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讓我看 小熊，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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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讓我看 小熊，滿意嗎
時理整個人都要裂了。
她兀自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拼了回去。
“抱歉元帥……我無心幹擾你的決定。”她有些虛弱地開口, “但是擾亂公共秩序的話，按說罰個社區服務就可以了吧？再不濟罰款也行。全宇宙通緝還那麽高金額是不是有點……”
“他自找的。”霍衍嗓音決絕。
時理不說話了。她的腦海裏好像有無數只驢在奔跑。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成通緝犯了！啊啊啊啊！
通緝她的還是她的丈夫啊啊啊啊！
這日子是一天沒發過了！
她低頭看著手裏半塊松餅, 是一點都吃不下去了。
“夫人, 現在我們可以出發去游輪了嗎？”出於某些原因，劉志問得很是小心翼翼。
“唔……我還是有些不舒服……”
“先帶夫人去醫院看看。”霍衍道。
“那不用那不用。”時理迅速回答, “我忽然覺得我好多了。”
不知道火種的行動怎麽樣了, 但似乎她也拖延不下去了，時理默默心想, 所以就這樣吧。
磁懸浮車飛速向海港奔去，在臨近港口的地方遇到了大堵車，不少警衛站在這裏攔下來往車輛審問。劉志跟警衛聊了聊, 得知是港口出了事故，準確來說, 是他們的游輪，深空明珠出了事故。
現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港口, 但元帥身份特殊, 他們的車還是照常駛入港口。車子停在海邊，窗戶下降帶著海洋氣息的風便迎面吹來。時理看到不遠處, 巨大如同海洋城市的深空明珠，她曾經度過許多個日夜的巨大游輪, 此時被巨大的火焰吞沒。
縱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她還是情不自禁睜大眼睛。比起恐懼, 更多的是震撼。象征著財富，繁華的游輪就這樣被大火包圍，如一座浮在海平面上的火山。一切都將在熾烈的火焰中消失。
就在這時，光腦發出“滴”的一聲, 顯示收到新的語音消息。
時理悄悄戴上入耳式耳機，深吸一口氣點開消息播放，於是女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尊敬的首領，當你收到這條信息時，我們派去船上的火種成員已經平安離開港口。
“他們順利完成任務，帶走了武器還有船上的原生者。而一切之所以如此順利是因為不少船員，甚至船上的士兵都為我們提供了幫助，這確實讓人驚喜。他們商量後決定點火銷毀一切罪證，我猜測他們一直對莫海濤感到不滿只等一個發/洩機會。
“您應該已經看到著火的船了吧？您放心，這場大火沒有造成任何傷亡，而那些被拯救的原生者也決定加入我們。如您所見，火種的隊伍正在壯大。
“曾經的我們只是船廠裏一個渺小的地下組織。但在您的帶領下，如今我們有錢，有槍，有人，我們一定能建造一個更加平等和諧的社會。
“很快我們會集合，然後去營救其他原生者。我們相信，勝利終會屬於我們。
“向我們的首領雨衣屠夫獻上最高級別的敬意。”
語音消息至此結束。時理摘下耳機，長長，長長地松了口氣。她望著遠處的大火感慨萬千。本來也只是想賭一賭，沒想到結果如此，出人意料。
勝利終會屬於我們。她在心中默念，下意識勾起嘴角，也不知是為什麽，她的嘴角久久下降不了。
她轉頭，註意到車裏兩個男人也目不轉睛地看著著火的游輪。劉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元帥，這是……”
“一場盛大的煙火。”霍衍咬著煙，似笑非笑說話，“今晚肯定有人，在慶祝勝利。”
霍衍讓劉志找附近酒店定了套房，那便是時理和霍衍今晚的落腳處。這一天遇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除了莫名其妙成為通緝犯以外，一切都結束得非常完美。
時理實在疲憊，找了個房間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她發現光腦裏好多未讀消息。點開看，基本都是女巫和江明發的。
