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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地牢 聽新藤妖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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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地牢 聽新藤妖講故事

他呆呆地看了會,還疑惑地眨了眨眼,才堪堪想起似乎說話可以邊走邊說。

而後溜到喬絕身邊,挽著他的手,狀似無事發生一樣將自己剛剛了解到的故事,繪聲繪色的又講了一遍。

只是沒走多久,卿竹又舊態萌發,轉頭問祝木:“誒,話說你們都是做錯了什麽,才被明瑯關起來?”

其實他心裏覺得,像祝木這種能言善辯的妖被抓起來那是極其正常的事,畢竟妖言惑眾。

只是傳聞綠夭與明朗相識許久,在遷往沼澤之地後,幾乎都是它們兩妖攜手共戰,收覆失地,可謂是朝夕相處。

戰亂足有近千年,它們在敵襲中救下對方的次數不少,也算是共患難過的情誼,沒道理僅是因為意見不合就被關起來。

祝木沒有立刻回答。

石道中皆是黑暗,只有兩盞燈籠照到的地方有些許微光,片刻的安靜便有些讓人心慌。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中部,背後是漫漫黑暗,前方一望無際。喬絕站在右側靠墻的地方,淡淡地跟著。

卿竹右手提著燈籠,靠祝木極近,打量著對方的神色,見祝木轉頭望向四周的墻壁,他也轉頭望去,湊到墻前提燈瞅著。

石墻已經風化,縱使在地底無風無光,上面繁覆裝飾也大多斑駁剝落,模糊不清。

細細打量之下,他才發現這面墻也刻了不少的言語,細碎的文字頗多,只不過幾乎都看不出模樣。

比較稀奇的是,在厚厚灰燼覆蓋之下裸露出幾根線條。他伸手擦去墻面的黑灰,看到了畫中的場景。

畫中爬藤模樣的藤蔓蔓延,將整個藤城環繞在身側,是一種守護的姿勢。只是那藤蔓太過於龐大,以至於刺穿了無數的生靈,也使自身扭曲變形。

“那藤蔓就如同這座城的妖主,雖護住了整座城,卻彼此都過得不好。”良久之後,祝木才回答剛剛的問題:“綠夭被困比我早些時日。”

卿竹看不懂畫外之意,只問:“她是為何被關押呀?”

祝木回頭緩緩道來:“彼時是三千年前,花族已蒙蔽詛咒,明瑯聽聞草族將在藤城降下詛咒,便眾尋藤妖議事,我也受邀前往。

去時我見殿堂中各妖神色慌張,提議各異,有一支藤妖提出要未雨綢繆。卻又不知詛咒從而防起,故而此事議了三天三夜,仍舊無計可施,便有妖謀算起了花族的青心,而明瑯也有此意。”

卿竹聽完,略微思索了片刻,心想:原來當年藤族並不知曉詛咒究竟為何物,難怪步步行錯。

於後世的記載中,早已印證詛咒並非詛咒,只是一種難以解除的妖毒,毒名邪草。

草族從未習得什麽詛咒之術,只是制了妖毒投於流水之中,水為眾妖所飲,中毒之妖便畏懼日光。只不過草族行事詭譎,又故意混淆視聽,便有了詛咒之說。

祝木見他似有所思,便緩了說話的速度:“那時雖有諸多妖靈反對,但提議前往花族消花谷中的仍舊占多數。我游說不成,被羈押地底。

那時我曾問過綠夭對此事的想法,她對我提議不言不語,轉身與那群藤妖談笑。幾月後,藤妖整裝待發,她在藤妖常飲流水裏下毒。

那毒不致命,卻也使得所有藤將修為運轉停滯,再無法出征。而後我們才知,她想借逼迫藤族起誓,再不得無故出征,無故殺生。

只可惜那時立下的誓言太淺,若是違背也僅是夜不能寐,修為停滯不前。故而藤族還是前往消花谷中,將青心帶回。此次戰役死傷異常慘烈,城中卻如劫後餘生。”

說及此處,卿竹又有了疑問,微微舉手,見祝木停下後才道:“為何要立下可以輕易違背的誓言?若不想它們殘害花族,不應當是違者天誅地滅嗎?”

祝木面色微微露出了笑意,闔眸嘆息:“我們對花族有殺心,難保花族對我們沒有。此番契約也是想了良久,既能牽制藤族,又不至於到時毫無還手之力。藤族依仗者這些爬藤將領,若他們全死了,藤城也完了。”

卿竹點點頭。

“事成之後,便是秋後算賬。眾妖皆不滿綠夭的行事,她也就理所當然被關入神壇之中,再無任何妖探看。”祝木頓了頓,指向左側的墻壁,繼續說:“你看,那便是當年與花族交戰的場景。”

卿竹順著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從前被他忽視的浮雕大有講究,微凸起的及腰高的線條底下,是一副副戰場的畫面。

最靠近他的那副中,是無數的爬藤妖置身於漫地落花之中,染了異色鮮血的身軀伸出藤蔓,為首的將領周身張揚飛舞這布滿黑色荊棘長藤。

再往右些,則是硝煙平息後,爬藤族眾妖齊齊摘下暗青藤面具,拿在手中抵在胸膛處向花族致以歉意,而後帶著青心離去。

看完卿竹便產生了一個問題,開口道:“你怎麽知道這上面刻著的就是藤妖去往消花谷的場景?”

