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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你有血緣關系也養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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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你有血緣關系也養不熟……

寧翼不是第一次跟姜野面對面坐下吃飯。

大概他越來越有少年感, 加上一比一覆刻著姜野的基因氣質甚至是性格,兩人同時上桌時氣氛越來越怪。

能想象寧翼長成大小夥時,那是怎樣的災難現場。

他出生時,寧安也好姜野也罷都只有十八歲, 真正的年少父母, 等寧翼成年, 姜野才三十六歲, 正是一個男人最富魅力的時刻。

估計兩人真的會為寧安的事情打起來。

想想都覺得恐怖。

小樹給寧翼夾了幾次菜都沒得到回應,默默地挨著謝涿吃飯, 謝涿倒是想看熱鬧, 但知道三人可能要攤牌, 吃完飯帶著小樹去洗澡。

寧安其實還是沒想好怎麽處理這段感情。

無論是天生的性格還是後期遭遇,他確實有些回避型人格, 工作上通過這些年有意識努力改變不少, 但一到感情家庭, 又會回避。

何況姜野跟寧翼沒有可比性。

他自始至終都把寧翼放在首位。

如果寧翼態度堅決, 他肯定不會再堅持。

這麽猶豫著,反倒不知道怎麽開口。

寧翼吃飯完放下碗筷, 姜野沒理他,繼續扒飯, 他真不是慫, 但寧安慫他就慫, 他的命運早已掌握在寧安手裏。

【你們是決定要在一起了嗎?】寧翼打手語, 眼睛看著寧安。

寧安有些不安,正要放下碗筷。

姜野突然伸出手攔住他。

他擡起眼睛看著寧翼,“你別為難他,你知道的, 無論你說什麽他都會先考慮你的感受,再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姜野斟酌了一下,“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的性格像我,這對他來說壓力很大,前十年我讓他不快樂,但是不希望以後他因為這種性格同樣不快樂。”

寧翼到底只有十歲。

聽完的瞬間看著寧安,打得手語又急又快,【我讓你不開心?讓你很有壓力?讓你不快樂?】

寧安頓時急了,“爸爸沒有這樣想。”

他推了推姜野,讓姜野先出去,瞬間丟盔棄甲,但是姜野坐著沒動,他揉了揉臉說道,“你連偏激的地方都像我,你現在的行為難道不是嗎?”

“姜野!”寧安後悔放他進來。

他連忙說道,“爸爸沒讓你跟他和解,你要是不喜歡他就一直不喜歡他,但是爸爸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在爸爸看不見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了秘密?”

寧安的眼睛微微發紅,“我很擔心你,而且我感覺你好像在離開我,不是距離,是心裏,爸爸的經歷可能讓爸爸有些控制欲,也擔心你會不會覺得壓力大而走得更遠,爸爸希望小翼還是能像以前一樣能跟爸爸聊些藏在心裏的事情,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寧翼在聽損後因為障礙並不是一個容易表達內心的孩子,他跟小樹不一樣,他經歷過健康,還經歷過寧安最辛苦的人生。

小樹雖然在孤兒院長大,等他記事時,蒲公英的境遇已經好轉,更幸運的是他遇見謝涿這樣一個性格外向開朗的養育者。

但人生不能這樣類比。

每一個獨特的經歷都勢必造就人性格裏的與眾不同,無關好壞,哪怕是同樣的家庭也會養出性格迥異的孩子。

寧安還是習慣自責。

總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這麽任性,寧翼的成長環境可能會更好,性格也會更陽光。

姜野再一次開口,“發現沒有,你爸爸總是在怪自己,怪自己沒把你帶好,怪自己沒給你更好的生活,其實……這些都是我犯下的錯誤,你如果要怪,應該怪我,所以你討厭我,不認我,我沒有任何意見的。”

“但是我不覺得怨恨能改變任何事情,我們沒有要在一起,雖然我想,但是你爸爸一直很猶豫,我想他一直都在考慮你的感覺。”

“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改正的機會,讓我能夠照顧你爸爸,看著你長大的機會,其實我到現在對自己多了個兒子的事情都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寧安的份兒,給我一個位置,我不需要多近,能這樣陪著你們吃飯,能看著你爸爸就心滿意足,我可以……不跟你們一起生活。”

說到後面,姜野的尾音帶上些顫意。

寧翼卻有些激動地站起來,他指著自己的耳朵,[我原本可以聽見爸爸的一點聲音的,雖然不清晰很模糊,但是能聽見,因為你,我再也聽不見爸爸的聲音,你讓我原諒你,我為什麽原諒你,為什麽不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著跑出去。

寧安有些崩潰地哭出聲,他討厭這樣懦弱的自己,又忍住,忍得渾身發抖,姜野將他緊緊摟進懷裏,聽見寧安發顫的低喃,“小翼真的能聽見我的聲音……他真的能聽見……”

姜野有些無望地看著虛空。

真的就一點都好不了嗎?

