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金鉆戒 雨衣屠夫，決定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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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黃金鉆戒 雨衣屠夫，決定出戰
霍衍問給她準備的禮物喜不喜歡。
時理沒說話。
主要是CPU不夠, 理不出個思緒來。
“讓我們歡迎今晚的常駐選手，火人！”格鬥臺上主持人高高舉起趙焱的手臂，迎接四面八方傳來的排山倒海的呼聲。
趙焱環視周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他仰起頭, 似乎在看霍衍包廂所在的方向。但是當然, 玻璃是單向的他看不到包廂裏面。
“火人的異能是控制火，目前等級是A級。好了基本信息就是這些, 接下來我們將有請火人今晚的對手！”主持人熱情洋溢的嗓音傳達至格鬥場的各個角落, “現場觀眾有沒有人想上臺挑戰火人？”
臺下響起一片嘈雜人語，但沒有人上臺。主持人悶聲笑了笑, 繼續道：“沒關系，我們特意為火人準備了許多強勁的對手！”
他用力揚起手，接著便有十多個年輕人排列在格鬥臺邊上。他們身上都佩戴著號碼標牌。有一位工作人員將一個小箱子遞給主持人。“這些候選對手的號碼此時都在箱子裏, 按照慣例，火人會從箱子裏抽選他今天的對手。”
主持人這樣說：“他將需要抽取三個選手, 如果他能打贏三場，那今晚的獎金, 20萬星幣就歸他所有。如果不能, 那麽打贏他的人就會獲得獎金。朋友們，你們期待嗎！”
觀眾席上發出熱烈的回應聲, 口哨聲此起彼伏。而包廂內時理僵坐在霍衍的腿上，猶如一尊小熊雕塑。
“這個火人, 以前是M16的看門狗，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想要脫離警衛隊加入聯盟軍。”時理聽到霍衍的嗓音在耳畔淡淡響起，“我覺得有必要給他一個展示能力的機會。”
“是嗎。”時理輕聲呢喃。
“火人目前的異能等級是A級。”霍衍偏頭打量時理，“之前那個險些被你拽下海的上尉也僅僅是A-。如果火人能在這場比賽中證明實力，他完全有資格當少校。”
“少校？”時理感到在胸膛內澎湃游走的怒意再難以按捺, 她情不自禁攥緊霍衍衣領，“你難道不知道他草菅人命，肆意虐待底層勞工？就這種惡心的人你還要給他升官？”
霍衍勾唇淡笑：“服從指令，就是好狗。”
果然，她想，他們之間存在巨大鴻溝。她的丈夫仰望深空，從來無法，也不會共情底層。他和她終不是一路人。
“但我也可以讓他死在格鬥場上。”他又補充，談論別人生死就仿佛談論天氣，“小熊，你怎麽選。”
時理偏頭看著玻璃窗外。觀眾們高聲歡呼，揮舞雙臂。臺上火人鬥志昂揚，滿面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少校軍裝的樣子。
“我不幹涉你的決定。”時理悄悄攥起拳頭，“你要升他當少校，就升。”
霍衍深深看她一眼，勾唇露出一絲玩味笑意，繼而倚靠在椅背上，一手支起太陽穴。
時理繼續看著格鬥臺。臺上主持人拿著裝滿號碼牌的小箱子，但卻遲遲沒有把小箱子遞給趙焱，像是在等待某種指示。過了會兒時理果然聽到霍衍的光腦發出聲響，是有人打來電話。霍衍接起電話，對面傳來莫海濤的聲音。
“元帥，這場格鬥您想怎麽安排。”莫頓彬彬有禮地問，“或者簡單點，您想讓火人贏，還是輸？”
要想對比賽動手很簡單，就比如在小箱子裏搞點小動作。在霍衍這類人眼裏，火人趙焱還不是一只螻蟻，唯一的作用或許就是成為游戲的一環以取悅他們。
霍衍掀起眼皮看向時理，時理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比賽正常進行。”霍衍說完掛了電話。
接著時理便看到臺上的主持人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聽耳麥裏傳來的聲音。接著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把小箱子遞給趙焱。