祝木看了一眼那長卷浮雕畫,指著遠處書生裝扮的面帶青色藤面具的妖,笑道:“征戰之時,我也在旁,作為軍師出謀劃策。”

“你不是不願意藤妖去往消花谷嗎,為何還……”卿竹頓了頓,想不出合適的詞,便也指著那個書生模樣的妖,半晌後才接著道:“助紂為虐?”

祝木註視著那副畫面,目光緬懷,呢喃道:“不願是不願,只是事已至此,如此才是兩全之策。花族敗得越快,死傷就越少,對兩族都好。”

卿竹迷茫點點頭,又問:“那後來呢?你什麽時候被關呀?”

祝木往前走去,邊走邊說:“往後我便代替了綠夭的位置,跟在明瑯身後,步步謀劃。”

卿竹跟了過去,認真聽著。

祝木繼續道:“那時我雖跟在明瑯左右,背地裏卻也時常游說各妖,讓他們平心靜氣,勿要相殘。只可惜草族與藤族交戰連連,因而也沒有妖願意聽我的話。

再後來明瑯越發嗜殺,甚至謀算起了同族的性命,我便聚了百來只藤妖謀亂。只可惜對方早已對我心存戒備,很快將我扣住,連同謀反眾妖被關入地牢。”

卿竹想起了那處地牢之中,有無數前來向祝木論道的藤妖,身形各異,面容驚懼,目光之中卻透著祈求與向往。

他回頭,已經望不到那間曾關押祝木的石室,只能遲疑道:“方才我們出來前,那擦肩而過的妖,是跟隨你去謀反的那批嗎?”

“非也,不過是些臨死悔悟的小妖。”

祝木微微嘆息,道:“他們直至為明火所傷時,才覺得我所說為真,奔赴而來尋求正果,卻也無濟於事。”

卿竹點頭。他轉念一想,又問:“當年藤城最後的場景,是怎般模樣呀?”

祝木:“我只聽聞明火壇亮起,藤妖身染無色火,被燒得焦黑。不少妖奔往外界,火點著了藤城外的大小山脈,也沸騰了湖泊。

而後藤城便升起了結界,落入水中。地底的水灌入藤城燒得滾燙沸騰,許多妖都相互尋死。

地牢地勢低下,陣法失效後漫了不少水,那幾只妖在我身側求道,身上的火隨水飄到了我的身側,再往後水便燒幹了。”

此時卿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便有些困惑,問道:“既然火都燒到你身邊了,為何你如今毫發無傷?”

“那火見無名藤便滅了。”祝木緩緩走著,回頭道:“後來我也提議它們進牢中躲進無名藤的纏繞裏,可並沒有用,它們依舊被燒成了灰。而後它們向我祈求,我也便送他們離去。”

“無名藤有這奇效?”卿竹奇道。

“那火會避開無名藤,也避開了我。”祝木答道。

“那你知道這無名藤是什麽來歷?” 卿竹又問。

“不知。我只知自藤城之始這一族便存在,從未化妖。” 祝木搖頭道。

“曾獲罪?”卿竹試探道。

“傳聞是如此,只是也無處考究。”祝木邊走邊答。

聞言卿竹也只好按下好奇心,轉而想起了藤城之中的事。他思索了片刻,又走得更近些,問:“當年苦啞藤族的傳聞頗多,真假皆有,你知道其中緣由嗎?”

祝木微微點頭,答道:“此事便要從草族詛咒說起。

當年藤族與草族交戰不久便受了詛咒,見日則亡,草妖因此頗為猖狂。

藤族雖從花族那裏借來了青心,暫保修為,卻也因草族日襲而苦不堪言,幾乎每日都有藤妖被推至烈日之下,而化作灰燼死去。

彼時恰好有幾只草妖到了苦藤山,也按照往常的行事扯下苦啞藤身上黑衣,拖到日光之中,但奇異的是,那些苦啞藤毫發無傷。

此事我們本不知道,是後來苦啞藤族將此事告知了明瑯的,我當時就在殿內。”

卿竹感慨地點點頭:若如此說來,這苦啞藤族也忒心善,懷璧有罪的傳聞屢見不鮮,它們卻還能將這種隱蔽之事告知。

祝木繼續說:“而後明瑯前往苦藤山長住與苦啞藤族長、族中眾妖商議良久,分析利弊,又帶著他們去往城中各地看往因此受傷的眾妖。”

卿竹想:事請到了這裏整個藤城還是非常和諧,頗有同甘共苦,互幫互助的意味,也難怪眠兮看來明瑯是只大好妖。

祝木還在講苦啞藤族與明瑯是如何商議的,事無巨細。

只是對方各種細枝末節考慮得極其清楚,講得有些深奧,卿竹聽得迷糊,便開始擡頭四處看。

此時他們已經走了大半的路,再往前走些便是關押眾妖的牢房了。

他仰頭時,發現頭頂的墻刻著許多浮雕,只可惜燭火太暗,看不清是字還是畫。

他有些分神地註視著上方的浮雕,費力地瞅著,忽然有火苗飄來,將那黑暗驅散。

回頭看只看到喬絕站在他們身後,手中的燈籠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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