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美麗的世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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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美麗的世界」（七）……
歌德忽然向虛空中的某處看去。
“你的朋友來了。”
圖書館的人？科倫微微皺了皺眉。一定是出了意外, 他們才沒有先和星野和柊匯合，而是跑來找他。
不過，根據他的分析, 也很可能是其中某幾位私自決定跑過來，不聽他原本的安排與指揮。
歌德收回視線, 重新看向他, “我在這裏待得太久了, 都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有趣的人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
“有，”歌德說，“我不喜歡強迫別人。”
但喜歡強行把人帶走是吧。科倫扶著墻, 勉勉強強地站起身，沒走兩步就腿一軟, 險些直接摔倒, 幸好被他自己險而又險地撐住了。
“果然, 這樣也不 行……”歌德喃喃自語著, 輕輕提起手杖, 點了點他的肩膀。科倫無法分辨他做了什麽, 但奇異的，他體內那種缺少了某一部分般的感覺倏然止住——並非消失, 更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 停止蔓延。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狀態，有些驚異：“時間暫停？”
“微末小技, ”歌德為他解釋, “受限於材料與原則，我每天最多只能把你暫停二十三小時，你明白原因吧？”
科倫點點頭。大家都是煉金術師，他當然明白時間暫停是多麽危險的術法, 比時間加快危險得多。因為暫停的時間一旦超過煉金術上“一天”的概念範圍，將很容易行程所謂“停止的閉環”——指施法人再也無法停止這種暫停，它不再是“暫時的停止”，而是永恒的停止。
至於為什麽會這樣，這又與“時間”的概念有關。
簡單來說，如果把時間看作流動的變量，那麽“啟動”、“倒退”和“暫時停止”就變成可行的操作。然而，被停止的時間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停止，除非強大到暫停整個宇宙的時間——科倫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反正沒聽說誰成功過——而一旦時間恢覆流動，自然的主動矯曲性會漸漸將被停滯的區域內的時間掰回。
想要阻止這種現象，只能在一開始施法時，就不將時間看作流動的變量。但具體能看成什麽，科倫還沒研究到那麽高深的地方。
圖書館所謂死而覆生的術法，使用的是截取過去時間中某一片段的手段，同樣把時間看作了流動的變量。而其他所謂能修改時間的異能者，大多更改的是他人大腦中對時間的認知概念，更應該被算作是精神系。
這種種可能討論起來簡直沒完沒了，在研究上也很難發展，因此科倫只在簡單觀察四周後，問了個直指核心的問題：“你能如此輕易地暫停我的時間，是因為，這裏本質上，屬於你個人的宇宙世界？你可以肆意修改這裏的基礎規則……”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這件事的確也很明顯。”歌德眺望著遠方的海面，淡淡地說，“《浮士德》是我窮盡半生完成的書，幾乎就是我的一部分。而當我，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侵蝕’？當我侵蝕了這本書，我立刻意識到，它的確只屬於我自己，是我的領域，我所傾註和回報的一切……”
科倫默然片刻：“侵蝕者更多擁有的，是毀滅書籍的瘋狂……”
“愛與恨往往並沒有區別，感情本就是最可怕的一味毒藥。”
歌德擡起手杖，輕輕劃動，就那樣打開了一道黑洞深淵般的大門。
“恰當的劑量也許有益……可是誰又能在感情面前，保持理智，只攝入‘恰當的劑量’？你對這件事，想必感觸最深。”
“……是啊，我不喜歡那種東西。它會從根本改變一個人……”
歌德露出一絲微笑，並不帶多少嘲諷，卻也並不讓他覺得愉快：“你被改變了麽？”
“……”
如果沒變，他怎麽會特意把星野和柊分離出去。
顯然看出他究竟在為什麽沈默，歌德近乎咄咄逼人地，向他發問：“既然如此，如今，你覺得自己恢覆了原狀麽？”
“…………”
“走吧，去拜會一番，這幾位特意跑來的新朋友。他們一定準備了不錯的故事，作為上門拜會的禮物。”
縮在柔軟的扶手椅上，【中島敦】只覺得在坐釘板。
如果他聽見歌德的形容，一定會感嘆是否不錯不知道，反正說是禮物相當勉強。
手裏是扭曲破碎，狂亂舞動的圖書，耳邊是大人們你來我往，血腥暴力的聊天，他簡直戰戰兢兢，難以動彈，恨不得縮成一團毛絨抱枕，消失在大家的視野。
