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染王冠 她敢這麽無法無天是誰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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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血染王冠 她敢這麽無法無天是誰縱著呢……
時理瞪大眼睛看著一臉平靜的霍衍。
匯……匯報什麽？是你捆我過來的啊！
大豬蹄子真是一點人事不幹！
“韓秘書, 你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這個時候跟元帥匯報！”喬心瑜氣不過，憤憤開口。
時理微張著嘴，怔怔看著霍衍。霍衍定定看著她, 像是真的在等她匯報。
時理閉了閉眼, 深深呼吸然後把心一橫——
“最近有一批這麽高速運轉的機器進入軍隊，工作原理你記得的小時候, 元帥是打算怎麽處理。”
他主打一個不幹人事, 她主打一個已讀亂回。這就叫勢均力敵。
一時間空氣一片寂靜，而時理從容不迫, 她順勢擡頭看了看餐廳新換上的水晶吊燈。老登走後換了新燈，挺好。
沒過一會兒安娜領著幾個機器仆人過來上菜，霍衍也是終於開了尊口：“吃飯。”沒有人有異議。畢竟沒有人想繼續聊什麽高速運轉的機械。
喬心瑜一臉憤懣地坐到霍衍對面的位置上, 而李熏默默站在她身後為她布置餐具。時理不免詫異地看了眼李熏，看來這位李秘書地位有點低。但公主家的家務事, 她不打算插手。
今天吃西餐，一人一盤奶酪牛排。時理是真的餓了, 當即埋頭苦吃。叉子和餐刀不斷碰撞出清脆響聲, 喬心瑜停下看她。
“看來韓秘書不是很懂餐桌禮儀。”喬心瑜輕笑一聲開口，“可能是傳統不一樣吧, 我們那兒要是有人這麽失禮，是會被趕下餐桌的。”
“可能確實傳統不一樣。”時理點頭, “我們這邊的話吃飯就是吃飯。要是有人在飯桌上胡言亂語，是會被當場吊死的。”
“你！”喬心瑜氣到說不出話。她轉頭看向霍衍, 發現霍衍竟然在笑。
“元帥你怎麽能讓這個粗魯的女人跟我們共進晚餐！”喬心瑜氣極，公主脾氣立刻上來了，她將面前盤子重重一推，“不吃了, 我氣飽了！”
“安娜。”霍衍擡手。
“奴婢在。”安娜乖乖挪了過來。
“公主吃飽了，你把她的牛排撤下去吧。”霍衍說。安娜工作效率極快，沒等喬心瑜反應過來就拿了她的盤子離開。
“安娜。”時理一邊嚼一邊鼓著腮幫子說話，“我還沒飽，你再給我上一份。”
等她吃完了她那份牛排，新的一份正好端上來，時理繼續吃，嚼嚼嚼嚼。她順勢擡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喬心瑜。西餐是一道道上的，只要在座有人沒吃完正餐，後續甜點就不會端上來。也就是說喬心瑜現在什麽都沒得吃，她只能看著時理幹瞪眼。
時理故意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腮幫子一股一股，還不忘對喬心瑜露出微笑。
其實最初搬入元帥府的時候，她是有刻意學過餐桌禮儀的。但後來她逃去了船廠，什麽禮儀什麽教養的她一股腦兒全還回去了。礙事玩意兒，填不飽肚子還耽誤她搶飯。
她看喬心瑜坐在對面餓著肚子還氣得面色發青，情不自禁笑出聲來。她不免被嗆到，咳嗽起來。霍衍操縱絲線往她杯子裏倒水：“慢點吃，別嗆到。”
“哦，謝謝元帥關心。”她雙手捧起水杯喝水，一副乖巧小秘書的樣子。
喬心瑜坐在那兒看著元帥和他的小秘書默契配合，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怎麽回事！
霍老先生，那位曾經威風八面的老元帥不是跟她保證過麽！只要她親自登門再表現得主動一點，元帥夫人的位置就一定是她的！
怎麽現在看來爭個小三位置都費勁呢！
這個韓秘書到底是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強行按捺住眼中殺意，喬心瑜撫了撫胸口淡然開口：“嗳，我發現我確實有些吃撐了，需要來點不一樣的甜品助助興。”
