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室 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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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石室 走散了
周圍的空氣帶著枯朽的氣息，此處無風無水，往外望去的天是一片泥濘，是地下藤城無疑了。
妖邪本不吃人，依賴陽光修煉。只是藤城之中不見天日，此處的藤妖只有以生靈血肉來維持修為。
那白骨上的服飾極其眼熟，是天門山中弟子服飾。
卿竹小聲道：“這是你的師兄弟嗎？”
喬絕解釋道：“是。幾年前藤族舊部動亂，路過此地的人與妖皆喪命，天門山眾弟子前往藤城除妖，也沒能出來。”
卿竹看到周圍有株枯死的藤蔓，好奇地看了幾眼，又詢問：“這是什麽呀？”
喬絕望著那處答道：“那是株萬年千枝藤，便是它將各處生靈擄到此處的。幾年前藤蔓長到了沼澤之上，凡有活物路經此地便會被拖入沼澤底。”
卿竹附和道：“那好兇殘呢。”
他說完話便望向喬絕，喬絕點頭，伸手觸碰著還沾有泥濘的衣裳。他的目光看不出什麽情緒，繼續道：“後來我與師弟前來除了這株藤蔓，此事便平息了。”
卿竹也伸手摸了摸，那布料還帶有濕潤的觸感。他想，藤城位於沼澤之地的下方，有些潮濕是應當的。
此處是一處塌方的低矮山洞，洞內原本昏暗無度，來時幻化的明火飄在空中，將周遭場景照出依稀輪廓。
卿竹試著扯了一下那藤蔓，紋絲不動便只能放棄。他往四周望去，除了白衣綠藤外，便只有條往黑暗中走去的道路。
藤城之中不僅生長著藤蔓，也有花草。山洞許多角落便長著許多低矮綠草。他看了一會便仰頭看喬絕，問道：“這是在哪？”
喬絕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盞燈籠，遞給了他一盞，道：“藤族神殿附近。”
卿竹接過燈籠時，上方飄著的明火便逐漸熄滅，只餘下他們手中的亮光。
走出山洞之後豁然開朗。從前藤城是座浮島，如今四周生長蒼天藤蔓，擋住泥沙，縱使沈沒地底街道風景依舊。
面前是一座神殿，模樣非常古樸，屋檐下飄蕩著幾根已經幹枯的綠藤。
他拉著喬絕走上長長的臺階，走了許久便到了殿前，面前是一道紅色的門。
往門後走就是內殿，裏面立著的無數藤像，約摸千數，擺放隨意，身著白衣。他提著燈走在喬絕身側，用那火光照著周圍藤像的模樣，喃喃道：“都是同一族。”
藤像是苦啞藤一族，記載中該族在藤城中地位不高，也久不問世，何故會在殿內擺他們的模樣？
喬絕走到他身側，解釋道：“當年藤城眾妖蒙受草族詛咒，遇日光則消散，是苦啞藤族舍了全族性命化解詛咒，才讓藤妖能不懼日光。”
卿竹聽完就明白了，傳聞數千年前各族都受過詛咒，見日則亡。譬如消花谷中花族，芳草澗中草族，還有已經死盡的樹妖。
至於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就眾說紛紜了，只知各妖受詛咒困擾許久。他點點頭，便繼續提著燈籠，拉著喬絕往前走去。
青心的去向，史冊中並無明確記載，只略提了句：藤城沈沒，世間兩千八百餘年未聞青心。天門山之中倒有藤妖，不過都是年紀尚淺的小妖，並不知曉藤族往事。
據說這座供奉霧藤神之子明瑯的神殿中，陣法結界頗多。
不過走了一路，他倒還未見到什麽陣法，只回頭望時覺得來時的石階真長，周圍也暗暗的。
他思索了會，便挪到喬絕身邊，伸出手來，仰頭道：“給我畫個陣法唄。”
喬絕也未詢問，便伸手在他掌心畫下了傳送陣。金色的傳送陣隱沒手心，他小聲道謝後，便放心地提著亮著微光的燈籠跑遠了。
沼澤之下的泥土帶有水汽，神殿內部十分潮濕，提著燈籠也照不到灰塵，只有泥濘。此處已有岔道，通往兩側的偏殿，廊道之中也皆是飄落枯枝敗葉。
不遠處出現了幾座黑乎乎的藤像，他伸手摸了摸，藤像便被戳出了一個洞，那是植物化灰。這藤像竟然是真的藤妖血肉？