寧安止住眼淚,淺琥珀色的眼睛帶著遺憾和難過,“我會告訴小翼,聽力下降跟落水沒有關系,但是……”

姜野心裏一緊,他意識到寧安好不容易敞開的心又要收回去,立馬開口,“這個時候告訴小翼,他會以為你在替我說話,如果你信任我,這件事交給我。”

寧安詫異地看著姜野。

姜野的意思是要永遠背負導致寧翼聽力下降的元兇身份嗎?

沒有人願意永遠被人誤解,背負本不應該背負的錯誤。

姜野摟緊寧安,“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就用在寧翼身上吧!”

姜野開始接送寧翼,他向寧安保證,絕不激怒寧翼,他只是希望解開父子倆的心結,已經犯下的錯誤無可挽回,他可以做寧翼要求的任何事情,但是不希望寧翼像他一樣活在仇恨裏。

可能沒有誰比姜野更了解寧翼的心情。

“寧安,小翼的聽損真的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要老是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正因為你做得好,他才這麽在乎你,他可能覺得我會搶走他唯一的親人。”

姜野再次沈下來,他不僅要了解寧安,還要了解寧翼,三個人到底什麽時候能和解,誰也不知道,但姜野願意拿出愚公移山的耐心和毅力。

姜野不會采用物質攻陷的方式討好寧翼。

那樣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顯得很廉價。

因為這件事,寧翼把對姜野的厭惡擺在明面上,一開始並不接受姜野的接送,看著等候在門口的姜野,扭頭就走,姜野不會說教,不會強行拉扯他上車,而是關好車門默默地跟上。

寧安有時忍不住想跟上去,被謝涿拉住,“這是他們父子間的問題,需要他們自己去處理,你也應該多相信他們一些。”

早幾次寧翼頭鐵走去上學,大半個小時的車程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晚上回家泡腳,寧安看著他腳指頭上的血泡自責得快要落淚。

寧翼才說以後會坐地鐵。

“爸爸送你好嗎?”

寧翼搖頭,[我身邊的男同學已經很少有家長接送。]

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寧安不會太自責。

寧翼願意坐姜野的車,是一次下暴雨。

那天沒有帶傘,小孩哥很酷,把沖鋒衣的帽子一戴,又準備走回去,姜野第一次上前拉住他。

[放開。]

姜野笑了笑,他的脾氣似乎好了許多,將曾經鋒利的棱角收起來,變成一種厚重的寬容和理解,[小樹下午發燒了,你要不要早點回去陪他。]

其實姜野不太有把握。

寧翼除了對寧安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對其他人都沒表現出異常,他跟沒變態前的姜野還不一樣,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會成長為強者,冷靜堅定,自我約束和管理,不隨意憐憫也不慕強。

小樹很喜歡他,也很黏他。

但他極少給出反饋。

寧翼停下腳步,只思考了一分鐘鉆進姜野的車。

到家依舊是老時間,因為中途他讓姜野拐到較遠的地方給小樹買一種叫做糯嘰嘰的甜食。

小樹貼著退燒貼驚喜地看著面無表情拿來禮物的寧翼,準備吃的時候卻被寧翼拿走,[只能聞。]

小樹差點當場飆淚。

寧翼才說,[發燒期間不能吃這種,等你好了再給你買。]

小樹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著寧翼,那為什麽要買回來饞他?

