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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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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受傷

高敏第二天走馬上任正源企業。

對於她這個決定, 蒲公英的孩子們都沒有意見。

她對院裏的每個孩子傾註心血,並支持他們選擇自己想過的人生。

從每個人的名字就看得出她的願景,有人說蒲公英孩子們的名字都意外好聽。

現在他們也該支持高媽媽的決定。

寧安他們只是擔心高敏會遭遇不理解的目光和冷遇。

但據說第一場董事會進行得很順利。

因為董事會的大部分老人都認識她,對於她的回歸心生期待。

向木雖然沒什麽貢獻, 但是他用兩年刑期換回正源的未來。

開會時他坐在高敏的身旁, 高敏沒有針對他, 也沒頤指氣使, 但文書方面交給向木整理,看得出她有意教向木做事。

這兩個沒有血緣關系, 且很多年都處於對抗狀態的人, 在向健柏離世後開始平和相處。

沈寂一個冬天的白木香最近發出嫩綠的小芽。

一眨眼的功夫, 綠成一片,星星點點。

寧安跟秦教授他們剛送走秦致知。

明明是個成年人, 哭得像個孩子。

她舍不得來之不易的家庭和父母。

寧安不久前才知曉秦教授他們曾經想收養自己, 因為高媽媽婉拒, 才沒能成行。

寧安立馬想起有段時間秦致知悶悶不樂, 在他從姜野身邊逃離時,秦致知應該想向他傾述這件事, 但礙於當時寧安自顧不暇,秦致知才又忍了回去。

這件事是陳教授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 看來他們一家人已經解開心結。

寧安想如果當時秦致知向他吐露這些事情, 或許他也不知道怎麽處理, 甚至一起煩惱上。

該安慰秦致知不要多想, 還是遺憾自己失去一個健全家庭的機會?

但是時間在此時又給出正確的答案。

那就是認真生活的人不會被辜負。

寧安走到教室門口,老師正在上課,如今蒲公英的師資配制慢慢跟上來,孩子們也能像其他福利院一樣享受正常的課業教學。

但恍然間, 寧安還是會想起在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裏,秦致知站在講臺上一邊打手語一邊教大家識字。

“有人被砸傷了,快幫我找找急救箱。”

一位老師走過來跟生活阿姨吩咐。

寧安立馬問道,“怎麽回事?”

老師有些著急但不算慌張,“東西有些重,搬的時候掉下來,包裝殼外面好像有什麽鋒利的東西,掛到手臂,拉出好長一條口子。”

寧安讓生活老師去找急救箱。

“嚴不嚴重?”

“流了好多……”老師立馬止住話頭,“還行,有急救箱就行。”

老師拎著急救箱就走,寧安跟上去,“是我們的員工還是搬運公司的?需不需要喊救護車?”

老師卻把寧安往回推,“寧院長,你去忙自己的,不嚴重不嚴重,塗點碘伏就好了。”

寧安停下腳步,看著老師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感覺有些古裏古怪。

受傷的人是姜野。

初春的季節脫了外套只穿一件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緊實有力,一條傷口橫貫半個胳膊,血線四下流淌開,地面已經匯集好些血點,看著有些嚇人。

姜野和幫忙處理傷口的老師都沒料到寧安會突然出現,頓時氣氛有些尷尬。

老師可不想被院長認為自己是叛徒,立馬結結巴巴解釋,“姜總……”

姜野打斷她,“我跟著貨車進來的,已經很久沒過來,這次東西有些重就過來看看。”

寧安想起姜野那邊捐贈了一批多功能護理床。

他給蒲公英捐贈物資的事情一直持續著,且越發用心,當初看著像是跟融欣鬥氣的行徑,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寧安接過藥物安撫老師,“我來吧,你先去忙。”

老師點點頭趕緊離開。

姜野胳膊上的傷口不算深,不用縫針。

醫藥箱裏常備了止血粉,傷口沖洗幹凈後,寧安把止血粉小心翼翼灑在傷口上。

姜野架著胳膊,跟以往不一樣,他沒有盯著寧安看,而是把頭扭到一邊,像是怕疼一樣。

但是他的頭一直扭來扭去,另一只手不是擡起來撓撓頭發,就是放下去撥弄著椅子上藤條。

讓寧安想起在學校裏的寧翼。

手表電話的定位不是特別精確,寧安只能看見寧翼在學校,但是在學校的哪一層樓哪間教室就不清楚。

寧安觀察幾天後發現有些不對勁。

app上代表寧翼的小人隨時都在走動。

他去查了資料又去問謝涿,謝涿笑得不以為然,“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兒子顯示的ip在學校不就行了,你管他動不動?”

但寧安是個細心又追根到底的人,“但是他一直動,下課在動,上課也在動,上課的時候他也跑來跑去嗎?”

但學校老師並未反應寧翼不遵守課堂紀律,甚至寧翼每天帶回家的作業還表明他學習態度很端正。

謝涿反駁,“說了兒子像我你還不信,我小時候手就沒停過,不是玩橡皮擦,就是翻文具盒,老師說我有多動癥,他只要屁股坐著就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讓他動動手怎麽了,一動不動地坐一天,你不難受嗎?”

