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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他強勢幹涉父子間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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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他強勢幹涉父子間的相處……

九點不到寧翼進入夢鄉。

過去寧安八點才能趕回蒲公英, 做飯家務帶孩子洗漱上床要到十點。

不知是不是一天見寧安的時間太少。

即便躺在床上,寧翼都會磨蹭著不睡覺。

睜著黑沈沈的眼睛看著寧安用手語打睡前故事。

哪怕很困也強撐著。

有時候甚至磨蹭到十點半,這時候寧安再趕往Mu往往要用盡全力,那段日子很狼狽。

但父子倆的生活一直如此。

直到住進暮光, 雖然才短短一個月。

寧翼入睡的時間越來越早。

身高好像也撥高一些,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好處。

人窮志短的人很少想著反抗命運, 總是習慣一退再退。

然後就會發現還可以退, 還可以忍。

寧安覺得自己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志氣也沒有勇氣的人。

手機亮了一瞬,寧翼的睫毛微微顫動起來。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 像兩把小刷子, 很漂亮。

寧安快速按滅手機, 輕輕拍著寧翼的背。

寧翼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很快,手機再次亮起, 寧安依舊沒有理會。

又過了幾分鐘, 短信變成電話。

寧安無奈地接起來。

姜野不耐煩的語氣順著手機清晰地傳過來, “還要我過來請你?”

寧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再等一會兒,他快睡著了。”

姜野掛掉電話。

不一會兒, 過道上傳來並未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寧安知道不該挑釁姜野的脾氣。

他如果真的接受這種生活,就應該避開姜野的壞脾氣, 並積極努力討好對方。

但, 很難。

姜野強勢幹預父子間的相處模式, 不斷挑撥離間父子間的關系。

也從不隱藏他對寧安的強勢占有。

他將兩人之間的不堪徹底撕破攤開在一個孩童面前。

寧翼越發配合聽訓, 卻在日常生活細節裏表露出更加明顯的偏執行為。

例如姜野厭惡的照顧行為,他就越發‘安心’等待著寧安的照顧。

他不會像有的小孩胡亂發脾氣。

但是他會更加執拗地等待寧安將食物分配好。

更加高的揚起小臉等待寧安給他洗臉。

往日自己就能做好的很多生活瑣事,都在姜野的強勢下退回原形。

仿佛真的變成姜野口中的‘廢物’。

他用這類細微的,幼稚的偏執行為對抗身邊發生的一切。

寧安覺得自己跟寧翼被巨大的猛獸逼迫到懸崖邊, 無論怎麽轉身都無法獲得安全。

他竭力扒拉著松動的巖石,恐懼著懷裏的小小兔子有一天會掉下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想起身攔下姜野已經來不及。

寧安索性有些自暴自棄地沒有動。

如果要跳下懸崖,他也會選擇將小小兔子牢牢抱在懷裏。

姜野推開房門走進來,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

小夜燈發出微弱的光,寧安靠著床頭靜靜看著寧翼沈睡的小臉。

手掌頗有節奏地拍打著孩子的背。

撲面而來的溫馨讓姜野頓在原地。

恍然間,年少的時候,他不是沒幻想過這種場景。

就在寧安陪伴他的那一個個長夜裏,有時候寧安會因為疲憊睡過去。

姜野知道寧安還在打工,對方不會為了任何事情放棄打工和學業。

哪怕他這麽難過,寧安也只會抽空來陪他。

所以他不會感激寧安的陪伴,依舊冷臉對著他,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只是幼稚的遷怒。

直到那只小金毛被寧安抱在懷裏。

寧安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被兩人扔來扔去的小金毛睡著了。

這只被姜野扔到墻上的無辜小金毛在寧安走後又被他灰頭土臉地撿回來。

然後隨意地丟在沙發上,再也沒有碰過。

他以為寧安不會再碰小金毛。

卻在這個空調溫度過低的夜晚,將小金毛抓進懷裏。

電視機屏幕的光映在姜野起伏的側臉輪廓線上,少年看著熟睡的臉龐,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他想寧安以後有孩子了是不是也會這樣摟著孩子。

看起來那麽乖,那麽像天使。

他想跟寧安有個孩子,領養一個。

那麽這個從小被父母拋棄掉的可憐蟲,會得到兩個愛他的爸爸。

他不會像寧安那樣被拋棄在孤兒院裏,也不會像他那樣有著父母,卻過著沒有父母的生活。

姜野回過神,寧安摟著兒子,兒子摟著小金毛。

他曾經幻想過的那一幕實現了,卻跟他無關。

不舒服的感覺盤上心頭,刺得姜野一抽一抽的痛。

寧安越是在乎這個孩子,他就越是煩躁,寧安越是照顧這個孩子,他就越是想看見孩子哭泣的模樣。

但是那個孩子像個小怪物。

不會笑也不會哭,用黑沈沈的眼睛沈默對抗著周圍的一切。

姜野知道,寧安的兒子不喜歡他。

甚至恨他。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姜野一次又一次欺負他的爸爸。

於是姜野扭曲的心又輕快起來。

姜野開口,“寧安,他以後會記你的好嗎?”

