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神殿 他這一生太過漫長

關燈
第17章 神殿 他這一生太過漫長

“的確巧合。”祝木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往後兩族便交惡了。草族之中還有另一位首領,是敗晝雙生兄長,名敗辛。

敗晝死後,敗辛攜各草妖而來。草妖雖實力不濟,卻奇襲不斷,有一日藤妖推門而出時,便化作了灰死去,那就是詛咒的起始。”

卿竹聽完,心中便產生了一個疑問,問道:“你們後來如何知道詛咒是流水投毒的?”

祝木道:“藤城各處皆有藤探,有妖見草族往溪水處灑下綠色粉末,而後印證了只有飲水的妖,才身受詛咒。”

“那為何後來還全都中毒了?”卿竹問。

“藤城各處皆依水而建,清晨的水霧也帶有劇毒。”祝木解釋道。

卿竹有了畫面感,點頭又問:“那你究竟什麽時候被關進地牢呀?”

祝木道:“是因為提議除盡苦啞藤族的事。”

此話一出,卿竹瞬間就想起來了。方才祝木說帶著眾妖勸諫,而後被關到地牢之中,他試探道:“你們當年直言勸誡,是勸明朗殺苦啞藤?”

祝木淡然點頭。

卿竹啞然。話說,勸誡這個詞,似乎不是這麽用的吧……

他想了想,沒有再問,只是又挪回喬絕身邊,安靜地跟在身側走著,偶爾看到好玩的便拿燈籠撞一下對方。

再往前走些便是向上的臺階,他推著喬絕往前,自己就跟在身後走著,祝木隨後。

步上臺階之後,道路就變得狹窄,身前身後石道皆是昏暗,只有他與喬絕手中提著的燈籠堪堪照明。

層層的臺階逐漸往上,細長的裂隙回蕩著輕微的氣息,變成了嗖嗖涼風。卿竹雖是走在中間,可走路帶起的風依舊吹得他透心涼。

他瞅著面前的喬絕,思索片刻就湊過去,擠在同級臺階之上,抱團聚暖。喬絕轉頭看了他一眼,只將右手的燈籠換到了左手就沒再說話。

又走了一會,那涼風依舊襲襲,也不知為何地牢要建在如此冰冷的地方,卿竹仰頭看著頭頂的罅隙,陷入了沈思。

祝木在他身後出聲:“此處地牢修建,是先尋到了這座山,再往下挖。”

聞言,卿竹回頭,困惑道:“為何要建在這麽深的地底?”

還沒等對方回答,他自己就明白了。

山體之中沒有土壤與陽光,關在這裏的妖修為便無法長進,就不用擔心有關了千百年的大妖逃出的事了。

剛剛祝木一開口,他便覺得有些如芒在背,猶豫了半晌問道:“ 不若你到前方來?”

祝木點頭。

喬絕也側身,要將手中的燈籠遞過去。

祝木卻往後退了一步,搖頭:“無需。”

換了前後順序,卿竹話就多了幾分,看到什麽都覺得有趣,拉著喬絕說個不停,只偶爾擡頭,看看祝木在沒在。

對方一直走在他和喬絕面前約莫兩米,大概高八級臺階左右的位置,只字不言。

越往上走,頭頂山石距離越來高。往來時的路看,漫長的臺階如同條黑色細長的裂縫。他們約莫已經走了半數的路,如今剛好到山體開裂最深的地方。

藤城之中各處長著藤蔓,連這條幽深的罅隙也不例外,許多枯藤紮根於山石之中,飄蕩在上空,乍一看猶如鬼影。

此時卿竹才想起了之前畫的陣法已經失效,還未曾補個新的,便停下了腳步,將手伸到喬絕面前。

喬絕伸手,在他手心處重新畫了陣法,那手的體溫很低,像是雪花落在了手心上。

陣法畫完後他便收回了手,又將燈籠提高,照著手中的陣法。半晌之後才又拉著喬絕的手,快步往上走去。

順著山體內的臺階盤旋彎繞向上,走了許久後,祝木便消失在盡頭。卿竹也向上走了幾步,又回到小屋中。

石屋陳設和離開時一樣,屋內極其寂靜,沒有說話聲,只有兩盞火光交織。

他隨意望去發現剝落的墻壁內竟是十分漆黑,提著燈籠往裏照,皆是黑藤與黑石。他將燈籠貼在那掉落表皮的墻面,轉頭看向喬絕。

喬絕解釋道:“這山已經挖空,裏面皆是種著黑藤,填著攝魂石,如此才能無妖可進,無妖可逃。”