女巫和江明很快和其他火種骨幹成員匯合，他們一起去營救被莫海濤囚禁在各個地方的原生者，因為攜帶了槍/支/彈/藥進展非常順利。路上有一群非常厲害的士兵加入了他們，還幫他們洗劫了不少莫海濤的產業補充裝備。
“那些士兵有些是退伍的，有些是叛逃了宇宙聯盟私自出來幹活的。但他們都很厲害。”消息是這樣說的，“有他們幫助一切都很順利。而他們也拿到了確鑿的證據，等這些證據曝光，莫海濤大概率被判處死刑。”
時理快速切到社交平臺。現在社交平臺上一片熱鬧。最新新聞顯示，莫海濤多處產業被一群手持槍械的暴民還有叛軍洗劫。與此同時莫海濤監禁，強迫，殘害原生者的證據陸續曝光。莫海濤目前正昏迷在醫院裏，等他醒來他便會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切都順利的過分。而直覺和經驗告訴時理，不合常理的背後往往有一只看不見的手。
時理懵了一會兒然後快速下地，她顧不上穿鞋赤足邁出房門。循著冷冽的松木香氣她在客廳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霍衍雙腿交錯坐在沙發上，一席漆黑筆挺軍裝襯得他面孔冷冽。他咬著煙，靜靜地聽著光腦裏的工作匯報。時理暗想不說異能，他的旺盛精力也是宇宙中獨一份的。無論何時他都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發型，衣裝不曾透露絲毫疲憊痕跡。
“元帥，我調查到雨衣屠夫是一個名叫火種的民間組織的領袖。”時理聽到劉志的聲音從光腦理傳來，“要對那個火種做什麽嗎？”
“別打草驚蛇。”霍衍說完掛了電話，然後掀起眼皮看向時理。
纖長睫毛快速撲扇。有那麽一瞬間時理感到非常心虛。但很快她便恢覆了鎮靜。
她的這位丈夫哪哪都厲害，唯獨對她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因此跟下屬談論工作，他不會避諱她。這樣也好，她能在他這兒撈到不少有用信息。
“我看到莫海濤要被制裁了。”時理望著霍衍的眼睛說，“這其中有你的手筆吧。”
“怎麽說。”霍衍垂眸把玩手裏打火機。
“你表面上跟莫海濤談生意，私底下已經在部署。你不想立刻轟平莫海濤的產業，不是因為你缺少證據，而是因為你需要錢。”
時理定了定神繼續：“養軍隊，制造軍用設施，幹什麽都需要錢。而莫海濤的產業恰恰能提供你很多錢。你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能讓你平穩得到那些錢，很快機會來了。”
“你發現有群人暗中想要對莫海濤的產業出手，想要救他囚禁起來的原生者。於是你讓手下精兵強將偽裝成退伍人員亦或者叛軍加入他們，開始洗劫。”
“但最終那些錢都會到你手裏。”
霍衍掀起眼皮，與時理對望。他沒有笑，目光中多了些許深思。她註意到此時他的眼神也不是過去那種，習以為常的自上而下的俯視。他平等地看著她，寂靜的空氣中有什麽在變化。
她亦平靜地，平視他的眼睛：“你知道莫海濤八面玲瓏人脈寬廣，為保宇宙聯盟平安穩定你不會正面跟他起沖突，因為這麽做肯定會跟與他交好的貴族翻臉。現在這樣安排，萬一手下做過火了你完全可以不擔責，說那都是叛軍還有平民做的不關你事。”
“最終你有了錢，還不擔責。”她總結陳詞。
他的隊伍混到她的人馬裏促成了這一次針對莫海濤的突襲。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就是他們一起獲得了大成功。
他還不知道她的隱藏馬甲，但在無形中，他們合作了一次。如此離奇，卻是事實。
他們在靜謐無聲的空氣中凝望。有那麽一瞬間她有些迷惑，他們到底是敵人，是夥伴，還是……夫妻？
她的耳朵莫名有些發燙，她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小熊。”他忽然喚她，嗓音低沈嚴肅。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倉皇擡眼，發現他看著她，偏頭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結果，滿意嗎。”他問她。
她怔了怔。
原生者都被救出來，莫海濤會受到制裁，他的多處產業被洗劫，而藏匿無數罪惡的游輪也被大火吞沒。仔細想來那確實很有他的風格啊。當初聖心醫院也是被他一把火燒了。
他是元帥，但有時候比土匪還土匪，比暴民還暴民。
不知為什麽，看他這樣可惡地笑著，她的心跳有些過速。
“還……還行吧。”時理轉頭，邁著有些倉促的步伐離開。她聽到他在她身後低笑。