寧安抽回手,替寧翼蓋好被子。

掀開被子起身,他的動作很輕,是那種做慣的熟稔。

有種甘之若飴的愚蠢感。

姜野突然笑了一下,“之前你特意空出晚上七點到十一點這個時間段,就是為了他吧,真是難為你那段時間跟我討價還價,即便惹我懷疑也要趕回去,下雨那次小聾子在屋檐下等你,他半夜不睡覺等你回家這種情況發生過多少次吧,寧安,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看著很愛他,卻對他疏忽大意,時常讓他身處危險,你真是個虛偽的人。”

寧安緩緩走向姜野,從一個光圈走到另一個光圈。

白皙的肌膚出了一層薄汗,有種水潤潤的感覺。

他沒有辯解,“一年前才找到Mu這份工作,白天的工作能養活我們,但是我想給他買助聽器,之前存了些錢,不過都還給高媽媽。”

溫和的臉上沒有抱怨和怨恨,也沒有討好和諂媚,但他牽起姜野的手,“等我傷好了讓我出去工作好不好?”

姜野的目光劃過寧安的手,寧安的手不柔軟,甚至有些粗糙。

那是生活的痕跡。

但是他的手指很好看,白皙纖細,跟年少時一樣。

就像曾經美好的人無論被生活變成什麽模樣,總能從中窺得當年的鮮活模樣。

“你想要零花錢?”

寧安輕輕嘆了口氣,“我簽著合同,難道你要幫我賠違約金?”

姜野不願意借他錢,想來也不會幫他支付違約金。

這個人就是這樣,給你提供華服美衣賞,黃金鳥籠,也打賞看著豐厚的零花錢,卻永遠不會讓你自己飛翔。

曾經寧安有過飛翔的機會。

哪怕只是做一只蒲公英,被風送上天空。

但姜野也把這個機會掐掉。

寧安沒辦法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姜野身上,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

寧安沒有後悔。

姜野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你的胃口不小。”

“兩百萬只是拋出來的一個引子,如果我給了,你就知道能從我這裏再要很多個兩百萬,畢竟我現在是金市的財神爺。”

寧安沈默。

姜野點點頭,“那就看看我們鹿死誰手。”

寧安牽著姜野朝外走,輕輕帶上房門。

“那你是答應了嗎?”

姜野:……

要跟寧安起沖突真的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姜野逐漸暴戾的情緒因子在寧安這麽一句答非所問又軟綿綿的詢問裏偃旗息鼓。

他索性拋掉越發心梗的思緒,目光順著v字領口一路下滑,算不得下流,但意圖明顯。

寧安輕聲說,“下午醫生說再受傷就要手術。”

姜野將寧安拉近,嘴唇剛好碰觸寧安的耳輪。

過道的地燈將寧安的耳朵映得有些透明。

不知緊張還是什麽緣故,耳輪泛著淡淡的紅。

但懷裏的身子卻微微顫抖著,看來並不像表現得破罐子破摔那般淡定,姜野心情好轉,“一次只能提一個條件。”

寧安沈默片刻,“我幫你洗澡。”

姜野垂下眼睛,寧安微微擡起臉,往上看的眼睛微圓,眼尾有些下垂,透出幾分祈求的渴望。

“你什麽意思?”

一次只能提一個要求。

如果做兩件事,是不是可以提兩個?

寧安在姜野黑沈沈的目光下放棄這個想法。

他垂下眼睛,牽著姜野的手下意識收緊,為自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算計”而羞恥,又回過神想松開。

卻被姜野牢牢抓在手裏,拉著他朝主臥走去。

“你要是樂意我沒問題,你可不要把我當成寧翼,我可能沒那麽聽話。”

