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永遠”的含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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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永遠”的含義（四）……
侵蝕者微微偏頭, 向他們“看”來。
虛無的面龐陰森而冷厲，雖有火光跳躍，卻更讓人覺得徹骨冰寒。
藤丸立香何等人也, 見過的大風大浪多到可怕，此情此景此種時候, 也能自如地擡手打招呼：“你好你好, 這位, 唔，看起來有些眼熟？是哪位我曾經認識的人嗎？”
館貓沈默片刻，還是如實回答：“這是芥川老師, 呃，大概, 總之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狀態……”
迦裏經常有一個人的多種形態的藤丸立香：“……”
不是, 你們圖書館應該不是這種設定吧。
她若無其事地調整了一下站姿, 擋在至少比較柔弱的貓貓身前, 也不急著繼續說什麽了, 先打量觀察對方。
眾所周知, 狂戰士各有各的雷點，隨便叫人家曾經的名字, 說不定立刻就會引爆什麽, 何況她現在是個外人。
“能不能先給我解釋以前前情提要，貓貓君？”
館貓剛小聲說了兩句, 被她觀察同樣也在觀察她的侵蝕者突然開口。
“……是你。”侵蝕者竟然還認得出藤丸立香, “所謂的朋友。”
什麽叫所謂朋友，雖然他們不至於滿羈絆，但關系也是不錯的，畢竟圖書館什麽都不多, 但食物日用品水準都很高，人理稍卻那段時間，她經常來這裏批量進貨……藤丸立香雖然這麽想，但也沒有立刻說出口，反而露出“太好了那我們現在也是朋友”的爽朗神情，微笑道：“可以交談嗎？那就太好了，雖然看起來有點可怕，但我不覺得你會害星野君，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外敵？”
她說著，還瞄了一眼神神秘秘披著袍子的浮士德。
倒不是她有意禍水東引，而是真的有點奇怪這人什麽立場，在這裏幹嘛的。
浮士德拒絕交流：“……”
說他是外敵他倒也不會否認，但現在這些事，和他可沒有分毫關系。
侵蝕者冷淡地看了她一會兒。以藤丸立香的經驗來說，不像是在思考或發呆，更像是在和別人聯絡。
果然，片刻後，侵蝕者的神色產生了相當細微的變化，瞄向她身後的館貓：“讓，它說。”
館貓：“……”
它忍不住操心：“這個狀態對您來說負擔應該很大吧，您要不要先……”
侵蝕者：“說，或者死。”
館貓沒精打采地繼續和藤丸立香解釋：“您現在正處於司書的本源世界，它馬上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藤丸立香：“世界毀滅？”這個她熟啊。
館貓有些著急地撓了撓臉：“沒有那麽嚴重，為什麽說情況覆雜，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性……”
如果說，圖書館所處的世界，像一棵存在無數末梢的大樹，藤丸立香所處的世界，像無數個黏在一起，隨時破裂重組融合又飛散的泡沫……
那星野和柊所處的世界，無疑是一系列有好有壞的書。
它們有的牢固精裝，有的早被蟲蛀，有的在被無數人閱讀，有的再也無法迎來結束。
每個人的人生都可以是一個故事。
但不是每個故事都會被閱讀。
無人問津的作品被粉碎成紙漿，重新進入創作的循環，應該算是好事。生活在故事裏的人無知無覺，身為創作者也理當置身事外，為更受歡迎的故事做出準備。
星野和柊既不是創作者，也不完全是故事裏的一員。他是路過的歌德隨手埋下的種子，是他在無盡理智與無盡癲狂的世界裏一次有意為之的嘗試。
他們本可以更體面地爭執，如果不是這世界比他們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搖搖欲墜。
所有人的生命都維系在隨時破碎的紙頁之上，正如所有人都活在某個存在虛無縹緲的夢中。
“嘶……”藤丸立香摸摸下巴。作為前輩再有經驗，這種純粹概念上的事，她好像也沒什麽辦法。難怪之前星野和柊還問她要過特異點相關資料，打聽形成的原因與方法，嗯……
她悄悄給館貓使了個眼色：你應該知道星野君的最終手段吧。
館貓：？
頭仰得好累，剛剛是不是有人向它這只無辜的小貓咪投來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侵蝕者淡淡開口了：“它，並不知情。”
館貓：？？
浮士德：“噗嗤。”
