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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是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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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是夢」 .

陸洵三歲的時候, 性格變得有點黏人。

也不叫黏人,就是明明小時候還很乖不鬧心,性格也安安靜靜的, 吃飽了就睡, 睡醒了就喝奶, 很好養。

到了兩歲多, 快三歲。

徹底精力翻倍,變成小皮娃。

確實他長得也很快,他生日在十一月,兩歲過去, 到了開春三月的時候,已經會很熟練地蹦蹦跳跳了。

很皮,是精力充沛的小孩,別的小朋友每天放放風,個把小時就累了, 不想玩要回家了。

他不同。

雲挽之前抱他去公園, 中午飯點,在外面吃過飯去的,給他買了個風箏放。

他呼啦呼啦牽著繩跑。

她怕小孩跑得累,口渴, 就去小推車那兒買了杯甘蔗水。排隊的人多,要等, 榨甘蔗也要時間。

可是等她回來,小陸洵還是呼啦呼啦跑。

她站不動, 坐著等。

崽滿公園跑。

下午四點,她坐都坐累了。

崽還是皮得興致勃勃。

雲挽受不了了,把他拎回了家, 單方面阻止了他這滿腔精力繼續擴散。

小陸洵非常不開心,不過也聽話,讓走就走了。

但是走一半,他回頭,和新交上的幾個小朋友依依不舍say:“See u……”

雲挽:“……”

崽的語言天賦好像也是天生的,雲挽其實有做早教,但是也沒到教英語的時候,她覺得有點過於早了。

雖然同齡的小朋友,幾乎都在學,可她還是想讓小朋友上學之前,起碼過得開心點。

陸洵的英語,是不知道他自己怎麽學的。

他有時候會問雲挽要平板玩。

基本是看動畫片。

雲挽就給他。

她開電腦工作,他自己搗鼓,也不知道搗鼓什麽,看動畫片看的很起勁。

等雲挽意識到不對,崽的英語口語,已經可以磕磕絆絆說上好幾句了。

特別基礎的對話,他沒問題,再難點就不行。

不過這也很讓她意外了。

有次雲挽實在好奇,問他:“你喜歡英語嗎?”難不成這是什麽天選留學聖體?

雲挽自己的英文不算好,她學起來有點費勁。

哪知她兒答:“不喜歡啊。”

“……”雲挽繼續問,“那你為什麽要學這個呀?”

“因為別的小朋友也學啊。”

“啊。”好卷啊,這麽小就這麽卷,是不是有點不合適,“那玩的時間都沒有了,是不是有點太辛苦了?”

“不會啊。”小陸洵一本正經說,“別人不會,我會,裝裝的,很爽。”

雲挽:“……”

算了。

算了。

她兒只要不把自己卷死,都隨他吧。

不過,小陸洵也不是見誰都皮,他見家裏人,和見外人,態度還是很不同的。

一個是真高興,一個是裝的高興,表面笑嘻嘻的,其實根本沒往心裏去。

他小時候,因為就長得格外耀眼好看,而且還很自來熟,和陌生人搭話也不怵。

雲挽很擔心他被人拐走。

於是從小就培養他“防詐騙”意識。

正巧他有個當警察的舅,這種普及教育就進行得格外順利。

然而小陸洵表面上聽了,不反駁,實際上有一次,偷偷給雲挽說:“媽咪。”

“嗯?”

“其實我都懂。”

“……”雲挽覺得這種句式開頭,簡直大事不妙,“你懂什麽?”

小陸洵眨巴眨巴眼,很認真,又有點扭捏說:“其實我知道,你們是怕我被拐走,不過媽咪你放心,我是絕不可能被拐走的,我跟別人說話,都只是虛與委蛇……”

“yi,二聲。”

“哦,虛與委蛇。”小陸洵認認真真,“他們都是傻子,我那麽聰明,肯定拐不走的!”

雲挽一把捂住他的嘴:“寶寶,媽媽之前跟你說過什麽?”

