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書房幽會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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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書房幽會 我愛你
江明一臉驚恐。霍衍說不會威脅他, 但此時他的話語比威脅還可怕。他慌忙去看時理，目光像是在問元帥又在發哪門子瘋。
時理搖搖頭一陣茫然。霍衍從容地坐在那兒，周身散發出可疑的正宮的燦爛光芒, 他看江明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位忽然入府的妾室。而他, 溫和地包容了這位妾室。
可怕，太可怕了。雖然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江明只想逃離這裏。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地, 但身上的疼痛阻止了他。“你受傷嚴重，還需要靜養。”時理急忙上前去扶他, “別擔心，這陣子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時理的話讓江明平覆了不少。他不再掙紮，忐忑地躺在床上。霍衍笑著望向江明, 江明抽了抽眼角別過臉去。時理深深呼吸，然後把霍衍推出房間。門在身後合上, 他們兩個一同站在走廊上。“怎樣。”霍衍偏頭看她。
“什麽？”時理有些沒回過神來。
“我表現不錯吧。”霍衍揚起笑容。
“霍衍，你正常一點。”時理瞪他一眼, 然後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霍衍沒說什麽, 目送時理離開。這時一位醫護機器人走過來向霍衍報告：“元帥，夫人最近恢覆得差不多了, 江先生應該也會在不久之後痊愈。”
“別讓他好太快。”霍衍這樣叮囑。醫護機器人滿屏幕問號，但終是什麽都沒說, 默默挪開了。
之後時理依然在安娜，還有醫護機器人的照看下生活。時理明白, 元帥府不是久留之地，當務之急是讓江明盡快養好傷，之後，她會和江明一同離開。江明傷得比較重, 腿還是剛接回去的，醫護機器人建議他再休養兩周。每天固定時間，時理都會扶著江明在花園裏鍛煉走路。
“這次欠了元帥一個很大的人情，”江明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擔憂地說話，“你覺得我怎麽還他比較好。”
“他是元帥，理應守護每一位宇宙公民。”時理倒沒覺得有什麽，“別放在心上啦，交給我吧。大不了他再失控時，我再救他一次。”
江明望著時理，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濃烈的憂慮：“那這樣……你豈不是要一輩子和他糾纏下去？”
時理怔住，也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時理順勢擡頭，還真是冤家路窄。霍雷拄著拐杖迎面走來，看到時理他顯然也是一驚。他又驚又怒，呼吸劇烈起伏像是頭狂奔了五百裏路的牛。
“霍衍！”霍雷手指顫顫指著時理，扭頭質問隨後走來的兒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都離婚了嗎！”
“如您所見，我的前妻正在府上做客。”霍衍神情淡淡。
“她身邊那個又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能在你眼皮底下這麽親密？”霍累憤怒兇狠的視線掃過時理，落在江明身上，“你不會是把前妻和她的小白臉都請來做客了吧！”
江明怔了怔，剛想開口但時理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時理生怕他多說些什麽火上澆油，霍雷的獅吼功那可不是蓋的。
“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事。”霍衍已讀亂回。時理瞪大眼睛看著他，而霍衍面色坦然。
“你，你……咳咳！”霍雷氣得渾身發顫，他別無他發，只得一邊咳嗽一邊拍大腿，“霍衍，你是真完了！”