喬心瑜說完，向站在身後的李熏使了個眼神。李熏邁步上前，時理以為他會詢問喬心瑜想吃什麽然後自己去廚房搗鼓，不想李熏果斷拿起桌上的餐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一劃。
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縱然時理已經見多識廣，但還是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
身體受傷理應感到痛疼，但李熏面色一片平靜，仿佛類似的事他已經做過許多次。他嫻熟地拿過一只玻璃杯，另一只手擠壓傷口，讓血匯聚在玻璃杯中。暗紅的血滴不斷墜落，直至覆蓋杯子底面，在杯中逐漸聚集，很快便有了一小杯。
喬心瑜拿起杯子沖時理嫣然一笑：“這是我的用餐習慣，我喜歡每天都來點兒。我可能是對原生者的血有些上癮。”
異能者只要不失控，按說是不需要原生者的血液加以撫慰的。可她說她上癮，還是每天都喜歡來點兒……時理下意識捂住翻江倒海的胃部。
她情不自禁擡眼看向李熏。李熏神情平靜，手腳麻利地從口袋裏拿出急救繃帶，將之纏繞在手腕上。這種繃帶能快速止血，加速傷口愈合。很快他的手腕便會恢覆如初。
這個時代醫療技術十分發達，但很難說到底方便了誰。譬如在施虐者眼中，這種繃帶就是很棒的工具，他們可以讓受虐者一次次愈合，然後他們將一次次施加痛苦……
時理輕輕蹙起眉。她不想為霍衍說話，但在其他變態的襯托下，他顯得好像還算正常。喬心瑜見時理神情難看，不由露出燦爛笑容。
她一邊笑，一邊舉杯緩緩吞咽杯中暗紅液體，鮮血將她的唇染得越發明艷。“李熏的身體指標非常不錯，血液也非常美味，元帥也可以嘗嘗。”喬心瑜喝了一半，將剩下的一半推向霍衍。但霍衍沒接。
喬心瑜頓了頓，臉上笑容不減：“不知道韓秘書的血，是什麽味道呢。”
她轉頭，瞇眼看向時理：“我從來沒有品嘗過女性原生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呢。”
時理感到心頭一跳，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啊，這場晚宴上等待被品嘗的除了牛排，還有她。指尖微微泛涼，她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冷意，面前的一切食物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而也就在這時，她感到後背傳來一陣有力的觸感。霍衍不知何時伸過手來，自後輕輕按住她脊背。自他掌中傳來的滾燙溫度，撫化她心中那股冰冷。
“韓秘書是我的秘書。”霍衍掀起眼皮，面無表情看著喬心瑜，“她的一切只屬於我。”
“那真是太可惜了。”喬心瑜被拒絕不由撅起了嘴巴，自顧自喝杯裏的血。她一邊喝，一邊挑釁地看向時理。
那輕蔑的眼神似乎在說你一個只能當做盤中餐的原生者，拿什麽跟我鬥。
時理本來就不是來跟喬心瑜爭的，她心態很穩，只是看著杯子中的血實在惡心。她下意識捂嘴“嘔”了一聲。
喬心瑜見狀不由發出一聲輕笑：“韓秘書這是吃多了？”
“看到惡心東西反胃。”時理開口回敬，“人之常情。”
喬心瑜氣得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時理垂下眼眸，過往一幕幕在腦海深處浮現。霍衍只在最初幾次失控時吃過她的血，每次也很尊重她，要是她不願意他絕不會強迫她。忽然回首，才發現在某些細小的角落裏隱藏著他若有若無的，溫柔。
“元帥，我之前聽莫海濤說，你有帶韓秘書去過他的格鬥場？”喬心瑜很快又有了主意，臉上飛揚著愉悅的色彩，“元帥要是喜歡格鬥的話，不如我們也組織一場格鬥？”
安娜和其他機械仆人陸續將桌上的盤子撤下，然後將甜點送上。是美味的冰淇淋蛋糕，但此時並沒有人在意。
“公主是要跟我切磋？”霍衍笑笑，咬一只煙在唇間。
“不不不，我才不會這麽自不量力。”喬心瑜搖搖頭，然後看看時理，再看看李熏，“既然我們兩位秘書都在，為什麽不讓他們比試一下呢？”
哦，來了。時理一點兒不意外。她好像成了公主的心頭刺，不想方設法讓她流點血，公主今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大家眼中原生者一直是脆弱的，我也不常看到他們兵刃相向。元帥，你不期待嗎？”喬心瑜的聲音裏充滿了歡愉，“不知韓秘書和李熏，誰更厲害呢？”