崽嗚嗚兩聲。

“做人要謙遜,低調,知道嗎?”雲挽停頓了一下,“男孩子要勤奮,刻苦,成熟,上進,不要當開屏的孔雀,好不好?這樣容易以後被人打。”

小陸洵趕緊點點頭。

雲挽心裏舒了口氣,把他抱回椅子上,讓他自己拆酸奶吃。

她自己拆了盒補氣血的營養劑。

她這幾年身體養的還不錯,雖然還是會生病,抵抗力比從前好上太多。

一直有在定期看醫生,飲食睡眠都很規律,心情也很好。

隔三差五補充營養劑,狀態就很穩定。

她喝的瓶子是深色的,聞起來有點苦澀的清香。

崽很好奇:“媽媽,我也要喝。”

“這是補氣血的,你不能喝。”

“哦。”陸洵挖了兩大勺酸奶,吃一口,看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那媽媽為什麽喝。”

雲挽看他一眼:“因為媽媽只有喝了才帶得動你。”

“……”

確實是她身體素質就一般,崽瘋球起來無法無天,根本帶不動,只有梁西嶺能降得住。

梁西嶺高啊,又是舅舅,天然往那一站,崽啥話都沒有了。

換個普通人,遇到他這種小皮娃,不吃人參誰扛得住。

不過除此以外,陸洵其實生活過得還是挺開心的。媽媽舅舅,太外公外婆,都非常疼愛他。

再加上他自己很會呼風喚雨,不管到哪,都不缺小跟班。

其實幼崽生活很幸福。

不過有一回,他不大高興。

那時候是冬天,雲挽跟著雜志社要飛海南,做一個采訪,實在沒工夫管他,就把他放老家放了兩天。

等她回來,發現崽坐在門口臺階上,小手撐著下巴,撇撇嘴,盯著前面不知道在思考啥。

雲挽很奇怪:“寶寶怎麽坐門口呀?地上不涼嗎?”

崽沒回答。

她把他抱回家。

等到晚上睡覺了,她熄了燈,崽才說了句:“媽媽。”

“嗯?”

“為什麽我沒有爸爸?”

雲挽噤了聲,心裏驟然被他戳了下,有瞬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不是沒有,只不過,他們中間隔了太多人太多事,沒辦法團聚罷了。

其實這個問題,她是想過的。崽崽不管如何,都會長大,他心智一點點變成熟,對於親生父親的追問,一定不會落下。她先前還想了幾種情況,一是,小崽問之前,她身邊或許已經有了新的伴侶,到時候還能再瞞他一陣。

二是,就像現在,他提前問了,她身邊沒有別人,要怎麽回答。

三是……

至於三,雲挽還是不太覺得有可能。

只是小崽這個問題問得過於早了。

她垂眸,沈默了會,抿唇輕輕說:“誰說你沒有,沒有爸爸你是怎麽有的?”

崽小眉毛皺在一起:“那他現在在哪呢。”

這個雲挽照實說:“誰知道,加州歐洲南美洲,長江閩江黃浦江……反正在地球上。”

“哦。”崽身體撐起來一點了,“爸爸沒嘎啊?”

雲挽也懵了:“沒啊,為什麽這麽說?”

崽又躺下來,努力縮到她懷裏:“因為一般問這個問題,不是都會騙小孩,說你爸爸已經不在了,或者你是垃圾桶撿來的嘛……我還以為媽媽你也會這麽說。”

房間很安靜,二月細小飛雪,屋檐浸月。雲挽心裏有點失語,也有點震撼。

雖然小陸洵很大程度上,其實遺傳他親爹基因遺傳得最多,但是某些地方,比如心思,還是像她多一些,太敏感細膩。

她給崽蓋好被子,溫柔失笑:“我幹嘛騙你。”她靜靜望著兒子,“其實說到爸爸,你的名字還是他取的,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麽意思嗎?”

崽有點好奇,搖搖頭:“什麽意思啊。”

他翻個身趴著,雲挽也和他趴到一塊,腦袋挨著腦袋。她在枕頭上給他比劃:“洵呢,有誠實的意思,所以呢我們家裏人都不會說謊的,媽媽也不會騙你,你以後也要做個誠實善良的人,不要騙別人,好嗎?”