趙焱把手伸進小箱子裏摸了一會兒，然後把他摸出的號碼高高舉起。胸口別著相應號碼的選手在一片掌聲中上臺，簡單自報家門。他是個擁有“大力士”異能的力量型A級異能者，與火人趙焱可謂是旗鼓相當。
“那麽我宣布，第一場比賽開始！”主持人一聲令下，火人和大力士迅速激烈地打在了一起。
時理本以為這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比賽，至少與她無關。但不知為何，當臺上選手開始激烈交鋒，她感覺到心跳在瘋狂加速，血液在血管裏奔騰翻湧，有什麽埋藏在靈魂深處的東西，正在湧動，叫囂。
火人趙焱向大力士發出一團火球，大力士閃身躲避，但是衣服被點燃。大力士當即撕裂衣服，肌肉飽滿的身體沖向趙焱，接著一個過肩摔把趙焱摔在地上。觀眾席上一片叫好。
時理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看一眼霍衍。也是厲害，在如此喧囂的環境下，霍衍竟然支著頭睡著了。時理湊近感受了一下霍衍的呼吸，是很勻稱的睡眠呼吸。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時理的腦海中滋長起來。
或許，她可以上臺跟火人一較高下。
她當然想趙焱受到懲罰，他應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但若是霍衍輕輕松松地把人處置了，那根本沒有任何爽感。
她要親自感受他的痛苦，恐懼，憤怒，她要他在她面前流血。他打她的那一巴掌，她要狠狠還回去。
這樣，才算是真正地報了仇。
而眼下有一個很好的機會。
時理緊緊攥起拳頭看著格鬥臺。大力士力氣用盡躲閃不及，於是被趙焱的火球擊中。渾身是火的大力士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哀嚎。
工作人員及時提著水桶和滅火器上臺。雖然大力士撿回了一條命，但身上的大面積燒傷卻已無法挽回。充滿異能的時代令格鬥變得更加精彩也更加殘酷，沒有人願意蹲下身聆聽弱者的悲鳴。
所以必須，變強。
主持人站在臺子中央高舉火人的手臂，宣布他贏下第一局。接著是短暫的休息時間，之後火人會抽選第二位選手，進行第二場比賽。
心中瘋狂的念頭一旦生根發芽便再難以收回。時理再次看了眼霍衍。他沒有醒來的跡象。於是她躡手躡腳滑下他的腿，向門口走去。
她盡可能地輕，盡可能地慢，然而在轉動門把手的瞬間，某個陰魂不散的聲音響起——
“去哪裏。”
時理頓時渾身僵硬。她情不自禁在心裏暗暗罵了霍衍一百遍，這個男人總在她最不希望他開口說話的時候開口。好想搞一碗湯把他毒啞。
“上個衛生間。”時理緩緩轉頭，對上霍衍審視的目光。她深深吸氣，忽而捂住額頭發出虛弱的聲音，“我第一次看這麽激烈的格鬥……有些不太舒服……啊好難受。”
霍衍面無表情看著她，沒有露出任何猜疑表情。在他眼裏她似乎一直是柔弱的，善用這個人設有時候效果出奇的好。
“去吧。”霍衍說完，不等時理高興便迅速補上，“讓劉志陪你去。”
時理面無表情打開門，果然看到副官劉志這個人機板正地站在門口。時理攥了攥拳，邁動沈重的腳步向衛生間走去。
來到衛生間門口她捂住腹部，皺起臉一臉痛苦：“劉副官，我肚子疼，可能要去很久……你要實在不耐煩可以去別處轉轉……”
“我的任務是守護夫人。”劉志面無表情回答，“不會不耐煩。”
時理咬著牙一臉憤懣走進女衛生間。劉志就身姿挺拔地守在門口。不得不說格鬥場的衛生間也是窮極奢華，金色的裝飾富麗堂皇，就是有點太香，熏得時理頭疼。
她獨自在寬闊的衛生間裏走來走去，想著怎麽做才能擺脫劉志。她的計劃很完整，先去員工室穿江明給她準備的雨衣屠夫的裝扮，然後上臺和火人對決，報仇雪恨。
可惜現實殘酷，有劉志這個人機在，她第一步都難以完成。
手足無措之際她忽然聽到外頭有陣響動。她探出腦袋，發現莫海濤正在盥洗臺洗手。衛生間的構造是這樣的，男衛生間和女衛生間之間連接著盥洗臺，盥洗臺出去就是門口，門口站著劉志。
時理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她瞥一眼門口，見劉志沒註意，當即快步走過去用力抓住莫海濤的手臂。莫海濤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忽見時理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莫海濤定了定神，下意識地看向站在門口看守的劉志，沒有說話。