有了這次破冰,後面兩人關系要好轉些許。

大多數時候寧翼都會坐姜野的車,姜野很早發現他把自己當司機,除了無奈的笑不會說什麽,但每個月有幾次,寧翼會走回去。

姜野便鎖了車跟在後面。

父子倆的裂痕需要在漫長的歲月通過時間去撫平。

寧安也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慢慢變得平和。

但是他再也不敢或者不願朝姜野靠近一步,或者給姜野靠近他的機會,唯恐讓寧翼不開心,唯恐破壞父子倆好不容易有點改善的關系。

秋日的陽光變得暖洋洋,青山的植被在經歷幾年的市政改造後,變得疏密得當,許多地方,陽光清風都能穿透茂密的枝葉透進來。

原本暗沈幽閉的青山區變得明媚。

難得的休息日,謝涿不用開會出差,他是個註重享樂的人,五點下班絕不拖到六點,周末更不可能加班,只有新品上市沒辦法,才會哀聲哉道磨蹭著去。

時常出現的狀況都是員工給他打電話。

[老板,你到底幾點鐘過來?]

這是寧安聽到的最多的抱怨,熟知兩人關系的員工找不到謝涿時,就會把電話打到寧安這裏,“寧安哥你管管他行不?十點的會議,硬是拖到十一點還沒看見人影。”

寧安好脾氣的應對。

他哪裏管得了謝涿,很多時候都是被謝涿耳提命面,“那你就為了小翼還有他們間那點可有可無的親情委屈自己?”

廚房前段時間改造過一次。

謝涿堅決不允許再裝修成老土風,地面鑲嵌著南洋花磚,覆古色調的嶄新櫥櫃一溜水陳列開,顯得時尚又富有生活氣息。

之後他又把衛生間和書房改造出來。

寧安是個物欲不高的人,但承認這種環境確實讓人更加舒適,費用他跟謝涿平攤。

“也不算委屈。”寧安真心這樣覺得,如今的生活已經比過去好太多,他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經濟壓力也不大,除去宣傳蒲公英和談攏讚助時需要拋頭露面,但即便是這樣寧安也戰勝了自我。

周末他們更喜歡待在家裏做烘焙,今天打算給兩孩子烤點披薩和黃桃蛋撻,除此之外,蒲公英的孩子和員工要考慮到。

再就是蒲公英飛出去的孩子。

還有曾經幫助過他們後面又建立起聯系的人。

謝涿眼珠子直轉,附到寧安耳邊悄悄說,“我覺得那個特好用,一會兒把鏈接發給你。”

寧安差點嗆口水,說話開始結巴,“我,我不需要,你們又鬧矛盾了?”

謝涿搖頭,“我性.欲強,他一個人滿足不了我。”

什麽虎狼之詞!

“寧安,你根本不是性冷淡,性冷淡的人氣色不好,渾身透著寡味……”他擰了下寧安的屁股,依舊飽滿Q彈,頓時心滿意足。

“你比我們初識時的狀態好太多,肌膚白皙氣色紅潤,跟青山的桃一樣,都能掐出水,隨時等著人采摘,我是姜野我也忍不住。”

寧安悶著不吭聲,低著頭切黃桃。

手指輕輕一按,汁水四溢。

想到謝涿剛剛對他的形容,頓時面紅耳赤。

“要不這樣,我幫你們打掩護,其實你們完全可以選寧翼上學的時間搞,你也不要有什麽壓力,就把他當做人體……”

話沒說完,謝涿被餵了滿嘴的黃桃。

陽光充裕的小院很快彌漫著甜品的香氣,寧安跟寧翼去蒲公英送甜品,謝涿正準備打電話,曹文生屁顛屁顛跑進來,依偎著謝涿的小樹怯生生喊了聲“曹叔叔”,曹文生點點頭摟著謝涿就親。

謝涿推開他,“小樹看著呢!”

曹文生一直不同意領養小樹,謝涿撕破臉都要把孩子加在戶口本上,他也不好說什麽,但對這個孩子就不太親近,厭惡說不上,他還不至於。

但孩子感覺的出來,在曹文生面前特別拘束。

曹文生親了一口去拿桌面上的蛋撻吃。

“今天是聞見味兒呢?”謝涿把甜品打包好讓曹文生帶些回去給郭姐姐他們吃,兩人分居以來生活倒是比之前和諧,姜野住在隔壁地勢高些的半山坡,曹文生本來瞧不上,去看過幾次後竟然動了心。

