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告白 你確實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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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告白 你確實沒人性
三個月後。
宇宙覆為安寧, 宇宙聯盟中的大多數星球，依然沈浸在和平的氣氛裏。
現在的世界太豐富，也太廣袤, 元帥府裏發生的一切都已成為歷史, 沒有人繼續留意。
人馬星系C19星，也是宇宙聯盟議會大廈所在處。
這天晨光明媚, 議會大廈前停下一輛磁懸浮汽車。穿著黑色套裝的時理走下車, 她的面孔有些消瘦，但目光清澈明亮。她整理了下盤起的頭發, 然後邁著堅定步伐走進議會大廈。
經由宇宙聯盟全體公民投票，她成為議會議員，今天是她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哦呦,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剛進門，時理就見一位男性議員走過來沖她打招呼。時理停下來靜靜看著他。她在資料上看到過, 他叫何超，祖祖輩輩都從政。
“你就是新入選的時議員吧。你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孩子爬到這個位置, 一定走了很多捷徑吧？沒事我懂。”何超望著時理露出自以為寬容理解的笑容, “但議會裏的廝殺遠不是你能想象的。議會裏除你之外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貴族，小心些, 你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別跟他們對著幹。”
他見時理不說話, 便兀自接下去：“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怕了？別擔心，今天下班我們可以一起喝杯咖啡。以後我罩著你, 你肯定不會受欺負。”聲音中的暗示意味明顯。
“你也知道，我和你們都不一樣。”時理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過的殘酷廝殺, 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何超怔住，他萬萬沒想到時理會這樣說話。她說話時的氣魄氣場，跟他想象中的年輕女孩完全不一樣。
“我並不是你眼中的那種弱者。”時理靠近，仰起頭對身形高大的男性議員不卑不亢說話，“何議員，你小瞧我沒關系，但希望你能夠平等地正視其他看似柔弱嬌小的女性。因為將來，議會裏像我這樣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我只是一個開始，希望你不會被文明進步發展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時理說完不等何超反應，快步向裏面走去。
今天是她入職第一天，按照慣例她需要在禮堂裏面對全宇宙公民進行一場公開的入職演講。
在年邁議長的引領下時理邁著從容幹練的步伐登上演講臺。臺下坐著眾多議員，來自各大媒體的記者還有各個星球的首腦。烏泱泱一大片人統一地將目光投向時理，氣氛嚴肅而莊重。
而此時的時理早已不是毫無經驗的新人。她鎮靜自若地拍了拍話筒，開始她的演講。
“我是個原生者。”她開口，第一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臺下人紛紛睜大眼睛看著她，眼裏盛滿詫異。
“如你們所想，過去我一直藏匿著我的身份，擔心萬一露餡會像獵物一般被人獵殺。但如今，我決定不再掩藏。”時理定了定神，繼續說話，“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我曾經去過地底，也曾到過雲端。我來自過去，但也渴望未來。”
“有人說原生者是弱者，也有人說，我不應該給弱者發聲因為這毫無意義。但真正的強大是什麽呢。我覺得真正的強大意味著不懼怕改變，真正的強大是明白這個世界需要守護。”
“原生者看起來弱小，但他們擁有健全的基因，必要時他們能做成常人想象不到的事。我想其他所謂的弱者也一樣。”“我們都擁有無限潛能。所以保護弱者，是保護人類文明的另一種可能性，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萬一哪天你不再是世俗定義的強者，你不至於走上絕路，不至於在慘烈的鬥爭中犧牲所有，利他，就是利己。”
時理說完，閃亮清澈的眸光劃過臺下眾人。何超輕咳一聲，神情有些尷尬。
時理看起來嬌小，但她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此時她氣場全開，進行著她的宣講，唱響獨屬於她的歌。而他人，只有靜靜聆聽的份。
