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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等我得償所願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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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等我得償所願就放你走

寧安已經連續好幾日沒見到姜野。

抗拒的心情少了很多。

開始那幾天他一直呆坐到中午, 後來反應過來又開始收拾屋子,他收拾得很認真很仔細。

仿佛這樣就可以抹去那些不堪的痕跡。

也可以告訴自己,房屋保潔才是他的主要工作,那些不過是成年人排除寂寞的消遣。

他跟姜野之間只存在一份保潔工作。

是正常的雇傭關系。

是的, 一定是的。

他把所有的地方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唯獨不進姜野的臥室。

全黑系裝修風格讓整個空間像一個巨大的怪獸之口, 裏面又藏了無數個小的怪獸之口, 姜野的臥室就是布滿獠牙的那個,讓寧安產生被吞噬的壓抑感和恐懼感。

姜野不在的時候, 寧安會把窗簾全部拉開, 燈也全部打開, 但他還是不敢進姜野的主臥。

持續一段時間後,已經沒有衛生可做。

寧安摘掉手套坐在沙發上發呆。

最近身體上的疲憊感減輕不少, 以前超市和酒吧輪換, 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人很疲憊, 很多時候寧安蹬著單車回家,眼睛都睜不開, 仿佛下一秒就能扔掉單車,躺在地上睡個昏天暗地。

但是他不敢, 因為寧翼還在家裏等他。

他已經虧欠那個孩子太多太多。

現在他也不敢松懈。

忙碌時, 這種緊繃感不覺得。

不清楚是房間的色調壓抑, 還是姜野帶給他的心理壓力超負荷, 寧安甚至比之前還要提心吊膽。

他會想很多事情,比如姜野對他的玩弄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結束。

如果寧翼被發現了怎麽辦?

寧翼跟他登記在同一個戶口簿,當年還是高敏托關系幫他辦理。

拿到戶口薄的那天,寧安撫摸著寧翼的頁碼開心了很久。

那時候他以為姜野永遠不會再出現。

如果姜野來查他, 很容易露餡兒。

他會怎麽對待寧翼,會不會覺得對方是不該存在的恥辱。

然後悄無聲息讓一個孩子消失掉,就像對付羅鴻運一樣。

又或者像蔣亮廢人似的躺在醫院裏。

蔣亮沒有再來找他麻煩,寧安也無意打聽這個人的動向。回來的這兩年他遇到對方幾次,每次都被各種羞辱。

但是他從高中時得到經驗,這種人只要逼著走就能躲開很多麻煩。

雖然蔣亮每次都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但並沒有過激行為。

寧安便知自己的應對方法是有效的。

直到蔣亮的事情在街坊鄰居間傳開,寧安才知道蔣亮被人毆打致殘。

他家沒人報警,加上這些年蔣亮一直無所事事到處游蕩,街坊以為他招惹社會閑散人士。

但沒多久,蔣家開始加蓋樓層,寧安便知道弄傷蔣亮的只可能是姜野。

誰會在受到嚴重傷害後默不作聲,轉身卻能拿出大筆錢財。

這也是姜野的慣用手段。

寧安猛地睜開眼睛,看清面前站著的男人,一時間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白皙的皮膚滲出細密的薄汗。

他努力平覆呼吸想壓住劇烈的心跳聲。

姜野垂落的目光猶如一汪深潭,臉上帶著笑,卻滿是譏諷和嘲弄,“你這是喘給誰看,我剛回來就這麽急不可耐?”

寧安剛想站起來,一只強勁的手掐住他的脖頸。

大拇指強勁頂著細脆的喉結,寧安感受到尖銳的疼痛和窒息。

姜野掐著寧安朝主臥大步走去,寧安察覺到風雨欲來的危險。

他不敢吭聲,任由姜野用一種近乎粗魯的力道裹挾著他推開主臥的門,姜野微微彎腰,附在寧安耳邊低聲詢問,“那麽愛做衛生,為什麽不做這間?”