時理走得更快了。
她鉆進衛生間迅速關門然後長長呼了一口氣。拍拍發燙的臉，她兀自露出一個淺笑。
這可真是一場結結實實的勝利啊，真好。她兀自握拳，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這一刻她的喜悅無人能懂，但她會永遠記得這一刻。
她定了定神然後擡起胳膊嗅了嗅衣服，繼而皺起了一張臉。她身上還穿著女巫給她的衣服。從格鬥場下來後她都沒時間清理自己，身上汗味有些明顯。她當即打開水龍頭。身上有傷她不能痛痛快快沖澡，就只能擦擦而已。
她緩緩將身上衣服脫下，然後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她皮膚白皙身上的傷因此有些明顯，青青紫紫，色彩斑斕。她深吸口氣做好準備側過身去看後背。原本白皙幹凈的後背上是一道狹長傷痕。
雖說已經縫合且有了愈合跡象，但到底不是她原來的後背了。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但她想到她取得的那些勝利，她已經提升的異能，還是勾起嘴唇露出笑容。
她終是獲得了她想要的，這點犧牲算不得什麽。至於傷口愈合成什麽樣子……都交給時間吧。
她不再多想，小心翼翼坐在浴缸邊沿，將雪白纖細的腳伸入溫熱的水中。一時間整個人都溫暖起來，她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然後拿一塊方巾輕輕擦拭手腳。在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之後就該洗一個痛痛快快的澡不是嘛。
她情不自禁哼起了歌兒，哼著哼著便感到有些不對勁。一陣隱隱約約的松木冷香飄了進來，接著她便聽到門外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小熊，我進來看看。”
時理瞳孔劇烈收縮。不是，等等，你進來看什麽？檢查衛生嗎？潔癖狂魔要進來看看她洗沒洗幹凈？
不需要啊啊啊啊啊！
“不，別！”時理驚慌失措，快速站起身差點打滑，“你別進來！”
“我要看看你身上的傷。”他說完便伸手推門，“我進來了。”
她熟悉他的性格一旦打定主意絕不善罷甘休，因此快速撈了件長浴巾包裹在身上。她剛包好擡頭就見他推門走進來。
她怔怔地看著他，水汽氤氳的浴室，莫名多了一絲旖旎。他邁步，黑色皮鞋踏在水漬上發出清脆聲響，繼而他停下腳步，鞋尖正對著她赤著的粉白足尖。
他垂眸，漆黑強勢的目光在她露出浴巾外的皮膚上逡巡。那目光一下燒燙她的皮膚。
她下意識想逃。
但無路可逃。
她步步後退，而他步步逼近。最終她靠在了冰冷的瓷磚壁上，脊背上狹長的傷口因此被碰觸到，她情不自禁皺眉露出難耐神情。而這個微表情，自然沒能逃過他的視線。
他走過來，以不容置疑的語調道：“轉過去，讓我看。”
“不！”她條件反射般開口拒絕。她還記得她跟他撒的謊，她說身上這些傷都是不良少年弄的。
“不勞元帥費心了，都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呼吸起伏，她竭力保持鎮靜，“我養一會兒就好了。”
“是麽。”他目不轉睛凝望她的眼睛，“看起來不像。”
“真的……真的不嚴重的。”時理匆匆開口。他不信，伸手握住她濕滑肩膀作勢要把她轉過去。
這一刻她的心臟近乎停跳。他的手指距離她背後的傷口僅有一寸，只要再過去一點點，他就能碰觸到她在格鬥場上留下的傷口，然後，發現真相。
“霍衍！”她情不自禁大喊他的名字，於是他的動作有片刻停頓。她急促喘息，睜大眼睛近距離地看著他漆黑幽深的眼睛。
“我後背的傷很醜，我不想讓你看到。”她定了定神，垂眸竭力做出哀傷神情，“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是對我的二次傷害。”
她屏息凝神等待著，心臟近乎跳出胸膛。她在賭，賭他會因她的言語放過她。
亦或者，他會強行轉過她身體，發現真相。
她不知道結果，只能在心中瘋狂祈禱。
此時的每一秒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她低著頭長睫撲簌扇動，氤氳霧氣縈繞在周圍，悶熱難耐。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松開握著她的手。
她好像賭贏了。
她長呼一口氣的同時忽然聞到一股更加濃郁的松木香氣。她倏地睜大眼睛。
霍衍一只手撐在她身後的瓷磚上，將她禁錮於他與瓷磚之間。他俯首，整張臉埋入她肩窩，高挺鼻梁輕輕擦過她肩膀裸/露皮膚。