“雖然你們看起來都很虛心。”時理的目光掃過前排一眾年老的議員，最後落在何超臉上，“但我知道光憑言語消除不了你們的成見。”
她兩手撐在講臺上，上身微微前傾，如同野獸準備捕獵，目光中可見清晰鋒芒。
“那不妨仔細聽好我接下來的話。”她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大名鼎鼎，令人聞風喪膽的雨衣屠夫，想必各位都知道。他將始終站在我身後，監視各位的一舉一動。”
臺下響起小範圍的議論聲。
“我聽說，之前雨衣屠夫遭受了極其慘烈的襲擊，和元帥一起。”一位記者大膽發言，“他現在還杳無音訊，時議員，你當真確定他還活著嗎？”
“百分百確定。”時理嗓音篤定，“現在他已經成為SS級異能者，奉勸各位，別挑戰他的耐心。”時理的話立刻讓觀眾席炸起鍋來。
“時議員，你真的確定嗎！”
“他現在在哪裏？”
“能讓我們看看他嗎？”
“雨衣屠夫不會輕易出現。”時理望著面前眾人露出微笑，“你們可以把他看做游走在宇宙中的超級英雄，他只會在真正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他會始終與我，與成千上萬渴望正義與平等的宇宙公民站在一起。”
時理舉起手，一時間議論聲迅速小了下去，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她。
“只要我一聲令下，雨衣屠夫就會出現。”時理放大音量，掃視眾人的目光無所畏懼，“我們隨時準備著為我們的夢想，為人類文明的發展而戰，我們絕不妥協！”
她的演講至此結束，臺下一片鴉雀無聲。不僅僅是何超，議長還有許多年長的議員，貴族都陷入一片畏懼的沈默中。
後來有資深評論家評論起這場演講，稱之擁有史無前例的震懾力。
“時議員看起來柔弱嬌小，但她擁有的震懾力無人能及。在場的老議員本來等著給她一個下馬威，但現場看起來，是她揚手給了他們狠狠一個耳光。”
“沒人知道那張清純美好的面孔下隱藏了什麽，她看起來如同坐穩星際的女王，仿佛手握千軍萬馬。”
“我們有理由相信，宇宙即將改寫，這個看似柔弱嬌小的女人將帶來嶄新的開篇。”
……
新官上任總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時理忙著搜集各位公民的意見，然後書寫新的提案。不眠不休忙了一周，終於等到休息日，她搭乘宇宙飛船前往M16。
飛船降落後她立刻奔赴宇宙聯盟軍第一醫院，路上她想到曾經經歷的一切，心不自覺用力收縮了一下。
時光飛逝，但她還清晰記得當初她坐在山坡上精疲力竭地呼叫救護車。她強撐著直至醫生抵達，才敢昏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醫生告訴她，霍衍還在搶救中。他的心臟已經停跳，但在強力電擊作用下心臟奇跡般的恢覆跳動。
“元帥心中一定有非常惦記的人。”醫生這樣對時理說，“是那個人，喚醒了他的心跳。”
霍衍身上多處組織，器官壞死。好在霍衍心思縝密，早前就留了一部分克隆器官和組織在醫院裏，這個時候正好派上用場。移植手術有時成功有時失敗，霍衍有時清醒有時昏迷。反反覆覆，時理也跟著充滿期待，接著期待又再度落空，如此循環往覆。
霍衍撿回一條命，但情況不容樂觀，他距離普世意義上的健康，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因此，三天前接到醫生電話聽聞霍衍做完全部手術狀態好了不少，她並不敢抱有太多期待，擔心最後又是空歡喜一場。
她拖著沈重的腳步前往霍衍的病房。不過這次似乎，真的不太一樣。她還沒到門口，就聽聞病房裏傳出一陣陣歡聲笑語，她怔住，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狂跳。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明知道不該抱有期待，但還是會情不自禁抱有期待。
她想也不想加快腳步上前，用力推開門。然後便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霍衍坐在輪椅上，和來自其他病房的病人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打牌。他咬著煙，熱烈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痞氣。他的面色有些蒼白，額頭，脖頸還有手腕上都纏著繃帶，但那一點病氣，並不妨礙他取悅自己。
時理怔怔地看著，等她反應過來時胸口已經聚滿了怒火。
“誰允許他下床的？”她沒辦法沖病人發火，於是狠狠瞪向站在霍衍身後的劉志，“又是誰允許他抽煙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時理，霍衍怔怔的，有些微的失神。劉志先一步反應過來，低聲道：“今天元帥醒來好了不少。他不想待在床上，我就給他安排了一些娛樂活動……”
他擡頭看一眼時理憤怒神情，彎腰迅速收走霍衍的煙還有桌面上的打火機。
時理閉了閉眼強行按捺住心中怒意。她知道劉志是無心的，這些“娛樂活動”，想必是霍衍強逼著他安排的。