小巧的院子打理得頗為清凈雅致,姜野時常坐在院子裏一棵老樹下看書喝茶,家裏沒有過多陳設,但每一處都透著閑情逸致。

曹文生覺得特別有範兒,很像真正大佬的住所。

厚顏無恥高價加半威脅把隔壁的民宿買下來,讓設計師按照姜野的品味打造,打造到一半謝涿去看,讓他直接修個道觀,說不定還能賺點香火錢。

曹文生只好停工,於是民宿房間保留下來,只重新換了裏面的家具和軟裝,夫夫又多了處“約會”的地方,謝涿這才滿意。

曹文生笑道,“姜野整了個望遠鏡對著你們的院子,剛我在的時候他正好看見寧安父子倆出門,還看清楚他們手裏抱著披薩盒,我可不就過來了。”

謝涿冷笑,“你倆真夠變態。”

曹文生立馬澄清,“他變態我可不變態,我就是……”

說著手又往謝涿衣服裏摸。

謝涿真的很無語,兩人分分合合四五年,吵架吵過無數次,但只要一方給臺階,另一方鐵定下,大約他們心裏也清楚,一路看著姜野和寧安的磨難過來,長情不易,相處更難,如果他們真的分,可能就真的再也不會覆合,他們之間連寧翼這麽根紐帶都沒有。

謝涿狠狠踩了一腳曹文生,曹文生吃痛彎腰,手裏的蛋撻掉在地上,上面的黃桃和蛋撻芯碎得到處都是。

曹文生彎著腰喊痛,一不小心跟小樹對上眼睛。

孩子吃得嘴巴濕乎乎,大眼睛有些受驚地看著曹文生,曹文生第一次看見小樹時是有些吃驚,這孩子跟謝涿長得很像,他還陰險的偷偷去測過DNA,確認兩人沒有血緣才松口氣,然後又慫逼逼再去測了測自己跟小樹的NDA,當然不可能有血緣關系,當時拿到報告他還挺遺憾。

小樹又想藏到謝涿的腿後,但是被櫥櫃擋著。

藏無可藏,紅著臉膽怯地望向曹文生,慢慢把啃了一半的蛋撻遞給曹文生。

曹文生是獨子,堂兄弟表兄弟倒是有,最近隨著侄子侄女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他也升了輩分,但是他真的不喜歡小孩,每次家庭聚會一烏拉的熊孩子,煩都煩死了,但從未見過小樹這麽乖巧聽話的。

如果他不是謝涿的養子,可能曹文生會有耐心得多,這孩子知道曹文生不喜歡他,也盡量不出現在曹文生面前,實在躲不過就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麽第一次主動分享自己的食物倒是稀奇。

曹文生蹲下來看了半天,就在小樹快要哭著收回蛋撻,曹文生突然抓過去一口吃掉。

那要掉不掉的眼淚就收了回去。

堪稱絕技,曹文生覺得謝涿應該找到繼承人。

“你不要欺負他。”謝涿警告。

小樹還盯著曹文生,確切的說盯著曹文生的嘴。

大約好奇戰勝了畏懼,他很想知道蛋撻去哪裏了,他發現曹文生根本沒有動嘴。

就在他忍不住想拉謝涿的衣服。

曹文生突然張開嘴,裏面哪裏還有蛋撻。

小樹驀地睜大眼睛。

晚些時候姜野吃上曹文生打包回來的披薩和蛋撻,見曹文生分毫不取有些奇怪,“在下面就吃飽了?”

他就隨口一問,他跟曹文生是塑料兄弟情。

曹文生時不時就要控訴當年姜野拉他做墊背。

姜野時不時諷刺曹文生人心不足蛇吞象,還說什麽兄弟就是拿來插兩刀的。

就連曹勝都意外,問兒子是不是跟姜野處成連襟。

曹文生略有沈思,“小樹那孩子不錯?”

姜野搖頭,“跟你沒血緣關系。”

是的。

曹文生又說,“他跟謝涿小時候長得很像。”

姜野頭也不擡地抿了口白茶,“也沒血緣關系。”

曹文生再說,“他看起來性子溫和善良。”

姜野撥了撥香爐裏的炭火,“沒血緣養不熟。”

曹文生憤怒了,“你有血緣的也養不熟。”

姜野放下書揉了揉手腕,看了眼一樓的訓練室,訓練室寬敞明亮,一應器械應有盡頭,“練練!”

曹文生脫衣服,“練練就練練,誰怕誰!”

小金毛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張開嘴吐出舌頭笑瞇瞇看著兩個男人。

寧安帶著寧翼返回時,聽見山坡上那處房子傳來曹文生的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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