“以後，”他在她耳畔低聲開口，“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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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拼了回去。
“抱歉元帥……我無心幹擾你的決定。”她有些虛弱地開口, “但是擾亂公共秩序的話，按說罰個社區服務就可以了吧？再不濟罰款也行。全宇宙通緝還那麽高金額是不是有點……”
“他自找的。”霍衍嗓音決絕。
時理不說話了。她的腦海裏好像有無數只驢在奔跑。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成通緝犯了！啊啊啊啊！
通緝她的還是她的丈夫啊啊啊啊！
這日子是一天沒發過了！
她低頭看著手裏半塊松餅, 是一點都吃不下去了。
“夫人, 現在我們可以出發去游輪了嗎？”出於某些原因，劉志問得很是小心翼翼。
“唔……我還是有些不舒服……”
“先帶夫人去醫院看看。”霍衍道。
“那不用那不用。”時理迅速回答, “我忽然覺得我好多了。”
不知道火種的行動怎麽樣了, 但似乎她也拖延不下去了，時理默默心想, 所以就這樣吧。
磁懸浮車飛速向海港奔去，在臨近港口的地方遇到了大堵車，不少警衛站在這裏攔下來往車輛審問。劉志跟警衛聊了聊, 得知是港口出了事故，準確來說, 是他們的游輪，深空明珠出了事故。
現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港口, 但元帥身份特殊, 他們的車還是照常駛入港口。車子停在海邊，窗戶下降帶著海洋氣息的風便迎面吹來。時理看到不遠處, 巨大如同海洋城市的深空明珠，她曾經度過許多個日夜的巨大游輪, 此時被巨大的火焰吞沒。
縱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她還是情不自禁睜大眼睛。比起恐懼, 更多的是震撼。象征著財富，繁華的游輪就這樣被大火包圍，如一座浮在海平面上的火山。一切都將在熾烈的火焰中消失。
就在這時，光腦發出“滴”的一聲, 顯示收到新的語音消息。
時理悄悄戴上入耳式耳機，深吸一口氣點開消息播放，於是女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尊敬的首領，當你收到這條信息時，我們派去船上的火種成員已經平安離開港口。
“他們順利完成任務，帶走了武器還有船上的原生者。而一切之所以如此順利是因為不少船員，甚至船上的士兵都為我們提供了幫助，這確實讓人驚喜。他們商量後決定點火銷毀一切罪證，我猜測他們一直對莫海濤感到不滿只等一個發/洩機會。
“您應該已經看到著火的船了吧？您放心，這場大火沒有造成任何傷亡，而那些被拯救的原生者也決定加入我們。如您所見，火種的隊伍正在壯大。
“曾經的我們只是船廠裏一個渺小的地下組織。但在您的帶領下，如今我們有錢，有槍，有人，我們一定能建造一個更加平等和諧的社會。
“很快我們會集合，然後去營救其他原生者。我們相信，勝利終會屬於我們。
“向我們的首領雨衣屠夫獻上最高級別的敬意。”
語音消息至此結束。時理摘下耳機，長長，長長地松了口氣。她望著遠處的大火感慨萬千。本來也只是想賭一賭，沒想到結果如此，出人意料。
勝利終會屬於我們。她在心中默念，下意識勾起嘴角，也不知是為什麽，她的嘴角久久下降不了。
她轉頭，註意到車裏兩個男人也目不轉睛地看著著火的游輪。劉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元帥，這是……”
“一場盛大的煙火。”霍衍咬著煙，似笑非笑說話，“今晚肯定有人，在慶祝勝利。”
霍衍讓劉志找附近酒店定了套房，那便是時理和霍衍今晚的落腳處。這一天遇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除了莫名其妙成為通緝犯以外，一切都結束得非常完美。
時理實在疲憊，找了個房間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她發現光腦裏好多未讀消息。點開看，基本都是女巫和江明發的。
女巫和江明很快和其他火種骨幹成員匯合，他們一起去營救被莫海濤囚禁在各個地方的原生者，因為攜帶了槍/支/彈/藥進展非常順利。路上有一群非常厲害的士兵加入了他們，還幫他們洗劫了不少莫海濤的產業補充裝備。