“莫老板，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時理小聲說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你能幫我隨便想個借口支走門口的劉副官嗎？”
“看來韓秘書也是個有秘密的人。”莫海濤帶著一臉無懈可擊的笑容跟時理說話。他又看一眼劉志，然後壓低嗓音：“這件事吧，說難不難，說容易不容易。”
“你可以開出你的條件。”時理說。
“不用條件。”莫海濤笑笑，“我只想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畢竟你也說過，你只是個秘書。”
時理於是明白了。莫海濤心中有桿秤，他只幫對他來說有價值的人。但她對莫海濤有什麽價值呢……時理垂下眼，若有所思。
“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莫海濤甩了甩手上的水要走，但時理再次拉住他。
“我知道元帥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誰。”時理音量很小，但嗓音清冷堅定，“而且我們私底下，十分密切。”
“你……你還是元帥夫人的朋友？”莫海濤怔住。他是個聰明人，但還是被時理給幹懵了。韓秘書難道不是勾引元帥婚外情的第三者嗎？怎麽還能和元帥夫人關系密切？
這能是一般人？
這肯定不是。
莫海濤欲言又止，上下打量著時理，那眼神十分精彩，像是想要吃瓜，但又怕隨便說出的話會得罪眼前這位高人。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時理試圖畫餅，“元帥夫人是什麽人，她和元帥之間有什麽利益來往，即將合作什麽項目……我都會慢慢告訴你。但你不能著急，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有這層關系。”
“你說的對，這種事肯定急不來。”莫海濤沖時理露出微笑，過了會兒他謙卑開口，“但是韓秘書，您的這層關系，是不是應該讓我證實一下呢？”
莫海濤是個人精，肯定不會她說什麽就信什麽。當然，時理也有準備。
她定了定神，從手提包包裏摸出摸出一個小盒子。她打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枚璀璨耀眼的20克拉黃金大鉆戒。
思緒情不自禁飄遠。四年前，她前往登記處和霍衍領證。
“我們不會有婚禮，外人不會知道我們的關系。”霍衍對她說，“但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恭喜我的小熊有了新家。”然後他拿出了這枚鉆戒，親手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她還記得當時她感動得淚眼模糊，但霍衍並沒註意到她的眼淚，轉身叫劉志拍攝下她佩戴戒指的手。這枚鉆戒是全宇宙最大的金鉆，照片發布在公共媒體上時引起巨大轟動。照片的標題簡簡單單四個字——“元帥夫人”。
至此元帥夫人的存在得到證實。大家都在猜測，能讓霍衍如此費盡心機討好的一定是一位強大的女貴族。好多人羨慕她，也有好多人妒忌她。
很長一段時間裏，時理沈浸在被愛包圍的錯覺裏。現在想來，霍衍不過是想用那枚鉆戒穩固他已婚好丈夫的人設，鞏固民心罷了。
霍衍從來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和資源，他會把一切用在需要的地方。
時理回過神來，擡頭看向瞪大眼睛，許久不語的莫海濤。“莫老板應該認得這枚鉆戒吧？”她輕聲問。
這枚戒指是宇宙最大的金鉆，能直接證明元帥夫人的身份，莫海濤一定記得。
當初逃離元帥府她什麽都沒帶，就帶了這枚金鉆。她想萬一她運氣不好被亡命徒逮住，他們要把她切成一塊塊賣去制藥而她沒法反抗，那她就要拿出金鉆大喊：“我是元帥夫人！”
然後眾人跪地，磕頭，認錯，恭迎夫人歸位。
當然這只是最萬不得已時的方法。
但那麽爽的事情，誰不曾幻想過。
本來想著要是在外面生活穩定了就通過一些方法把金鉆偷偷還給霍衍，但反正……現在戒指還在她這兒就是了。