偏偏他無法消失，還要被問：“【小敦】覺得呢？”
“我……我……”【中島敦】心下一橫，“我沒什麽感覺！”
“無感啊，的確本身也是一種態度，時代意向……在十九世紀……二十世紀……爵士時代……迷惘的……”
“嗯？你們原來是用這種方法總結那段時間的麽？實際上……”
“嘖，太虛浮了。你就是……總免不了無法擺脫的空中樓閣……你應該有更穩紮穩打的……”
“那不是我的風格，我也並不是你那樣堅實如山的人……”
他們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中島敦】：“……”
他求助地看向堀辰雄，後者卻還沈浸在掌中的紙頁裏，僅僅因為感受到了【中島敦】看過來的動作，而簡單地摸了摸他的頭。
但已經足夠【中島敦】感到安心，能繼續裝作看不到紙頁上的字母在打架，頑強地裝成閱讀的模樣。
雖然他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但不妨礙他對著書裝樣子。這樣至少就不用擡頭面對比書本恐怖千百倍，還在著火的弗朗……和什麽什麽名字，他沒記住。
那邊廂，堀辰雄好不容易才看完手裏那些仿佛帶著火焰的殘頁，理智回歸了些許，一邊繼續摸【中島敦】，一邊誠懇問道：“還有嗎？我很想看。還有《最後的大亨》的後續，是否也已經完成？”
其中一名侵蝕者暫停了爭執，幽幽道：“我不想再寫了。”
另一名侵蝕者也幽幽道：“不寫？你想都別想。”
“侵蝕者……不是應該毀掉書籍嗎？我們甚至都已經死了，是靈魂！……”
“別人和別的侵蝕者怎麽想我不管。你必須要寫，按照出版標準好好地寫，寫完每一部。”
“我要出版給誰啊……！何況隨心所欲地偷懶就是我的寫作準則……”
“散漫！給我端正態度，完成你的作品！你也曾入過伍……”
“還沒上戰場，一戰就結束了，那算什麽入伍！我才不是什麽軍人，會像你一樣用軍人的準則要求自己……”
“就算是喪葬場司機，也不妨礙人擁有戰鬥的意志。”
“不不，做這種司機所需要的意志比入伍需要的鋼鐵多了……”
【中島敦】小聲問堀辰雄：“他們是不是又跑題了？”
堀辰雄露出遲疑的神色：“嗯……”
【中島敦】的聲音壓得更小了：“我們是不是還被江戶川老師拋下了……”
堀辰雄趕緊安慰孩子：“不至於。亂步先生對坡先生是真心喜愛的，不會是假裝使用這個借口。”
【中島敦】眼淚汪汪：“堀老師，有沒有可能，江戶川老師真心喜愛坡老師，和他把我們拋下，並不沖突呢……”
堀辰雄：！！
堀辰雄：“…………”
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問題不大，亂步先生的大局觀，還是，還是在水平線上的，大部分時間……”
【中島敦】吸吸鼻子，堅強道：“堀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堀辰雄感動得近乎融化。他也深深覺得，不能再陪對面兩位美作的作家前輩拖時間了，嚴肅地坐直身體，爭取支棱起來：“菲茨傑拉德先生，海明威先生，兩位真的不能先將坡先生的行蹤告知我麽？”
“急什麽，”其中一個侵蝕者說，“這裏都多久沒人來了。”
“條件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另一名侵蝕者淡淡道，“行蹤換行蹤，故事換故事。”
【中島敦】小聲嘟囔：“我們提供了江戶川老師的行程，可你們說不算。”
“你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這算行蹤嗎？至少有頭有尾吧。”
堀辰雄微微嘆氣：“至少可以肯定那時的亂步先生不在這本書裏了。唔，行蹤……”
他苦思冥想之際，一個從沒聽過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我有一個很特別的小故事，說不定能讓兩位樂意按行蹤交付。”
堀辰雄警惕地按住自己的書，回頭望去，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司書！”
【中島敦】也猛然跳了起來：“和柊先生！你還好嗎！”
跟在陌生人身邊過來的人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平靜無波道：“我不是星野和柊。”
【中島敦】：“……”
他哭喪著臉，重新縮回堀辰雄旁邊，欲哭無淚道：“堀老師……”
堀辰雄很有經驗地，使勁摸了摸他：“不用擔心，老師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無論是失憶、分裂還是黑化還是三合一，我都能應對，不用擔心。”
【中島敦】：“…………”
的確不怎麽擔心了，但忍不住有點心疼老師你了，這都是經歷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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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朋友來了。”
