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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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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幫你

金市一連下了半個月的雨。

氣溫急轉直下, 對於弱小的動物來說,氣溫降低預示著危險的來臨,果腹的食物迅速減少,同時它們成為猛獸過冬的糧食。

出攤的人用塑料布將四面裹得嚴實。

艱難邁過泥濘的路面, 同時擔心雨水淋濕攤子上的食物。

上班族行色匆匆, 避雨的傘在進入地鐵後又成為行動的阻礙。

開車的人也煩躁, 雖然不用吹風淋雨, 但每個十字路口都堵得寸步難行,只能看著時間一步步跳向臨界點。

小兔子和小小兔子卻難得度過一個溫暖的秋季。

家中早早開了地暖, 寧翼第一次發現地板是熱的後, 再也不願意穿鞋子, 大約聽不見的緣故,他身上沒有寧安的拘束和謹慎。

趙凡的目光很難不落到他的身上。

他發現這孩子像天生的獵手, 內心強大穩定, 但又敏銳警覺, 並沒有因為聽損變得脆弱自卑。

他的爸爸跟雇主是一種難堪畸形的關系。

但孩子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他很多次發現, 這個孩子只在寧安面前表現出撒嬌任性的一面,有時候還會裝可憐, 而寧安不在時,孩子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如果這個孩子註定被拋棄, 他產生收下對方的心動, 但是殘障又將這個孩子列為不合格狩獵者。

姜野進屋時, 父子倆正在泳池前的長廊下看雨。

大雨中的金市霧蒙蒙, 傍晚的燈河還未飄起來,雨勢裏亮起幾點,像行舟崇山峻嶺的江中。

摩天輪只有模糊的輪廓。

雨霧裏變成一艘巨輪。

身上的彩燈指引著巨輪沈默前行。

寧安用手語把這類奇思妙想塞進寧翼的腦子裏。

聽見動靜,寧安拉著寧翼進屋。

孩子發絲落滿水珠, 在燈火通明的水晶燈下五光十色,寧安接過保育員手裏蓬松柔軟的毛巾,將寧翼頭發上的水珠擦拭幹凈。

衣服有些受潮。

“我帶他進去換身衣服。”保育員的細致有時候讓寧安產生過頭的感覺。

蒲公英的粗枝大葉是因為條件受限,但高敏並未冷落遺忘任何一個人。

秦家兩位教授熨帖細致,卻不會過分註重細節。

而姜野安排的人似乎連一根頭發絲都會註意到。

寧翼的狀態確實越來越好,就連他也感覺身體松快許多,但是他並不喜歡這種昂貴的細致。

為了寧翼,寧安不會反對。

甚至,他開始嘗試討好姜野。

保育員牽著寧翼走向浴室,如果孩子的體溫太低,她會先給對方洗個熱水澡,雇主在的時候,很多事情執行起來比較容易,雇主不在,那對父子,特別那位看起來溫和安靜的男人,總是不按她們的規則來。

他沈默又小心翼翼的固持己見。

很難看出對方是個這種性子的人。

保育員在發現寧安的真實性格及不配合後第一時間告訴季助理,她以為季助理會轉告給雇主,接下來的工作安排能得到配合。

但是那位像機器一樣冷冰冰的助理居然露出笑容,笑容帶著一絲無奈,有些了然,然後吩咐她,不用過於遵守職責,對於父子倆不過分的行為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姜野提前回家,她擔心雇主看見自己讓父子倆在外面淋雨而丟掉高薪工作,於是下意識將雇主不喜歡的孩子帶走。

沒了道具,寧安不得不面對姜野。

姜野回來的時間不固定,而且不喜歡讓季衍提前告知家裏,他喜歡搞突襲,悄無聲息出現父子倆的身後,然後看著寧安露出驚嚇的表情。

這種把戲屢試不爽,但姜野大多會在晚上六七點時回家,掌握到規律的寧安漸漸好許多,加上對環境的熟悉,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出現類似應激的反應。

但他不會主動迎上去,像熱情的家庭主婦那樣說一句“你辛苦了”或者是溫柔地問候一聲“你回來了”,寧安只會匆匆瞥他一眼,然後將手放在道具寧翼的頭上,看似輕柔實則毫無章法地揉捏。

有時候又裝作給寧翼穿衣服,不斷扯著寧翼的衣領和袖子。

道具去浴室了。

寧安不得不走過去。

步伐輕柔緩慢,腦子裏不停搜尋不會惹怒姜野的話題,但是找不到,如果實在找不到,寧安寧願不開口,無非面對姜野的冷言冷語。

狗叫完了,總會安靜一段時間。

寧安的目光突然在姜野的發梢上頓住,打理精致的發絲像鋼網網住不少細密的水珠。

細小的水珠看起來白茫茫,像一粒粒珍珠。

姜野這種人也會放下窗戶看雨?

