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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面對面 你得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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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面對面 你得不到她

時理迅速站了起來, 憤怒地瞪著霍衍:“你又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相同的套路再來一遍沒有意義。”霍衍靠在椅背上悠悠抽煙,他醉了,眼神有些迷離, “有些事我要跟他當面談。”

喉結滾動, 他深深吐息,然後望向她:“談完, 我就跟你離婚。”

“你是想讓我引他出來, 然後殺了他麽?”時理冷冷看著霍衍,“雨衣屠夫可是火種領袖, 他沒那麽蠢。”

“他現在受千萬人敬仰,我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殺了他。”霍衍頓了頓,忽而勾起嘴角露出嘲諷笑意, “小熊,你太過擔心了。”

“但我……你要雨衣屠夫怎麽信你?”

“見面地點, 見面條件你們來定。”

時理看著霍衍迷離的醉眼,能感受到他的讓步與妥協。

也不是不行, 她想, 就談一次吧。有些事她可以逃避,但身為火種領袖的雨衣屠夫註定要面對。

飛船抵達M16後, 元帥和火種領袖雨衣屠夫的會談便迅速提上日常。時理提議讓他們都熟悉的江明來安排這次會談,霍衍沒有異議。會談安排在一個酒店會議廳裏, 室內室外都是監控,確保萬無一失。

會談當天, 時理戴著面具穿著雨衣,披上馬甲走進酒店。江明早早等在這裏,見到雨衣屠夫當即迎了過來。

“元帥已經來了。”江明說,“都按你說的布置好了。”

時理點點頭, 前往會議廳。江明等在門口,時理深深呼吸,然後用力推開大門。寂靜寬敞的大廳裏彌漫著濃郁的松木冷香,橢圓形長桌的另一端,坐著霍衍。他一席漆黑軍裝,身姿如往常一般威嚴挺拔,一張俊美面龐上洋溢著冷傲氣息。

他的右手被伽馬礦石打造的手銬銬在椅子上,這手銬是時理吩咐江明用的,也是他們今天會面的條件。手銬能抑制異能,因此現在的霍衍並不能自如使用異能,威脅等級直線下降。

慣用手被束縛,霍衍只能用左手抽煙,動作有些不太自然。時理拉開椅子坐下。他們面對面,中間隔著一整張長桌。

他們遙遙相望,無論是臉上面具還是霍衍手上的手銬,都給予時理濃濃安全感。她的狀態很好,但霍衍未必,她能看出他不太開心,他應該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銬起來,如同雄獅被關進籠子,肉眼可見的煩躁。

面具之下她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好想把眼前的霍衍拍下來,簡直是人間奇景。可她忍住了。

“元帥,我們終於見面了。”時理開口,變聲器中傳出渾厚的金屬音,“你想跟我聊什麽。”

她認真回憶了下,“雨衣屠夫”上次和霍衍正面交鋒,應當是在莫海濤的格鬥場上。那時她還想挾持莫海濤來著,可惜失敗了。她猜測霍衍應該是要跟她聊莫海濤還有喬承宇的事。

“我的妻子,你認識吧。”不想霍衍開口竟然這樣問。

時理怔了怔,緊接著立刻就明白霍衍是在問什麽。“沒錯。”她挺直腰板道,“我知道小韓,也就是時理,是你的妻子。”

“那就好辦多了。”霍衍深吸了口煙,嗓音異常低啞,“你喜歡我的妻子嗎?”

時理陷入沈默。來之前她都已經準備好了。她決定在霍衍面前扮演一個冷酷,神秘,強硬的民間領袖。她信心滿滿,可現在……這都是什麽鬼問題?

怎麽聽起來那麽禁忌呢?

還有霍衍那盯著她的,男鬼一樣陰濕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啊!

時理一時沒想好怎麽接茬,大腦一片空白。而霍衍見她遲遲不說話,不由發出一聲嗤笑:“承認也沒關系。我知道像你這種底層出身的垃圾總會有一些陰暗扭曲的癖好,比如覬覦上位者的妻子。冠冕堂皇的領袖身份並不足以遮掩你骯臟的內心。”

霍衍擡手想操縱絲線將桌上的煙灰缸拉過來,但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暫時無法使用異能。他煩躁地皺了下眉,有些艱難地伸手,將煙灰缸拿到面前。

“但是你會失望。”霍衍撣了撣煙灰,嗓音異常篤定,“你不可能得到她的心。”

時理非常無語。她深深呼吸還是開口:“元帥說這些,好像很了解你的妻子一樣,但真的是這樣嗎?”