時理看看霍雷，又看看霍衍，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就這麽杵著。
“之前你去霓虹星系大動幹戈我就不說了，我聽說最近你懲處了不少貴族，反而對這些底層垃圾格外優待。”霍雷瞪了時理一眼，再度望向他的兒子，“霍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有那個什麽……雨衣屠夫，那麽猖狂你都不管麽？你就不怕貴族對你有意見，聯合起來反你？”
猝不及防被點名，時理心中一驚。江明沒有說話，但偷偷攥緊了時理的手臂。
“要反也得有本事。”霍衍垂眸咬一支煙在唇間，“以前宇宙聯盟尚未統一，我們需要許諾特權拉攏貴族，但現在早不是那個時代了。削弱貴族權力迫在眉睫，不然，他們早晚會反。”
“我看你就是被這些底層下了迷魂藥！”霍雷氣得渾身發顫，“霍衍，我告訴過你，多餘的同情和憐憫只會阻礙你！”
“少了一個雨衣屠夫，會有成千上萬個雨衣屠夫站起來，少一個火種，會有成千上萬個火種建立起來。”霍衍淡然凝望霍雷憤怒的雙眼，“拉攏底層，就是防患未然。父親，時代變了。”
“你……你就是自尋死路！”霍雷並不讚同霍衍的說辭，急得在原地亂蹦，“霍家完了，這次是真完了！”霍雷氣狠了，劇烈咳嗽起來。但這次他咳得比以往更厲害一些。他像是有所預感，伸手捂住嘴，果然看到了滿手的血。
他怔了怔，緊接著向旁一個踉蹌。霍衍眼疾手快扶住他，然後喚來了醫護機器人。霍雷立刻被送往醫院，然而這個時代的先進醫術沒能留住他性命。
霍雷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結束了他傲慢的一生。
聽聞噩耗的時理和江明垂頭站在餐廳裏，看著從醫院回來的霍衍沈默地坐在餐桌前，安娜挪過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餐廳裏凝重的氛圍鋪陳，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誰能想到呢，養傷養的好好的忽然遇到這種事。
“命數到了，誰也沒辦法。”一片靜默中，霍衍垂眸點燃一支煙。他頓了頓，掀起眼皮看杵在一旁當蠟燭的兩人：“你們在幹什麽。”
時理和江明都沒說話。
“不必裝得很悲傷的樣子，我知道你們一點都不悲傷。”霍衍深深吸了口煙，“回房休息吧，過兩天，一起參加葬禮。”
於是江明和時理穿著一席黑衣，跟隨霍衍一同出席了霍雷的葬禮。
霍雷是前任元帥，葬禮自然盛大，他的老戰友，老下屬，還有一眾大貴族都出席了葬禮。在這樣的葬禮中時理和江明倒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攙扶著彼此，盡可能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在牧師的禱告聲中巨大的棺木下葬。周圍響起一片真真假假的抽噎聲，時理眼看著這一幕不由心聲感慨。霍雷曾經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而如今她才知夢魘本身也是如此脆弱。
“小韓，你還好嗎？”江明看看時理，有些擔憂。
“我很好。”時理定了定神，露出微笑，“好得不能再好。”
縱然時理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還是有貴族發現了她。如今她是靠著演講迅速走紅的時理候選人，同時也是討論度頗高的元帥夫人。有些貴族走過來跟她打招呼，也有人站在遠處看著她竊竊私語。
一位大貴族大著膽子找到霍衍：“元帥應當知道，最近我們和火種這個組織的關系非常微妙。而您邀請您的前妻，也就是火種成員時理候選人前來參加葬禮，我能請問您對火種以及雨衣屠夫的態度麽？”
時理垂眸，屏息凝神站在邊上聽著。之前她專心演講，都沒顧得上幹滴滴代打，但她能感覺到，貴族和火種，和底層的關系正在變得越來越敏感。因此霍衍的立場，也變得越發重要。
“時理候選人的演講非常精彩。”霍衍神情淡然，“我覺得她和火種的理念有可取之處。”
“這麽說來，比起我們，您更願意站在底層那邊？”大貴族蹙起眉，眼中充滿警惕。
“我不站任何人那邊。”霍衍如此說。
霍衍說完，轉頭去找劉志處理軍隊事宜。而他身後，貴族們湊在一起不安地議論起來。
“元帥的態度和老元帥完全不同呢……”
“是啊，要是霍雷還在，肯定不會讓火種蹦跶那麽久，肯定會第一時間把它摁死。”