“我的秘書一貫柔弱，對格鬥不感興趣。”霍衍道。
“您夫人生病，您秘書柔弱，您可真是辛苦呢。”喬心瑜一聲長嘆。過了會兒她繼續道：“其實沒什麽關系。李熏一直有貧血的毛病，也挺柔弱的。他們兩個打一架無傷大雅的，就是助助興，肯定不會像職業格鬥那樣慘烈。”
時理目不轉睛地看著喬心瑜。而喬心瑜回給她一個故作無辜的笑容：“怎麽樣韓秘書。身為元帥的秘書，你不至於一點兒膽量都沒有吧。”
激將法都上來了，看來公主真的很想找個機會讓她流血。時理兀自思忖。直覺告訴她，這場格鬥真要打的話肯定不簡單。
但似乎也沒什麽關系，畢竟她其實，也不簡單。
“身為元帥的秘書我當然是有膽量的。”時理定了定神沖喬心瑜微笑，“但是元帥的秘書，也不是什麽人的話都聽的。公主既然想看我格鬥，至少應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你要什麽。”喬心瑜理所當然就問。
“這個嘛……”時理偏頭想了想，然後指向喬心瑜的頭頂，“我要這個。”
喬心瑜怔住了。因為時理要的不是別的，正是她頭頂那枚，象征公主身份的鑲滿鉆石的璀璨王冠，那是她傲慢的源泉，肆意妄為的支點。
“大膽！”喬心瑜重重一拍桌子，眼中的兇光再難以掩藏，“你以為這只是個普通首飾麽？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東西，可抵一顆發達星球！整個宇宙僅此一件，別說把它送人，普通人就是想見它一面都不容易！”
“哦，”時理面色平靜，“那算了嘛反正我也不想格鬥。”她低頭，專心吃起淋滿蜂蜜的冰淇淋蛋糕。
喬心瑜看著時理吃得津津有味，心頭冒起一股無名火。但她也沒想到消氣的好辦法，就只能這麽瞪著時理。
時理吃了會兒忽然感受到什麽，轉頭看向霍衍。霍衍很久沒說話，這個時候微微蹙眉看著她眼神似有些迷惑。
霍衍確實困惑。過去他的小妻子從來不曾開口主動問他要什麽，於是他通常按他對她的理解買東西給她，包括她那滿屋子的雪白長裙。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忽然開口，主動要公主的王冠。
是他一直忽略了她的需求麽。
“好好匯報工作，下個月給你訂一頂王冠。”霍衍完全不理會喬心瑜那副氣炸了的樣子，沈默片刻繼續道，“一月一頂也不是不可以。”
“不，我就要她這個。”時理頓了頓，轉頭沖喬心瑜微笑，“喬公主家大業大，沒想到看個比賽，還想什麽都不給的白/嫖呢。”
喬心瑜哪裏受得了這一激，她當即開口：“行！”
“你要是贏了格鬥，就能得到我的王冠。”喬心瑜一字一頓。簡簡單單一句話，她說得面部猙獰。
時理緩緩擡起眼，對上喬心瑜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看來公主真是上頭了鐵了心的要她流血。哪怕代價巨大也無所謂。
也罷，打一架就打一架，等贏了王冠，看她還怎麽囂張。
“那行。”時理拿餐巾抹了抹嘴，“我就和李秘書切磋切磋。”
她站起身，霍衍握住她手臂。她低頭看他的眼睛，似乎讀到了其中暗藏的情緒。“元帥忘了嗎，我曾經跟船工打架搶過飯。”她輕聲說，“公主難得到訪，我自然要讓你盡興。”
“讓她，刻骨銘心。”時理定了定神，露出微笑。
霍衍仰頭看著他的小妻子。他能感覺到，他的小妻子跟過去有點不一樣了。過去的她更像一只棉花小熊，而現在……更像是一只野生熊仔，一言不合就嗷嗚一聲亮出鋒利熊爪。
他瞇起眼睛，笑了笑。“行。”他松開她的手，“不愧是我的秘書。”
“沒異議的話我們就開始吧？”喬心瑜四處看了看，然後望向霍衍，“元帥府裏想必有很多稱手的武器？”
“赤手空拳來一局，一會韓秘書還要工作。”霍衍倚靠在椅背上，嗓音懶懶，但話音自帶氣勢。他這麽說，沒人敢反駁。
“元帥可真心疼你的小秘書。”喬心瑜輕哼一聲，然後望向李熏，似笑非笑開口，“李秘書，你可要加油咯。”
時理低頭果斷撕裂長裙裙擺，然後在腿/根處打了個結，於是纖長卻不失肌肉線條的腿便露了出來。她擡頭，發現霍衍咬著煙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張臉藏在朦朧煙霧中，在燈光下竟有些迷幻。
她不再管霍衍，踢掉腳上羊皮鞋和李熏面對面站在空地上。她屏息凝神，專註觀察對手的一舉一動。晚宴後的格鬥就這樣迅速展開。李熏迅速向時理發起攻擊。時理很快發現他是個訓練有素敏捷度極高的好戰士。雖然他沒吃晚飯還被取了血，但動作迅猛，出掌狠厲。