“我的妻子,是一只乖巧溫順的小熊。一直以來她都好好地活在我的保護之下。”霍衍掀起眼皮,帶著強烈殺意的目光落在雨衣屠夫身上,“要不是你蠱惑她,她不可能離開我。”

時理情不自禁發出笑聲。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不可能?元帥也太自信了點。”

她緊緊抓住椅子扶手,聲音理所當然沾染上了憤怒的情緒:“據我所知你一直不對外公開元帥夫人的身份,是覺得她一個柔弱嬌小的原生者配不上這個位置吧?你嫌她丟臉把她藏在身後,事到如今你跟我說她不可能離開你?”

她情不自禁劇烈喘息起來:“她離開你,完全是意料之中,合情合理的行為!”

說出來了,終於把一直以來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她感到一陣暢快。她擡起眼看向霍衍,他卻有些失神。

“我把她藏在身後,是因為不想她受傷。”她聽到他這樣說,“就算我把她當做秘書帶在身邊,她依然會受到各種莫名其妙的攻擊。如果她作為我的夫人在公眾面前露面,她將受到的攻擊,我難以想象。”

時理怔住。霍衍低頭看看被禁錮的右手,然後擡起左手揉按鼻梁。“我的妻子柔弱嬌小,”他頓了頓,忽而發出一聲嗤笑,“我對她的保護,你這種底層垃圾當然不理解。”

“我不理解?”時理怔了怔,繼而學他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不,元帥,我了解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小韓跟我說過,你父親曾經跟你私下交流過,你們想要將她解決掉就像處理一袋沒用的垃圾!”

霍衍手中動作一頓。他擡頭看向雨衣屠夫,眼神中有些許詫異:“她聽到了?”

“想不到吧!”時理冷笑連連,“她不是傻子,她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順著那老東西的話說而已。”霍衍垂頭,這一刻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落魄,“老東西只要大聲說話就能輕易讓我的小熊丟掉性命,而我不可能時刻在小熊身邊看著。我當然,不能隨便激怒他。”

時理一時間沒有說話,任憑寂靜的空氣在他們之間鋪陳。

“當然,我也可以殺了那個老東西。”霍衍陰冷的嗓音冷不丁地響起,他倚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茫然,“但小熊知道,也會害怕的吧。”

時理:“……”

神經病。

時理空白的腦海裏此時只有這三個大字。

她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諾貝爾神經病獎,霍衍他活爹和他本人都是獎項有力角逐者。

“我的妻子,是那麽柔弱,”霍衍低聲說話,“我必須掃清所有可能的威脅。”

“很早以前,她想離開你。”時理沈默半晌咬牙開口,“結果你把她關在地下室裏七天七夜,還害她得了幽閉恐懼癥,這也是出於保護心理嗎?”

“看來她的確喜歡你。”霍衍倚靠在椅背上,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聲,“她還真是什麽都跟你說。”

“那時,我失控了。”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嚴重失控,特殊處理過的臥室關不住我,我把金色港灣毀得七零八落。幸而在一切發生之前我有所預感,把她放在地下室能避免她受傷。”

他輕輕合上眼睛,像是回憶這段過往讓他費盡心力。“後來我恢覆了一點,把金色港灣打掃幹凈再接她出來。”他說,“我沒意識到已經過去七天。”

“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跟她說?”時理沈默半晌後開口。

“跟她說什麽。”他倚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嗤笑,“因為你逃跑,我嚴重失控了?我要告訴她她的丈夫是個瘋子麽。”

時理張嘴,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麽雨衣屠夫,這就是悖論所在。”霍衍發出一串低笑。他這一笑就停不下來,直笑得肩膀顫抖,連煙都拿不穩了。時理難得看他這樣,有些發怔。

“整個宇宙對我的小熊來說太危險了,我需要保護她。但是,我自己本身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危險。”他笑到咳嗽,嗓音低啞異常,“我必須在保護她的同時,防止自己傷害她。你知道這有多難麽。”

“我……”時理怔怔開口,“我知道。”

“不,你一無所知!”他狠狠咬牙,每個字都夾帶著滔天怒意,“我的小熊,是我辛勤澆灌的玫瑰,我為了保護她費盡心血,可你只想采摘她!”

