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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當太陽終於西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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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當太陽終於西斜」(四)……

工藤新一有點崩潰。

更崩潰的是, 他旁邊的鈴木園子一下就被現場氣氛帶偏了,拉著毛利蘭竊竊私語:“小蘭,你覺得……”

“嗯?”

“他們會不會是一對啊。”

“……哎?這個……”毛利蘭猶豫起來, 最終小聲道,“是吧。”

“是的話, 他們還能覆合嗎?”。鈴木園子嘀咕, “感情問題還蠻不好處理的, 這算不算家庭暴力……”

京極真:“算。”

【太宰治】:“沒錯,可怕,在我們這裏應該判刑。”

[太宰治]:“……”

諸伏高明莫名也參與了進來:“在下認為, 咳咳,用覆婚來形容更合適。”

“啊, 這麽說的話……”

“可是他們現在被分成兩部分了?還能拼回去嗎?如果只能選一個感覺很不應該哎。”

“你在說什麽違反婚姻法的話呢……”

“我的意思是無論哪個都應該是本人的一部分啦!你才是在想什麽呢笨蛋工藤!”

上原由衣都有點想笑了, 但更多的還是緊張。

她緊盯著那邊的當事人, 毫不意外地發現他們一點被幹擾的感覺都沒透出。

科倫甚至有閑心偏頭打量幫他擋下攻擊的“堀辰雄”片刻, 確定對方的狀態沒有問題, 才以學術口吻說道:“是我沒有想到, 原來你還能繼續分裂。”

“畢竟是和煉金術師打交道,”持劍的侵蝕者說, “我習慣做更多預先準備。”

“讓人苦惱的 謹慎習慣。”科倫再次無聲地打量了他一會兒, 才慢慢說道,“不過也並非沒有漏洞。”

銀瓶乍破般的破碎聲裏, 藍色, 紅色,五彩鮮艷的藥水猛然湧出,猶如活動的細蛇,主動撲向了“堀辰雄”。

像是為了驗證這本書的名字所言非虛, 原本無處不在,細雨般的微風倏然增強,冷得刺骨,冰得殺人,呼嘯著席卷過所有人身周,讓人無病也覺虛弱。

可怕的是,肅殺的冬日寒風中,那從心底彌漫上來的,強烈的悲傷與絕望。

呼吸也是痛苦,活著更是痛苦。有的人生來便帶著他人的希望與期待,有的人卻生來就背負著迷惘與失去。

如果鮮花必須要頂風冒雪的盛開,才會被人誇讚美麗,那為什麽還要開?

肺腑裏皆是冷意,連帶心臟也要凍結。就這樣停跳也許更好,生命的消亡也並非多麽了不起的事。

死亡,無盡的死亡,接連不斷的,代表分別的死亡……

不,不對……不能這麽想……

“堀辰雄”猛然躍出,面對著恩師的一部分,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劈落!

後者同樣提起武器,平靜地反手制住他的攻擊,接著猛然欺身,染上幽藍火光的刀尖直指對方脖頸而去!

暗紅的圍巾被斬得斷去一截,但轉瞬之間,那斷口也冒出代表侵蝕的猖狂烈焰,隨風揚起猙獰的火光,越燃越盛,猶如匍匐的巨獸,猛然張開血盆大口,毫無顧忌地向下撕咬而去。

“……科倫先生!我願意和你簽……”

“小蘭!我……”

一只手輕輕伸了過來,按住了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肩膀,暫時阻止了她們接下來的話。

“作為警察和年長者,我們的記憶應該更有效用吧。”

“可你們是被那位芥川先生拉進來的……”毛利蘭還在爭取。她的想法十分單純,作為普通中學生,她不覺得自己的記憶包含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可是警察——不說保密條例,他們經歷過的事情也更多更覆雜。

