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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你幫我把寧翼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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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你幫我把寧翼抓回來……

姜野一聲不吭把Mu的所有股份買到手, 並轉到寧安名下的事情,真的創死謝涿。

他扒拉在寧安耳邊,“這就是能生兒子和不能生兒子的區別?”

倒不是說Mu多值錢,它確實值錢。

除去價值, 更重要的它代表整個金市的消費風向標, 也是測試金市水深水淺的一把標尺。

寧安曾經在這裏日覆一日的賺取微薄薪水, 後又被楊安康趕鴨子上架做起營銷, 被眾人嘲笑和冷眼以對,即便如此, 寧安靠著努力獲得同事的友善, 顧客的喜歡以及照顧。

現在, 寧安不再是那名備受欺負的保潔,也不是賣不出酒的營銷, 他是Mu的老板, 他想開除誰就開除誰, 想看誰不順眼就能給誰臉色, 他再也不用畏畏縮縮。

謝涿腦子裏頻頻開花,快要爽到極致。

寧安掏出手機, 卻被林夢按住。

“看在過去的情分不要打給姜總。”林夢笑望著寧安。

寧安點點頭,“他請你回來, 日常經營也還是你?”

林夢並不了解寧安, 在她眼裏這是一個沈悶怯懦的人, 但謝涿跟他似乎發展出深厚的友誼, 那這個人身上一定有著外人不知曉的閃光點。

林夢是個做事爽利的人,很快把財務報表拿出來,“如果你對我放心,這家酒吧可以依舊交給我打理, 當然前提是你讓我當這裏的總經理,而不是人事主管。”

寧安翻著財務報表,發現姜野大半年前就把酒吧轉到他名下。

“我工資卡上的錢是?”

林夢一直在觀察寧安,發現寧安的氣質還是有些變化,過去因為怯懦總是縮成一團的感覺,看見的第一眼也是這個人不舒展不大方,如今這種感覺淡化不少,周身安靜的氣質便透出來。

像穿過樹林的陽光。

又像刮過曠野的風。

“你是Mu唯一的老板,那些自然是每個月的盈利,公司留夠日常運作費用,剩下的都是你的。”

難怪那麽多,不,也太多了。

寧安合上報表,眼底透著嚴肅,“沒有偷稅漏稅?”

林夢跟謝涿俱是一楞,然後看著對方大笑不已。

告別林夢,謝涿不死心,帶著寧翼去找老同事敘舊,寧安拿他沒辦法,走到吧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此時衛生已經接近尾聲,滿地狼藉都被清理出去。

泛著水痕的地面發出高級香氛的味道,樂隊在臺上調試設備,燈光也開始緩慢轉動,一切都進入準備狀態,衣著時尚的氛圍組和營銷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走進來。

不一會兒員工休息室就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寧安微微笑著收回目光,換個身份坐在這裏,是難得的輕松和愜意。

難怪人們都喜歡來酒吧放松。

林夢告訴他酒吧換了老板的事情並沒有告知員工,她坦言姜野的身份在金市還是很好用,更容易鎮住這個妖魔橫生的地方。

“寧安?”

酒保驚訝地看著寧安,能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寧安也有些意外。

“你還在這裏?”寧安有些尷尬,“我的意思是這裏流動性大,人人都喜歡高薪穩定的生活。”

酒保帥氣地拋出一個酒杯,穩穩地接住,“我確實打算幹個兩三年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個小酒吧,最好睡到中午才營業,下午四點就關門,遇見下雨天或者晴朗的天氣就直接打烊一兩周,多愜意對不對?”

寧安低頭淺笑,誰不喜歡愜意又隨心所欲的生活。

但大多數人都不得不忙忙碌碌。

酒保話音一轉,趴過來,“托你的福,新老板給我三倍的工資。”

寧安詫異擡頭,酒保一臉我都知道的表情,“當初你走的時候說祝我工資翻倍,有一天……”

有一天金市那個大名鼎鼎的男人走進來。

清了場,給很多員工放假。

只留下他。

變幻不停的綠色燈光裏,男人喝了很多酒。

酒保很怵這個男人,也不敢多問,人機似的給對方一杯接一杯的調酒。

直到對方問起寧安的事情,他才意識到男人放棄幾百萬的流水不要,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喝悶酒。

原來是為了一個叫寧安的人。

可惜他對寧安也不了解,可能因為崗位和工作場地的緣故,他確實對在Mu裏的工作人員都比較熟悉,什麽人愛搞事,什麽人喜歡做不入流的事情,什麽人又只是因為經濟緊張短期來過渡一下。

就連在這裏做保潔的,也都劃分了利益小團體,那些看著老實本分的叔叔阿姨掌握的八卦可能比很多人都多。

但寧安不是裏面的任何一個,他默默無聞的出現在任何一個需要清理的地方。

毫不引人註意。

後來因為工作勤奮又莫名其妙認識謝涿,才拿到包房的工作,但依舊不引人註意,直到眼前這個強勢可怕的男人出現。

寧安就這樣毫無準備的被拋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時候Mu的內部群裏,議論度最高的就有寧安。