“就是啊，霍雷肯定會維護我們的利益……”
“這天是不是要變了啊……”
時理擡頭看了會兒灰蒙蒙的天，沈默不語。葬禮結束，她攙扶江明回到金色港灣。後面幾天霍衍依舊在外忙碌，他也是議員候選人，很快，他的演講就要開始。偶爾他回到家，還要應付遺產律師。
“元帥，您父親留下一筆巨額遺產，包含50多顆礦星，每顆礦星每年礦產價值高達千億星幣。”書房裏，遺產律師恭敬說話，“繼承遺產的條件是，您承諾不再跟火種相關成員，還有您前妻有任何來往。”
時理屏息凝神，站在書房外靜靜偷聽。打火機的劈啪聲響起。“我不會承諾。”她聽到霍衍說。
“元帥！”遺產律師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急迫，“您父親已經做出巨大讓步，只要您承諾您就能獲得巨額遺產，他的在天之靈也能得以安息，難道這樣不好嗎！”
“老東西在世時都拿捏不住我，死後又能怎樣。”屋內傳來一聲嗤笑，接著時理聽到紙張撕碎的聲音。
“元帥！”遺產律師的聲音在顫抖。
“隨便用什麽辦法，確保我得到全部遺產。”霍衍低沈的嗓音中沾染著冷冽笑意，“不然我會用我的方式，得到它。”
碰了一鼻子灰的律師慘白著臉走了出來，時理默然望著他落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律師還是太年輕，她想，竟然試圖和霍衍講道理。他的SS級異能，和手中的聯盟軍隊才叫做硬道理。
時理定了定神，悄悄將書房門推開一道縫。霍衍背對她坐在皮椅上靜靜抽完半根煙，然後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瓶年限久遠的紅酒，用開瓶器打開，頓時紅酒的芬芳與松木冷香混在一起彌散開來，沁人心脾。
“你打算偷看到什麽時候。”霍衍問。時理抿了抿唇，索性走進門。霍衍倒了杯酒給她，她默然接過。
輕輕抿一口酒，時理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溫熱起來。“我剛看到律師走了。”她想了想說。
“你要沒跟我離婚，這遺產有你一半。”他笑笑，喉結滾動吞咽，喝盡他杯裏的酒。
“我不要。”她盯著他的喉結看了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移開視線。
“是啊，”他低頭又倒一杯，“我的小熊不慕榮利，只喜歡打螺絲。”
“倒也不是不慕榮利。”她誠實說話，“我只是不想要霍雷的東西。”
霍衍手中動作一頓，但終是沒說話。他沈默著，一口一口喝杯裏的酒。時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沈默。
“霍衍。”靜默許久，她柔聲開口。
他掀起眼皮，用散布著些許血絲的眼看她。
“你是不是……有點難過？”她深深呼吸，然後堅定向他邁步，將纖細雪白的手伸向他，“你可以吸吸我。”
霍衍凝望著她那雙清澈純良的眼眸。空氣中彌散的松木香氣越發濃郁，破壞欲陡然升起，他恨不能撕毀她的純良，連同她那一身礙眼的衣服一起。他低笑一聲，垂眸掩藏住那些晦暗骯臟的欲/望，他倚靠在桌子上偏頭看她：“你可憐我？”
“哪裏是？”她睜大眼睛，“這是身為朋友的關心。”
霍衍盯著她的眼睛，半晌後低聲開口：“我現在，確實很煩躁。”
“普通的觸碰恐怕沒法讓我好起來。”他頓了頓又說。
“你想怎樣？”時理的眼中浮現一絲警惕。
他沖她微笑：“今晚一起睡？”
時理瞬間睜大眼睛。這……這是什麽鬼要求？你不給你爸守喪就算了還堂而皇之縱/欲……做人可以這麽荒謬嗎！
“我們小熊果然很善良，那麽過分的要求竟然沒有立刻拒絕。”他看著她茫然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他笑了一陣，又掀起眼皮看她，好整以暇開口：“既然這樣，那我要一個吻總不過分。”
時理被他提出的一連串無理要求砸懵了。她怔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準確來說她有點騎虎難下。她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來關心他主動讓他吸她，可他……他怎麽能這麽得寸進尺！
“霍衍！”她狠狠瞪他，正要呵斥，一束絲線卻忽然飛射過來纏繞住她腰肢。倏地一拉，她猝不及防摔進他懷抱，杯中紅酒漾出，在他們胸口染出瑰麗色彩。她伸出一只手撐住他胸膛，擡頭就看他一雙泛紅眼眸望著她。