“現在,就把這間打掃得幹幹凈凈。”

姜野咬著牙一字一頓。

寧安不敢反抗,姜野掐著他後頸時,很多不好的畫面從記憶深處浮出來,像沈到沼澤底部的屍塊,以為都腐爛完了,一場暴雨,它又帶著腥臭翻出來,在泥濘的池水裏露出惡心的模樣。

姜野的主臥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依舊是全黑配色,連床上用品和浴缸也是黑色。

但一圈綠瑩瑩的地燈讓整個空間像洞穴一樣幽深。

寧安仿佛被猛獸拖入洞中的新鮮獵物。

茍延殘喘。

寧安低著頭跪在地上認真清理每一處地方,期待衛生做完後,姜野能放他離開。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認真的模樣落在姜野的眼裏就越發引發這個男人的怒火。

從發現寧安真的打掃衛生起,這團不明所以的怒火便開始醞釀。

在發現他唯一會使用的區域被寧安視而不見時,這在姜野眼裏甚至算得上挑釁。

一種沈默卻充滿力量的挑釁。

今日打開房門的時候,看見睡在沙發上的寧安,微風吹起白色紗簾,寧安的睡顏顯得異常寧靜,心臟像灌了鉛的姜野產生久違的輕松感,等回過神他已經站在寧安面前許久。

就在他自己都弄不清這種心境變化的由來時,寧安發出急促的喘.息,像是夢見什麽可怖的事情,更像某種暧昧的情.潮。

姜野不可避免想起寧安對夜場工作的執著,也想到他開始賣出酒水,甚至每次幫自己舒緩壓力時,那張平日裏寡淡的臉也會浮現誘人的表情。

他是不是就是用這種方式賣出酒水,他是不是就是喜歡這種被淩虐的事情。

不斷淤積的怒火終於在寧安認真打掃臥室時攀爬至頂峰。

他站在臥室門口冷冷看著寧安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在打掃完臥室後,移向浴室。

看著他打開噴頭,看著水壓太強,寧安抓握不住,噴頭失控,蛇一般脫離細白手指,將水噴濺得到處都是。

寧安慌亂地抓握,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將噴頭按在自己的身下。

水還在滋滋作響,一小股一小股噴濺到寧安的下巴上,又順著不明顯的喉結流進衣領。

白色上衣迅速被打濕。

他遲鈍又笨拙地緩緩擡起頭。

不知道迎接他的會是姜野的又一番嘲諷還是更殘暴的羞辱。

姜野在過道裏扯開領帶。

就在他掐住寧安的瞬間,突然感覺自己透不過氣來。

他近乎粗鄙的拉開領帶。

領口松開大半。

那些噴濺的水似乎也流過他的胸口,性感突出的喉結隨著沈重的呼吸急促的滾動。

修長的手指輕輕擡起寧安的下巴。

漆黑的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長縫。

暗綠色的光影裏,利落的下頜線像冷硬的刀刃,劈開地獄之門,他輕輕地詢問,“剛想出來的新的勾.引手段?”

寧安慌亂搖頭,眼睛無處安放。

姜野啪地按滅浴室的燈。

整個空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房間裏透著微弱的光源。

姜野像一只巨大的怪物,在寧安面前蹲下來,強而有力的手指鉗住他的下頜,傳來鉆心的痛。

寧安想起寧翼一次次看著他傷口的目光。

他強忍對姜野的恐懼,掰住姜野的手掌,“不要…留痕跡。”

姜野發出低沈的笑聲,“影響你晚上出去賣?”

“求你了。”抽氣聲帶上哽咽的顫音。

令人疼痛的力量驟然消失,姜野貼得更近,順著寧安的脖頸,冰冷的唇一路暧昧啃咬到寧安的耳朵附近,他的聲音近乎結了冰。

“知道我今天見了誰?一個我很厭惡很痛惡的人,他喜歡玩弄別人的人生,看著別人求而不得痛苦不已,但是我卻不得不在眾人面前恭敬地叫他一聲‘父親’,寧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恨他,我回來就是為了處理他,所以你最近乖一點,安靜一點,不要做無謂的事情,那麽這段時間我也不會找你的麻煩。”

淅淅瀝瀝的水流帶著陣陣霧氣。

把姜野鋒利的五官弱化了一些。

可能是重遇以來,他第一次在寧安面前表露內心真實喜惡,讓寧安徒生一絲勇氣。

而沒有分辨出語氣裏的警告成份。

寧安顫顫巍巍望過來,“那我呢?什麽時候放過我?”

姜野垂眸望著寧安,近在咫尺,似乎能看清淺琥珀色的虹膜,卻像一片金色海洋隔著他跟寧安。

姜野面部肌肉縱向抽搐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我將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你了,你希望我怎麽放過你?”