卿竹聽完,又看了看墻上的痕跡,閉著眼思索了片刻,便想起了相關的記載。

傳聞攝魂石能擾亂心神,囚困魂魄,如今只餘下傳說。他從前曾在泛黃書卷中見過攝魂石的圖樣,只有一抹濃濃的墨色暈染其中,看到便覺得心中煩悶。

那時他只以為是記載者暈染了墨跡,可如今一看確實是如此,攝魂石是霧蒙蒙的黑,像是墨塊,卻又有石質的堅硬和冰涼,無論在上面待多久,都無法將這塊石頭溫暖。

他伸手摸了好久,又拎著燈籠照了一會,沒發現有哪裏不對勁,咦了一聲便疑惑望向喬絕。

對方提著燈籠,平靜地看著他,開口道:“攝魂石只對心存惡念的妖靈有用。”

卿竹聽完點點頭。心想,這意思大概是自己心思不壞,不會被蠱惑。

他想象了一下千年前的地牢,只覺對壞妖的防備十分森嚴,又轉頭望向屋外。此處山體離神殿極遠,若單憑步行得兩日,他問:“我們要怎麽過去呀?”

祝木看了他們一眼,便伸手拂面,青綠色的陣法在他手中成型,眨眼間便消失,細看之下能看到離去瞬間陣法散出白綠色的靈力。

卿竹看著喬絕。

喬絕伸手畫陣,緊接著一道圓中帶方的金色傳送門便出現在面前。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了傳送門。

有一瞬間的黑暗過後,再次睜眼便已經身處於神壇神殿交接的那塊空曠前庭了。

身側是喬絕,四周是藤軀,祝木則站於神壇下極深的黑暗之中。

神壇是古老高臺的建法,四周圍著無數的方柱,石塊重疊交錯,臺上圍著明火壇。

卿竹不久前也路過神壇,那時想著的都是千枝藤,並未留意神壇的模樣,如今仔細看來,竟看出了幾分神秘古樸的氣息。

或許是太久沒有見到外界了,祝木到了藤城各處都已一種懷舊的模樣仔細地看著,動作很緩。

卿竹不好打擾,只能安靜看著四周等著。

許久後,祝木才從遠處走來,開口道:“走吧。”

走進神殿之前,卿竹站在門前仰頭看一幾眼,那道他們走前打開的門已經升起,底部因藤蔓攀附過多而卡住,藤蔓皆是焦黑。

這是植物妖的神殿,那燒焦的木質大概就如同他們的身軀一樣。他想,這道門若看在藤族的眼裏,那應當是極其可怖的。

只是往前望著祝木的身影時,對方的動作卻十分淡然,只擡頭看了一眼便微微挽起衣袍,踏過門檻,走近神殿之中。

卿竹疑惑地看了許久,便自己想通了。

祝木的一生已經幾千年,縱使略去地牢之中關了兩千餘年,餘下的也是極其漫長的時間。

妖族多戰亂,恐怕對方見到的妖軀遺骸頗多,一道攀附了少數藤蔓的門而已,並不值得側目動容。

他嘆了一口氣,拉著不言不語的喬絕,走進了神殿之中。兩盞燈籠微黃的光,照著周圍擦肩而過的苦啞藤藤像。

那些藤像的衣袍已經風化,只輕微觸碰便化作了齏粉落在地上,地面之中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皆是新藤。

繞過彎繞的游廊,便到了主殿。那座極其高大的白玉神像依舊矗立在最醒目的地方,屹立千年不曾更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