他真的生氣了,一股SS級強盛的氣場迎面撲來引得她頭皮發麻。似是預感到不妙,她的牙齒開始打顫,而一切發生的是那麽快。霍衍用力一拽,連著手銬的椅子扶手就被他硬生生扯斷了。

他低頭去握礦石手銬,手背上青筋浮現轉瞬間手銬便有了裂痕。他狠狠一扯,手腕被碎裂的礦石劃出血痕但他還是快速將它扯開了。沒有手銬的束縛他自然可以肆無忌憚使用他那恐怖的異能,操縱瞬間能奪人性命的絲線。

跑。

時理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字。

但是,她不能跑。壓下本能,她迅速做出冷靜的判斷。他都瘋到這個程度了她還能怎麽跑呢?總不能“你的夫人在我手裏”這種把戲再來一次。

冷靜,冷靜思考。她下意識擡手牢牢抓住桌面,嘗試啟用她的異能。而與此同時散發著微光的絲線自他掌心中飛射而來。轟的一聲,他們之間長長的桌子碎裂成一塊塊。

一陣不同尋常的觸感傳來。她眼皮一跳,低頭一看,是霍衍的一根絲線捆住了她的手腕。再一擡頭,他整個人已經飛到她面前。

他在她面前降落,居高臨下看著她。“你的脈搏跳得非常劇烈。”他感受著絲線傳來的微小動靜,露出微笑,“你在害怕。”

時理怔了怔。敢情他還能用他的絲線診脈呢?也是太全面了。

“我沒在害怕。”她艱難吞咽一口唾沫,仰頭迎上他目光。

她其實還沒來得及害怕。她依然沈浸在知道真相後的詫異中。

她靜靜地凝望著面前的霍衍。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當她套上面具,隱藏起妻子的身份,然後她便看到了他真實的模樣。他的脆弱,他的瘋狂,他的迷惘……他將這些藏起來的東西都放到了她面前。

他把雨衣屠夫,當做值得正視的對手。這個發現令她心情覆雜。但在諸多情緒裏,唯獨沒有,害怕。

她低頭去看霍衍青筋浮現的手背。他重重喘息,強行按捺住縈繞周圍的殺氣將絲線收回。“我不殺你。”他說,“我答應過她。”

他緩緩彎腰,一手撐住她的椅背。於是他們近距離地凝望著彼此。有面具相隔,他難以窺見真相,而她卻能清晰讀到他眼中的憤怒的與狂亂。

當然還有一些,她讀不懂的情緒。

“當初見到我的小熊時,她是那麽孱弱,好像隨時都會枯萎。”他垂眸,像是陷入漫長回憶,“不知不覺她長大了不少,也開得越來越艷,理所當然,她會吸引來形形色色的蒼蠅。”

他用力一拍她的椅背然後直起身來。咬著煙,他大步走到窗口,透過窗戶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她要離開我,我尊重她選擇。”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我和她都需要嶄新的開始。”

“確實,你說的沒錯。”雨衣屠夫靜默片刻,點頭表示讚許,“太依賴某個原生者的安撫是不健康的。”

“你什麽意思?”霍衍偏頭看她,“嘲諷我?”

時理:“……”好的我不說話。

“給你一句忠告,雨衣屠夫,我精心澆灌的玫瑰,眼界並不是你這種垃圾能想象的。”他望著她,忽而勾唇露出一個近似得意的笑容,“你得不到她,雨衣屠夫。”

他望著她,笑得張揚而得意。他就這樣大笑著邁步,走出了會議室。留時理獨自一人坐在這裏。

門外響起一陣談話聲。過了會兒江明慌慌張張跑進來,看向雨衣屠夫。“元帥走了,”他快步走過來檢查時理身上,“你沒事吧?”

時理緩緩回神,低頭看向手裏。她手裏還捏著一小半桌子的殘骸。邊沿被絲線利落切割,十分平滑。

她在腦海裏覆盤了一下他們的談話。敢情霍衍專門約雨衣屠夫見面,就是為了告訴“他”,“他”得不到她?

“瘋子。”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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