但時理可是上過格鬥比賽的，賽場經驗豐富。此時她竭力表現得像個業餘打手，拋開職業道德她發現她反而如魚得水起來。
踩腳趾，戳鼻孔，扇巴掌，掃下盤，海底撈月，猴子偷桃……一系列卑劣打法讓李熏連連敗退。
“韓秘書……她……她怎麽能……”喬心瑜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看似柔弱淑女的韓秘書，竟然能打得這麽臟。
她一臉不可置信，扭頭看向霍衍。而霍衍只一味微笑，笑容中帶有一絲欣慰。
李熏被時理這些不入流的打法打得有點暈頭轉向，一時間不知防哪兒，不小心又被庫庫扇了好幾個巴掌，整個人就更暈了。
時理很快找到空隙，一擊勾拳穩穩打中李熏的腹部，接著一個飛腿直蹬面門，李熏被踢飛出去撞倒角落巨型雕塑，很快整個人便被雕塑碎片埋沒。半天沒爬起來。
喬心瑜和霍衍默然無聲地看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時理靜默片刻，忽然捧著胸口跌坐在地：“哎呀，我這是贏了嗎……我這麽柔弱的人也能贏，看來幸運之神真的很眷顧我呢。”
“……”霍衍和喬心瑜依然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李熏終於艱難地從雕塑碎片裏爬出來了。他面色蒼白，過了會兒吐出一口血來。
時理再次捧住胸口詫異睜大眼睛：“哎呀，我竟然讓李秘書傷得這麽重嗎。真是不可思議呢……”
“元帥！”喬心瑜忍無可忍開口，“你的秘書覬覦我的王冠又把我的人傷成這樣，她簡直就是不把我們喬家，不把我們霓虹星系放在眼裏！就算這樣您還要縱容包庇她嗎？我哥哥要是知道一定會生氣，以後您和我們喬家的礦石生意，還有以賽核心項目的推進，都會受阻的！”
以賽核心。時理垂眸。她聽安娜科普過，這是一項飛船裏的核心科技，對霍衍很重要。而完成這項科技，離不開霓虹星系中的稀有礦石。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霍衍都不可能跟霓虹星系的公主，喬心瑜交惡。
這也是喬心瑜的王牌。
時理坐在地上低頭看著撕裂的裙擺。她並不意外，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霍衍隨時可能因為利益將她獻祭——
“一碼歸一碼。”她忽然聽到霍衍這樣開口，“不守信用，生意一樣做不成。”
時理怔了怔，擡頭看向坐在桌邊交談的兩人。霍衍雙腿交錯，倚靠在椅背上，咬著煙看著對面的喬心瑜，“願賭服輸，公主，把王冠拿出來吧。”
“元帥！”喬心瑜近乎崩潰，她手指時理開始嘶吼，“你這個秘書暗中嘲諷你把你50萬一晚賣了你還這麽護她！”
“你以為她敢這麽無法無天，”霍衍挑眉露出淡笑，“是誰縱著呢。”
喬心瑜呼吸劇烈起伏。她雙手緊緊攥拳，眼中浮動著濃烈的不甘。但最終，在霍衍極具壓迫力的目光中，她雙手微顫著，伸向頭頂的王冠。她動作格外緩慢，像是用盡了全力。她閉上眼睛，猙獰的面孔上屈辱似毒蛇游走。
十指緩緩蜷縮，她終是將沈甸甸的王冠從頭上取下。“韓秘書，”她呼吸急促，咬牙一字一頓，“這是你的了。”
時理有些遲疑，但她見霍衍看著她，目光中似有鼓勵意味，於是便爬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向王冠。
她能感覺到喬心瑜看她的目光充滿露骨的恨意，所以格外留心。她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將手伸向王冠——
與此同時喬心瑜露出冷笑。“賤人。”她忽然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時理太熟悉這副暗中發力的神情了。喬心瑜正在催動她的異能。
時理預感到什麽猛地轉頭，李熏匍匐在地，雕塑碎片在他身上留下數道細小傷口。而此時此刻數顆血珠自傷口湧出，懸浮在空中。它們快速變成刀鋒的模樣，向時理飛射而來。
時理不由睜大眼睛。這就是喬心瑜的異能。
控血。
血做的刀片快速向時理沖來，時理擡手擋臉下意識催動她的無效化異能。也就在這時，她感到腰間一緊。