科倫掃了他們一眼,毫不猶豫地抓住諸伏高明恰在此時伸過來的手,同時設下防禦結界。

那時的芥川龍之介尚,在契約約束之內,不可能做什麽手腳。

這是科倫原本的想法。

人類的記憶究竟包含著什麽?無非是記錄。每天的日升月落,四季的冷暖變化,與好友愛人的相識相處,自出生到死亡,短暫經歷的生活……片段。

除非罹患疾病,人不可能記住所有東西。他們只能隨機一般地記住些事,甚至大概率不是全部人生裏“最重要”的那部分。

……也許,能被記住的那部分,必然擁有過於強烈的愛恨。但他此時的身體留不住那些感情,自己也會在轉瞬之間把它們單獨提取保存。

隨著記錄開始,驟然湧入的情緒便如地震海嘯,猛然掀起可怖的浪潮。一個人身上竟然能湧動出這樣覆雜難明的思緒,這樣表裏不一的心情。

與父母的溫馨相處時光,就這樣被瘋狂的罪犯打破。無可避免的覆仇之心支配理智之前,率先冷靜地思考到了弟弟該怎麽辦。

他可以成為一名隱藏在幕後的罪犯,但他不能保證永遠不被弟弟發現。他應該成為的,是受到僅剩的家人敬仰愛戴那一類角色,而非讓他迷茫、猜忌的黑影。

他選擇了成為警察,去主動改變這一團混亂的長野。

以優異的成績順利入職,觀念不和卻也同心戮力的好友,前途光明,同樣考入警校的弟弟……

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層出不窮的犯罪組織與黑警。突然失去所有聯系的弟弟,備受尊敬卻莫名死亡的前輩,為了查案消失在雪山甚至退隊的朋友們……

鏡中花仍然明確研麗,水中月仍然寧靜曠遠。原來真正讓人覺得抓不住的,是碎裂的鏡面,是幹涸的水面,是隨時都要逝去,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的生命與時間。

他望著文件袋裏帶著彈孔的沾血手機,輕輕閉上眼。

漆黑之間,他是否分得清,記得住,那究竟是什麽感覺?

與面對父母的死亡相比,又有什麽不同?

他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相同的憾恨……也不同的悲涼。

“……”

科倫緩緩松開手,險些沒能握住手指間那幾只細長的水晶瓶。反而是跟著被迫回顧了一遍自己從出生到現在全部記憶的諸伏高明很快反應過來,幫忙按住了這些易碎品。

他低頭看過去,發現那些水晶之內,無一例外都流淌著或濃或深的藍色。

還好,不是什麽讓人有不妙聯想的難看黑色。

“感覺怎麽樣?”

諸伏高明問。

“原來這就是被擺了一道的感覺。”科倫說完,勉強按住一枚水晶試管,提煉,轉換,竟然將它變成一塊橙紅色的寶石,徑直丟給了“堀辰雄”。

做完這一切,他就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倒不是他也染上了肺結核,而是這過於豐沛的感情本身,對他來說就是損害。

哪怕只感受到了一瞬間,他就將它們提取封存。

一個“人”那覆雜的全部,仍然如藥物殘留,靜靜停駐在他的神經通路,時不時翻滾起落,讓他控制不住地陣陣痙攣。

一條手帕被遞到面前,科倫擡起眼,看向沒什麽表情的[太宰治]。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他開口,語氣還是那麽陰陽怪氣,“看你研究我的時候,還挺不服輸的嘛。”

“可我最後還是失敗了。”

科倫接過手帕,覆蓋住嘴唇,悶悶地又咳了兩聲。

“我從一開始就有缺陷。”說到這個問題,他的語氣竟然也帶著細微的遺憾,而不是理性的中立,“如果家族能制作出完美的人造人,他們也不會想要依靠我尋找捷徑。”

如果沒有見過,也許會放棄奢望。但既然知道這世界真的有神秘存在,而他們又是最接近的那部分人……就很少還有人想要放棄。

煉金之外,也有魔法。世界之間,也擁有能依靠天賦和魔法自由穿梭來去的魔法師。出於興趣或出於利益——反正不可能是好心,他們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某些特定的知識。

知識本身,往往就需要支付巨大的代價。而學習它,使用它,乃至精煉它……又怎麽可能是免費的?

這些信息都是在他成為司書以後,慢慢從別的世界,尤其是藤丸立香那裏收集來的,也許也並非全部。相關記錄早已流失在了時間之中,只是這些零散碎片,他也同樣付出了許多。

但他並不討厭煉金術。甚至稱得上喜歡。只要付出就會收獲,它簡直是公義的天平。

哪怕結果並非付出的人想要的,那也是煉金術師的問題,而不是煉金術的問題。

“是嘛,”[太宰治]說,直直看向了自己年齡更大的同位體,“可我覺得,以你的習慣,根本不會不做二手準備……”

剛剛還驚魂甫定覺得自己超級難受劇烈想哭的鈴木園子:“不愧是頂著太宰治這個名字,他說出了和剛剛的那位芥川先生一樣的話誒……”

[太宰治]:“……”

“畢竟是芥川先生,誰能忍住不去敬仰他呢……”

【太宰治】:“……美麗的小姐們,你們是不是恢覆得太快了一點?”

連他剛剛都差點被精神汙染,很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了,這些高中生怎麽立刻就能振作精神開始八卦了!!世界差異可以這麽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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