看著姜野高大挺闊的背影,寧安微微松開一口氣。

他確實想把姜野當成寧翼,至少哄起來輕松點,他不想抱著小小兔子跳下懸崖,生活本應該是美好的。

小小兔子還沒見到太多的美麗風景。

他舍不得。

他只會將小小兔子牢牢抱在懷裏,忍受著懸崖邊的寒冷和曝曬,等著猛獸一步步靠近。

姜野喜歡偏冷的水,坐在浴缸裏好久,水汽一直沒有上來。

寧安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姜野,默默將水溫調高些,寧翼更喜歡熱氣騰騰的水溫。

架子上放著精油和洗護用品。

寧安沒有使用精油,而是往浴綿上倒上洗護用品。

姜野的體感很舒適,甚至他覺得寧安的手藝比洗浴中心高級技師的功夫還要好,他微微撩開眼皮,看見寧安正用泡沫綿密的浴綿仔細擦拭他翹在浴缸邊的長腿。

寧安此時的表情認真得看不出一點旖旎心思。

甚至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仿佛剛才用手指勾引他的人是個幻影。

但姜野已經習慣這種琢磨不定的寧安,索性閉上眼睛看寧安下一步要做什麽,是洗到一半自己坐進來,還是讓他同意先前提出的兩個要求。

“坐起來,要擦背了。”

姜野頓了頓,被泡沫掩蓋的欲望也頓了頓。

他睜開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寧安,坐起身轉過去。

寧安被那一眼提醒,他確實有目的。

他不想做,如果可以用其他代替也行。

但是想起姜野的粗魯,他不清楚離傷口更近的咽喉部是否能承受那個力度,姜野的野蠻體現在每個方面。

他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洗到一半寧安停下來,他無法決定放掉水洗剩下的部分,還是幹脆讓姜野站起來配合自己。

但姜野先他一步起身。

坐到寧安身旁的臺階上,姜野看了眼冒著熱氣的池水,再看了眼水線以下已經開始發紅的肌膚,有一瞬覺得寧安是故意的。

寬闊的後背冒著熱氣,寧安松開一口氣,繼續擦背。

姜野的目光下垂,溫度果然是殺死欲望的良方。

他這下肯定寧安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不是為了跟他發生關系,而是為了看他出醜。

“你是不是故意……”姜野正要轉身。

寧安溫溫的身體貼上來,纖細的手指抓握住姜野。

指腹粗糙,卻讓姜野倍感舒適。

“你?”

不知道是不是幫成年人洗澡耗費太多力氣,還是什麽原因,他的聲音有些低,有些倦,透過姜野的胸膛,應和上心跳的節奏,“我幫你弄出來好嗎?”

姜野還在堅持,但欲望又一次違背他的意圖。

“憑什麽?”輕易掌握他的欲望。

寧安很吃力,因為姜野的胸圍比他想象得更寬,他曾經從後面抱過姜野很多次,他熟知姜野的腰腹有多細,背部雖然寬卻維度不大,少年身上還有濃郁的茶香,卻很清新。

而不是像現在,他從後面想要握住姜野,其實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也可能他受了傷,不能像過去那樣親密的環抱。

但姜野真的變了,他變成一個強壯的男人。

背部的肌肉隆起漂亮的弧度,每一塊都像鐵一樣堅硬。

茶香時隱時現,卻混著一股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熟悉又陌生。

水溫在赤裸的肌膚上留下痕跡。

寧安的整張側臉都貼著帶著水珠的後背。

纖長的睫毛一下下剮蹭著敏感的肌膚。

姜野的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壓住差點溢出來的聲音。

黑沈沈的眼睛微微泛著紅光。

他張開手握住寧安的手。

冷白膚覆蓋上奶油肌。

一個充滿著冰棱般鋒利的力道,一個柔軟得像香草冰淇淋。

姜野閉了閉眼睛,低聲說道,“寧安,你真的很會勾引人。”

寧安輕輕咬住嘴唇,他不想碰到姜野的皮膚。

“這個樣子的你怎麽能跟女人上床的?”

沒人回答姜野這個問題。

“錢對你就真的那麽重要?”

寧安察覺到手有些酸的時候想抽走,卻被姜野更緊地抓握住。

他被水汽蒸得有些頭暈,就像在夏季行走在南方的城市裏。

那裏比金市的青山區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總是下不完的雨,總是悶熱窒息的空氣。

他背著寧翼敲開一家又一家醫院的大門。

卻得到一個比一個絕望的回覆。

潮濕就像衣服裹緊全身,又滲進骨頭縫裏。

剛剛失去聽力的寧翼在他背上哭鬧。

他很疲憊,更讓人難過的,銀行卡裏餘額所剩無幾。

錢對他來說當然很重要。

非常重要。

寧安昏沈沈地睜開眼睛,他嘗到雨水的味道。

還有姜野滾燙的皮膚。

“很重要。”

姜野松開寧安的手,打開噴頭沖洗身上的汙垢。

然後沒有再管寧安。

他可能也被過高的水蒸氣熏得頭暈。

走出去的腳步竟然有些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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