一束絲線牢牢捆住她腰肢。下一秒，她便跌坐進了充滿松木香氣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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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理瞪大眼睛看著一臉平靜的霍衍。
匯……匯報什麽？是你捆我過來的啊！
大豬蹄子真是一點人事不幹！
“韓秘書, 你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這個時候跟元帥匯報！”喬心瑜氣不過，憤憤開口。
時理微張著嘴，怔怔看著霍衍。霍衍定定看著她, 像是真的在等她匯報。
時理閉了閉眼, 深深呼吸然後把心一橫——
“最近有一批這麽高速運轉的機器進入軍隊，工作原理你記得的小時候, 元帥是打算怎麽處理。”
他主打一個不幹人事, 她主打一個已讀亂回。這就叫勢均力敵。
一時間空氣一片寂靜，而時理從容不迫, 她順勢擡頭看了看餐廳新換上的水晶吊燈。老登走後換了新燈，挺好。
沒過一會兒安娜領著幾個機器仆人過來上菜，霍衍也是終於開了尊口：“吃飯。”沒有人有異議。畢竟沒有人想繼續聊什麽高速運轉的機械。
喬心瑜一臉憤懣地坐到霍衍對面的位置上, 而李熏默默站在她身後為她布置餐具。時理不免詫異地看了眼李熏，看來這位李秘書地位有點低。但公主家的家務事, 她不打算插手。
今天吃西餐，一人一盤奶酪牛排。時理是真的餓了, 當即埋頭苦吃。叉子和餐刀不斷碰撞出清脆響聲, 喬心瑜停下看她。
“看來韓秘書不是很懂餐桌禮儀。”喬心瑜輕笑一聲開口，“可能是傳統不一樣吧, 我們那兒要是有人這麽失禮，是會被趕下餐桌的。”
“可能確實傳統不一樣。”時理點頭, “我們這邊的話吃飯就是吃飯。要是有人在飯桌上胡言亂語，是會被當場吊死的。”
“你！”喬心瑜氣到說不出話。她轉頭看向霍衍, 發現霍衍竟然在笑。
“元帥你怎麽能讓這個粗魯的女人跟我們共進晚餐！”喬心瑜氣極，公主脾氣立刻上來了，她將面前盤子重重一推，“不吃了, 我氣飽了！”
“安娜。”霍衍擡手。
“奴婢在。”安娜乖乖挪了過來。
“公主吃飽了，你把她的牛排撤下去吧。”霍衍說。安娜工作效率極快，沒等喬心瑜反應過來就拿了她的盤子離開。
“安娜。”時理一邊嚼一邊鼓著腮幫子說話，“我還沒飽，你再給我上一份。”
等她吃完了她那份牛排，新的一份正好端上來，時理繼續吃，嚼嚼嚼嚼。她順勢擡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喬心瑜。西餐是一道道上的，只要在座有人沒吃完正餐，後續甜點就不會端上來。也就是說喬心瑜現在什麽都沒得吃，她只能看著時理幹瞪眼。
時理故意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腮幫子一股一股，還不忘對喬心瑜露出微笑。
其實最初搬入元帥府的時候，她是有刻意學過餐桌禮儀的。但後來她逃去了船廠，什麽禮儀什麽教養的她一股腦兒全還回去了。礙事玩意兒，填不飽肚子還耽誤她搶飯。
她看喬心瑜坐在對面餓著肚子還氣得面色發青，情不自禁笑出聲來。她不免被嗆到，咳嗽起來。霍衍操縱絲線往她杯子裏倒水：“慢點吃，別嗆到。”
“哦，謝謝元帥關心。”她雙手捧起水杯喝水，一副乖巧小秘書的樣子。
喬心瑜坐在那兒看著元帥和他的小秘書默契配合，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怎麽回事！
霍老先生，那位曾經威風八面的老元帥不是跟她保證過麽！只要她親自登門再表現得主動一點，元帥夫人的位置就一定是她的！
怎麽現在看來爭個小三位置都費勁呢！
這個韓秘書到底是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強行按捺住眼中殺意，喬心瑜撫了撫胸口淡然開口：“嗳，我發現我確實有些吃撐了，需要來點不一樣的甜品助助興。”
喬心瑜說完，向站在身後的李熏使了個眼神。李熏邁步上前，時理以為他會詢問喬心瑜想吃什麽然後自己去廚房搗鼓，不想李熏果斷拿起桌上的餐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一劃。