如同天門山不會用人血肉堆成房屋墻壁一樣，各類藤妖、草妖花妖同樣也不會用本族的身軀去築造塑像。
往此類妖族的居所走去，大多都是石洞、石質雕塑、石質房屋，他原以為殿中造像是玉石所制，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藤蔓所制。
喬絕走到了他的身旁，開口道：“這裏著過火。”
卿竹點點頭。方才來時他便註意到整個地下藤城各處都有著焦黑的痕跡，火勢應當異常大，連山石都能燒塌。
不過神殿之中卻較為幹凈，往上走了幾百級臺階，入目都是青綠藤像和白石屋頂，也只有此處才出現一點灰黑的火燎痕跡。
不過藤城都沈了，也未見活物，曾經發生過什麽倒也不重要了。
剛說沒活物，忽然間他就聽到周圍響起了很奇異的類似於話語的聲音，悉悉索索的。
聲音不大，聽得很不真切。
他往四周走去，聲音又消失了，便憑著直覺往後伸手去拉喬絕，小聲問：“你有聽到聲音嗎？”
他沒聽到回答，只碰到了手掌，那手的觸感有些奇怪，像是石塊一樣寒冷。
他回首望去時發現喬絕消失了，自己正拉著身後一座藤像的手。那藤像身量與喬絕差不多，身著白衣，也同樣靜默，餘光瞥過去有七分相似。
他往回看，發覺身後的場景和方才來時不一樣。不是在平坦的殿內，而是步入了延綿臺階之中，望不到盡頭。
兩側是如同玉石般晶瑩剔透的墻壁，洞內雕著白衣藤像，也是苦啞藤族。
往前一步之遙的地方，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看著有一種心悸的感覺。他想，自己約莫是落進了陣法之中，到了別處。
剛轉過身往上走了幾級臺階，便看到有只白衣妖手中拿著盞燭臺，往下望著他。
那妖蒙著面離得又遠，模樣身形皆看得不真切。還沒打量完，白衣妖就很快轉身離去，奇怪的是，對方每走衣步便在白石階上落下綠色葉片。
古書有雲：藤族大妖行走時遍地生葉。
藤妖並不怕水，那白衣妖指不定就是隨藤城一並被埋在地底的兩千多年前大妖。
他正愁人生地不熟，來藤城之中找青心也無線索，此時遇上個好似知道點內情的妖，也顧不得有沒有詐，便拎著燈籠追了上去。
繞過幾個轉角，他又看到了那只妖。白衣妖似乎並不打算躲他，走得很慢，甚至還停在了不遠處的石階上等他。
對方站得很高，以至於他只能仰視，手中的火光很微弱，卻也剛好照亮周身的模樣。他發現，這只妖身上穿的服飾，與四周的藤像一模一樣。
白燭燃燒時蠟正在緩緩地往下滴，白衣妖開口：“往上一直走 ，就能見到出口。”
那聲音很輕很輕，許是隔得遠了，聽起來空蕩悠遠，恍若虛像那般不太真切。語氣聽上去倒像是好意，甚至還向他指明出口。
白衣妖久久地望著他，開口道：“常浮。”
卿竹想了一會才意識到，白衣妖說的是名字，那妖叫常浮。他走上前去，遲疑道：“妖君，你在藤城中待了很多年吧，是不是知道很多藤城的舊事呀。”
常浮的眸色是淡淡的綠，額間暈染白色紋路，倒映著周遭的白衣藤像與白石石階，手上舉著滴落的白燭，那昏暗火光落在身側，猶如白鬼夜游那般，他道：“你不記得我了。”
聞言，卿竹便開始努力回想，沒想出來自己何時認識過這樣的人物，便嘆了一口氣，道：“前不久我在沼澤之地丟失了記憶，如今許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也罷。”常浮帶著他往前走去，緩緩道：“為何而來。”
卿竹往前走了幾步，與常浮站在同一臺階上走著，思索了片刻，小心問道：“聽聞藤城之中有顆青心，能使黑夜為白晝，亦能使白骨成活，你可曾聽說過？”
常浮以白巾覆面，衣袍裹得嚴實，手中纏了白布，開口道：“曾聽聞過，只是沈城之日便消失了。”
“消失了？那你還記得那青心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哪嗎？”卿竹追問道。
“不知。”常浮的步伐較方才快了些，只註視著前方的路，一直往上走。
“那它從前是放在哪？”卿竹又問。