“那些士兵有些是退伍的，有些是叛逃了宇宙聯盟私自出來幹活的。但他們都很厲害。”消息是這樣說的，“有他們幫助一切都很順利。而他們也拿到了確鑿的證據，等這些證據曝光，莫海濤大概率被判處死刑。”
時理快速切到社交平臺。現在社交平臺上一片熱鬧。最新新聞顯示，莫海濤多處產業被一群手持槍械的暴民還有叛軍洗劫。與此同時莫海濤監禁，強迫，殘害原生者的證據陸續曝光。莫海濤目前正昏迷在醫院裏，等他醒來他便會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切都順利的過分。而直覺和經驗告訴時理，不合常理的背後往往有一只看不見的手。
時理懵了一會兒然後快速下地，她顧不上穿鞋赤足邁出房門。循著冷冽的松木香氣她在客廳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霍衍雙腿交錯坐在沙發上，一席漆黑筆挺軍裝襯得他面孔冷冽。他咬著煙，靜靜地聽著光腦裏的工作匯報。時理暗想不說異能，他的旺盛精力也是宇宙中獨一份的。無論何時他都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發型，衣裝不曾透露絲毫疲憊痕跡。
“元帥，我調查到雨衣屠夫是一個名叫火種的民間組織的領袖。”時理聽到劉志的聲音從光腦理傳來，“要對那個火種做什麽嗎？”
“別打草驚蛇。”霍衍說完掛了電話，然後掀起眼皮看向時理。
纖長睫毛快速撲扇。有那麽一瞬間時理感到非常心虛。但很快她便恢覆了鎮靜。
她的這位丈夫哪哪都厲害，唯獨對她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因此跟下屬談論工作，他不會避諱她。這樣也好，她能在他這兒撈到不少有用信息。
“我看到莫海濤要被制裁了。”時理望著霍衍的眼睛說，“這其中有你的手筆吧。”
“怎麽說。”霍衍垂眸把玩手裏打火機。
“你表面上跟莫海濤談生意，私底下已經在部署。你不想立刻轟平莫海濤的產業，不是因為你缺少證據，而是因為你需要錢。”
時理定了定神繼續：“養軍隊，制造軍用設施，幹什麽都需要錢。而莫海濤的產業恰恰能提供你很多錢。你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能讓你平穩得到那些錢，很快機會來了。”
“你發現有群人暗中想要對莫海濤的產業出手，想要救他囚禁起來的原生者。於是你讓手下精兵強將偽裝成退伍人員亦或者叛軍加入他們，開始洗劫。”
“但最終那些錢都會到你手裏。”
霍衍掀起眼皮，與時理對望。他沒有笑，目光中多了些許深思。她註意到此時他的眼神也不是過去那種，習以為常的自上而下的俯視。他平等地看著她，寂靜的空氣中有什麽在變化。
她亦平靜地，平視他的眼睛：“你知道莫海濤八面玲瓏人脈寬廣，為保宇宙聯盟平安穩定你不會正面跟他起沖突，因為這麽做肯定會跟與他交好的貴族翻臉。現在這樣安排，萬一手下做過火了你完全可以不擔責，說那都是叛軍還有平民做的不關你事。”
“最終你有了錢，還不擔責。”她總結陳詞。
他的隊伍混到她的人馬裏促成了這一次針對莫海濤的突襲。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就是他們一起獲得了大成功。
他還不知道她的隱藏馬甲，但在無形中，他們合作了一次。如此離奇，卻是事實。
他們在靜謐無聲的空氣中凝望。有那麽一瞬間她有些迷惑，他們到底是敵人，是夥伴，還是……夫妻？
她的耳朵莫名有些發燙，她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小熊。”他忽然喚她，嗓音低沈嚴肅。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倉皇擡眼，發現他看著她，偏頭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結果，滿意嗎。”他問她。
她怔了怔。
原生者都被救出來，莫海濤會受到制裁，他的多處產業被洗劫，而藏匿無數罪惡的游輪也被大火吞沒。仔細想來那確實很有他的風格啊。當初聖心醫院也是被他一把火燒了。
他是元帥，但有時候比土匪還土匪，比暴民還暴民。
不知為什麽，看他這樣可惡地笑著，她的心跳有些過速。
“還……還行吧。”時理轉頭，邁著有些倉促的步伐離開。她聽到他在她身後低笑。
時理走得更快了。
她鉆進衛生間迅速關門然後長長呼了一口氣。拍拍發燙的臉，她兀自露出一個淺笑。
這可真是一場結結實實的勝利啊，真好。她兀自握拳，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這一刻她的喜悅無人能懂，但她會永遠記得這一刻。