小陸洵:“……!”陡然有一種肩負責任的使命感。

他鄭重點點頭:“好!”

雲挽松了口氣,正準備給他翻個面睡了。

然而崽又從被子裏探出頭:“那我爸爸是幹什麽的呀?”

雲挽卡殼了一下:“他……”

“他高嗎?帥嗎?媽媽,你有他照片嗎,我想看看。還有他為什麽離開我們啊,怎麽都不來看我,媽媽……”

他叭叭叭。

雲挽:“……”

好後悔,早知道就說你爹嘎了算了。

*

開春三月,雲挽要跟團隊去橫店。

雜志社約了個最近剛竄上來的流量小花的采訪,最初是定的一月新年刊,不過因事耽擱,往後推遲了幾天,雜志社再約,仍然推遲。

後來幹脆一推再推,推到了三月。

其實這樣挺沒職業素養,不過誰讓對方近來因一部劇爆火。

三個月前,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微博粉絲不過幾百萬,偶爾發個自拍,評論區也只有千條粉絲留言,數據一直很一般。

三月後,改天換地。

名字幾乎霸榜所有社交平臺的熱搜榜,爆的那部古裝,話題熱度至今仍居高不下,平臺討論度破億,而對方飾演的女主角,也迅速圈粉,被譽為“第一白月光”。

微博粉絲一夜之間暴漲至千萬,每條動態下的評論都以萬計。品牌方蜂擁而至,高奢品牌大使、美妝護膚、珠寶代言……title拿到手軟,行程也被排得滿滿當當。

真是個紅人。

雜志社一直挺頭疼的。

這種祖宗得罪不起。

其實原本不用她跟著去,後面主編一想,不行,還是得找個說話和和氣氣,脾氣好的,不然真接不住那祖宗。

就和雲挽商量:“小挽啊,真的幫個忙,你別看團隊裏都是有資歷的,但有時候還真受不住他們圈兒裏的。你性子穩,做事我也放心。”

雲挽思考了陣,還是答應了:“好。”

主編很激動:“那就這麽說定了,我讓時朗帶著你,還有兩個助理也會跟著去,你有事就吩咐他們。”

雲挽笑笑:“我知道。”

時朗是挺有名的前輩了,雲挽剛進雜志社,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一直也是他帶著在教。

雲挽這方面聰明。學的快,也有自己的領悟,曾經也寫過幾篇非常驚艷的稿件刊樣,只是經驗不足。

後來不做這行,擱置得久了,也就生疏了。

時朗人很溫和,氣質和煦,帶剛進來的新人一直挺有耐心的。

雜志社蠻多女孩子喜歡他的,覺得他體貼,寬厚,能力又強。

他家庭算不上多麽豪富,然而家裏親緣和睦,名下房車俱全。跟雲挽同一批進來的一個小女生徐星萌,偷偷跟她八卦:“時老師,好嫁。”

雲挽覺得有點好笑:“怎麽就好嫁了。”

“你看他綜合條件啊。”徐星萌掰著指頭數,“又是南京本地人,家裏又很融洽,名下什麽都有了,再加上帥氣溫柔會照顧人,哇。”

她差點笑出聲。

徐星萌說:“你笑什麽。”

雲挽搖搖頭,憋得很辛苦:“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好有活力。”

徐星萌怪不好意思地撇撇嘴。

其實這幾年,雲挽性格也變了些。

更開朗了。

盡管還是內斂,情緒總是收著,然而卻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害怕。

孩子出生之後,她年過完就來雜志社了。

那時候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情,都稱不上好。她晚上抱著寶寶睡覺,有時候睡著睡著,會半夜忽然醒過來。

也不是驚醒,只是莫名其妙地,就醒了。醒來後望著天花板,呆楞楞地出神。

過不多久,又將視線,轉移到孩子身上。

寶寶還很小,可是已經能初見眉眼雛形。他長得不像她,更像他父親。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看人總是黑漆漆的顏色,如深夜,如深淵,她有時候,自己都會看著失神。