“不知。”繞過幾個拐角，到了一扇白玉門前，常浮回首緩緩開口：“到了。從這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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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帶著枯朽的氣息，此處無風無水，往外望去的天是一片泥濘，是地下藤城無疑了。
妖邪本不吃人，依賴陽光修煉。只是藤城之中不見天日，此處的藤妖只有以生靈血肉來維持修為。
那白骨上的服飾極其眼熟，是天門山中弟子服飾。
卿竹小聲道：“這是你的師兄弟嗎？”
喬絕解釋道：“是。幾年前藤族舊部動亂，路過此地的人與妖皆喪命，天門山眾弟子前往藤城除妖，也沒能出來。”
卿竹看到周圍有株枯死的藤蔓，好奇地看了幾眼，又詢問：“這是什麽呀？”
喬絕望著那處答道：“那是株萬年千枝藤，便是它將各處生靈擄到此處的。幾年前藤蔓長到了沼澤之上，凡有活物路經此地便會被拖入沼澤底。”
卿竹附和道：“那好兇殘呢。”
他說完話便望向喬絕，喬絕點頭，伸手觸碰著還沾有泥濘的衣裳。他的目光看不出什麽情緒，繼續道：“後來我與師弟前來除了這株藤蔓，此事便平息了。”
卿竹也伸手摸了摸，那布料還帶有濕潤的觸感。他想，藤城位於沼澤之地的下方，有些潮濕是應當的。
此處是一處塌方的低矮山洞，洞內原本昏暗無度，來時幻化的明火飄在空中，將周遭場景照出依稀輪廓。
卿竹試著扯了一下那藤蔓，紋絲不動便只能放棄。他往四周望去，除了白衣綠藤外，便只有條往黑暗中走去的道路。
藤城之中不僅生長著藤蔓，也有花草。山洞許多角落便長著許多低矮綠草。他看了一會便仰頭看喬絕，問道：“這是在哪？”
喬絕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盞燈籠，遞給了他一盞，道：“藤族神殿附近。”
卿竹接過燈籠時，上方飄著的明火便逐漸熄滅，只餘下他們手中的亮光。
走出山洞之後豁然開朗。從前藤城是座浮島，如今四周生長蒼天藤蔓，擋住泥沙，縱使沈沒地底街道風景依舊。
面前是一座神殿，模樣非常古樸，屋檐下飄蕩著幾根已經幹枯的綠藤。
他拉著喬絕走上長長的臺階，走了許久便到了殿前，面前是一道紅色的門。
往門後走就是內殿，裏面立著的無數藤像，約摸千數，擺放隨意，身著白衣。他提著燈走在喬絕身側，用那火光照著周圍藤像的模樣，喃喃道：“都是同一族。”
藤像是苦啞藤一族，記載中該族在藤城中地位不高，也久不問世，何故會在殿內擺他們的模樣？
喬絕走到他身側，解釋道：“當年藤城眾妖蒙受草族詛咒，遇日光則消散，是苦啞藤族舍了全族性命化解詛咒，才讓藤妖能不懼日光。”
卿竹聽完就明白了，傳聞數千年前各族都受過詛咒，見日則亡。譬如消花谷中花族，芳草澗中草族，還有已經死盡的樹妖。
至於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就眾說紛紜了，只知各妖受詛咒困擾許久。他點點頭，便繼續提著燈籠，拉著喬絕往前走去。
青心的去向，史冊中並無明確記載，只略提了句：藤城沈沒，世間兩千八百餘年未聞青心。天門山之中倒有藤妖，不過都是年紀尚淺的小妖，並不知曉藤族往事。
據說這座供奉霧藤神之子明瑯的神殿中，陣法結界頗多。
不過走了一路，他倒還未見到什麽陣法，只回頭望時覺得來時的石階真長，周圍也暗暗的。
他思索了會，便挪到喬絕身邊，伸出手來，仰頭道：“給我畫個陣法唄。”
喬絕也未詢問，便伸手在他掌心畫下了傳送陣。金色的傳送陣隱沒手心，他小聲道謝後，便放心地提著亮著微光的燈籠跑遠了。
沼澤之下的泥土帶有水汽，神殿內部十分潮濕，提著燈籠也照不到灰塵，只有泥濘。此處已有岔道，通往兩側的偏殿，廊道之中也皆是飄落枯枝敗葉。
不遠處出現了幾座黑乎乎的藤像，他伸手摸了摸，藤像便被戳出了一個洞，那是植物化灰。這藤像竟然是真的藤妖血肉？
如同天門山不會用人血肉堆成房屋墻壁一樣，各類藤妖、草妖花妖同樣也不會用本族的身軀去築造塑像。