寧安的動作先於意識一步,他擡起左手,用毛巾擦去姜野頭發上的水珠,姜野的身體微微頓住。

寧安的力道很輕,但不是敷衍。

很輕易就能感受動作裏飽含的呵護和關愛。

姜野非常清楚這份殊榮並非給他,只是寧安在長期照顧孩子的過程中養成的習慣,甚至這份溫柔也只是先前照顧寧翼的延續。

但被浴巾蓋住頭的姜野短暫而貪婪地沒有動。

寧安反應過來時已經騎虎難下,但姜野沒有推開他,他便繼續著手裏的動作,很快他察覺到對方跟寧翼太不一樣。

寧翼的頭發很軟,面部輪廓還比較柔和。

姜野的頭發很硬,五官深刻剛毅。

寧翼是軟的。

姜野是硬的。

寧翼是可愛的。

姜野是可惡的。

剛剛想出這句話,毛巾下的姜野開口,“你有做賢妻良母的意識我很滿意,但下次換條毛巾,我討厭毛巾上留著那野種的味道。”

寧安松開手,抽走毛巾。

淺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種覆雜的情緒,介於譏諷和難堪之間,又隱忍地走向浴室。

姜野眼中閃過些許疑惑。

這種奇怪的情緒他不僅在寧安身上看見過,也在高敏身上看見過,他還察覺,嘲諷寧翼的殘缺時,寧安會憤怒,有種想跟他拼命的感覺。

但如果只是辱罵寧翼的出身,寧安就會流露出這種詭異的覆雜表情,他覺得這種反應有些不正常,不像是對待深愛女人生下來的孩子應有的態度。

但此時的姜野想不到那麽多。

他對寧安早已形成刻板印象。

即便奇怪,也會下意識覺得那是寧安的又一個把戲。

浴室傳來水聲,看樣子寧翼要洗個澡。

寧安回到臥室換衣裳,他的衣裳也有些潮。

窮人不能生病的思想已經深入骨髓。

寧安因為受傷的緣故一直穿著睡衣,分體那種,家中時常出現外人,寧安並不習慣這種衣著,他想要幾套休閑裝,但更衣室並沒有配備,仿佛默認他們不需要外出。

睡衣款式不覆雜,分體和浴袍兩種款式,他穿不慣浴袍款式,一直選擇分體。

分體以淺色為主,浴袍款則以深色為主。

他很遺憾分體沒有深色系,這樣更耐臟。

雖然穿一天就會被家政拿去清洗的絲綢類睡衣並不需要具備耐臟功能。

寧安看著衣櫃微微蹙眉,淺色系的分體睡衣似乎都穿完了,家政並沒有掛上幹凈的,寧安微微偏頭,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他只好挑選一件黑色的浴袍款。

領口頗深,露出白皙的肌膚,寧安系緊腰際的細繩。

正脫西裝外套的姜野看見月光穿過雲紗走出去。黑色的雲紗如煙如霧,輕輕覆蓋皎潔的白月。

“寧安。”

寧安在門口頓住,不解地望向姜野。

姜野擡起手,“脫衣服。”

他的姿勢自如隨意,仿佛被人伺候慣。

寧安走過來,姜野看見月亮奔他而來。

天生的微笑唇似乎笑起來。

寧安的右手暫時只能平舉,姜野領口的位置過高,寧安先伸出左手嘗試解開紐扣,脖頸位置的扣子一般很緊,幾次無果後,寧安擡起眼睛。

淺琥珀色的眼睛像月陸。

“你能自己解開嗎?”

姜野沒動,垂著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嘲諷。

連扣子都解不開。

你還有什麽用?