“你為什麽那麽聽她的話。”霍衍皺眉看著劉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滿，“你到底是誰的部下。”
“元帥，您還是聽時議員的吧。”劉志小聲說話，“您的醫藥費都是她……都是時議員在支付。”
“為什麽是她支付，我難道沒有錢？”霍衍的聲音顯然又低沈了幾分。
“監護協議生效了。”劉志頓了頓繼續，“您可能忘記了，之前您秘密簽訂的監護協議寫明，如果您喪失意識陷入病危，您的一切資產和您的人生安全，都將交由您的前妻，也就是時議員全權負責。”
劉志頓了頓繼續：“所以現在您確實沒有錢。”錢都在您前妻手裏。
霍衍聞言詫異擡眸，看向時理。
時裏靜靜地望著霍衍。在來這裏之前她就聽醫生說，重傷令霍衍失去了部分記憶。他的記憶倒退至遇到她之前。
這也就是說，他記得他是元帥，他記得他的戰友他的下屬他的人際圈他的軍事任務。他可以照常生活，照常工作，卻唯獨，忘記了她。
此時他冰冷的，帶有疑慮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她，像是在看一位忽然闖入的陌生人。
“這位就是您的前妻，時理小姐。”劉志適時提醒，“也是現在的時議員。”
霍衍帶有壓迫感的視線在時理面孔上逡巡片刻，才轉眸看向劉志：“我們的婚姻關系怎麽樣。”
劉志和時理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肯定不怎麽樣。”霍衍忽而笑了一下，“好的話又怎麽會離婚。”
他說完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無名指，輕輕蹙眉。
時理也順勢看向霍衍無名指上的戒指。有次做完手術後他執意要戴上戒指說不戴上不舒服，但戒指的意義，他已經完全忘記了。
時理忽而感到一陣鼻酸，她閉上眼睛深深吸氣平覆心情，再睜眼，她發現霍衍看著她笑。
“我竟然會跟這麽嬌小的原生者結婚，”他偏頭，仔細打量著她，“不可思議。”
“你覺得我不配嗎？”她問。
他垂眸略微思索，才再次掀起眼皮看她，笑得有些玩味：“我只是覺得，我們的年齡和體型都存有一定差距。”
他完全站在第三視角，評價他們的婚姻。他轉動輪椅，緩緩靠近她，繼續打量她：“跟你這樣年輕嬌小的妻子結婚，好像有點欺負你，看起來很沒人性。”
“這倒是真的。”時理吸了吸鼻子，“你確實沒人性。”
猝不及防遭到如此直白的指控，霍衍不由一怔。
她向他邁近一步，用力攥拳：“你以前，非常可惡。”
“總是自說自話。”
“總想著保護別人不管別人想不想要。”
“你還特別不在意別人的心情。”
“說走就走說尋死就尋死還擅自遺忘！”
她停在他的輪椅前，用一雙濕潤泛紅的眼睛看著他，嗓音不受控制地輕顫。
“霍衍，我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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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覆為安寧, 宇宙聯盟中的大多數星球，依然沈浸在和平的氣氛裏。
現在的世界太豐富，也太廣袤, 元帥府裏發生的一切都已成為歷史, 沒有人繼續留意。
人馬星系C19星，也是宇宙聯盟議會大廈所在處。
這天晨光明媚, 議會大廈前停下一輛磁懸浮汽車。穿著黑色套裝的時理走下車, 她的面孔有些消瘦，但目光清澈明亮。她整理了下盤起的頭發, 然後邁著堅定步伐走進議會大廈。
經由宇宙聯盟全體公民投票，她成為議會議員，今天是她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哦呦,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剛進門，時理就見一位男性議員走過來沖她打招呼。時理停下來靜靜看著他。她在資料上看到過, 他叫何超，祖祖輩輩都從政。
“你就是新入選的時議員吧。你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孩子爬到這個位置, 一定走了很多捷徑吧？沒事我懂。”何超望著時理露出自以為寬容理解的笑容, “但議會裏的廝殺遠不是你能想象的。議會裏除你之外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貴族，小心些, 你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別跟他們對著幹。”
他見時理不說話, 便兀自接下去：“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怕了？別擔心，今天下班我們可以一起喝杯咖啡。以後我罩著你, 你肯定不會受欺負。”聲音中的暗示意味明顯。
“你也知道，我和你們都不一樣。”時理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過的殘酷廝殺, 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何超怔住，他萬萬沒想到時理會這樣說話。她說話時的氣魄氣場，跟他想象中的年輕女孩完全不一樣。