往此類妖族的居所走去，大多都是石洞、石質雕塑、石質房屋，他原以為殿中造像是玉石所制，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藤蔓所制。
喬絕走到了他的身旁，開口道：“這裏著過火。”
卿竹點點頭。方才來時他便註意到整個地下藤城各處都有著焦黑的痕跡，火勢應當異常大，連山石都能燒塌。
不過神殿之中卻較為幹凈，往上走了幾百級臺階，入目都是青綠藤像和白石屋頂，也只有此處才出現一點灰黑的火燎痕跡。
不過藤城都沈了，也未見活物，曾經發生過什麽倒也不重要了。
剛說沒活物，忽然間他就聽到周圍響起了很奇異的類似於話語的聲音，悉悉索索的。
聲音不大，聽得很不真切。
他往四周走去，聲音又消失了，便憑著直覺往後伸手去拉喬絕，小聲問：“你有聽到聲音嗎？”
他沒聽到回答，只碰到了手掌，那手的觸感有些奇怪，像是石塊一樣寒冷。
他回首望去時發現喬絕消失了，自己正拉著身後一座藤像的手。那藤像身量與喬絕差不多，身著白衣，也同樣靜默，餘光瞥過去有七分相似。
他往回看，發覺身後的場景和方才來時不一樣。不是在平坦的殿內，而是步入了延綿臺階之中，望不到盡頭。
兩側是如同玉石般晶瑩剔透的墻壁，洞內雕著白衣藤像，也是苦啞藤族。
往前一步之遙的地方，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看著有一種心悸的感覺。他想，自己約莫是落進了陣法之中，到了別處。
剛轉過身往上走了幾級臺階，便看到有只白衣妖手中拿著盞燭臺，往下望著他。
那妖蒙著面離得又遠，模樣身形皆看得不真切。還沒打量完，白衣妖就很快轉身離去，奇怪的是，對方每走衣步便在白石階上落下綠色葉片。
古書有雲：藤族大妖行走時遍地生葉。
藤妖並不怕水，那白衣妖指不定就是隨藤城一並被埋在地底的兩千多年前大妖。
他正愁人生地不熟，來藤城之中找青心也無線索，此時遇上個好似知道點內情的妖，也顧不得有沒有詐，便拎著燈籠追了上去。
繞過幾個轉角，他又看到了那只妖。白衣妖似乎並不打算躲他，走得很慢，甚至還停在了不遠處的石階上等他。
對方站得很高，以至於他只能仰視，手中的火光很微弱，卻也剛好照亮周身的模樣。他發現，這只妖身上穿的服飾，與四周的藤像一模一樣。
白燭燃燒時蠟正在緩緩地往下滴，白衣妖開口：“往上一直走 ，就能見到出口。”
那聲音很輕很輕，許是隔得遠了，聽起來空蕩悠遠，恍若虛像那般不太真切。語氣聽上去倒像是好意，甚至還向他指明出口。
白衣妖久久地望著他，開口道：“常浮。”
卿竹想了一會才意識到，白衣妖說的是名字，那妖叫常浮。他走上前去，遲疑道：“妖君，你在藤城中待了很多年吧，是不是知道很多藤城的舊事呀。”
常浮的眸色是淡淡的綠，額間暈染白色紋路，倒映著周遭的白衣藤像與白石石階，手上舉著滴落的白燭，那昏暗火光落在身側，猶如白鬼夜游那般，他道：“你不記得我了。”
聞言，卿竹便開始努力回想，沒想出來自己何時認識過這樣的人物，便嘆了一口氣，道：“前不久我在沼澤之地丟失了記憶，如今許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也罷。”常浮帶著他往前走去，緩緩道：“為何而來。”
卿竹往前走了幾步，與常浮站在同一臺階上走著，思索了片刻，小心問道：“聽聞藤城之中有顆青心，能使黑夜為白晝，亦能使白骨成活，你可曾聽說過？”
常浮以白巾覆面，衣袍裹得嚴實，手中纏了白布，開口道：“曾聽聞過，只是沈城之日便消失了。”
“消失了？那你還記得那青心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哪嗎？”卿竹追問道。
“不知。”常浮的步伐較方才快了些，只註視著前方的路，一直往上走。
“那它從前是放在哪？”卿竹又問。
“不知。”繞過幾個拐角，到了一扇白玉門前，常浮回首緩緩開口：“到了。從這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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