她定了定神然後擡起胳膊嗅了嗅衣服，繼而皺起了一張臉。她身上還穿著女巫給她的衣服。從格鬥場下來後她都沒時間清理自己，身上汗味有些明顯。她當即打開水龍頭。身上有傷她不能痛痛快快沖澡，就只能擦擦而已。
她緩緩將身上衣服脫下，然後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她皮膚白皙身上的傷因此有些明顯，青青紫紫，色彩斑斕。她深吸口氣做好準備側過身去看後背。原本白皙幹凈的後背上是一道狹長傷痕。
雖說已經縫合且有了愈合跡象，但到底不是她原來的後背了。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但她想到她取得的那些勝利，她已經提升的異能，還是勾起嘴唇露出笑容。
她終是獲得了她想要的，這點犧牲算不得什麽。至於傷口愈合成什麽樣子……都交給時間吧。
她不再多想，小心翼翼坐在浴缸邊沿，將雪白纖細的腳伸入溫熱的水中。一時間整個人都溫暖起來，她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然後拿一塊方巾輕輕擦拭手腳。在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之後就該洗一個痛痛快快的澡不是嘛。
她情不自禁哼起了歌兒，哼著哼著便感到有些不對勁。一陣隱隱約約的松木冷香飄了進來，接著她便聽到門外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小熊，我進來看看。”
時理瞳孔劇烈收縮。不是，等等，你進來看什麽？檢查衛生嗎？潔癖狂魔要進來看看她洗沒洗幹凈？
不需要啊啊啊啊啊！
“不，別！”時理驚慌失措，快速站起身差點打滑，“你別進來！”
“我要看看你身上的傷。”他說完便伸手推門，“我進來了。”
她熟悉他的性格一旦打定主意絕不善罷甘休，因此快速撈了件長浴巾包裹在身上。她剛包好擡頭就見他推門走進來。
她怔怔地看著他，水汽氤氳的浴室，莫名多了一絲旖旎。他邁步，黑色皮鞋踏在水漬上發出清脆聲響，繼而他停下腳步，鞋尖正對著她赤著的粉白足尖。
他垂眸，漆黑強勢的目光在她露出浴巾外的皮膚上逡巡。那目光一下燒燙她的皮膚。
她下意識想逃。
但無路可逃。
她步步後退，而他步步逼近。最終她靠在了冰冷的瓷磚壁上，脊背上狹長的傷口因此被碰觸到，她情不自禁皺眉露出難耐神情。而這個微表情，自然沒能逃過他的視線。
他走過來，以不容置疑的語調道：“轉過去，讓我看。”
“不！”她條件反射般開口拒絕。她還記得她跟他撒的謊，她說身上這些傷都是不良少年弄的。
“不勞元帥費心了，都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呼吸起伏，她竭力保持鎮靜，“我養一會兒就好了。”
“是麽。”他目不轉睛凝望她的眼睛，“看起來不像。”
“真的……真的不嚴重的。”時理匆匆開口。他不信，伸手握住她濕滑肩膀作勢要把她轉過去。
這一刻她的心臟近乎停跳。他的手指距離她背後的傷口僅有一寸，只要再過去一點點，他就能碰觸到她在格鬥場上留下的傷口，然後，發現真相。
“霍衍！”她情不自禁大喊他的名字，於是他的動作有片刻停頓。她急促喘息，睜大眼睛近距離地看著他漆黑幽深的眼睛。
“我後背的傷很醜，我不想讓你看到。”她定了定神，垂眸竭力做出哀傷神情，“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是對我的二次傷害。”
她屏息凝神等待著，心臟近乎跳出胸膛。她在賭，賭他會因她的言語放過她。
亦或者，他會強行轉過她身體，發現真相。
她不知道結果，只能在心中瘋狂祈禱。
此時的每一秒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她低著頭長睫撲簌扇動，氤氳霧氣縈繞在周圍，悶熱難耐。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松開握著她的手。
她好像賭贏了。
她長呼一口氣的同時忽然聞到一股更加濃郁的松木香氣。她倏地睜大眼睛。
霍衍一只手撐在她身後的瓷磚上，將她禁錮於他與瓷磚之間。他俯首，整張臉埋入她肩窩，高挺鼻梁輕輕擦過她肩膀裸/露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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