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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壇 它跑,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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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壇 它跑,他追

這是霧藤神之子明瑯的神像。霧藤神是藤族誕生之初守護它們的大妖,因修為極高年數極長,便被藤族敬仰為神。

這樣的神靈各族皆有一位,除藤族之外,還有花族傾花神,草族郁草神和樹族聚樹神,如今皆已亡故。

說來藤族也是大不幸。明霧早亡,藤族失了大妖的庇護為各族驅逐,被迫遷往沼澤之地。直至明瑯帶領著爬藤族征戰四方,收覆各處領土,藤妖才有地安居。

關於明瑯這只妖倒無史料記載,只知藤城沈沒時他正值壯年,且傳聞此妖生性暴虐,記仇。

卿竹在神像上擦了幾下,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他後退幾步,仰頭望向神像的頭部,發現了稀奇之處。

神像的眼眸中鑲嵌著耀眼的明火,光芒如同實質,落在了極遠處那扇暗紅色大門上,仿若燃燒千年不盡不滅。

神殿的大門原本就是敞開的,他來時未曾註意過。如今細細看來,才發覺整個神殿的構造極其華美。

站在神像腳邊往下望是無數簇擁著的藤蔓造像,皆以半人半妖模樣。造像背後兩側的石柱釘著古樸燭臺,透過那如同通天般的臺階,便是數扇雕著鏤空紋飾的暗紅色石質門扇。

那紅色紅得詭異,如同鮮血染就一般。

喬絕走到他身邊,並肩看著底下那半敞的紅色石門,開口道:“藤妖的血是綠的。沼澤之地盛產紅石,材質堅硬,最適宜建造殿堂。”

話音剛落,卿竹腦海中描繪的畫面瞬間瓦解,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提著燈籠溜遠了,走了兩圈又回來湊在對方身邊問道:“他眼睛裏是什麽?”

喬絕道:“不知。”

“哦。”聞言,卿竹便自食其力,晃悠地順著神像身上長出的藤蔓往上爬。

這神像的模樣著實正氣,周身繞著的綠色藤蔓更服貼,只順著恰當的地方長,如同服飾一般。

待爬到神像眼睛附近時,他才發覺裏面竟然放著白燭,火光從白燭中間亮起,如同妖類的豎眸那般。

他伸手摸著未著火的地方,挖下了一把白蠟,捧到面前聞了聞,又將手中的燈盞放下,取出裏面的蠟燭。兩相對比之下,可謂是一模一樣。

他坐在神像左眼內往下眺望,雙手捧著蠟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問道:“你是不是見過別的藤妖,這白燭是同種材質。”

喬絕仰頭看他,平靜道:“幾年前見過。”

從卿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底下有個小小的人影,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玩,便坐在原地蕩著,詢問道:“是誰呀?”

喬絕遙遙地望著他,答道:“明瑯。”

話音剛落,卿竹便呆住了。他探頭看看這神像,又看看底下的喬絕,思索了許久才恍然大悟。

不一會,他就悉悉索索得爬了下來,站在喬絕身旁仰頭看著,卻沒有說話,只是眨著眼睛看著喬絕。

他原本還在困惑喬絕從哪裏尋的古籍,也不知靠譜不靠譜。而且,明明這藤城和青心他們又沒聽過也沒見過,對方卻仿佛很篤定。

但如果明瑯這大妖還活著,他們也見過面,那這就好說多了。他沒有言語,喬絕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朝他點頭,又走向神殿各處。

卿竹想了一會,便發現了個新的問題。他挪到對方身邊,好奇地問:“明瑯是不是有告訴你青心放哪了?我們能不能很快就找到呀。”

喬絕望著面前刻滿古藤文的黑色石墻,靜默了一會,緩緩道:“他只說離去時未曾帶走。”

聞言,卿竹便憂愁了一下下,又巴巴地看著。剛看了片刻,忽然瞥見了旁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緩緩移動。

緊接著,又聽到了奇奇怪怪的呼喊聲。那聲音很細微,帶著奇異的腔調,雌雄莫辨。

他收回了目光,開始四處打量,待看清異動和聲響的位置後,便順手拉著喬絕,跟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面前是一截藤蔓,看上去很是纖柔,十分無害。他低頭看了良久,又伸手捏了捏,沒想起來這是什麽品種的藤蔓,便仰頭看著喬絕。

喬絕垂目,解釋道:“是千枝藤。”

千枝藤的故事剛剛才聽過,據說是十分兇殘。但卿竹左瞅右瞅,都沒看出這藤蔓和兇殘有何關系,頓時有些稀奇。

那截千枝藤條又發出了恍若呢喃的聲音。傳聞中並未說千枝藤會說話,卿竹有些困惑地盯著觀察了許久,才看出端倪——那是藤蔓在地上擺動時,磨蹭石塊發出的聲音,像是刻意模仿什麽。

