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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旁觀者我 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料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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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旁觀者我 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料進行……

訓練課的項目有很多,從基礎體能到軍事理論,幾乎涵蓋了軍校考核的方方面面,宋禮秋嚴格歸嚴格,專業素養絕對過硬,相當清楚要如何開發出一個alpha的最大潛能。

除開刻意針對,席昭也必須承認這些的教導對他很有啟發,訓練課過半,他就已經對“alpha”這一性別及實力上限有了全新認知。

“‘信息素’是alpha自身最有力的武器,優秀的alpha可以通過控制、壓制、攻擊等一系列手段將信息素利用到極致,而管理好自己的信息素,是對一個alpha最基本的要求。”站在室內訓練場的臺階上,宋禮秋冷冰冰地看過底下一眾學生,“我不希望我帶出來的學生再鬧出‘易感期失控’這種低級笑話。”

宋禮秋微微停頓的目光告訴席昭,他口中的“低級笑話”一定包括自己。

“老規矩,抽簽決定,今天要來進行信息素練習展示的——”宋教官的目光從花名冊上移開,看向隊列中突兀舉起的手,“你有什麽意見嗎,路驍?”

有一類人天生自帶挑釁規則的輕妄,你或許看他不爽,但只要他一開口,註意力仍會被那股舍我其誰的張狂吸引過去,多年後讀到“鮮衣怒馬少年郎”,腦海中都會立刻浮現那雙琥珀色眼瞳,還有他說話時頑劣的小虎牙。

路驍對絕多數與他有交集的學生來說,大概就是這樣的存在。

對上宋禮秋的“死亡註視”,路驍笑了笑:“報告教官,我申請上臺展示。”

隊列依舊安靜,但不少alpha的眼神都變了。

宋禮秋的“信息素訓練”通常是讓兩個alpha上臺對戰,他在一旁講解調整,按理說這還挺刺激的,畢竟能在學校光明正大打架的機會不多,可惜宋教官嚴格到變態,每每上臺的兩個alpha不像來展示演練,更像是單方面接受宋禮秋從身到心的催殘,久而久之這個項目還有個別稱叫“死亡舞臺”——隨機挑選兩位幸運兒go-die。

路驍主動找虐,其他學生自然在心底叫好,宋禮秋也沒有不同意的理由,棕發少年幾個箭步輕松躍上高處的格鬥臺,扭扭脖子迸出一陣骨骼暴鳴聲,嘴角勾出狠戾:“教官,我都主動上來了,能不能讓我自己挑選對手?”

宋禮秋冷著臉:“你想選誰?”

路驍直直盯上隊列裏臉色難看的alpha:“秦文洲同學軍事訓練課的成績一直都很不錯,我想跟他討教很久了,秦同學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目光焦點又變成了秦文洲。

硝煙味彌漫,一直以嚴格苛刻聞名的宋教官卻沒有任何阻止的跡象——訓練要守規矩,但alpha同樣需要血性,“矛盾”有時就是最好的刺激。

秦文洲穩住表情,溫和笑笑:“我倒是不介意,但路同學,你是頂級alpha,我只是高級,級別不一,恐怕不能給大家呈現最好的示範吧?”

這話說得可謂巧妙至極,既暗示路驍在以等級欺壓,又給了自己合理的退路,畢竟頂級alpha有多強,大家都心知肚明,隊伍裏另外幾個頂級alpha甚至都在思索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上去應戰。

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秦文洲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和極深極深的妒恨。

頂級alpha……呵,頂級——

“我讓你一只手。”

“什麽?”秦文洲愕然。

“我說,”路驍從旁拿出一卷繃帶,一字一句,在場館內濺起清脆回響,“我讓你一只手。”

訓練場有種特制繃帶,增加負重的同時還會限制動作,多被用於專項訓練。

沒等秦文洲回答,路驍就將繃帶一頭按在左手虎口處,一圈圈纏繞住自己整個手掌及胳膊,然後咬斷繃帶單手打結,再度擡頭看向秦文洲時,嘴角笑容愈發“燦爛”:“我就用右手跟你打,秦文洲,你敢不敢上來?”

說著揚起脖頸右手拇指比了個極其挑釁的“割喉”動作。

人群裏不知誰先發出一聲嚎叫,一群熱血上頭的高中生們瞬間被感染,起哄聲一個比一個瘋狂,還有人高喊“牛逼”“狂啊”催促秦文洲趕緊上去,激動得就跟人猿返祖似的,就連幾個alpha女生都一臉趣味地打量著秦文洲,想看他要怎麽應對,軍事訓練課上從沒這麽熱鬧過。

事已至此,秦文洲就算掌心都快攥出血來,也只能艱難吐出一個“好”,隨後慢慢走上臺去。

隱沒在歡呼熱潮中,席昭看著身邊這群楞頭青,稍稍回憶一番自己曾經的十六七歲,頓覺無比安心——他那個時候早就被G大少年班的題海淹沒了,絕對沒有如此傻逼。

目光隨眾人一起聚焦在格鬥臺上,左手纏著繃帶的少年意氣風發,光是站在那裏都能讓人感受到從骨子裏冒出來的狂傲不羈,亮眼至極。

只是想過這人一系列的挑釁舉動,唇角沒什麽意味地勾了勾,席昭淡淡從心底打上兩個字——

幼稚。

……

……

覺得“猴們”興奮得差不多了,宋禮秋冷冷瞥過,訓練場內立刻安靜如雞,見臺上兩個alpha都已做好準備,他按慣例宣讀起規則:“展示演練以交流為主,點到為止,超出限度以違規處理扣除平時分,都清楚嗎?”