“小熊。”急促喘息回響在她耳畔，他望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我已經忍了很久。”
他泛紅的眼眸鎖死在她柔軟唇瓣上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吮吸。他壓抑了太久，幾乎就要按捺不住，此時此刻，他渴求她的吻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渴望一場甘霖。
“不！”她竭盡所能推他胸膛，“霍衍，別！”她想跑，但被霍衍輕易壓在書桌上。
青筋浮現的大手按住書桌，就這樣她被圍困在他與書桌之間。高大身軀形成強大壓迫感，她呼吸急促，仰頭凝望他的眼，那眼眸深處似乎裝著漆黑的火山，火山正在噴發，就要燒毀所有人。
“這不合適！”她大聲說話。見他捧住她的臉就要吻下來她高高揚起手。
他們已經離婚了，身為前妻怎麽能跟前夫親嘴？就算沒有這層關系，為底層發聲的時理候選人，也不可以和當權者親嘴！
她望著他藏匿著瘋狂與沈淪的眼大聲喘息，手卻遲遲無法落下，這一刻的遲疑就連她自己也難以說清。
怎麽會這樣？明明過去她能幹脆利落地下手，可現在，她竟然下不去手。明明已經打定主意離開他，明明已經離婚了，明明已經決定封心鎖愛斬斷過去。
可是。
她明確地感覺到自己心軟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她竟然對前夫心軟。難以描述的情感在大腦中游竄，理智如潮褪去。為什麽會這樣，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她的手終是緩緩垂落。她捂住臉，嗓音輕顫：“霍衍，我恨你。”
聞言他發出一聲低笑。“可是小熊，”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清他那可惡又好看的笑臉，“我愛你。”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住她。
轟，她聽到腦海深處傳來一聲巨響，那是理智崩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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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一臉驚恐。霍衍說不會威脅他, 但此時他的話語比威脅還可怕。他慌忙去看時理，目光像是在問元帥又在發哪門子瘋。
時理搖搖頭一陣茫然。霍衍從容地坐在那兒，周身散發出可疑的正宮的燦爛光芒, 他看江明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位忽然入府的妾室。而他, 溫和地包容了這位妾室。
可怕，太可怕了。雖然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江明只想逃離這裏。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地, 但身上的疼痛阻止了他。“你受傷嚴重，還需要靜養。”時理急忙上前去扶他, “別擔心，這陣子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時理的話讓江明平覆了不少。他不再掙紮，忐忑地躺在床上。霍衍笑著望向江明, 江明抽了抽眼角別過臉去。時理深深呼吸，然後把霍衍推出房間。門在身後合上, 他們兩個一同站在走廊上。“怎樣。”霍衍偏頭看她。
“什麽？”時理有些沒回過神來。
“我表現不錯吧。”霍衍揚起笑容。
“霍衍，你正常一點。”時理瞪他一眼, 然後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霍衍沒說什麽, 目送時理離開。這時一位醫護機器人走過來向霍衍報告：“元帥，夫人最近恢覆得差不多了, 江先生應該也會在不久之後痊愈。”
“別讓他好太快。”霍衍這樣叮囑。醫護機器人滿屏幕問號，但終是什麽都沒說, 默默挪開了。
之後時理依然在安娜，還有醫護機器人的照看下生活。時理明白, 元帥府不是久留之地，當務之急是讓江明盡快養好傷，之後，她會和江明一同離開。江明傷得比較重, 腿還是剛接回去的，醫護機器人建議他再休養兩周。每天固定時間，時理都會扶著江明在花園裏鍛煉走路。