藤丸立香有些尷尬，雖然並沒有完全表現出來。行吧，她懂，不就是和敵人暗通款曲，嗯，也不算敵人，頂多就是占有欲爆發的小玉她們？
館貓：“所以有沒有人能換過來給我解釋一下……”
不是，星野和柊你到底什麽立場，瞞著它不瞞著註定黑化的芥川龍之介？是覺得這能讓對方少黑化點嗎，好吧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道理……
藤丸立香想了想，覺得說了也沒什麽，也算對館貓辛苦的講述投桃報李，於是解釋道：“具體我不了解啦，星野說這是他配合自己異能，創造的全新煉金術。”
嗯？
無論館貓還是浮士德，都微微瞪大眼睛。
“說是利用了什麽書的特性，配合他的異能，把備份存往了平行世界？他還說什麽偷東西不容易，偷偷往別人家放點無害的紙頁總沒關系之類的話，大概就是這麽操作的吧？不過我們世界比較特殊，不能用來保存，只能用來召喚，我才過來得這麽困難，也不知道他說的備份長什麽樣。”
館貓：“…………”
它輕輕地崩潰了：“司書從來沒和我說過這件事！！”
浮士德也心緒覆雜地沈默了片刻。雖然沒什麽能力，但很努力嘛，那家夥。
“也許他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吧。何況如果世界本體不覆存在，再多備份也只是虛無且孤立的剪定事項罷了。”
“既然，幫不上忙，前來，便多此一舉。”侵蝕者重新橫起利刃，淡淡評價道。
“別那 麽悲觀比較好哦，我總覺得，目前的一切還沒走到終途，還是存在別樣希望的。”
“天真。”
“試試又沒什麽。大家一起努力，總會有辦法……至少，擁有更多的可能。”
藤丸立香左右看看，實在找不到什麽適合坐下的位置，也只得抱著手站好，微笑著開口。
“我也有自己的打算要實施。看星野君向我演示在紙頁上開門的技術的時候，我就這麽想了——”
她輕輕吸一口氣，平靜地說：“請問，你們聽說過所羅門王的故事嗎？曾經記載在歷史與聖經當中，一位特殊的人王。”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船上。
看到“堀辰雄”的那一刻，正確的記憶終於回歸了三人的大腦。
“原來如此……”上原由衣扶住額頭，用力敲了敲，“我們好像，甚至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不重要。”大和敢助簡單粗暴地做下結論，“大差不差，還是隊友。”
“也是朋友。”諸伏高明捋了捋唇上的短須，對目前的情況更添了一分把握。
“如果能在更尋常的情形下見面就好了，星野先生。也許吾等可成為朋友。”
“我不這麽覺得……”星野和柊小聲吐槽，“說不定你們會先誤會，我是什麽手染鮮血，殺人如麻的煉金術師。”
“噗，的確很有可能。”
“餵餵，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吧。”
“的確。”諸伏高明正了神色，抓緊時間說道：“星野先生，在下有一不確切疑問，亟待您的答案。”
星野和柊抖了抖肩膀，堅強地接口：“請說，但我不確定一定能答出來。”
“望您盡力為之：您或者某位先生，究竟是如何修改我們的記憶的？”
唔。
星野和柊有些苦惱地擰起眉。倒不是這個問題，自己答不上來，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向普通人，描述煉金術起效的過程。
虛化，重塑，覆蓋……這樣那樣，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變化發展。年輕人與小孩子的大腦更不受控，因此才特意將他們分開。
本來也只是借這場游戲，盡量多了解一下歌德，順便拖延芥川老師侵蝕書籍找到他們的時間，因此記憶修改得相當粗暴，稱得上模板式覆制粘貼。
他正猶豫要不要從黃金的流動性開始講起，隱約看出他在苦惱什麽的諸伏高明飛速打斷了他：“倒不是在下一定要您講解分明。只不過，細細想來，您難道沒有察覺，改寫記憶的過程，十分特別嗎？”
星野和柊迷茫地：“……嗯？”
謹慎地使用著他們一路打牌獲得的魔法力量，大和敢助頭也不回地提醒：“有些過去和記憶一起被抹除了。”
上原由衣的情況比他好上一些，兩只眼睛畢竟視野要更開闊：“某種意義上，我們成為了全新的人，哪怕是暫時的……說實話，還蠻有趣的，如果不是劇本非要我們做黑警。”
“與真實樣貌相反的人設，是為了幫助各位不太沈迷。”星野和柊下意識解釋了一句，又怔怔的有些出神。
過去隨記憶一同抹除。
人成為全新的，另一種可能的人，哪怕只是暫時的。
是一層虛偽的現在，也是一層，對過去的欺騙。