等反應過來,眼淚已經掉下許多。

雲挽擦去。

這種狀態不太對,然而在所難免。

她想讓自己強行戒斷,因此很快就找了工作,給自己找點事做。

她就是那個時候遇上時朗。

準確來說,時朗是她的面試官。

她簡歷其實並不算特別出彩,辭去工作前,她在之前的雜志社,的確有過很不錯的稿件,然而很快,她就不再做了,就如同曇花一現。

後面再寫出稿子,也已經是幫別人做嫁衣了。

這些都是她曾經性格軟弱導致的,雲挽認了,並沒有叫冤。

只是唯一不好的是,她不是應屆,中間工作又斷檔,她怕自己沒有競爭力。

時朗把她留下了。

她甚至沒到第二面,一面進去聊了沒幾句,時朗就破格收了她。

別的主編很不解。

時朗說:“我就要她,其餘的可以不看了。”

於是雲挽順利進入雜志社。

在雜志社的三年,她跟著時朗學。時朗是個很好的老師,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她也很努力,很爭氣,三年裏,兩篇驚才絕艷的報道相繼出世,讓她聲名鵲起。

盡管還未到頂尖水平,然而在業內,也已然小有名氣。

雲挽就是想磨練一下自己的性子,因此接的活很多,也很雜。基本上只要身體允許,她都會努力嘗試一下。

前兩年沒那麽順利,孩子還小,黏她黏得緊,稍微分開一會就要哭。

有回她飛青海,把寶寶留給爺爺奶奶照顧。飛機落地當晚,奶奶就著急打來電話:“滿滿啊,寶寶一直哭,一直哭,我跟你爺爺實在哄不住,他哭得喘不上氣,我們都給送醫院了,你回來看看他啊。”

雲挽心都快碎了,飛機剛落地,就和團隊打了聲招呼抱歉,飛回去看孩子。

後面她學乖了,不放心小寶一個人在家,家裏也沒人能帶他,雲挽就把他團吧團吧裹進小背包裏帶走。

陸洵只要挨著她就好了。

不吵,不鬧,不生病。

乖乖睡覺。

暫時把他放賓館,讓人看著也沒事。

他知道媽媽很快會回來,放心翻個身,繼續睡大覺。

她真是哭笑不得。

她和陸承風結婚的時候,他從來不在意,也沒有黏她的時候。可能本質上就沒有感情,因此也談不上依賴。

後來他們離婚了,她把孩子生下來。

孩子倒是黏她黏得緊,甚至是變本加厲,就好像是,要把他父親缺失的那部分,一起給她補回來。

*

雲挽回家收拾東西,給家裏說了這件事。

陸洵現在已經好哄多了,她不用再帶著他。

然而好哄歸好哄,不開心還是真的。

陸洵眼巴巴扯她衣擺:“媽媽,你這次要去多久啊?”

雲挽在收拾行李,溫聲說:“不會很久,兩周就回來了。”

兩周是保守估計。

照對方耍大牌的架勢,她心裏琢磨著,這一趟未必順利。

“哦。”陸洵挨著她坐下來,想了想,又蹬掉拖鞋,爬進行李箱仰著腦袋看她,“真的不可以把寶寶帶走嗎?”

他比劃了一下。

意思是他很小,行李箱非常夠放。

雲挽笑了,捏他臉蛋:“真的不行哦,安檢過不了呀。”

崽抓住重點:“那要是安檢能過,我就能去啦?”

雲挽把他撈出來,抱懷裏:“媽媽出去是有工作呀,等你再長大點,六七歲吧,媽媽就帶著你。”現在真的還太小,一歲那時候是沒辦法。

現在,她肯定不放心帶著他東奔西顧的。

陸洵妥協:“好吧。”不過叮囑她,“媽媽,你要是看到我爹了,記得告訴我哦。”

自從崽上次問了關於他爸爸的問題,他就一直惦記著這回事。小孩子,難免好奇,雲挽糾正了幾次,沒糾正過來,後面就隨他去了。

雲挽心裏無奈發笑:“行。”

哪可能見得到,小朋友做做夢而已。

她和陸承風,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見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小陸洵生下不久,那年四月的時候。

