心的撫摸。

“路同學,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耳畔一陣轟鳴,路驍突然反應極大地後退了幾步,手忙腳亂地,又是揉眼睛又是捂耳朵,最後莫名其妙豎起外套衣領擋住大半張臉,刻意拔高的聲量裏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惱:“我,我,我知道了!什,什麽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你說話可真欠揍!”

“多謝誇獎,”席昭直起身體,心平氣和地回懟,“我正在練習一句話就可以把人氣死的絕世神功,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你——”

“小少爺。”

陡然變幻的稱呼,輕易打斷了思緒,路驍敏銳地從席昭語氣裏察覺到了什麽,呼吸一滯,眼神定定看向那道身影站立的地方。

他安靜下來。

席昭:“事情結束了,我們的合作,也該到此為止了。”

路驍心中驀然一沈,胸口開始無端發悶,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話題為什麽突然就跳到了這裏,也有些煩躁,想著自己應該回句“好啊”,然後扭頭就走。

各種念頭來回閃動,卻都因身後響起的聲音不得不結束。

“少爺,”beta特助板著面癱臉走過來,“先生和夫人回來了,兩位讓我接您回家去見他們。”

沈默蔓延,路驍咽下所有想說的話,最後深深看了席昭一眼,轉身和特助離開了。

……

夜風過境,吹動銀河,很久以前席昭便能在這片朦朧暗影裏聽見星星的腳步,像是手掌按上胸膛時感受到的心臟跳動,一聲接著一聲,墜入無垠深海之中,所有嘈雜都將歸於平靜,指尖舞動孤寂,天幕無限擴張的暗裏,最終只剩他一個人的呼吸。

一聲追著一聲。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收到消息的提醒。

【lululululu:我還沒贏過你!沒那麽容易結束!】

黑眸停留幾秒,仿佛能透過這行文字幻視出對方囂張的語氣和表情。

意味不明的低語融進風裏,隱隱約約,氤氳霧氣。

“我可是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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