——如果欺騙得足夠徹底，足夠完全，展現出來的效果，簡直就像是倒流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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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蝕者微微偏頭, 向他們“看”來。
虛無的面龐陰森而冷厲，雖有火光跳躍，卻更讓人覺得徹骨冰寒。
藤丸立香何等人也, 見過的大風大浪多到可怕，此情此景此種時候, 也能自如地擡手打招呼：“你好你好, 這位, 唔，看起來有些眼熟？是哪位我曾經認識的人嗎？”
館貓沈默片刻，還是如實回答：“這是芥川老師, 呃，大概, 總之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狀態……”
迦裏經常有一個人的多種形態的藤丸立香：“……”
不是, 你們圖書館應該不是這種設定吧。
她若無其事地調整了一下站姿, 擋在至少比較柔弱的貓貓身前, 也不急著繼續說什麽了, 先打量觀察對方。
眾所周知, 狂戰士各有各的雷點，隨便叫人家曾經的名字, 說不定立刻就會引爆什麽, 何況她現在是個外人。
“能不能先給我解釋以前前情提要，貓貓君？”
館貓剛小聲說了兩句, 被她觀察同樣也在觀察她的侵蝕者突然開口。
“……是你。”侵蝕者竟然還認得出藤丸立香, “所謂的朋友。”
什麽叫所謂朋友，雖然他們不至於滿羈絆，但關系也是不錯的，畢竟圖書館什麽都不多, 但食物日用品水準都很高，人理稍卻那段時間，她經常來這裏批量進貨……藤丸立香雖然這麽想，但也沒有立刻說出口，反而露出“太好了那我們現在也是朋友”的爽朗神情，微笑道：“可以交談嗎？那就太好了，雖然看起來有點可怕，但我不覺得你會害星野君，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外敵？”
她說著，還瞄了一眼神神秘秘披著袍子的浮士德。
倒不是她有意禍水東引，而是真的有點奇怪這人什麽立場，在這裏幹嘛的。
浮士德拒絕交流：“……”
說他是外敵他倒也不會否認，但現在這些事，和他可沒有分毫關系。
侵蝕者冷淡地看了她一會兒。以藤丸立香的經驗來說，不像是在思考或發呆，更像是在和別人聯絡。
果然，片刻後，侵蝕者的神色產生了相當細微的變化，瞄向她身後的館貓：“讓，它說。”
館貓：“……”
它忍不住操心：“這個狀態對您來說負擔應該很大吧，您要不要先……”
侵蝕者：“說，或者死。”
館貓沒精打采地繼續和藤丸立香解釋：“您現在正處於司書的本源世界，它馬上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藤丸立香：“世界毀滅？”這個她熟啊。
館貓有些著急地撓了撓臉：“沒有那麽嚴重，為什麽說情況覆雜，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性……”
如果說，圖書館所處的世界，像一棵存在無數末梢的大樹，藤丸立香所處的世界，像無數個黏在一起，隨時破裂重組融合又飛散的泡沫……
那星野和柊所處的世界，無疑是一系列有好有壞的書。
它們有的牢固精裝，有的早被蟲蛀，有的在被無數人閱讀，有的再也無法迎來結束。
每個人的人生都可以是一個故事。
但不是每個故事都會被閱讀。
無人問津的作品被粉碎成紙漿，重新進入創作的循環，應該算是好事。生活在故事裏的人無知無覺，身為創作者也理當置身事外，為更受歡迎的故事做出準備。
星野和柊既不是創作者，也不完全是故事裏的一員。他是路過的歌德隨手埋下的種子，是他在無盡理智與無盡癲狂的世界裏一次有意為之的嘗試。
他們本可以更體面地爭執，如果不是這世界比他們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搖搖欲墜。
所有人的生命都維系在隨時破碎的紙頁之上，正如所有人都活在某個存在虛無縹緲的夢中。
“嘶……”藤丸立香摸摸下巴。作為前輩再有經驗，這種純粹概念上的事，她好像也沒什麽辦法。難怪之前星野和柊還問她要過特異點相關資料，打聽形成的原因與方法，嗯……
她悄悄給館貓使了個眼色：你應該知道星野君的最終手段吧。
館貓：？
頭仰得好累，剛剛是不是有人向它這只無辜的小貓咪投來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侵蝕者淡淡開口了：“它，並不知情。”
館貓：？？
浮士德：“噗嗤。”
藤丸立香有些尷尬，雖然並沒有完全表現出來。行吧，她懂，不就是和敵人暗通款曲，嗯，也不算敵人，頂多就是占有欲爆發的小玉她們？
館貓：“所以有沒有人能換過來給我解釋一下……”