“這次欠了元帥一個很大的人情，”江明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擔憂地說話，“你覺得我怎麽還他比較好。”
“他是元帥，理應守護每一位宇宙公民。”時理倒沒覺得有什麽，“別放在心上啦，交給我吧。大不了他再失控時，我再救他一次。”
江明望著時理，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濃烈的憂慮：“那這樣……你豈不是要一輩子和他糾纏下去？”
時理怔住，也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時理順勢擡頭，還真是冤家路窄。霍雷拄著拐杖迎面走來，看到時理他顯然也是一驚。他又驚又怒，呼吸劇烈起伏像是頭狂奔了五百裏路的牛。
“霍衍！”霍雷手指顫顫指著時理，扭頭質問隨後走來的兒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都離婚了嗎！”
“如您所見，我的前妻正在府上做客。”霍衍神情淡淡。
“她身邊那個又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能在你眼皮底下這麽親密？”霍累憤怒兇狠的視線掃過時理，落在江明身上，“你不會是把前妻和她的小白臉都請來做客了吧！”
江明怔了怔，剛想開口但時理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時理生怕他多說些什麽火上澆油，霍雷的獅吼功那可不是蓋的。
“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事。”霍衍已讀亂回。時理瞪大眼睛看著他，而霍衍面色坦然。
“你，你……咳咳！”霍雷氣得渾身發顫，他別無他發，只得一邊咳嗽一邊拍大腿，“霍衍，你是真完了！”
時理看看霍雷，又看看霍衍，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就這麽杵著。
“之前你去霓虹星系大動幹戈我就不說了，我聽說最近你懲處了不少貴族，反而對這些底層垃圾格外優待。”霍雷瞪了時理一眼，再度望向他的兒子，“霍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有那個什麽……雨衣屠夫，那麽猖狂你都不管麽？你就不怕貴族對你有意見，聯合起來反你？”
猝不及防被點名，時理心中一驚。江明沒有說話，但偷偷攥緊了時理的手臂。
“要反也得有本事。”霍衍垂眸咬一支煙在唇間，“以前宇宙聯盟尚未統一，我們需要許諾特權拉攏貴族，但現在早不是那個時代了。削弱貴族權力迫在眉睫，不然，他們早晚會反。”
“我看你就是被這些底層下了迷魂藥！”霍雷氣得渾身發顫，“霍衍，我告訴過你，多餘的同情和憐憫只會阻礙你！”
“少了一個雨衣屠夫，會有成千上萬個雨衣屠夫站起來，少一個火種，會有成千上萬個火種建立起來。”霍衍淡然凝望霍雷憤怒的雙眼，“拉攏底層，就是防患未然。父親，時代變了。”
“你……你就是自尋死路！”霍雷並不讚同霍衍的說辭，急得在原地亂蹦，“霍家完了，這次是真完了！”霍雷氣狠了，劇烈咳嗽起來。但這次他咳得比以往更厲害一些。他像是有所預感，伸手捂住嘴，果然看到了滿手的血。
他怔了怔，緊接著向旁一個踉蹌。霍衍眼疾手快扶住他，然後喚來了醫護機器人。霍雷立刻被送往醫院，然而這個時代的先進醫術沒能留住他性命。
霍雷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結束了他傲慢的一生。
聽聞噩耗的時理和江明垂頭站在餐廳裏，看著從醫院回來的霍衍沈默地坐在餐桌前，安娜挪過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餐廳裏凝重的氛圍鋪陳，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誰能想到呢，養傷養的好好的忽然遇到這種事。
“命數到了，誰也沒辦法。”一片靜默中，霍衍垂眸點燃一支煙。他頓了頓，掀起眼皮看杵在一旁當蠟燭的兩人：“你們在幹什麽。”
時理和江明都沒說話。
“不必裝得很悲傷的樣子，我知道你們一點都不悲傷。”霍衍深深吸了口煙，“回房休息吧，過兩天，一起參加葬禮。”