雖然是預料中的答案,但是被姜野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寧安還是感到一陣絕望。

寧安捉著姜野的手,以一種近乎祈求的方式將臉頰貼上去,“你要怎麽懲罰我都可以,給我一個期限。”

溫熱的水一層層澆到兩人身上。

就像三伏天下下來的急雨。

“草,你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這樣會顯得我像個壞蛋,我知道你的情況,也不是生氣你去打工,就是看著那家夥一直指揮你,連水都不讓你喝,你都不懂反抗一下,很生氣好不好?”姜野不耐的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緊張和無措。

清瘦的少年笑起來,他想說今晚上打工是為了給你送份禮物,那禮物帶時鐘的,即便分別一年,對方應該也不會丟掉。

然後每次看時間都會想起自己。

但少年沒有開口,因為他從不為未做到的事情辯解,就像他很多次從門縫裏聽見高媽媽得到讚助時,她並不會像其他的職員那般高興。

長大後他才明白,口頭承諾的沒有任何用處,只有當食物衣服真實地拉到蒲公英,並且搬運到房間裏,一切才作數。

他會再找機會賺取買下這份禮物的錢。

直到姜野收到。

姜野收到應該會開心吧。

既然開心,那麽中途經歷過什麽波折也就沒必要告訴他。

他送禮物的初衷就是讓姜野開心。

而不是讓姜野為自己遭遇的這些麻煩事而擔憂,甚至後悔自己做出的行為。

但是,寧安看著姜野,淺琥珀色的瞳孔映著萬盞燈火,“你才不是壞蛋,你是個笨蛋。”

姜野掐煙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地看著寧安,“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寧安開始朝遠處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但不像被跟蹤的那次那般緊張。

而是帶著明顯的笑意,淺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漂亮的形狀,如同他在院墻裏跟小朋友們玩鬧時一樣,帶著逗弄人的神態,“你想知道?不告訴你!”

甚至還得意地擡了擡下巴。

姜野丟掉煙,寧安眼見不妙想要跑,可他哪裏是姜野的對手,十來步就被姜野捉著腰提起來。

“你慘了,一會兒你哭都不行。”

寧安癢得不得了,悶著聲音直笑。

“不行了不行了,你別撓我別撓我……”

突然一陣急雨,正打鬧的兩人停下來望著天空,雨又急又大,哪怕是晚上,第一層雨下來也是熱的。

兩人間的熱情還有那些不知名的東西也一起被這場大雨淋掉。

寧安拉拉姜野的衣角,臉上的笑容和肆意的神態也一並收起來,“好大的雨,騎車不方便,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鐵口你就回家去。”

潮濕溫熱的浴室裏。

姜野吻上對方,他想親吻對方很久,不是醉酒的時候,不是失控的時候,也不是洩憤的時候。

或許在那場十八歲的雨裏他就應該這麽做。

他吻得很深,吻得很窒息。

仿佛只有這樣,長期得不到宣洩的情緒才能得到緩解,也能撫平看見寧安跪坐在浴室裏,慌張望過來的眼神時產生的變.態欲望。

他濕了,他全身都濕透了。

那個瞬間,姜野幾乎按捺不住內心想要摧毀寧安的暴戾心情,猶如一場海嘯,最終只是變成一個眷念纏綿的深吻。

淅淅瀝瀝的水聲裏,只有暧昧的親吻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激蕩著彼此的心。

讓人生磨礪出的堅硬外殼一點點酥軟。

寧安雙手抵著姜野結實的胸膛。

無論是姜野的吻,還是不斷冒著熱氣的水流,他都感到難以忍受。

他以為姜野會羞辱他。

甚至毆打他。

但唯獨沒有料到是這麽一個纏綿的吻。

仿佛他們深愛著彼此。

這不應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它是不正確的。

就像被強行剝離雨衣後,下面根本不是幹燥的身軀,而是鮮血淋漓的傷口。

雨衣早已長成寧安的外殼。

“不要,姜野,我求求你,不要……”

寧安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祈求被聽見,還是姜野只是嚇唬他,對他根本就沒有興趣,姜野並沒有進一步行動。

他從寧安身上起來,脫掉濕透了的西服,走到盥洗池前,擰開籠頭。

似乎沖了很久,臨走前在門口頓了頓,寧安再次走出來,姜野已經不見身影。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無力地依偎在黑洞一般的房門前。

腦海盤旋著姜野臨走前的那句話。

“等我得償所願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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