孩子出生呼吸道就不好,免疫力似乎也比別的小朋友低弱,春天,他生了場小病,發燒。

其實對普通人來說沒有什麽,只是他太小了,身體又不好,沒有抵抗能力。雲挽挺著急的,幾乎是寸步不離在家裏守著,就怕他出事情。

可惜真的事與願違。

崽崽那年病得太嚴重了,有一晚梁西嶺不在,崽崽發燒,原本都降下去,抱回家了。

然而到了晚間,下大雨。

或許是冷,他的體溫又陡然升起來。

雲挽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要從鄉鎮打車回市裏,可又找不到車,寶寶一直發燒,一直發燒,燒得小臉通紅,呼吸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正急得要命。

她抱著孩子,站在雨地裏。

院門外不遠處,明亮的車燈在晦雨中,閃爍兩下。

她看見他從車裏出來,外套也沒有來得及穿,就將孩子抱過去:“生病了?”

她點點頭,哽咽得都快說不清話:“發燒了,快四十度了。”

陸承風把孩子抱進車裏,拿外套一裹:“上車,我們去醫院。”

這種時刻,她只想著孩子平安,沒法想更多。紅著眼圈,也就跟他走了。

一整個路上,兩個人都很安靜。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棘手情況,那時候還沒有處理能力,難免急得掉淚。

他溫聲安撫她。

扣上藍牙耳機,和醫院那邊說情況。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孩子掛點滴,她抱著坐在陪護椅上,陸承風沒走,一直垂眸陪在旁邊看。

偶爾護士來叫,他會起來應兩聲。

他其實,很少能這麽近的距離看孩子。

孩子出生的時候,雲挽已經和他離婚,在他記憶中,那只是個隔著醫院新生兒窗玻璃見過的小嬰兒。

可他已經半歲多了。

比他初初見時,長大了一些,卻依舊脆弱。

他望著孩子的神情寂靜而落寞,卻始終不說話。

雲挽也摸不清他什麽態度。

這段時間,她又聽說陸家出了很大變動。

他爺爺陸修賢猝然離世,死前,將沿海產業,尤其是船業交給了陸承風。陸益年不肯,陸承風和他勢如水火,他當然不可能讓他獨攬大權,陸家混亂,一度陷入奪權的內鬥。

直到年節下,陸家產業被陸承風推牌重洗,陸益年被他驅趕回閩南。

從此,在滬無人敢冒犯他陸承風名諱。

他一舉躍出,從她記憶中,那個為了應酬在酒局上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回家默默抱著外套歪斜在沙發的落魄鬼,變成了如今真正炙手可熱的商界巨擘。

她知道他比從前更忙了,陸承風逐步著手清洗海外資產,他這半年,就沒怎樣回來過。

所以見到他那一面,她才格外驚訝。

兩個人默默無言。

醫生過來說:“孩子沒事。”

陸承風沒有看雲挽,只是安靜說:“謝謝。”

等醫生走後,他才重新坐下來。

雲挽坐在他身邊,他盯著孩子稚嫩攥緊的拳頭,沒有再說更多。

等一切都處理完,孩子燒退了點,脫離危險。

他也只是很平靜問:“要不要再留院觀察?還是我把你們送回去。”

雲挽一楞,也小聲說:“謝謝,不過不用了。”

她可以自己回去。

他沈默。

片刻,拎著外套起身。陸承風低垂眉眼:“雨太大了,我還是送送你吧,你放心,你到家我就走了。”

她抱著孩子的手指,微微緊縮。

他真的把她送回去就走了,沒有再提過分要求。

那之後,他也真的,再沒出現過。

雲挽重新聽到他消息,是知道他已經把陸家全部肅清,大刀闊斧的改革。

他成了更了不起的人。

她心裏心酸又溫柔。

其實崽崽小時候真的見過他。

只是崽崽太小了,他心急如焚把他送進醫院,崽崽根本不會記得。

三月柔柔春雨,將新綠澆濕。

雲挽把陸洵送回潤州老家,還是讓爺爺奶奶照顧。

叮囑他:“不許調皮哦,要聽話,年紀大了身體都不好,不要讓他們擔心哦。”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

雲挽揉揉他腦袋,拎著行李箱坐上前往劇組的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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