“我並不是你眼中的那種弱者。”時理靠近，仰起頭對身形高大的男性議員不卑不亢說話，“何議員，你小瞧我沒關系，但希望你能夠平等地正視其他看似柔弱嬌小的女性。因為將來，議會裏像我這樣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我只是一個開始，希望你不會被文明進步發展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時理說完不等何超反應，快步向裏面走去。
今天是她入職第一天，按照慣例她需要在禮堂裏面對全宇宙公民進行一場公開的入職演講。
在年邁議長的引領下時理邁著從容幹練的步伐登上演講臺。臺下坐著眾多議員，來自各大媒體的記者還有各個星球的首腦。烏泱泱一大片人統一地將目光投向時理，氣氛嚴肅而莊重。
而此時的時理早已不是毫無經驗的新人。她鎮靜自若地拍了拍話筒，開始她的演講。
“我是個原生者。”她開口，第一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臺下人紛紛睜大眼睛看著她，眼裏盛滿詫異。
“如你們所想，過去我一直藏匿著我的身份，擔心萬一露餡會像獵物一般被人獵殺。但如今，我決定不再掩藏。”時理定了定神，繼續說話，“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我曾經去過地底，也曾到過雲端。我來自過去，但也渴望未來。”
“有人說原生者是弱者，也有人說，我不應該給弱者發聲因為這毫無意義。但真正的強大是什麽呢。我覺得真正的強大意味著不懼怕改變，真正的強大是明白這個世界需要守護。”
“原生者看起來弱小，但他們擁有健全的基因，必要時他們能做成常人想象不到的事。我想其他所謂的弱者也一樣。”“我們都擁有無限潛能。所以保護弱者，是保護人類文明的另一種可能性，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萬一哪天你不再是世俗定義的強者，你不至於走上絕路，不至於在慘烈的鬥爭中犧牲所有，利他，就是利己。”
時理說完，閃亮清澈的眸光劃過臺下眾人。何超輕咳一聲，神情有些尷尬。
時理看起來嬌小，但她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此時她氣場全開，進行著她的宣講，唱響獨屬於她的歌。而他人，只有靜靜聆聽的份。
“雖然你們看起來都很虛心。”時理的目光掃過前排一眾年老的議員，最後落在何超臉上，“但我知道光憑言語消除不了你們的成見。”
她兩手撐在講臺上，上身微微前傾，如同野獸準備捕獵，目光中可見清晰鋒芒。
“那不妨仔細聽好我接下來的話。”她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大名鼎鼎，令人聞風喪膽的雨衣屠夫，想必各位都知道。他將始終站在我身後，監視各位的一舉一動。”
臺下響起小範圍的議論聲。
“我聽說，之前雨衣屠夫遭受了極其慘烈的襲擊，和元帥一起。”一位記者大膽發言，“他現在還杳無音訊，時議員，你當真確定他還活著嗎？”
“百分百確定。”時理嗓音篤定，“現在他已經成為SS級異能者，奉勸各位，別挑戰他的耐心。”時理的話立刻讓觀眾席炸起鍋來。
“時議員，你真的確定嗎！”
“他現在在哪裏？”
“能讓我們看看他嗎？”
“雨衣屠夫不會輕易出現。”時理望著面前眾人露出微笑，“你們可以把他看做游走在宇宙中的超級英雄，他只會在真正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他會始終與我，與成千上萬渴望正義與平等的宇宙公民站在一起。”
時理舉起手，一時間議論聲迅速小了下去，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她。
“只要我一聲令下，雨衣屠夫就會出現。”時理放大音量，掃視眾人的目光無所畏懼，“我們隨時準備著為我們的夢想，為人類文明的發展而戰，我們絕不妥協！”
她的演講至此結束，臺下一片鴉雀無聲。不僅僅是何超，議長還有許多年長的議員，貴族都陷入一片畏懼的沈默中。
後來有資深評論家評論起這場演講，稱之擁有史無前例的震懾力。
“時議員看起來柔弱嬌小，但她擁有的震懾力無人能及。在場的老議員本來等著給她一個下馬威，但現場看起來，是她揚手給了他們狠狠一個耳光。”
“沒人知道那張清純美好的面孔下隱藏了什麽，她看起來如同坐穩星際的女王，仿佛手握千軍萬馬。”
“我們有理由相信，宇宙即將改寫，這個看似柔弱嬌小的女人將帶來嶄新的開篇。”
……
新官上任總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時理忙著搜集各位公民的意見，然後書寫新的提案。不眠不休忙了一周，終於等到休息日，她搭乘宇宙飛船前往M16。
飛船降落後她立刻奔赴宇宙聯盟軍第一醫院，路上她想到曾經經歷的一切，心不自覺用力收縮了一下。
時光飛逝，但她還清晰記得當初她坐在山坡上精疲力竭地呼叫救護車。她強撐著直至醫生抵達，才敢昏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醫生告訴她，霍衍還在搶救中。他的心臟已經停跳，但在強力電擊作用下心臟奇跡般的恢覆跳動。