寧安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

此時的姜野就像寧翼,有多動癥。

“你不要動。”寧安的聲音很輕。

姜野瞬間不敢再動。

僵硬的身軀繃得死緊,於是寧安微弱的鼻息輕輕拂過肌膚的觸感更加明顯,姜野又想動了。

他不僅想動,他還想扭過頭盯著寧安看。

知道寧安不喜歡,他強迫自己不去看。

寧安的手突然頓住,姜野的皮膚很白,陳年舊傷留下的痕跡不太明顯,因為離得近,寧安看清姜野胳膊上一些彎彎曲曲的疤痕。

他記得這些傷痕,醉酒的那個晚上。

姜野替他擋下揮來的啤酒瓶。

當時的傷口就是他幫姜野處理。

那是姜野第一次說怕疼。

這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其實很怕疼。

當時寧安處理得小心翼翼,連傷口的形狀都觀察得仔仔細細,又在時隔多年後一眼認出來。

可他還是疼,身體發著抖。

於是喝了很多酒麻痹神經。

寧安迅速打斷後面的記憶,垂眼看著這些疤痕,原來當年猙獰的傷口已經恢覆得只剩淺淡的痕跡。

寧安微微擡眼,看見姜野的後槽牙咬得鼓起來,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往後退開些,“很疼?”

姜野不覺得疼,從看見寧安的瞬間,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只剩麻。

現在寧安親自幫他處理傷口,更是姜野想都沒想到過的好事。

他希望時間可以暫停,或者血一直流。

在這麽一個有些昏暗的小房間裏,跟寧安一直待下去,就像受了傷的野獸回到自己的巢穴,無論傷勢多麽嚴重,只要看見小兔子還待在身邊,心理就能得到極大的滿足和寧靜。

“不疼。”姜野終於望向寧安。

那雙眼睛還是很黑,很炙熱。

寧安仿佛被燙了一下快速移開目光。

傷口很快處理完,寧安收拾著急救箱。

姜野有些遺憾地看著寧安,他想寧安很快就會離開這裏,如果不是受傷,寧安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會驅逐他。

但是寧安沒有走,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水遞給姜野,“今天辛苦你了。”

姜野接過水低下頭,他明白,這一切的善待都是因為寧安是院長,而他暫時是搬運工,因為幫院裏搬運東西受了傷,作為院長的寧安才這樣照顧他。

他其實還可以被砸得更狠一點。

然後住在三樓什麽地方。

姜野漫無邊際地想。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寧安的鼻尖上,天氣算不得熱,但是秀氣的鼻尖卻冒出細密的汗珠。

姜野的嘴比腦子更快,“你是不是有些累?要不要坐著休息一會兒。”

寧安猶豫短瞬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這裏是一樓的一間屋子,看著很陳舊卻幹凈,角落裏整齊存放著一些物資,有一張桌子和一些椅子,平時老師們會來這裏備課或者休息。

泛黃的門板敞開著。

陽光很好,樹影很清晰。

寧安也接了一杯水,捏在手裏偶爾喝一口,目光安靜地落在門外。

姜野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著寧安。

寧安還是沒什麽變化,因為天氣變暖,脫下沈重的羽絨服,穿著一件淺駝色的毛衣。

白色的衣領翻出來,露出細長白皙的脖頸。

他的頭發修剪得很整齊,發尾顯得有些硬硬的,像小喜鵲的尾巴。

姜野突然很想摸一摸。

寧安突然轉過頭來,姜野立馬收回目光。

“謝謝你。”

姜野一臉莫名。

“那些護理床。”

那你能請我吃頓飯嗎?

姜野下意識想說,又強忍住。

交易是他的本能,從他這裏拿走一樣東西,他就會索要更多的東西。

這是刻進基因的東西。

但他知道對待寧安不能如此。

他嗯了一聲,顯得有些冷酷。

寧安見他確實沒有別的話要說,於是站起來,“你還是再去醫院看一看,醫藥費那些蒲公英會支付。”

那你陪我去!

姜野死死咬住牙。

寧安看著這個莫名其妙一聲不吭的人。

光很亮,姜野的皮膚真的很白,於是挺直的鼻梁和側臉顯得明亮又漂亮。

寧安移開目光,“工傷費和賠償……”

“不用。”姜野連忙開口。

寧安有些詫異,“真的不用?”

那你陪我好了,一天不行,最好一周,三天也可以,吃吃飯,去什麽地方坐一坐,實在不行,去你家也可以……

姜野強行忍住內心的騷動。

又不吭聲了。

寧安點點頭,“那行,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會通知季衍過來接你。”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

姜野眼中的渴望和期盼一絲不落地落在寧安眼底。

有些可憐,又有些可恨。

光落在寧安的頭頂,從上往下,逆光裏,他的面目依稀,整個人金燦燦。

姜野也就沒看清寧安微微柔和下來的目光。

老師過來跟寧安道歉,“寧院長,姜總過來時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的,他一直介紹著護理床的事情,我就忘記這件事……”

寧安搖搖頭,“沒關系的,他想進來有很多種辦法,你們也攔不住他。”

看見寧安真的不計較,老師放下心,寧院長人很好,這裏的薪酬待遇也不錯,老師擔心影響工作,再就是姜總那個人,他們也不太敢攔。

反正聽人說,誰得罪他,一個連的黑.澀.會就會找上門。

寧安準備回辦公室,走了幾步突然低聲說,“以後他想進來就進來,不用跟我說。”

老師頓時應道,“知道了寧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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