有時候言辭臟得連他都看不下去。

後來寧安無聲無息的離開Mu,他還以為寧安開始新的生活。

心底是祝福的。

但姜野畢竟是老板,他只得絞盡腦汁想著每次看見的細微末節,以及與寧安的每次交流。

自然包括寧安離開前跟他說的那句玩笑話。

他不知道姜野到底想聽什麽,但就是這種旁觀者,不帶著私人情緒的視覺似乎讓那個看起來滿身頹廢的男人很滿意。

第二天酒保惴惴不安被叫進辦公室,他以為得罪老板會被辭退,結果卻是薪水翻了三倍的超級待遇,這在整個金市都是史無前例的,他的身價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沖著這份薪水,這兩年我一有空就出去學習,擔心慕名而來的人評價我調的酒不過爾爾,就這麽學著努力著,居然在國內也有了名氣,人生真的挺意外的……”

酒保給寧安調了一杯帕洛瑪,粉色調。

寧安嘗了嘗,發現味道比慣常的要甜口一些。

酒保詢問,“口感如何?”

“有些甜,但西柚的酸澀還保留著,不是一口驚艷的,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初夏。”

酒保得意地笑,“加了桃汁,調酒就是不同口味的碰撞,多一分少一分都難喝,不斷摸索探尋,再奇怪的成分也能組合出完美的口感。”

寧安沒有回應,某個瞬間,他想起沒有煩惱的某個夏天。

青山的果農挑著新鮮的桃子下山,他剛走出蒲公英,看見毛茸茸的桃子上還留著晨露。

那時候他給姜野打了段時間的水,一邊為姜野沒有發現而欣喜,一邊又有些遺憾對方不知道。

他希望姜野知道他的這份感激之情,但又不希望姜野知道是誰。

繁重的學習壓力下,簡單的寧安少見的有了一絲煩惱。

那天他買了兩個桃子。

揣著桃子走進校園的時候,臉上的熱意沒有消散。

一早上其實沒太集中註意力,導致原定的學習計劃被耽擱。

寧安很自責,打算不再做這種擾亂心緒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等到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他摸回教室,將捂了一個上午的桃子放進姜野的課桌裏。

幸好青山的桃子是老品,捂很久都依舊看著精神飽滿。

終於將這件事解決掉,寧安總算松開一口氣。

下午便恢覆了學習狀態。

等到晚自習前,以姜野為中心的人群突然熱鬧起來。

他們總是這樣,開著玩笑,談論著有意思的話題,惹得周圍人都哈哈大笑。

寧安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書,其實豎著耳朵聽他們談笑風生。

羨慕談不上,寧安更不會參與,只是在夏風吹紅晚霞的時候,這個時刻是美好的。

所以當有人質疑姜野為什麽不喝自己的水時,寧安差點受驚地跑掉。

最後他得到一瓶桃子味的運動飲料。

姜野悄悄遞給他。

謝謝他幫忙。

寧安壓下慌亂的心,就當對方知道了自己的這份心意吧!

然後裝模作樣在姜野期待的眼神裏說‘好喝’。

那雙黑沈沈的笑起來,不是嘴角勾動,而是黑色的夜幕有星辰。

寧安現在才明白,原來姜野早就知道是他。

“其實調桃子味的酒品是老板的意思,大約你走後沒多久他每個月都清空酒吧在這裏坐一晚上,他好像很喜歡桃子味的,我看見他抽的煙也是桃子味的,說實話很難想象那種人會喜歡桃子這種可愛的水果,怪反差的……”

營業時間到,客人陸陸續續走進來,很快就把吧臺占滿。

酒吧沖寧安打了個手勢,開始工作,這些客人都是來看他炫技的。

寧安起身讓開座位。

手機響了響,謝涿發來信息,說是約到一幫朋友要去吃燒烤,帶著寧翼,問他去不去。

謝涿知道寧安不喜歡這種場合,寧翼相反,他有種八風不動的淡定和從容。

寧安想著明天周末,寧翼不用早起。

“不要太晚。”

謝涿沒回他,看得出不想理會他的婆媽。

寧翼倒是發了一條,【爸爸,我可以喝酒嗎?】

寧安立馬手指用力的回覆,【你試試!】

再打手機,那兩人一起關掉手機。

寧安嘆口氣離開Mu,從員工通道走出去,隧道造型的通道上方亮著一排綠色的應急燈。

他不會接手Mu,先不要說手裏的工作忙不忙得完,單單經營酒吧就不在寧安擅長的範疇裏。

姜野的強勢不僅僅體現在脾氣上,而是控制欲——極端變態的控制欲。

雖然兩人已經開誠布公,從姜野的行為來看確實像他承諾的不再揪著過去。

而將Mu轉到他名下也是大半年前的事情。

但寧安還是感到有些生氣。

也可能是一杯改良後的帕洛瑪讓他想起遺忘很久的事情。

身邊很多人都誇讚他朝前走的決心和勇氣。

但像寧安自己在姜野面前剖析的,他是個小氣又摳門的人,可能兼具學習天賦,他的記憶力還特別好,他總責怪姜野揪著過去不放,其實他自己從未遺忘。

但是不向前走怎麽辦?