他剛擡手,那千枝藤就像小蛇般游走了。見狀,他順手拉著喬絕追了過去。七拐八拐,一直走到藤蔓停下來的地方。

放眼望去,是一扇極高的暗綠色厚重木門,上面溝壑不平、布滿荊棘,已經落了不少灰燼。

他往上摸了一把,險些被刺刺傷。思索了片刻,便拎著燈籠細細地照了個遍,才恍然發覺這門竟然是由無數藤蔓纏繞在一起做成的。

門只有一扇,嚴嚴實實地卡在游廊之中,推不開拉不開。

喬絕走了過來,將那手中的火光往周圍照去,落到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圓刻上,伸手按下。那藤門緩緩升起,直至露出面前的模樣。

映入眼簾的是由長石圍起來的神壇,四周矗立高高方柱,神壇面前是一塊空曠的前庭,跪立著密密麻麻的藤像,大多焦黑一片。

面前的藤像模樣各異,衣裳服飾種類繁多,有的化作原型,有的維持人形,而有的則是以半人半妖的模樣出現。

他們的目光卻是一致的,都望著神殿的方向。靠得最近的幾只還未來得及變成原形,它們的雙腿已經成了根須紮進泥裏,上身卻還是人的模樣,頭發是碧綠的,神色驚懼。

這場面著實壯觀,他倏忽靈光一閃,想起了個方才欠考慮的問題,便回頭看喬絕,遙遙望著,問道:“明瑯與我們是舊友嗎?”

喬絕沈默了半晌,淡淡道:“不是。”

卿竹遲疑了片刻,開口問:“那是什麽?”

喬絕答道:“無名山一役,我將他困於陣中。”

卿竹啞然,小聲呢喃:“那就是舊敵了……”

他還沒問兩句,千枝藤又從他們面前緩緩溜走,很快到了神壇之下。

神殿與神壇間有很長的距離,周圍摩肩接踵的都是藤像,碰上便落下灰。神壇十分高,臺基約莫有小山那樣高,向上階梯有九百九十八道。

他回頭,見喬絕就站在他身後,隨口道:“話說藤族是比我們高大嗎?”

喬絕平靜道:“相差不大。藤城地廣妖稀,盛產山石。”

卿竹點點頭,又順著千枝藤的離去的方向走去,繞到神壇兩側。

神壇四周在經年累月的時日中,覆蓋上了藤蔓與枯葉,那飄蕩的藤枝從極高的地方落下,微微蕩著。

神壇底部,藤蔓遮掩下有一處門洞,十分顯眼。洞口旁邊爬滿了藤蔓,墻上刻著兩個很大的字,已經剝落,看得並不清晰。

他往前望去,石門內部是條僅有一人高兩人寬的甬道,頂部呈圓弧形,腳下的路是未著雕刻的泥沙。

他順手將喬絕從藤蔓造像的環繞中領過來,手拉手往裏走。

甬道中,四處皆是漆黑,兩側千斤重的長石塊交疊構成石壁,頭頂是拱券青磚頂,昏暗無度。只有他們手中提著的燈籠,一靜一動照亮周遭場景。

一直往裏走,繞過幾個彎,約莫兩個時辰後,甬道盡頭便出現了個六面石洞。洞內豎墻有六面,圍合如同卦象般,方中帶圓。

洞中是個被藤蔓纏繞得嚴實的圓繭,依稀能看得出人形。藤蔓懸在半空,嵌入墻壁,根莖綠葉幾乎爬滿了整個石洞的內部,放眼望去皆是綠色。

那藤繭中仿佛有什麽東西輕微地起伏著,與周圍融為一體,千枝藤便是從藤繭中生長出來的。

卿竹看了半晌,沒看出端倪來。正納悶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千枝藤從地上略微豎了起來,如同筆那般,在腳下的青石磚上刻著。

那速度很快,幾乎要讓石磚蹦出火花,不一會兒,某種很質樸的類似於古文字的痕跡出現了。

那截千枝藤看上去很柔軟,卻比石磚堅硬,青石崩裂它卻毫發無傷。

卿竹蹲在地上瞅了一會,沒認出來是什麽意思。

喬絕站在他身後開口道:“是藤族的文字。”

卿竹轉頭問道:“這是什麽意思呢。”

喬絕道:“不太明晰。”

聞言,卿竹沒再多問。那千枝藤仿佛楞住了,只是下一瞬又重新奮筆疾書。

待卿竹再低頭時,地面已經出現了行新的文字。可惜的是,這個新的文字他更看不懂,只能茫然地看向喬絕。

喬絕道:“花族古文。”

卿竹象征性地問:“你認識?”

喬絕道:“曾學過,卻不熟知。”

千枝藤蔫了一會,又開始寫。這次藤蔓刻得很慢,甚至於書寫順序大多顛倒,只能依稀看出模樣,似乎對與這樣的文字並不熟悉。

卿竹看了一會,有些好奇更是困惑——千枝藤此次寫的是天門山常用的字形。

青磚上反反覆覆刻了許多句不同表述的話,都是同種意思: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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