“這……這……”莫海濤看著戒指結巴起來，“你怎麽會有這個……你……你……難道是……”
“元帥夫人跟我關系好。”時理笑笑說話，“她把戒指借我玩幾天。”
“原來如此。”莫海濤看著時理的目光多添了幾分敬畏，“原來您不僅和元帥關系好，和元帥夫人的關系也是那麽的好啊……韓秘書……當真是男女通吃啊……”
“……”這個莫海濤好像誤會了什麽，但不重要。時理頓了頓，微笑說話：“那你願意幫我嗎？”
“幫，必須幫！以後韓秘書的事，就是我的事！”莫海濤說完就走出門去。
“劉副官，元帥派你來守廁所啊？”莫海濤笑笑，拍拍劉志肩膀，“正巧，我聽門口安保的人說你的星系通行證有點問題，要不你跟我再去驗驗？”
“我不能走。”劉志下意識轉頭看向衛生間內，而時理已經先一步躲進女衛生間，屏息凝神偷聽他們的談話。
“我知道你有任務在身，可要是證件有問題，肯定會影響你執行後續任務不是。到時候元帥怪罪下來你一樣難辦。”莫海濤頓了頓，“就跟我去處理一下，很快的。保準你回來時，韓秘書還沒出來。”
劉志沈思片刻，跟莫海濤一起離開了。時理長舒一口氣，等了會兒後馬不停蹄地跑出去。她一路狂奔，很快找到員工室推門而入，就見江明正焦慮地在裏面踱步。
江明轉頭看到時理，臉上頓時浮現出大大的驚喜：“小韓，你來了！”
“我不是來跟你逃跑的。”時理快步走近，看到江明臉上的驚喜瞬間轉為茫然。
江明：“那你……”
“你說你帶了雨衣屠夫的東西？”
江明一臉困惑，但還是迅速從椅子底下翻出一包東西遞給時理。他擔憂地看著她：“小韓，你想幹什麽？”
時理打開包，果然看到久違的防毒面具和雨衣。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響亮的呼聲。聽起來，趙焱已經幹脆利落地把第二個選手打敗了。
來的路上時理留意了下格鬥場上的動靜，第二個選手是B級的水系異能者，比A級的趙焱弱一級，被擊敗是可以預料的。
但是，這並不會令她退縮。
她的仇她要自己報，她挨的那一巴掌，她要自己打回去。
元帥夫人藏在暗處，但雨衣屠夫將走向燈光照耀的鬥場。
時理戴上面具。她望著江明，金屬質感的男音透過變聲器傳出——
“雨衣屠夫，決定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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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問給她準備的禮物喜不喜歡。
時理沒說話。
主要是CPU不夠, 理不出個思緒來。
“讓我們歡迎今晚的常駐選手，火人！”格鬥臺上主持人高高舉起趙焱的手臂，迎接四面八方傳來的排山倒海的呼聲。
趙焱環視周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他仰起頭, 似乎在看霍衍包廂所在的方向。但是當然, 玻璃是單向的他看不到包廂裏面。
“火人的異能是控制火，目前等級是A級。好了基本信息就是這些, 接下來我們將有請火人今晚的對手！”主持人熱情洋溢的嗓音傳達至格鬥場的各個角落, “現場觀眾有沒有人想上臺挑戰火人？”
臺下響起一片嘈雜人語，但沒有人上臺。主持人悶聲笑了笑, 繼續道：“沒關系，我們特意為火人準備了許多強勁的對手！”
他用力揚起手，接著便有十多個年輕人排列在格鬥臺邊上。他們身上都佩戴著號碼標牌。有一位工作人員將一個小箱子遞給主持人。“這些候選對手的號碼此時都在箱子裏, 按照慣例，火人會從箱子裏抽選他今天的對手。”
主持人這樣說：“他將需要抽取三個選手, 如果他能打贏三場，那今晚的獎金, 20萬星幣就歸他所有。如果不能, 那麽打贏他的人就會獲得獎金。朋友們，你們期待嗎！”
觀眾席上發出熱烈的回應聲, 口哨聲此起彼伏。而包廂內時理僵坐在霍衍的腿上，猶如一尊小熊雕塑。
“這個火人, 以前是M16的看門狗，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想要脫離警衛隊加入聯盟軍。”時理聽到霍衍的嗓音在耳畔淡淡響起，“我覺得有必要給他一個展示能力的機會。”
“是嗎。”時理輕聲呢喃。
“火人目前的異能等級是A級。”霍衍偏頭打量時理，“之前那個險些被你拽下海的上尉也僅僅是A-。如果火人能在這場比賽中證明實力，他完全有資格當少校。”