圖書館的人？科倫微微皺了皺眉。一定是出了意外, 他們才沒有先和星野和柊匯合，而是跑來找他。
不過，根據他的分析, 也很可能是其中某幾位私自決定跑過來，不聽他原本的安排與指揮。
歌德收回視線, 重新看向他, “我在這裏待得太久了, 都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有趣的人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
“有，”歌德說，“我不喜歡強迫別人。”
但喜歡強行把人帶走是吧。科倫扶著墻, 勉勉強強地站起身，沒走兩步就腿一軟, 險些直接摔倒, 幸好被他自己險而又險地撐住了。
“果然, 這樣也不 行……”歌德喃喃自語著, 輕輕提起手杖, 點了點他的肩膀。科倫無法分辨他做了什麽, 但奇異的，他體內那種缺少了某一部分般的感覺倏然止住——並非消失, 更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 停止蔓延。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狀態，有些驚異：“時間暫停？”
“微末小技, ”歌德為他解釋, “受限於材料與原則，我每天最多只能把你暫停二十三小時，你明白原因吧？”
科倫點點頭。大家都是煉金術師，他當然明白時間暫停是多麽危險的術法, 比時間加快危險得多。因為暫停的時間一旦超過煉金術上“一天”的概念範圍，將很容易行程所謂“停止的閉環”——指施法人再也無法停止這種暫停，它不再是“暫時的停止”，而是永恒的停止。
至於為什麽會這樣，這又與“時間”的概念有關。
簡單來說，如果把時間看作流動的變量，那麽“啟動”、“倒退”和“暫時停止”就變成可行的操作。然而，被停止的時間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停止，除非強大到暫停整個宇宙的時間——科倫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反正沒聽說誰成功過——而一旦時間恢覆流動，自然的主動矯曲性會漸漸將被停滯的區域內的時間掰回。
想要阻止這種現象，只能在一開始施法時，就不將時間看作流動的變量。但具體能看成什麽，科倫還沒研究到那麽高深的地方。
圖書館所謂死而覆生的術法，使用的是截取過去時間中某一片段的手段，同樣把時間看作了流動的變量。而其他所謂能修改時間的異能者，大多更改的是他人大腦中對時間的認知概念，更應該被算作是精神系。
這種種可能討論起來簡直沒完沒了，在研究上也很難發展，因此科倫只在簡單觀察四周後，問了個直指核心的問題：“你能如此輕易地暫停我的時間，是因為，這裏本質上，屬於你個人的宇宙世界？你可以肆意修改這裏的基礎規則……”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這件事的確也很明顯。”歌德眺望著遠方的海面，淡淡地說，“《浮士德》是我窮盡半生完成的書，幾乎就是我的一部分。而當我，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侵蝕’？當我侵蝕了這本書，我立刻意識到，它的確只屬於我自己，是我的領域，我所傾註和回報的一切……”
科倫默然片刻：“侵蝕者更多擁有的，是毀滅書籍的瘋狂……”
“愛與恨往往並沒有區別，感情本就是最可怕的一味毒藥。”
歌德擡起手杖，輕輕劃動，就那樣打開了一道黑洞深淵般的大門。
“恰當的劑量也許有益……可是誰又能在感情面前，保持理智，只攝入‘恰當的劑量’？你對這件事，想必感觸最深。”
“……是啊，我不喜歡那種東西。它會從根本改變一個人……”
歌德露出一絲微笑，並不帶多少嘲諷，卻也並不讓他覺得愉快：“你被改變了麽？”
“……”
如果沒變，他怎麽會特意把星野和柊分離出去。
顯然看出他究竟在為什麽沈默，歌德近乎咄咄逼人地，向他發問：“既然如此，如今，你覺得自己恢覆了原狀麽？”
“…………”
“走吧，去拜會一番，這幾位特意跑來的新朋友。他們一定準備了不錯的故事，作為上門拜會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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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聽見歌德的形容，一定會感嘆是否不錯不知道，反正說是禮物相當勉強。
手裏是扭曲破碎，狂亂舞動的圖書，耳邊是大人們你來我往，血腥暴力的聊天，他簡直戰戰兢兢，難以動彈，恨不得縮成一團毛絨抱枕，消失在大家的視野。