陷在泥潭裏任由自己腐爛?

選擇生下寧翼,最大的原因是想擁有血脈親人,但寧安不能否定裏面也有想從那段苦難走出來的渴望,聰明的他意識到不這樣做,可能會徹底沈淪。

一個新生命的到來,繁瑣到危險的生育經驗,嗷嗷待哺的新生兒,困難到窘迫的經濟能力,每一樣都讓寧安再也無暇顧及那段危險的苦難。

他用一段非常冒險的選擇,拯救了自己。

所以,他是記得的。

正因為記得,才風風火火朝前走。

寧安知道不能因為這件事遷怒姜野,但是一想到又要因為Mu的事情跟姜野打交道還是頭疼。

姜野或許會依舊強勢,覺得他小題大做,然後說出不過一個酒吧這種狗言狗語。

也可能傷痕累累地看著他,瞬間將寧安擺在負心漢的位置。

無論姜野用哪一面對待他,寧安都會產生壓力。

寧安停下腳步,看著靠在墻邊的高大人影。

剝離西裝革履的光鮮亮麗,退掉冰冷面具的嚴肅沈穩。

姜野真的看起來很年輕,白色襯衣松松垮垮塞在牛仔褲裏,室內的暖氣讓他脫掉羽絨服,隨意的拎在手裏,垂著的側影只看得見沒打理的長發隨著氣流輕輕拂動。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從暗處走出來,綠色的光影在他臉上起伏。

像穿行在山間的時候,陽光斑駁地落在他臉上。

他神色放松,有些回避寧安的目光,幾次後又回到寧安的臉上。

聲音依舊低沈,但溫和許多,像那個在教室裏跟同學談笑風生的班長。

那時候他的話其實不多,只是帶笑的臉迷惑很多人。

“林經理給我電話說你過來了,我想你可能對這個決定很生氣,想跟你解釋一下。”

姜野再次回避了寧安的目光,側著臉望著地面綠色的應急燈。

“沒有讓你困擾的意思,其實第一次購入股份就是希望你輕松點,記得那次下大雨送你回去,當時想在車上告訴你的,但是你很著急,根本沒心情聽我說完,我那時候並不知道小翼在家等你……”

原來記得這些細節的也有姜野。

寧安垂下眼睛。

“你說急著回家收衣服,好突兀又莫名其妙的謊言,季衍當時都笑了,我也笑了,但是你匆忙跑進大雨裏的時候,我真的很難受,你回頭看著我的表情讓我意識到,可能我並不是什麽好的存在……”

姜野突然收住聲音,“說這些真讓人討厭,像個碎碎叨叨快要離世的老人。”

黑沈沈的眼睛望著寧安,小心翼翼,“寧安,如果你覺得困擾想把Mu賣掉或者怎麽處理都可以,我知道你對這裏沒有好感,當時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確實還很狂妄自大,現在,以後……都不會了。”

幾名員工走過來,奇怪地看著兩人。

有人認出姜野,又扭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寧安,想說什麽被同伴快速拉走。

寧安擡起頭,“先離開這裏吧!”

寧安快速朝外走去,姜野回身疑惑地看著他。

他不確定寧安的意思是出去談這件事,還是就此無疾而終。

他看了季衍精心做的那份excel,上面標註的紅點多到觸目驚心,那之後又消沈了許久。

但他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哪怕從這張表格裏看不到任何希望。

朱莉建議他脫去所有偽裝跟寧安打交道。

“反正你最糟糕的一面他已經見過無數次,說不定脫光光的站在人家面前,人家還看你兩眼。”

姜野不知道什麽是脫光光的狀態。

但是他知道什麽樣的狀態跟寧安在一起最舒服,寧安也最不討厭。

可能就是把穿著人偶服的寧安帶離的時候,也可能是不耐煩地質問‘那你到底能留給我多少時間’。

——那個不太好,也不太壞的姜野,可能就是讓寧安覺得真實又無可奈何的姜野。

姜野承認今天這身休閑服是他這些年穿得最舒服的一套衣服。

舒服到有些昏沈沈,差點跟不上寧安的節奏。

寧安眼睛裏帶上些許不耐煩,像是看著一個不中用的丈夫,“小翼跟謝涿跑去喝酒了,你幫我把他抓回來。”

綠光的隧道裏,姜野抿緊嘴角。

他快速穿上外套跟上寧安跑起來的腳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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