“少校？”時理感到在胸膛內澎湃游走的怒意再難以按捺, 她情不自禁攥緊霍衍衣領，“你難道不知道他草菅人命，肆意虐待底層勞工？就這種惡心的人你還要給他升官？”
霍衍勾唇淡笑：“服從指令，就是好狗。”
果然，她想，他們之間存在巨大鴻溝。她的丈夫仰望深空，從來無法，也不會共情底層。他和她終不是一路人。
“但我也可以讓他死在格鬥場上。”他又補充，談論別人生死就仿佛談論天氣，“小熊，你怎麽選。”
時理偏頭看著玻璃窗外。觀眾們高聲歡呼，揮舞雙臂。臺上火人鬥志昂揚，滿面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少校軍裝的樣子。
“我不幹涉你的決定。”時理悄悄攥起拳頭，“你要升他當少校，就升。”
霍衍深深看她一眼，勾唇露出一絲玩味笑意，繼而倚靠在椅背上，一手支起太陽穴。
時理繼續看著格鬥臺。臺上主持人拿著裝滿號碼牌的小箱子，但卻遲遲沒有把小箱子遞給趙焱，像是在等待某種指示。過了會兒時理果然聽到霍衍的光腦發出聲響，是有人打來電話。霍衍接起電話，對面傳來莫海濤的聲音。
“元帥，這場格鬥您想怎麽安排。”莫頓彬彬有禮地問，“或者簡單點，您想讓火人贏，還是輸？”
要想對比賽動手很簡單，就比如在小箱子裏搞點小動作。在霍衍這類人眼裏，火人趙焱還不是一只螻蟻，唯一的作用或許就是成為游戲的一環以取悅他們。
霍衍掀起眼皮看向時理，時理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比賽正常進行。”霍衍說完掛了電話。
接著時理便看到臺上的主持人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聽耳麥裏傳來的聲音。接著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把小箱子遞給趙焱。
趙焱把手伸進小箱子裏摸了一會兒，然後把他摸出的號碼高高舉起。胸口別著相應號碼的選手在一片掌聲中上臺，簡單自報家門。他是個擁有“大力士”異能的力量型A級異能者，與火人趙焱可謂是旗鼓相當。
“那麽我宣布，第一場比賽開始！”主持人一聲令下，火人和大力士迅速激烈地打在了一起。
時理本以為這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比賽，至少與她無關。但不知為何，當臺上選手開始激烈交鋒，她感覺到心跳在瘋狂加速，血液在血管裏奔騰翻湧，有什麽埋藏在靈魂深處的東西，正在湧動，叫囂。
火人趙焱向大力士發出一團火球，大力士閃身躲避，但是衣服被點燃。大力士當即撕裂衣服，肌肉飽滿的身體沖向趙焱，接著一個過肩摔把趙焱摔在地上。觀眾席上一片叫好。
時理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看一眼霍衍。也是厲害，在如此喧囂的環境下，霍衍竟然支著頭睡著了。時理湊近感受了一下霍衍的呼吸，是很勻稱的睡眠呼吸。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時理的腦海中滋長起來。
或許，她可以上臺跟火人一較高下。
她當然想趙焱受到懲罰，他應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但若是霍衍輕輕松松地把人處置了，那根本沒有任何爽感。
她要親自感受他的痛苦，恐懼，憤怒，她要他在她面前流血。他打她的那一巴掌，她要狠狠還回去。
這樣，才算是真正地報了仇。
而眼下有一個很好的機會。
時理緊緊攥起拳頭看著格鬥臺。大力士力氣用盡躲閃不及，於是被趙焱的火球擊中。渾身是火的大力士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哀嚎。
工作人員及時提著水桶和滅火器上臺。雖然大力士撿回了一條命，但身上的大面積燒傷卻已無法挽回。充滿異能的時代令格鬥變得更加精彩也更加殘酷，沒有人願意蹲下身聆聽弱者的悲鳴。
所以必須，變強。
主持人站在臺子中央高舉火人的手臂，宣布他贏下第一局。接著是短暫的休息時間，之後火人會抽選第二位選手，進行第二場比賽。
心中瘋狂的念頭一旦生根發芽便再難以收回。時理再次看了眼霍衍。他沒有醒來的跡象。於是她躡手躡腳滑下他的腿，向門口走去。
