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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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拍賣會如期舉辦。

二十一號上午,許樂桃坐在謝意安身邊,興致缺缺地小聲抱怨:“好無聊,怎麽還有兩件。”

目前正拍到第七件拍品,而他們要拍的吊墜是第九件。

許樂桃端坐在椅子上,無聊到開始翻閱手裏的拍品圖錄——

前七件拍賣師介紹過了,跳過;

第八件沒興趣,看完文字材料,翻頁;

第九件看過了,直接翻頁;

第十件沒興趣,看完文字材料,翻頁;

第十一件、第十二件、第十三件……全都沒興趣,全都看完文字材料,翻頁;

突然,到倒數第二件,許樂桃眼前一亮,愛上了這只起拍價七位數的琉璃碗。

拍品展覽時他沒來,以至於到此刻才發現這只長在他審美點上的碗。

他用號碼牌戳戳謝意安:“我要這個。”

謝意安掃一眼圖錄:“自己舉牌。”

許樂桃開心了,心滿意足地收回正戳在親哥手臂旁的號碼牌。

拍賣師開始介紹他們要拍的古董珍珠吊墜,小桃子合上圖錄,準備參與競拍。

幾輪競價後,他成功拿下吊墜,就等著繼續競拍倒數第二件琉璃碗。

然而從吊墜到琉璃碗中間還隔著好幾件拍品。這下連圖錄都已經看完,小桃子百無聊賴,終於準備提前開溜。

他轉頭瞧瞧謝意安,掏出手機給方潯發消息——

【好無聊哦,你有空出來吃飯嘛?】

【我想練滑板/貓貓可憐.jpg】

*

城市另一角,方潯和季霖正在商場裏閑逛。

離許樂桃的生日越來越近,生日禮物是個很棘手的問題。方潯左思右想仍對自己選的禮物不自信,幹脆把季霖拉出來幫他出主意,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更好的選擇。

“你從他喜歡的東西下手不就好了,”季霖對他很無語,“許樂桃喜歡什麽?”

“……貓,”方潯說,“我總不能送他只貓吧?”

“……除了貓呢?”

方潯:“……恐怖片。”

季霖:“……”

方潯:“……”

“他不是在和你練滑板嗎,”季霖道,“我記得你會塗板吧,你塗塊板送他唄?”

方潯深感抱歉:“他現在的板就是我塗的。”

季霖:“……”

季霖些許崩潰:“他就沒什麽適合送禮物的愛好嗎?比如收集周邊,拼拼圖搭樂高之類的?”

“沒聽他提過啊,”方潯說,“不過樂高他肯定沒興趣,他之前說過沒耐心拼來著。拼圖估計也沒有。”

季霖:“……”

“算了,”季霖改變思路,“你就送點實用的吧,什麽帽子圍巾護手霜之類的。反正是冬天,他用得上。”

方潯自己挑的禮物就是圍巾。Alpha無奈道:“那不是又繞回來了嗎,我本來就準備送圍巾。那我們今天出來幹嘛?”

季霖的無語開始轉變成嫌棄:“對啊,你都決定好了你叫我出來幹嘛?你肯定比我了解他吧?”

方潯:“……我這不是怕他不喜歡麽。”

“拜托,”季霖語重心長,“他如果喜歡你,你送塊破布他都會喜歡的好嗎?”

自己都沒談過戀愛,現在還要給方潯當戀愛軍師,季霖真好生無語:“就算是普通朋友,收到禮物也會高興的吧?你送我生日禮物的時候會想那麽多嗎?”

“那不會,”方潯說,“主要你喜歡收集周邊啊,送你喜歡的角色周邊就行了,肯定沒錯。”

季霖:“……”

好有道理啊……

季霖無話可說地偏過頭。

然而方潯居然還不消停,還要提議說讓他陪著再去看看圍巾。

“……”季霖又把臉偏回來,“你不是已經買一條了嗎?”

“再看看嘛,”方潯說,“來都來了,萬一有更好看的呢?大不了那條我自己戴唄。”

季·沒動過心·真的不懂愛情·霖:“……”

季霖真覺得心好累。

*

手機響的時候方潯剛在店裏買完圍巾,正準備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家店吃飯。

他點開微信,發現是小桃子發來的消息——

【好無聊哦,你有空出來吃飯嘛?】

【我想練滑板/貓貓可憐.jpg】

方潯:“。”

很想說有空,但擅自答應有點對不起季霖。

“霖霖……”他尷尬地把聊天頁面遞到季霖面前。

季霖看了眼,平靜道:“哦,你讓他來唄。反正你禮物也買完了,我回去了,你們倆吃。”

“別啊,”感覺季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方潯立刻解釋,“三個人吃也行啊,你們又不是不認識。”

他帶著昭然若揭的心思,期待道:“我的意思是,你吃完飯就準備回家了對吧?”