於是江明和時理穿著一席黑衣，跟隨霍衍一同出席了霍雷的葬禮。
霍雷是前任元帥，葬禮自然盛大，他的老戰友，老下屬，還有一眾大貴族都出席了葬禮。在這樣的葬禮中時理和江明倒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攙扶著彼此，盡可能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在牧師的禱告聲中巨大的棺木下葬。周圍響起一片真真假假的抽噎聲，時理眼看著這一幕不由心聲感慨。霍雷曾經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而如今她才知夢魘本身也是如此脆弱。
“小韓，你還好嗎？”江明看看時理，有些擔憂。
“我很好。”時理定了定神，露出微笑，“好得不能再好。”
縱然時理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還是有貴族發現了她。如今她是靠著演講迅速走紅的時理候選人，同時也是討論度頗高的元帥夫人。有些貴族走過來跟她打招呼，也有人站在遠處看著她竊竊私語。
一位大貴族大著膽子找到霍衍：“元帥應當知道，最近我們和火種這個組織的關系非常微妙。而您邀請您的前妻，也就是火種成員時理候選人前來參加葬禮，我能請問您對火種以及雨衣屠夫的態度麽？”
時理垂眸，屏息凝神站在邊上聽著。之前她專心演講，都沒顧得上幹滴滴代打，但她能感覺到，貴族和火種，和底層的關系正在變得越來越敏感。因此霍衍的立場，也變得越發重要。
“時理候選人的演講非常精彩。”霍衍神情淡然，“我覺得她和火種的理念有可取之處。”
“這麽說來，比起我們，您更願意站在底層那邊？”大貴族蹙起眉，眼中充滿警惕。
“我不站任何人那邊。”霍衍如此說。
霍衍說完，轉頭去找劉志處理軍隊事宜。而他身後，貴族們湊在一起不安地議論起來。
“元帥的態度和老元帥完全不同呢……”
“是啊，要是霍雷還在，肯定不會讓火種蹦跶那麽久，肯定會第一時間把它摁死。”
“就是啊，霍雷肯定會維護我們的利益……”
“這天是不是要變了啊……”
時理擡頭看了會兒灰蒙蒙的天，沈默不語。葬禮結束，她攙扶江明回到金色港灣。後面幾天霍衍依舊在外忙碌，他也是議員候選人，很快，他的演講就要開始。偶爾他回到家，還要應付遺產律師。
“元帥，您父親留下一筆巨額遺產，包含50多顆礦星，每顆礦星每年礦產價值高達千億星幣。”書房裏，遺產律師恭敬說話，“繼承遺產的條件是，您承諾不再跟火種相關成員，還有您前妻有任何來往。”
時理屏息凝神，站在書房外靜靜偷聽。打火機的劈啪聲響起。“我不會承諾。”她聽到霍衍說。
“元帥！”遺產律師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急迫，“您父親已經做出巨大讓步，只要您承諾您就能獲得巨額遺產，他的在天之靈也能得以安息，難道這樣不好嗎！”
“老東西在世時都拿捏不住我，死後又能怎樣。”屋內傳來一聲嗤笑，接著時理聽到紙張撕碎的聲音。
“元帥！”遺產律師的聲音在顫抖。
“隨便用什麽辦法，確保我得到全部遺產。”霍衍低沈的嗓音中沾染著冷冽笑意，“不然我會用我的方式，得到它。”
碰了一鼻子灰的律師慘白著臉走了出來，時理默然望著他落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律師還是太年輕，她想，竟然試圖和霍衍講道理。他的SS級異能，和手中的聯盟軍隊才叫做硬道理。
時理定了定神，悄悄將書房門推開一道縫。霍衍背對她坐在皮椅上靜靜抽完半根煙，然後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瓶年限久遠的紅酒，用開瓶器打開，頓時紅酒的芬芳與松木冷香混在一起彌散開來，沁人心脾。
“你打算偷看到什麽時候。”霍衍問。時理抿了抿唇，索性走進門。霍衍倒了杯酒給她，她默然接過。
輕輕抿一口酒，時理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溫熱起來。“我剛看到律師走了。”她想了想說。
“你要沒跟我離婚，這遺產有你一半。”他笑笑，喉結滾動吞咽，喝盡他杯裏的酒。
“我不要。”她盯著他的喉結看了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移開視線。
“是啊，”他低頭又倒一杯，“我的小熊不慕榮利，只喜歡打螺絲。”