她盡可能地輕，盡可能地慢，然而在轉動門把手的瞬間，某個陰魂不散的聲音響起——
“去哪裏。”
時理頓時渾身僵硬。她情不自禁在心裏暗暗罵了霍衍一百遍，這個男人總在她最不希望他開口說話的時候開口。好想搞一碗湯把他毒啞。
“上個衛生間。”時理緩緩轉頭，對上霍衍審視的目光。她深深吸氣，忽而捂住額頭發出虛弱的聲音，“我第一次看這麽激烈的格鬥……有些不太舒服……啊好難受。”
霍衍面無表情看著她，沒有露出任何猜疑表情。在他眼裏她似乎一直是柔弱的，善用這個人設有時候效果出奇的好。
“去吧。”霍衍說完，不等時理高興便迅速補上，“讓劉志陪你去。”
時理面無表情打開門，果然看到副官劉志這個人機板正地站在門口。時理攥了攥拳，邁動沈重的腳步向衛生間走去。
來到衛生間門口她捂住腹部，皺起臉一臉痛苦：“劉副官，我肚子疼，可能要去很久……你要實在不耐煩可以去別處轉轉……”
“我的任務是守護夫人。”劉志面無表情回答，“不會不耐煩。”
時理咬著牙一臉憤懣走進女衛生間。劉志就身姿挺拔地守在門口。不得不說格鬥場的衛生間也是窮極奢華，金色的裝飾富麗堂皇，就是有點太香，熏得時理頭疼。
她獨自在寬闊的衛生間裏走來走去，想著怎麽做才能擺脫劉志。她的計劃很完整，先去員工室穿江明給她準備的雨衣屠夫的裝扮，然後上臺和火人對決，報仇雪恨。
可惜現實殘酷，有劉志這個人機在，她第一步都難以完成。
手足無措之際她忽然聽到外頭有陣響動。她探出腦袋，發現莫海濤正在盥洗臺洗手。衛生間的構造是這樣的，男衛生間和女衛生間之間連接著盥洗臺，盥洗臺出去就是門口，門口站著劉志。
時理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她瞥一眼門口，見劉志沒註意，當即快步走過去用力抓住莫海濤的手臂。莫海濤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忽見時理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莫海濤定了定神，下意識地看向站在門口看守的劉志，沒有說話。
“莫老板，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時理小聲說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你能幫我隨便想個借口支走門口的劉副官嗎？”
“看來韓秘書也是個有秘密的人。”莫海濤帶著一臉無懈可擊的笑容跟時理說話。他又看一眼劉志，然後壓低嗓音：“這件事吧，說難不難，說容易不容易。”
“你可以開出你的條件。”時理說。
“不用條件。”莫海濤笑笑，“我只想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畢竟你也說過，你只是個秘書。”
時理於是明白了。莫海濤心中有桿秤，他只幫對他來說有價值的人。但她對莫海濤有什麽價值呢……時理垂下眼，若有所思。
“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莫海濤甩了甩手上的水要走，但時理再次拉住他。
“我知道元帥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誰。”時理音量很小，但嗓音清冷堅定，“而且我們私底下，十分密切。”
“你……你還是元帥夫人的朋友？”莫海濤怔住。他是個聰明人，但還是被時理給幹懵了。韓秘書難道不是勾引元帥婚外情的第三者嗎？怎麽還能和元帥夫人關系密切？
這能是一般人？
這肯定不是。
莫海濤欲言又止，上下打量著時理，那眼神十分精彩，像是想要吃瓜，但又怕隨便說出的話會得罪眼前這位高人。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時理試圖畫餅，“元帥夫人是什麽人，她和元帥之間有什麽利益來往，即將合作什麽項目……我都會慢慢告訴你。但你不能著急，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有這層關系。”
“你說的對，這種事肯定急不來。”莫海濤沖時理露出微笑，過了會兒他謙卑開口，“但是韓秘書，您的這層關系，是不是應該讓我證實一下呢？”
莫海濤是個人精，肯定不會她說什麽就信什麽。當然，時理也有準備。