大概又要說這些。

寧安偶爾也會產生煩躁的情緒,雖然並不會反駁,因為惹怒姜野倒黴的還是他們父子。

寧安踮起腳,湊過去咬住領口附近的布料,有了受力點,左手輕松解開紐扣。

輕微的鼻息透過輕薄的衣料落到肌膚上。

姜野冰涼的皮膚一下灼熱起來。

寧安正要離開,腰部被捏住,並收緊後將他壓向姜野寬厚的懷抱,寧安的眼中閃過慌張,他的請求是有用的,姜野確實沒再碰他。

過去十多天,寧安意識到已經到極限。

或者就在這一兩天,但絕不是現在。

“姜野……”

姜野沒有給他請求的機會,直接把人帶到床邊壓下去,但很有技巧,寧安倒在床上時鎖骨位置並沒有傳來疼痛感。

但他還是驚慌和恐懼。

不清楚姜野為什麽選擇這個時間點,離晚飯不到一個小時,寧翼洗完澡出來看不見他會到處找他,更何況,臥室的門還虛掩著。

聽見金屬扣解開的聲音,寧安的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大約他的表情太有趣,姜野輕輕笑起來。

姜野靠近,從上方籠罩著寧安。

他的聲音低沈性感,輪廓深邃英俊,神態漫不經心。

確實像謝涿預測的那樣,被這樣的男人壓著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但絕不是現在。

“姜野,晚上行不行?”寧安哀求。

姜野拿來一個避孕套,撕開後套在手指上。

“你乖一點,我們快點。”

“姜野!”

寧安臉上出現短暫的空白,白皙的皮膚迅速滲出潮濕,就像滿城的風雨幻成輕薄的紗衣,穿在寧安的身上。

臥室很大,被褥很柔軟。

寧安像陷在一片雲朵裏,他能聽見遙遠的廚房傳來的動靜,碗勺碰撞的清脆聲,火上靚湯的噗嗤聲,近一些的地方,有模糊的水聲還有保育員輕柔的說話聲。

這是一個最尋常不過帶著溫馨色彩的傍晚。

但是他跟姜野在敞開裏的臥室做著茍且之事。

寧安突然覺得鼻尖很酸,像突然擠進一只大檸檬。

酸澀夾雜著刺目的痛意。

他看不清姜野,門外的微光裏,姜野暈成一只巨大的野獸。

“哭什麽,我還沒進去。”

寧安伸出一只手摟住姜野寬厚的背,他們衣著整潔,這樣即便寧翼不小心闖進來,也只會以為兩個人在接吻。

“這麽迫不及待?”姜野的語氣聽起來很愉悅。

寧安沒有吭聲,眼睛有些失神地看著姜野。

姜野不喜歡這個眼神,他不喜歡寧安空散的目光,就像碎掉的螢火,總是無法聚集在一個地方,而不是像過去,漂亮的螢火總是圍著他打轉。

他掐住寧安的下巴,“看著我。”

寧安勉強地聚集註意力,模糊散開的五官一點點聚集。

濃墨般能吞噬人的目光,冷淡到無情的表情。

這個男人是可怕的,是無情的。

寧安顫抖地小聲喊道,“姜野。”

寧安臉上的表情霎時凝固,細密的汗水爭先恐後從額頭冒出來。

就像赤身裸體的旅人裹著薄薄一層雨衣,卻站在狂風暴雨裏。

姜野獎勵性地低頭啄啄寧安的嘴唇,“我幫你。”

寧安眼裏的光一下狂亂起來,他微微掙紮,“姜野……”

兩個字被他說的支離破碎。

姜野捂住他的嘴,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低沈又用力的嗓音貼著寧安的耳畔,“如果不想被外面的人發現,不要出聲。”

寧安遲疑而緩慢地點點頭。

姜野微微撐起來,松開手,眼底的欲望得到短暫舒緩。

他垂眸看著寧安,“你咬得我真的好痛。”

隨著嘴角笑意的擴大,寧安反應過來,趕緊伸出左手死死捂住嘴,這個做法是明智的,到後面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有沒有漏出聲音。

姜野就像窗外的雨,狂亂地撲在窗戶上。

身下柔軟的雲彩散開又聚攏。

餐桌上,豐盛的菜肴冒著熱氣,在上方溫馨的燈光下形成大家都渴望的煙火氣,但是坐在這裏的三個人,他們不是一家人。

寧安沈默而安靜地吃著晚飯。

寧翼幾次從寧安那裏得不到回應後,也回到自己面前的食物裏。

姜野很高興,好幾次找寧翼說話。

但寧翼沒有理會他。

只是晚上入睡時,寧翼緊緊抓著寧安的衣服。

寧安沒有去姜野那邊。

姜野也沒有發惱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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