“倒也不是不慕榮利。”她誠實說話，“我只是不想要霍雷的東西。”
霍衍手中動作一頓，但終是沒說話。他沈默著，一口一口喝杯裏的酒。時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沈默。
“霍衍。”靜默許久，她柔聲開口。
他掀起眼皮，用散布著些許血絲的眼看她。
“你是不是……有點難過？”她深深呼吸，然後堅定向他邁步，將纖細雪白的手伸向他，“你可以吸吸我。”
霍衍凝望著她那雙清澈純良的眼眸。空氣中彌散的松木香氣越發濃郁，破壞欲陡然升起，他恨不能撕毀她的純良，連同她那一身礙眼的衣服一起。他低笑一聲，垂眸掩藏住那些晦暗骯臟的欲/望，他倚靠在桌子上偏頭看她：“你可憐我？”
“哪裏是？”她睜大眼睛，“這是身為朋友的關心。”
霍衍盯著她的眼睛，半晌後低聲開口：“我現在，確實很煩躁。”
“普通的觸碰恐怕沒法讓我好起來。”他頓了頓又說。
“你想怎樣？”時理的眼中浮現一絲警惕。
他沖她微笑：“今晚一起睡？”
時理瞬間睜大眼睛。這……這是什麽鬼要求？你不給你爸守喪就算了還堂而皇之縱/欲……做人可以這麽荒謬嗎！
“我們小熊果然很善良，那麽過分的要求竟然沒有立刻拒絕。”他看著她茫然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他笑了一陣，又掀起眼皮看她，好整以暇開口：“既然這樣，那我要一個吻總不過分。”
時理被他提出的一連串無理要求砸懵了。她怔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準確來說她有點騎虎難下。她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來關心他主動讓他吸她，可他……他怎麽能這麽得寸進尺！
“霍衍！”她狠狠瞪他，正要呵斥，一束絲線卻忽然飛射過來纏繞住她腰肢。倏地一拉，她猝不及防摔進他懷抱，杯中紅酒漾出，在他們胸口染出瑰麗色彩。她伸出一只手撐住他胸膛，擡頭就看他一雙泛紅眼眸望著她。
“小熊。”急促喘息回響在她耳畔，他望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我已經忍了很久。”
他泛紅的眼眸鎖死在她柔軟唇瓣上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吮吸。他壓抑了太久，幾乎就要按捺不住，此時此刻，他渴求她的吻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渴望一場甘霖。
“不！”她竭盡所能推他胸膛，“霍衍，別！”她想跑，但被霍衍輕易壓在書桌上。
青筋浮現的大手按住書桌，就這樣她被圍困在他與書桌之間。高大身軀形成強大壓迫感，她呼吸急促，仰頭凝望他的眼，那眼眸深處似乎裝著漆黑的火山，火山正在噴發，就要燒毀所有人。
“這不合適！”她大聲說話。見他捧住她的臉就要吻下來她高高揚起手。
他們已經離婚了，身為前妻怎麽能跟前夫親嘴？就算沒有這層關系，為底層發聲的時理候選人，也不可以和當權者親嘴！
她望著他藏匿著瘋狂與沈淪的眼大聲喘息，手卻遲遲無法落下，這一刻的遲疑就連她自己也難以說清。
怎麽會這樣？明明過去她能幹脆利落地下手，可現在，她竟然下不去手。明明已經打定主意離開他，明明已經離婚了，明明已經決定封心鎖愛斬斷過去。
可是。
她明確地感覺到自己心軟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她竟然對前夫心軟。難以描述的情感在大腦中游竄，理智如潮褪去。為什麽會這樣，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她的手終是緩緩垂落。她捂住臉，嗓音輕顫：“霍衍，我恨你。”
聞言他發出一聲低笑。“可是小熊，”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清他那可惡又好看的笑臉，“我愛你。”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住她。
轟，她聽到腦海深處傳來一聲巨響，那是理智崩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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