季霖:“……”

雖然本來也是打算吃完飯就回去的,但被方潯這麽重色輕友地明示就還是有點無語。

季霖靜默兩秒,一言難盡地應了聲“對”。

方潯深表感動,立刻給小桃子回消息。

手機震動,小桃子點開微信,看到方老師說可以吃完飯再去練滑板,不過自己正和季霖在外面,問他吃飯能不能帶上季霖。

許樂桃瞬間又幸福了——

【可以呀,那我過來找你們。】

【不過可能要點時間,我現在在城東,過來有點遠,你們得等我一會兒。】

【季霖和我們一起去練滑板嘛?】

方潯回覆——

【他不去,他吃完飯就走。】

【你怎麽去城東了?】

許樂桃回了句“哦哦”,答說:【我和我哥過來給我們媽媽買個生日禮物。】

開溜後的去向有了,接下來就是留謝意安一個人在這的良心問題。

許樂桃是只有良心的好桃子,絕不會做出留親哥一個人在這無聊這種事情。於是他眼珠子一轉,打開和江逾白的聊天頁面,給他江哥發去了一個黃豆哭泣的表情——

【江哥江哥,你有空嗎,我哥需要你。】

江逾白回他:【怎麽了?】

許樂桃把會場定位發給江逾白,瞞著謝意安悄悄搖人:【你現在可以過來嗎,我找不到別人了[黃豆哭泣]】

江逾白秒回——

【你哥出事了?】

【別著急,我馬上來。】

許樂桃發了個“噢”的emoji,老神在在地打字——

【我不急,江哥你也不用急,我哥沒有危險,你放心(但是他真的需要你,你快點來!)】

【具體的你先別問,你先過來。】

【等你到門口了你告訴我,我讓人出來接你。】

【不要提前告訴我哥哦,告訴他了他肯定就不讓你來了,他真的很需要你[黃豆哭泣]】

江逾白說:【好,我現在過來。】

至此,溜號的準備全部就緒。

許樂桃把號碼牌和拍品圖錄塞進謝意安懷裏,假借上廁所的名義溜出宴會廳,然後問清方潯和季霖的所在地,叫了輛網約車頭也不回地棄哥而去。

上車後,他拍了張沿途的風景照給親哥發過去,隨口瞎謅道——

【我覺得這裏的廁所不是很好,我需要回家上廁所。】

【拍下琉璃碗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加油!】

謝意安回了他一個句號。

許樂桃:“。”

似乎確實有點過於離譜了,許樂桃道——

【好吧,其實是方潯答應我一起去練滑板了,我要去找他練滑板。】

【為了弟弟的幸福著想,你不會有意見的,對吧?】

謝意安又給他扣了個句號。

許樂桃已讀亂回,自說自話地撒嬌——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沒意見。】

【我哥最好了,謝謝哥哥,我愛你哥哥。】

【撒花~】

他哥這下連句號都不給他扣了,幹脆回了他一片沈默。

*

不想提前暴露買好的禮物,趁許樂桃還沒來,方潯叫了個跑腿把圍巾送回家,接著慣例去買了束單手就能握住的小花束。

走出花店的時候,季霖看方潯的眼神頗有些不忍直視。

他還以為方潯是不會追人,所以才連生日禮物都要把他拉出來參考意見。結果這不是挺會?

季霖無語望蒼天。甚至想對方潯翻白眼。

和許樂桃約好去吃的餐廳要排隊,左右他和方潯都不愛逛商場,於是兩個人就先去店門口拿號等位。

等了半個多小時,許樂桃笑意盈盈地出現。

“你來了,”方潯把花遞出去,又把自己的椅子讓給許樂桃,“你坐吧,前面還有三桌,應該快了。”

“謝謝,”許樂桃接過花,從善如流地在方潯的椅子上坐下,“好看,我喜歡。”

他往四周看了看:“好多人……你們吃過這家嗎?”

“吃過,”方潯說,“挺好吃的。”

“哦。”許樂桃點點頭不說話了。

他到的時間很巧,沒過多久,餐廳系統就叫到了他們的號。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離開商場後,季霖果然不和他們一起走。

接下來就只剩他們兩,方潯看向許樂桃,問道:“你要回家拿滑板麽?”