“元帥心中一定有非常惦記的人。”醫生這樣對時理說，“是那個人，喚醒了他的心跳。”
霍衍身上多處組織，器官壞死。好在霍衍心思縝密，早前就留了一部分克隆器官和組織在醫院裏，這個時候正好派上用場。移植手術有時成功有時失敗，霍衍有時清醒有時昏迷。反反覆覆，時理也跟著充滿期待，接著期待又再度落空，如此循環往覆。
霍衍撿回一條命，但情況不容樂觀，他距離普世意義上的健康，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因此，三天前接到醫生電話聽聞霍衍做完全部手術狀態好了不少，她並不敢抱有太多期待，擔心最後又是空歡喜一場。
她拖著沈重的腳步前往霍衍的病房。不過這次似乎，真的不太一樣。她還沒到門口，就聽聞病房裏傳出一陣陣歡聲笑語，她怔住，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狂跳。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明知道不該抱有期待，但還是會情不自禁抱有期待。
她想也不想加快腳步上前，用力推開門。然後便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霍衍坐在輪椅上，和來自其他病房的病人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打牌。他咬著煙，熱烈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痞氣。他的面色有些蒼白，額頭，脖頸還有手腕上都纏著繃帶，但那一點病氣，並不妨礙他取悅自己。
時理怔怔地看著，等她反應過來時胸口已經聚滿了怒火。
“誰允許他下床的？”她沒辦法沖病人發火，於是狠狠瞪向站在霍衍身後的劉志，“又是誰允許他抽煙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時理，霍衍怔怔的，有些微的失神。劉志先一步反應過來，低聲道：“今天元帥醒來好了不少。他不想待在床上，我就給他安排了一些娛樂活動……”
他擡頭看一眼時理憤怒神情，彎腰迅速收走霍衍的煙還有桌面上的打火機。
時理閉了閉眼強行按捺住心中怒意。她知道劉志是無心的，這些“娛樂活動”，想必是霍衍強逼著他安排的。
“你為什麽那麽聽她的話。”霍衍皺眉看著劉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滿，“你到底是誰的部下。”
“元帥，您還是聽時議員的吧。”劉志小聲說話，“您的醫藥費都是她……都是時議員在支付。”
“為什麽是她支付，我難道沒有錢？”霍衍的聲音顯然又低沈了幾分。
“監護協議生效了。”劉志頓了頓繼續，“您可能忘記了，之前您秘密簽訂的監護協議寫明，如果您喪失意識陷入病危，您的一切資產和您的人生安全，都將交由您的前妻，也就是時議員全權負責。”
劉志頓了頓繼續：“所以現在您確實沒有錢。”錢都在您前妻手裏。
霍衍聞言詫異擡眸，看向時理。
時裏靜靜地望著霍衍。在來這裏之前她就聽醫生說，重傷令霍衍失去了部分記憶。他的記憶倒退至遇到她之前。
這也就是說，他記得他是元帥，他記得他的戰友他的下屬他的人際圈他的軍事任務。他可以照常生活，照常工作，卻唯獨，忘記了她。
此時他冰冷的，帶有疑慮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她，像是在看一位忽然闖入的陌生人。
“這位就是您的前妻，時理小姐。”劉志適時提醒，“也是現在的時議員。”
霍衍帶有壓迫感的視線在時理面孔上逡巡片刻，才轉眸看向劉志：“我們的婚姻關系怎麽樣。”
劉志和時理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肯定不怎麽樣。”霍衍忽而笑了一下，“好的話又怎麽會離婚。”
他說完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無名指，輕輕蹙眉。
時理也順勢看向霍衍無名指上的戒指。有次做完手術後他執意要戴上戒指說不戴上不舒服，但戒指的意義，他已經完全忘記了。
時理忽而感到一陣鼻酸，她閉上眼睛深深吸氣平覆心情，再睜眼，她發現霍衍看著她笑。
“我竟然會跟這麽嬌小的原生者結婚，”他偏頭，仔細打量著她，“不可思議。”
“你覺得我不配嗎？”她問。
他垂眸略微思索，才再次掀起眼皮看她，笑得有些玩味：“我只是覺得，我們的年齡和體型都存有一定差距。”
他完全站在第三視角，評價他們的婚姻。他轉動輪椅，緩緩靠近她，繼續打量她：“跟你這樣年輕嬌小的妻子結婚，好像有點欺負你，看起來很沒人性。”
“這倒是真的。”時理吸了吸鼻子，“你確實沒人性。”
猝不及防遭到如此直白的指控，霍衍不由一怔。
她向他邁近一步，用力攥拳：“你以前，非常可惡。”
“總是自說自話。”
“總想著保護別人不管別人想不想要。”
“你還特別不在意別人的心情。”
“說走就走說尋死就尋死還擅自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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