她定了定神，從手提包包裏摸出摸出一個小盒子。她打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枚璀璨耀眼的20克拉黃金大鉆戒。
思緒情不自禁飄遠。四年前，她前往登記處和霍衍領證。
“我們不會有婚禮，外人不會知道我們的關系。”霍衍對她說，“但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恭喜我的小熊有了新家。”然後他拿出了這枚鉆戒，親手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她還記得當時她感動得淚眼模糊，但霍衍並沒註意到她的眼淚，轉身叫劉志拍攝下她佩戴戒指的手。這枚鉆戒是全宇宙最大的金鉆，照片發布在公共媒體上時引起巨大轟動。照片的標題簡簡單單四個字——“元帥夫人”。
至此元帥夫人的存在得到證實。大家都在猜測，能讓霍衍如此費盡心機討好的一定是一位強大的女貴族。好多人羨慕她，也有好多人妒忌她。
很長一段時間裏，時理沈浸在被愛包圍的錯覺裏。現在想來，霍衍不過是想用那枚鉆戒穩固他已婚好丈夫的人設，鞏固民心罷了。
霍衍從來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和資源，他會把一切用在需要的地方。
時理回過神來，擡頭看向瞪大眼睛，許久不語的莫海濤。“莫老板應該認得這枚鉆戒吧？”她輕聲問。
這枚戒指是宇宙最大的金鉆，能直接證明元帥夫人的身份，莫海濤一定記得。
當初逃離元帥府她什麽都沒帶，就帶了這枚金鉆。她想萬一她運氣不好被亡命徒逮住，他們要把她切成一塊塊賣去制藥而她沒法反抗，那她就要拿出金鉆大喊：“我是元帥夫人！”
然後眾人跪地，磕頭，認錯，恭迎夫人歸位。
當然這只是最萬不得已時的方法。
但那麽爽的事情，誰不曾幻想過。
本來想著要是在外面生活穩定了就通過一些方法把金鉆偷偷還給霍衍，但反正……現在戒指還在她這兒就是了。
“這……這……”莫海濤看著戒指結巴起來，“你怎麽會有這個……你……你……難道是……”
“元帥夫人跟我關系好。”時理笑笑說話，“她把戒指借我玩幾天。”
“原來如此。”莫海濤看著時理的目光多添了幾分敬畏，“原來您不僅和元帥關系好，和元帥夫人的關系也是那麽的好啊……韓秘書……當真是男女通吃啊……”
“……”這個莫海濤好像誤會了什麽，但不重要。時理頓了頓，微笑說話：“那你願意幫我嗎？”
“幫，必須幫！以後韓秘書的事，就是我的事！”莫海濤說完就走出門去。
“劉副官，元帥派你來守廁所啊？”莫海濤笑笑，拍拍劉志肩膀，“正巧，我聽門口安保的人說你的星系通行證有點問題，要不你跟我再去驗驗？”
“我不能走。”劉志下意識轉頭看向衛生間內，而時理已經先一步躲進女衛生間，屏息凝神偷聽他們的談話。
“我知道你有任務在身，可要是證件有問題，肯定會影響你執行後續任務不是。到時候元帥怪罪下來你一樣難辦。”莫海濤頓了頓，“就跟我去處理一下，很快的。保準你回來時，韓秘書還沒出來。”
劉志沈思片刻，跟莫海濤一起離開了。時理長舒一口氣，等了會兒後馬不停蹄地跑出去。她一路狂奔，很快找到員工室推門而入，就見江明正焦慮地在裏面踱步。
江明轉頭看到時理，臉上頓時浮現出大大的驚喜：“小韓，你來了！”
“我不是來跟你逃跑的。”時理快步走近，看到江明臉上的驚喜瞬間轉為茫然。
江明：“那你……”
“你說你帶了雨衣屠夫的東西？”
江明一臉困惑，但還是迅速從椅子底下翻出一包東西遞給時理。他擔憂地看著她：“小韓，你想幹什麽？”
時理打開包，果然看到久違的防毒面具和雨衣。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響亮的呼聲。聽起來，趙焱已經幹脆利落地把第二個選手打敗了。
來的路上時理留意了下格鬥場上的動靜，第二個選手是B級的水系異能者，比A級的趙焱弱一級，被擊敗是可以預料的。
但是，這並不會令她退縮。
她的仇她要自己報，她挨的那一巴掌，她要自己打回去。
元帥夫人藏在暗處，但雨衣屠夫將走向燈光照耀的鬥場。
時理戴上面具。她望著江明，金屬質感的男音透過變聲器傳出——
“雨衣屠夫，決定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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