偏偏他無法消失，還要被問：“【小敦】覺得呢？”
“我……我……”【中島敦】心下一橫，“我沒什麽感覺！”
“無感啊，的確本身也是一種態度，時代意向……在十九世紀……二十世紀……爵士時代……迷惘的……”
“嗯？你們原來是用這種方法總結那段時間的麽？實際上……”
“嘖，太虛浮了。你就是……總免不了無法擺脫的空中樓閣……你應該有更穩紮穩打的……”
“那不是我的風格，我也並不是你那樣堅實如山的人……”
他們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中島敦】：“……”
他求助地看向堀辰雄，後者卻還沈浸在掌中的紙頁裏，僅僅因為感受到了【中島敦】看過來的動作，而簡單地摸了摸他的頭。
但已經足夠【中島敦】感到安心，能繼續裝作看不到紙頁上的字母在打架，頑強地裝成閱讀的模樣。
雖然他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但不妨礙他對著書裝樣子。這樣至少就不用擡頭面對比書本恐怖千百倍，還在著火的弗朗……和什麽什麽名字，他沒記住。
那邊廂，堀辰雄好不容易才看完手裏那些仿佛帶著火焰的殘頁，理智回歸了些許，一邊繼續摸【中島敦】，一邊誠懇問道：“還有嗎？我很想看。還有《最後的大亨》的後續，是否也已經完成？”
其中一名侵蝕者暫停了爭執，幽幽道：“我不想再寫了。”
另一名侵蝕者也幽幽道：“不寫？你想都別想。”
“侵蝕者……不是應該毀掉書籍嗎？我們甚至都已經死了，是靈魂！……”
“別人和別的侵蝕者怎麽想我不管。你必須要寫，按照出版標準好好地寫，寫完每一部。”
“我要出版給誰啊……！何況隨心所欲地偷懶就是我的寫作準則……”
“散漫！給我端正態度，完成你的作品！你也曾入過伍……”
“還沒上戰場，一戰就結束了，那算什麽入伍！我才不是什麽軍人，會像你一樣用軍人的準則要求自己……”
“就算是喪葬場司機，也不妨礙人擁有戰鬥的意志。”
“不不，做這種司機所需要的意志比入伍需要的鋼鐵多了……”
【中島敦】小聲問堀辰雄：“他們是不是又跑題了？”
堀辰雄露出遲疑的神色：“嗯……”
【中島敦】的聲音壓得更小了：“我們是不是還被江戶川老師拋下了……”
堀辰雄趕緊安慰孩子：“不至於。亂步先生對坡先生是真心喜愛的，不會是假裝使用這個借口。”
【中島敦】眼淚汪汪：“堀老師，有沒有可能，江戶川老師真心喜愛坡老師，和他把我們拋下，並不沖突呢……”
堀辰雄：！！
堀辰雄：“…………”
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問題不大，亂步先生的大局觀，還是，還是在水平線上的，大部分時間……”
【中島敦】吸吸鼻子，堅強道：“堀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堀辰雄感動得近乎融化。他也深深覺得，不能再陪對面兩位美作的作家前輩拖時間了，嚴肅地坐直身體，爭取支棱起來：“菲茨傑拉德先生，海明威先生，兩位真的不能先將坡先生的行蹤告知我麽？”
“急什麽，”其中一個侵蝕者說，“這裏都多久沒人來了。”
“條件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另一名侵蝕者淡淡道，“行蹤換行蹤，故事換故事。”
【中島敦】小聲嘟囔：“我們提供了江戶川老師的行程，可你們說不算。”
“你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這算行蹤嗎？至少有頭有尾吧。”
堀辰雄微微嘆氣：“至少可以肯定那時的亂步先生不在這本書裏了。唔，行蹤……”
他苦思冥想之際，一個從沒聽過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我有一個很特別的小故事，說不定能讓兩位樂意按行蹤交付。”
堀辰雄警惕地按住自己的書，回頭望去，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司書！”
【中島敦】也猛然跳了起來：“和柊先生！你還好嗎！”
跟在陌生人身邊過來的人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平靜無波道：“我不是星野和柊。”
【中島敦】：“……”
他哭喪著臉，重新縮回堀辰雄旁邊，欲哭無淚道：“堀老師……”
堀辰雄很有經驗地，使勁摸了摸他：“不用擔心，老師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無論是失憶、分裂還是黑化還是三合一，我都能應對，不用擔心。”
【中島敦】：“…………”
的確不怎麽擔心了，但忍不住有點心疼老師你了，這都是經歷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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