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縱然時理已經見多識廣，但還是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
身體受傷理應感到痛疼，但李熏面色一片平靜，仿佛類似的事他已經做過許多次。他嫻熟地拿過一只玻璃杯，另一只手擠壓傷口，讓血匯聚在玻璃杯中。暗紅的血滴不斷墜落，直至覆蓋杯子底面，在杯中逐漸聚集，很快便有了一小杯。
喬心瑜拿起杯子沖時理嫣然一笑：“這是我的用餐習慣，我喜歡每天都來點兒。我可能是對原生者的血有些上癮。”
異能者只要不失控，按說是不需要原生者的血液加以撫慰的。可她說她上癮，還是每天都喜歡來點兒……時理下意識捂住翻江倒海的胃部。
她情不自禁擡眼看向李熏。李熏神情平靜，手腳麻利地從口袋裏拿出急救繃帶，將之纏繞在手腕上。這種繃帶能快速止血，加速傷口愈合。很快他的手腕便會恢覆如初。
這個時代醫療技術十分發達，但很難說到底方便了誰。譬如在施虐者眼中，這種繃帶就是很棒的工具，他們可以讓受虐者一次次愈合，然後他們將一次次施加痛苦……
時理輕輕蹙起眉。她不想為霍衍說話，但在其他變態的襯托下，他顯得好像還算正常。喬心瑜見時理神情難看，不由露出燦爛笑容。
她一邊笑，一邊舉杯緩緩吞咽杯中暗紅液體，鮮血將她的唇染得越發明艷。“李熏的身體指標非常不錯，血液也非常美味，元帥也可以嘗嘗。”喬心瑜喝了一半，將剩下的一半推向霍衍。但霍衍沒接。
喬心瑜頓了頓，臉上笑容不減：“不知道韓秘書的血，是什麽味道呢。”
她轉頭，瞇眼看向時理：“我從來沒有品嘗過女性原生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呢。”
時理感到心頭一跳，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啊，這場晚宴上等待被品嘗的除了牛排，還有她。指尖微微泛涼，她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冷意，面前的一切食物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而也就在這時，她感到後背傳來一陣有力的觸感。霍衍不知何時伸過手來，自後輕輕按住她脊背。自他掌中傳來的滾燙溫度，撫化她心中那股冰冷。
“韓秘書是我的秘書。”霍衍掀起眼皮，面無表情看著喬心瑜，“她的一切只屬於我。”
“那真是太可惜了。”喬心瑜被拒絕不由撅起了嘴巴，自顧自喝杯裏的血。她一邊喝，一邊挑釁地看向時理。
那輕蔑的眼神似乎在說你一個只能當做盤中餐的原生者，拿什麽跟我鬥。
時理本來就不是來跟喬心瑜爭的，她心態很穩，只是看著杯子中的血實在惡心。她下意識捂嘴“嘔”了一聲。
喬心瑜見狀不由發出一聲輕笑：“韓秘書這是吃多了？”
“看到惡心東西反胃。”時理開口回敬，“人之常情。”
喬心瑜氣得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時理垂下眼眸，過往一幕幕在腦海深處浮現。霍衍只在最初幾次失控時吃過她的血，每次也很尊重她，要是她不願意他絕不會強迫她。忽然回首，才發現在某些細小的角落裏隱藏著他若有若無的，溫柔。
“元帥，我之前聽莫海濤說，你有帶韓秘書去過他的格鬥場？”喬心瑜很快又有了主意，臉上飛揚著愉悅的色彩，“元帥要是喜歡格鬥的話，不如我們也組織一場格鬥？”
安娜和其他機械仆人陸續將桌上的盤子撤下，然後將甜點送上。是美味的冰淇淋蛋糕，但此時並沒有人在意。
“公主是要跟我切磋？”霍衍笑笑，咬一只煙在唇間。
“不不不，我才不會這麽自不量力。”喬心瑜搖搖頭，然後看看時理，再看看李熏，“既然我們兩位秘書都在，為什麽不讓他們比試一下呢？”
哦，來了。時理一點兒不意外。她好像成了公主的心頭刺，不想方設法讓她流點血，公主今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大家眼中原生者一直是脆弱的，我也不常看到他們兵刃相向。元帥，你不期待嗎？”喬心瑜的聲音裏充滿了歡愉，“不知韓秘書和李熏，誰更厲害呢？”
“我的秘書一貫柔弱，對格鬥不感興趣。”霍衍道。
“您夫人生病，您秘書柔弱，您可真是辛苦呢。”喬心瑜一聲長嘆。過了會兒她繼續道：“其實沒什麽關系。李熏一直有貧血的毛病，也挺柔弱的。他們兩個打一架無傷大雅的，就是助助興，肯定不會像職業格鬥那樣慘烈。”