“算了,”許樂桃答,“用俱樂部的板湊合一下好了。感覺我今天一天都在路上,我不想跑了。”

他眉梢微斂,像是因為用不到自己心愛的滑板而感到十分委屈。

方潯笑了下,忍俊不禁地應了好。

兩人在滑板俱樂部待了挺久,準備回家的時候,許樂桃突然提議:“我們坐地鐵回去吧。”

愛情使桃學會節儉。他中午花兩百多打車回來時眼也不眨,現在卻開始心疼從俱樂部打車回家的這二三十塊錢,偏想要冒著寒冬臘月的氣溫和方潯一起“散步”。

他看著方潯,商量道:“你願意走去地鐵站嗎?”

可想而知,方潯當然沒意見。

甫一拉開俱樂部的玻璃大門,室外的冷空氣便迎面撲來。許樂桃縮縮脖子,很不要風度地拉上羽絨服拉鏈,順便套上了羽絨服帽子。

方潯瞧見他的動作,遞出自己的圍巾問:“你要不把我圍巾戴著吧,暖和點。你放心,昨天剛洗的,我就早上戴了會兒。”

許樂桃接過圍巾:“那你呢?”

“我沒事,”方潯笑說,“反正也沒風,不是很冷,你戴吧。”

“哦……那我不客氣咯?”許樂桃欣然系上圍巾,又重新戴好羽絨服帽子,“謝謝你。”

方潯沒接茬,轉而拿走了許樂桃手裏的花:“這我幫你拿吧,你手就能插兜裏了。”

許樂桃:“。”

小桃子感動至極,又在心裏給方潯貼上了一張字面意義的好人卡!

*

樹蔭遮蔽的小路沒什麽人,許樂桃雙手插兜,安靜地和方潯走了會兒,轉過頭問:“你冷嗎?”

“還行,”方潯反問他,“你冷了?”

寬大的羽絨服帽子遮住了部分視線,許樂桃稍稍側身,不動聲色地瞥向方潯沒扣起來的大衣紐扣,又瞥向方潯身後只起了個造型作用的大衣帽子。

“……沒有,”許樂桃轉回頭,“我不冷。”

這下能明白什麽叫有種冷叫媽媽覺得你冷了。雖然他不是媽媽,但他真的覺得方潯冷。

——有些桃完全沒意識到人家本來應該有條圍巾的,戴上圍巾就會暖和很多了,而現在這條圍巾正圍在他的脖子上。

許樂桃把下半張臉蹭進圍巾,被上面好聞的味道吸引住,忍不住抓住圍巾,低下頭仔細嗅了下。

方潯註意到他的動作,一瞬間有點緊張:“我圍巾有味道?不能吧,我早上沒出汗啊?”

Alpha抓住垂下來的一截圍巾,正打算湊過身確認,卻聽見許樂桃道:“有哦,有你的信息素味。”

許樂桃把鼻尖埋進圍巾,自言自語般地嘟囔:“好好聞,好想喝青梅酒……”

方潯:“……”

不是第一次了,方潯放開圍巾,忍不住問:“你對所有Alpha都這麽說話麽?”

“說什麽,誇信息素好聞嗎?”許樂桃面容無辜,“沒有哦,我只誇過你一個。”

他看著方潯:“你是覺得被我冒犯到了嗎?”

“嗎”完,又很委屈地小聲嗶嗶:“可是你信息素真的很好聞嘛。”

方潯:“……你知道我在追你吧?”

“知道啊。”許樂桃說。

“那你上過生理衛生課,知道用這種語氣誇一個正在追你的Alph息素好聞,意味著什麽吧?”

“知道啊,”許樂桃說,“意味著我們可能有點暧昧。”

他反將一軍,理直氣壯地質問方潯:“但你也說了你在追我啊,那我們有點暧昧你不應該高興嗎?你為什麽不高興?”

方潯:“……”

方潯阻塞兩秒,簡直想為剛才懷疑許樂桃到底有沒有認真聽生理衛生課的念頭說聲抱歉。

“沒有,我挺高興的。就是……”方潯表情覆雜,“我以為你對所有Alpha都這麽說話呢。”

“怎麽可能,”許樂桃為自己叫屈,“我轉學前生理衛生課滿分耶!”

方潯:“哦……這樣。”

心臟在胸腔裏怦怦亂跳。方潯被“暧昧”兩字沖昏頭腦,在逼近零度的氣溫裏卻仍覺周身溫暖,仿佛已提前來到春季,聞到漫山遍野的橙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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