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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風知道 “我們可以調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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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風知道 “我們可以調和嗎?”

他許久沒有聲音, 聽筒裏傳來的,只有靜默的風聲。

雲挽咬了咬唇,閉著眼把電話掛了。

屋子裏燈也被她熄了, 她想躺下睡覺, 身體卻不聽使喚, 立在原地不動。後來終於蓋上被子, 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仍然下雨,她跟著雜志社結束工作回來,照例用晚飯,一切似乎都沒有不同。

只是洗完澡回房間, 她察覺出不對。

雲挽停下腳步。

山裏雨季潮濕,她記得她出門時,明明關上了窗,回去後窗戶卻打開了。

山間帶著雨的涼風吹進來,雲挽趕忙上前, 伸出手去摸, 被子早就潮了。

每個房間只有一床被子,要是還有需要,倒是可以問阿妹取。只是阿妹和他們並不住同一棟房子,那間院子入夜就上了鎖。

這麽晚, 通常也不會有人去打擾孩子和老人家的清靜。

雲挽心裏沈了沈,她剛來這地方, 從沒與人結怨,這種事能是誰做的, 一目了然。

只是她毫無證據,農村裏也沒有監控。喻珊大概是算定她這種情況,這種性格, 不敢來找她鬧,才如此肆無忌憚。

被子潮噠噠泡滿了水。

雲挽看了幾秒,將被子捧起來,打算先抱去樓下洗了,明早再想辦法。她房間裏還有個小沙發,離窗戶遠,還是幹燥的,她可以先在上面將就一晚。

山裏的夜很寧靜,只有雨水瀟瀟的聲音。

她垂下眼睫走出院門,不亮的燈火從墻角滲出,投射出一道厚重的身影,影子立在墻根,藏匿於周身的薄霧中。

雲挽微微一楞:“你……”

月光沿著墻根游走,陸承風穿著件寬松的黑色外套,指尖夾著煙,偏頭望過來。

他眉宇有明顯的倦色,聽到她聲音,有一秒鐘,他半點反應也沒有。薄薄的夜色罩住了他,也蓋住了面容。

雲挽看了他,大概有十幾秒。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總歸是有一點尷尬,但真的見面了,才發現其實也沒特別不想見他。

雲挽試探著走上去:“你怎麽又過來了。”

她停在他半米處。

剛洗過澡,松散的發拂在臉頰,朦朧的月色下,幹凈柔軟得不像話。

她身上彌漫著很淡的香氣,陸承風直直望著她,出神了也有半分鐘,才如夢初醒,將指間煙頭掐滅。

“我怕你生氣。”他道。

其實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他也沒想好該和她說什麽話。他只是純粹覺得要做點什麽,她往後退了,他就得向前。

盡管他也毫無把握,沒有任何技巧,靠的只是一顆心罷了。

他說:“你能聽我說說話嗎?”

“你要說什麽。”

他沈默,還是沒想好。感覺說什麽都不對。

雲挽心裏嘆口氣,月色下他臉廓紮進心裏,攪得她五臟六腑都澀然疼起來。

“那你先幫我把被子洗了。”她把被子塞給他,微微垂眸,“洗完再說。”

他楞了楞:“好。”

他把她帶去了村委大院。他暫時住在這裏,院子裏是有水井的,她找出個盆,讓他把井水拎上來倒進去。

其實挺為難他的,他根本沒洗過這類東西,只知道放水,把被子浸在水裏,至於後面還要怎麽弄,就很不熟練。

顯得十分笨拙。

雲挽也蹲在木盆邊,時不時小聲提醒他。

她覺得這一幕挺荒誕的,換做從前,她肯定想不到,他這樣的人肯千裏迢迢到山裏,單膝跪在木盆邊,給她洗被子。

他做事認真,盡管不熟練,可她說什麽,他都會聽。全程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反駁過。

洗了會兒,陸承風嘗試跟她搭話:“在這邊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雲挽小聲說:“還好。”

“那還要再待多久?”

雲挽看他一眼:“你不是反正能拿到我們雜志社的行程嗎。”

陸承風一陣沈默,很久後他才說:“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

雲挽也沈默了。

月色下,他的臉無比蒼白。

她看著他浸在冷水裏的手:“我也有話想跟你說的。”

陸承風手腕一頓,沒擡眼看她。

雲挽就自顧自繼續道:“本來在糾結的,感覺在電話裏說不清楚,就不說了,想著回去說。但是你又過來了。”

他淡淡嗯:“想說什麽。”他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從上次吵架到如今,他無數次都想再去找她。

卻害怕刺激她,也怕更被她厭惡。

月光照在水面,雲挽垂眼小聲說:“我是想說,我好像有點理解你了。”

他擡眸,幾分錯愕。

雲挽挨過去,手臂環住他脖頸,忽然溫柔抱住他。她發上的馨香溫軟纏裹他:“以前我總是覺得,我挺害怕你的,現在也有點怕,但沒有那麽嚴重了……你很厲害啊,又高深莫測的,讓人難以琢磨,我才總是不敢親近你的。”

她沈默片刻:“所以後來你每次找我,我都很回避,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只能這樣保護自己了。”

他在她心上刻了一道疤。

那道疤痕裏,有她曾經孤註一擲的愛意,有她許多年陰晴悲歡,也有她難以磨滅的記憶。

然而疤畢竟是疼的,想讓她完全不在意,立刻重頭來過,談何容易。

“我們可以調和嗎?”她說,“上次和你說的話,也不完全是真的,也有很多氣話。”

他喉嚨嘶啞:“我知道。”

雲挽暗著眸:“每次都說你的情緒收斂不住,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是一樣的。不過那也挺好的,大家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是普通人,那就一起慢慢改,好嗎?”