時理目不轉睛地看著喬心瑜。而喬心瑜回給她一個故作無辜的笑容：“怎麽樣韓秘書。身為元帥的秘書，你不至於一點兒膽量都沒有吧。”
激將法都上來了，看來公主真的很想找個機會讓她流血。時理兀自思忖。直覺告訴她，這場格鬥真要打的話肯定不簡單。
但似乎也沒什麽關系，畢竟她其實，也不簡單。
“身為元帥的秘書我當然是有膽量的。”時理定了定神沖喬心瑜微笑，“但是元帥的秘書，也不是什麽人的話都聽的。公主既然想看我格鬥，至少應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你要什麽。”喬心瑜理所當然就問。
“這個嘛……”時理偏頭想了想，然後指向喬心瑜的頭頂，“我要這個。”
喬心瑜怔住了。因為時理要的不是別的，正是她頭頂那枚，象征公主身份的鑲滿鉆石的璀璨王冠，那是她傲慢的源泉，肆意妄為的支點。
“大膽！”喬心瑜重重一拍桌子，眼中的兇光再難以掩藏，“你以為這只是個普通首飾麽？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東西，可抵一顆發達星球！整個宇宙僅此一件，別說把它送人，普通人就是想見它一面都不容易！”
“哦，”時理面色平靜，“那算了嘛反正我也不想格鬥。”她低頭，專心吃起淋滿蜂蜜的冰淇淋蛋糕。
喬心瑜看著時理吃得津津有味，心頭冒起一股無名火。但她也沒想到消氣的好辦法，就只能這麽瞪著時理。
時理吃了會兒忽然感受到什麽，轉頭看向霍衍。霍衍很久沒說話，這個時候微微蹙眉看著她眼神似有些迷惑。
霍衍確實困惑。過去他的小妻子從來不曾開口主動問他要什麽，於是他通常按他對她的理解買東西給她，包括她那滿屋子的雪白長裙。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忽然開口，主動要公主的王冠。
是他一直忽略了她的需求麽。
“好好匯報工作，下個月給你訂一頂王冠。”霍衍完全不理會喬心瑜那副氣炸了的樣子，沈默片刻繼續道，“一月一頂也不是不可以。”
“不，我就要她這個。”時理頓了頓，轉頭沖喬心瑜微笑，“喬公主家大業大，沒想到看個比賽，還想什麽都不給的白/嫖呢。”
喬心瑜哪裏受得了這一激，她當即開口：“行！”
“你要是贏了格鬥，就能得到我的王冠。”喬心瑜一字一頓。簡簡單單一句話，她說得面部猙獰。
時理緩緩擡起眼，對上喬心瑜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看來公主真是上頭了鐵了心的要她流血。哪怕代價巨大也無所謂。
也罷，打一架就打一架，等贏了王冠，看她還怎麽囂張。
“那行。”時理拿餐巾抹了抹嘴，“我就和李秘書切磋切磋。”
她站起身，霍衍握住她手臂。她低頭看他的眼睛，似乎讀到了其中暗藏的情緒。“元帥忘了嗎，我曾經跟船工打架搶過飯。”她輕聲說，“公主難得到訪，我自然要讓你盡興。”
“讓她，刻骨銘心。”時理定了定神，露出微笑。
霍衍仰頭看著他的小妻子。他能感覺到，他的小妻子跟過去有點不一樣了。過去的她更像一只棉花小熊，而現在……更像是一只野生熊仔，一言不合就嗷嗚一聲亮出鋒利熊爪。
他瞇起眼睛，笑了笑。“行。”他松開她的手，“不愧是我的秘書。”
“沒異議的話我們就開始吧？”喬心瑜四處看了看，然後望向霍衍，“元帥府裏想必有很多稱手的武器？”
“赤手空拳來一局，一會韓秘書還要工作。”霍衍倚靠在椅背上，嗓音懶懶，但話音自帶氣勢。他這麽說，沒人敢反駁。
“元帥可真心疼你的小秘書。”喬心瑜輕哼一聲，然後望向李熏，似笑非笑開口，“李秘書，你可要加油咯。”
時理低頭果斷撕裂長裙裙擺，然後在腿/根處打了個結，於是纖長卻不失肌肉線條的腿便露了出來。她擡頭，發現霍衍咬著煙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張臉藏在朦朧煙霧中，在燈光下竟有些迷幻。
她不再管霍衍，踢掉腳上羊皮鞋和李熏面對面站在空地上。她屏息凝神，專註觀察對手的一舉一動。晚宴後的格鬥就這樣迅速展開。李熏迅速向時理發起攻擊。時理很快發現他是個訓練有素敏捷度極高的好戰士。雖然他沒吃晚飯還被取了血，但動作迅猛，出掌狠厲。
但時理可是上過格鬥比賽的，賽場經驗豐富。此時她竭力表現得像個業餘打手，拋開職業道德她發現她反而如魚得水起來。