不是，星野和柊你到底什麽立場，瞞著它不瞞著註定黑化的芥川龍之介？是覺得這能讓對方少黑化點嗎，好吧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道理……
藤丸立香想了想，覺得說了也沒什麽，也算對館貓辛苦的講述投桃報李，於是解釋道：“具體我不了解啦，星野說這是他配合自己異能，創造的全新煉金術。”
嗯？
無論館貓還是浮士德，都微微瞪大眼睛。
“說是利用了什麽書的特性，配合他的異能，把備份存往了平行世界？他還說什麽偷東西不容易，偷偷往別人家放點無害的紙頁總沒關系之類的話，大概就是這麽操作的吧？不過我們世界比較特殊，不能用來保存，只能用來召喚，我才過來得這麽困難，也不知道他說的備份長什麽樣。”
館貓：“…………”
它輕輕地崩潰了：“司書從來沒和我說過這件事！！”
浮士德也心緒覆雜地沈默了片刻。雖然沒什麽能力，但很努力嘛，那家夥。
“也許他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吧。何況如果世界本體不覆存在，再多備份也只是虛無且孤立的剪定事項罷了。”
“既然，幫不上忙，前來，便多此一舉。”侵蝕者重新橫起利刃，淡淡評價道。
“別那 麽悲觀比較好哦，我總覺得，目前的一切還沒走到終途，還是存在別樣希望的。”
“天真。”
“試試又沒什麽。大家一起努力，總會有辦法……至少，擁有更多的可能。”
藤丸立香左右看看，實在找不到什麽適合坐下的位置，也只得抱著手站好，微笑著開口。
“我也有自己的打算要實施。看星野君向我演示在紙頁上開門的技術的時候，我就這麽想了——”
她輕輕吸一口氣，平靜地說：“請問，你們聽說過所羅門王的故事嗎？曾經記載在歷史與聖經當中，一位特殊的人王。”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船上。
看到“堀辰雄”的那一刻，正確的記憶終於回歸了三人的大腦。
“原來如此……”上原由衣扶住額頭，用力敲了敲，“我們好像，甚至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不重要。”大和敢助簡單粗暴地做下結論，“大差不差，還是隊友。”
“也是朋友。”諸伏高明捋了捋唇上的短須，對目前的情況更添了一分把握。
“如果能在更尋常的情形下見面就好了，星野先生。也許吾等可成為朋友。”
“我不這麽覺得……”星野和柊小聲吐槽，“說不定你們會先誤會，我是什麽手染鮮血，殺人如麻的煉金術師。”
“噗，的確很有可能。”
“餵餵，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吧。”
“的確。”諸伏高明正了神色，抓緊時間說道：“星野先生，在下有一不確切疑問，亟待您的答案。”
星野和柊抖了抖肩膀，堅強地接口：“請說，但我不確定一定能答出來。”
“望您盡力為之：您或者某位先生，究竟是如何修改我們的記憶的？”
唔。
星野和柊有些苦惱地擰起眉。倒不是這個問題，自己答不上來，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向普通人，描述煉金術起效的過程。
虛化，重塑，覆蓋……這樣那樣，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變化發展。年輕人與小孩子的大腦更不受控，因此才特意將他們分開。
本來也只是借這場游戲，盡量多了解一下歌德，順便拖延芥川老師侵蝕書籍找到他們的時間，因此記憶修改得相當粗暴，稱得上模板式覆制粘貼。
他正猶豫要不要從黃金的流動性開始講起，隱約看出他在苦惱什麽的諸伏高明飛速打斷了他：“倒不是在下一定要您講解分明。只不過，細細想來，您難道沒有察覺，改寫記憶的過程，十分特別嗎？”
星野和柊迷茫地：“……嗯？”
謹慎地使用著他們一路打牌獲得的魔法力量，大和敢助頭也不回地提醒：“有些過去和記憶一起被抹除了。”
上原由衣的情況比他好上一些，兩只眼睛畢竟視野要更開闊：“某種意義上，我們成為了全新的人，哪怕是暫時的……說實話，還蠻有趣的，如果不是劇本非要我們做黑警。”
“與真實樣貌相反的人設，是為了幫助各位不太沈迷。”星野和柊下意識解釋了一句，又怔怔的有些出神。
過去隨記憶一同抹除。
人成為全新的，另一種可能的人，哪怕只是暫時的。
是一層虛偽的現在，也是一層，對過去的欺騙。
——如果欺騙得足夠徹底，足夠完全，展現出來的效果，簡直就像是倒流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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