秦文洲語氣艱難:“……清楚。”

路驍嗤笑一聲,眼神暗沈冰冷起來:“當然清楚。”

器材室裏的種種又從腦海掠過,路驍至今都記得那種藥劑滲入血液裏的狂躁痛苦,信息素和抑制劑在體內產生激烈對沖,整個人像是要裂成兩半,混亂瘋癲到極點。

alpha夠強,但也遺留了不少原始獸類的劣根性,一旦理智被易感期吞噬,滿腦子就只剩下“侵占攻擊”,偏偏還有一股更加強勢的薄荷冷香侵襲過來,那一瞬間,路驍腦中其實是空白的,唯有一個念頭明晰無比——這是一個危險程度不輸於他的alpha。

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咬了席昭然後被狠狠甩到海綿墊子上。

alpha血液裏蘊含著高濃度的信息素,口中血腥彌漫,苦薄荷的冷冽幾乎瞬間攻占了他所有感知,同性間的強烈排斥更逼得他幾近發狂,可就是這樣極度的痛苦竟然讓路驍擺脫了藥劑的控制,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而後針鋒相對中,他既憤怒席昭對自己下藥,卻也未嘗沒有一絲慶幸,慶幸這人能夠制住失控的自己,沒有讓他沖出去攻擊beta或者隨便標記一個無辜的omega。

路驍不敢想象,要真發生了那種慘劇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席昭……

心頭不知多少次念過這個名字,琥珀色的目光掠過臺下,明明人頭攢動,那個姿態慵懶的黑發少年卻依舊最先撞入他的眼瞳。

如同燃起興奮的痛感,強烈又清晰,靈魂沸騰,逐漸聚成另一種不知饕足的欲望。

似乎察覺到什麽,席昭擡眸,一聲輕笑穿過喧囂瞬間擊穿路驍的心臟——

破風聲響,少年仿佛某種被卸下鎖鏈的肉食性猛獸急速沖了出去!

席昭,我會贏你,我一定會贏你,而現在……

路驍眼底燒起狂熱又詭異的火。

——我要先好好收拾這只躲在下水道的老鼠!

……

……

*

秦文洲曾和家裏人一起去過草原旅游,當天晚上,他們開著越野車疾馳在風中時遇上了一只野狼,那有著銀灰皮毛的奇異生物站立於高聳山峰,月光自天際鋪開,照亮它微張的嘴巴和尖銳獠牙,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它令人心悸發慌的強悍氣息。

那一幕秦文洲記了很久很久,直到今天,他又一次墜入相似的恐懼。

那天中午被席昭放倒,秦文洲認為很大程度上是由於他當時毫無預料,完全沒有想到席昭會動手,可現在他明明已經做好了十足防備,劇痛從腹部漫開時依舊只能狼狽跌倒在地,充滿攻擊性的龍舌蘭酒信息素如重拳般擊中神經,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哀嚎出聲。

身形一動,宋禮秋冷酷制住路驍的拳頭,沒讓他揮出第二擊:“分開,我只讓你演示信息素攻擊,沒讓你動手,54019號路驍,扣除5點平時分。”

路驍聳聳肩,頗為遺憾地放開秦文洲的衣領,語氣“抱歉”:“不好意思,開場激動了些,秦同學你還能站起來嗎?”

秦文洲快被這假到極點的“關心”氣到吐血了,偏偏還得起來繼續,捂住腹部,眼底怨毒幾乎就要遮掩不住。

宋禮秋退出場內:“重新開始。”

話音剛落路驍又迅速消失在原地,逼近秦文洲卻沒有動手,只是壓低了聲音:“我大概還有三十多點平時分。”

秦文洲咬牙釋放出信息素,語氣隱含癲狂:“所以要告訴我你是因為不想被扣分才不對我動手嗎?!”

路驍頓時露出一種仿佛在看傻子的怪異眼神:“不,我的意思是,我至少還可以再違規揍你五次,而你——”

琥珀眼瞳驟然攝出嗜血厲光。

“——又能抗住我幾次?”

……

……

*

差不多了吧?

席昭在心中估算對比著。

不顧宋禮秋的阻攔扣分,路驍出手一次比一次兇狠,秦文洲不知為何也一直硬抗著,沒有任何叫停的跡象。

然而無論是臺上的激烈對抗還是臺下的議論紛紛,都不能幹擾黑眸裏的淡漠冷靜,席昭就如同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幽靈,冷眼旁觀著一切。

——被“反派”當眾“羞辱”到極點,一直和“反派”作對的“小龍套”終於迎來自己整個故事裏最高光的“黑化環節”,對“反派”最後使了個大招就此結束戲份徹底下線。

席昭不過是讓這些提前發生罷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料進行,很準確,很順利,

也略顯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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