踩腳趾，戳鼻孔，扇巴掌，掃下盤，海底撈月，猴子偷桃……一系列卑劣打法讓李熏連連敗退。
“韓秘書……她……她怎麽能……”喬心瑜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看似柔弱淑女的韓秘書，竟然能打得這麽臟。
她一臉不可置信，扭頭看向霍衍。而霍衍只一味微笑，笑容中帶有一絲欣慰。
李熏被時理這些不入流的打法打得有點暈頭轉向，一時間不知防哪兒，不小心又被庫庫扇了好幾個巴掌，整個人就更暈了。
時理很快找到空隙，一擊勾拳穩穩打中李熏的腹部，接著一個飛腿直蹬面門，李熏被踢飛出去撞倒角落巨型雕塑，很快整個人便被雕塑碎片埋沒。半天沒爬起來。
喬心瑜和霍衍默然無聲地看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時理靜默片刻，忽然捧著胸口跌坐在地：“哎呀，我這是贏了嗎……我這麽柔弱的人也能贏，看來幸運之神真的很眷顧我呢。”
“……”霍衍和喬心瑜依然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李熏終於艱難地從雕塑碎片裏爬出來了。他面色蒼白，過了會兒吐出一口血來。
時理再次捧住胸口詫異睜大眼睛：“哎呀，我竟然讓李秘書傷得這麽重嗎。真是不可思議呢……”
“元帥！”喬心瑜忍無可忍開口，“你的秘書覬覦我的王冠又把我的人傷成這樣，她簡直就是不把我們喬家，不把我們霓虹星系放在眼裏！就算這樣您還要縱容包庇她嗎？我哥哥要是知道一定會生氣，以後您和我們喬家的礦石生意，還有以賽核心項目的推進，都會受阻的！”
以賽核心。時理垂眸。她聽安娜科普過，這是一項飛船裏的核心科技，對霍衍很重要。而完成這項科技，離不開霓虹星系中的稀有礦石。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霍衍都不可能跟霓虹星系的公主，喬心瑜交惡。
這也是喬心瑜的王牌。
時理坐在地上低頭看著撕裂的裙擺。她並不意外，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霍衍隨時可能因為利益將她獻祭——
“一碼歸一碼。”她忽然聽到霍衍這樣開口，“不守信用，生意一樣做不成。”
時理怔了怔，擡頭看向坐在桌邊交談的兩人。霍衍雙腿交錯，倚靠在椅背上，咬著煙看著對面的喬心瑜，“願賭服輸，公主，把王冠拿出來吧。”
“元帥！”喬心瑜近乎崩潰，她手指時理開始嘶吼，“你這個秘書暗中嘲諷你把你50萬一晚賣了你還這麽護她！”
“你以為她敢這麽無法無天，”霍衍挑眉露出淡笑，“是誰縱著呢。”
喬心瑜呼吸劇烈起伏。她雙手緊緊攥拳，眼中浮動著濃烈的不甘。但最終，在霍衍極具壓迫力的目光中，她雙手微顫著，伸向頭頂的王冠。她動作格外緩慢，像是用盡了全力。她閉上眼睛，猙獰的面孔上屈辱似毒蛇游走。
十指緩緩蜷縮，她終是將沈甸甸的王冠從頭上取下。“韓秘書，”她呼吸急促，咬牙一字一頓，“這是你的了。”
時理有些遲疑，但她見霍衍看著她，目光中似有鼓勵意味，於是便爬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向王冠。
她能感覺到喬心瑜看她的目光充滿露骨的恨意，所以格外留心。她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將手伸向王冠——
與此同時喬心瑜露出冷笑。“賤人。”她忽然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時理太熟悉這副暗中發力的神情了。喬心瑜正在催動她的異能。
時理預感到什麽猛地轉頭，李熏匍匐在地，雕塑碎片在他身上留下數道細小傷口。而此時此刻數顆血珠自傷口湧出，懸浮在空中。它們快速變成刀鋒的模樣，向時理飛射而來。
時理不由睜大眼睛。這就是喬心瑜的異能。
控血。
血做的刀片快速向時理沖來，時理擡手擋臉下意識催動她的無效化異能。也就在這時，她感到腰間一緊。
一束絲線牢牢捆住她腰肢。下一秒，她便跌坐進了充滿松木香氣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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