這句話雖然是問他,可選擇關系的權力,始終只在她手上。

她如果不想回應,他用盡力氣,也束手無策。

陸承風輕嗯,單手摟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

“我本來以為你要說分手的。”

她心裏又好氣又好笑:“不說,因為本來也沒開始。”

他垂眼:“嗯。”好吧。

他畢竟有些遺憾,只是糾纏痛苦了那麽久,他也不敢再宣之於口。

不過雲挽看出來了,下巴微仰:“那你問我,上次去相親是為什麽?”

他嘴唇顫了顫,顯然心裏難受,不想問。可她這麽要求,他只好低聲重覆:“上次去相親是為什麽?”

“不為什麽。”雲挽說到這個就來氣,“我家裏老人家看我一個人帶小孩,著急,就給我找了一個,我也沒想到正好是我老師。我搭他車回來,正好被你看見了……其實你沒看見,什麽事也沒有。”

陸承風嘴張了張,想說什麽,又憋了回去。

但有句實在沒憋住:“後面我看到他送你回來,問你要不要發展了。”

雲挽錘了他一下:“那我也說了,我說我心裏還有別人,不想發展了。”

他抿抿唇,有點別扭移開眼:“你聲音太小了,我沒聽見。”

純屬找借口,當時朝她發難,也是純屬找茬。

雲挽不跟他溫柔來溫柔去了,指著盆:“你快把被子洗了。”

他又沈默著繼續洗被子。

山裏井水很冷,他洗完,手掌已然通紅。

“被子你回去晾嗎?”

雲挽看著遮雨棚:“就在這邊晾吧,這邊能晾嗎?”

陸承風站起身看一眼:“可以,我早上去說一聲。”

他把被子搭在細繩上,雙手微微蜷縮,有些發抖。陸承風轉身彎腰,拿起地上的傘:“我送你回去?”

腰被柔柔抱住。

他渾身僵硬,有瞬間幾乎無法動彈,他心裏像破了一塊磚,被雨水深深浸沒了,逐漸地支離破碎,土崩瓦解。

他喉結滾了滾:“你還有話說?”

她沈默了會,悶聲嗯。

然而看他黑瞳深沈認真,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擡起眼,小心翼翼道:“我房間床潮了,不太好睡了。”

她看他一眼:“我能,能跟你睡一間嗎?”

*

清晨五點多,雲挽就起了。

她怕惹人看見,猶豫地不敢出門。陸承風披上外套,看她抓著門框躊躇的樣子,心裏有點發軟。

他給她指:“你從那邊走,那邊是小路。”

“真的嗎?”

“嗯,不過這個點,村子裏其實也該起了。”

可她早飯要回去吃,不出現的話,人家肯定要問。

雲挽糾結了會,還是狠狠心:“那我走了。”

“等會。”她剛要出門,又被他拽回來,“你就這麽走了?”

她眼瞳閃過幾分茫然:“嗯?”

他指指自己,眉目沈靜。

雲挽一下子就羞了:“不要。”

昨晚上其實說開了很多,兩個人夜裏睡覺前,也再說了會兒話。她其實發現,他不是得寸進尺,也不是逼迫她,她這個前夫,好像就是單純想跟她親近。

所以不管她有沒有答應覆合,他都想抱她親她。

克制不住。

以前還有資格主動,現在只能她主動。

她又不想主動,覺得害羞。

這才導致兩個人一直死循環吵架。

不過他這回退了一步:“好吧。”

模樣看著有點落寞可憐。

雲挽到底沒忍住,回身摟著他,墊腳親了一口:“走了。”

她沿著小路,快要到岔路口,看見有人過來,雲挽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卻被叫住。

喻珊簡單化了妝,精氣神很好,她上下打量雲挽,唇邊若有似無地笑:“怎麽樣,昨晚下大雨,你睡得還好嗎?”

雲挽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喻珊心裏簡直痛快,都快笑出來了:“不會有人蠢到忘記關窗戶,被子都弄潮了吧?”

她輕擡高跟,繞著雲挽模樣慵懶地轉:“活該呀。”

“你們這些當記者的,自詡正義,簡直假得要死。我就不信了,再正義,不還是想搏出位?也不知道你多嫉妒我,見我落敗,就想捧談靜,處處和我作對。”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難不成還想捧出個什麽影帝影後,從此也助你在業內成名?”

“別做夢了。”

她說話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雲挽也不想再留顏面。

她安靜擡起眼,一字一句:“喻小姐,我從沒想過要捧誰,我也從沒想過與您為敵。當時情況緊急,您受傷在床,必定不願再合作,我不過也是為解燃眉之急。”

喻珊氣笑了:“你還敢說?要不是你們雜志社那丫頭,我能成這樣嗎?我都沒有找你們算賬。”

“不是您不找我們算賬。”雲挽打斷,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是您沒有理由算賬。”

“訴是您自己撤的,我們沒有逼您,喻小姐當初出於什麽目的,為了保誰而撤訴,恐怕心裏最清楚。我們雜志社也不想背鍋,您若實在不滿意,大可再訴,讓兩邊律師分說。”

喻珊氣得擡起手:“你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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